第15章 基业

“什么?”

“混账!”

“谁给他的熊心豹子胆?”

百断山,天王峰,聚义厅内,一阵拍桌声响,左右交椅之上,众位头领无不怒目圆瞪。

只有中央主位,头把交椅的那名中年男子不动声色,冷眼望着下方禀报的中年文士:“他当真如此说?”

“不错!”

中年文士点头说道:“天王,这李青山当真桀骜不驯,胆大包天!”

“哼!”

头把交椅之上,北七南六十三省五路总瓢把子之一,百断山中天王梁三江冷哼一声:“此人确实有几分手段,但如此便敢挑衅我百断山,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

“大哥说得不错!”

“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敬酒不吃,那就叫他吃罚酒!”

“明日就灭了他清风寨!”

“大哥,给我两百兄弟,我这就去把他的脑袋给你摘来!”

“一个小小的清风寨,何须劳动三哥大驾,我们二人去就够了。”

眼见梁三江表明态度,左右头领更是奋勇争先。

“不急!”

眼见手下一众头领争相请战,梁三江心中虽然甚是满意,但面上却依旧摇头:“此人虽然狂妄,但也有几分手段,绝非易于之辈,不可莽撞轻看,军师,你怎么看?”

“天王所言极是!”

眼见梁三江问及自己,中年文士不敢怠慢,当即说道:“这李青山虽然为人狂妄,但绝非无的放矢之人,听闻当年他不过是那小黄村中的小小山民,父母早亡,备受欺凌,还险些被宗族之人吃尽绝户。”

“如此,他却能以大魄力,卖身陆家,对抗李家,驱狼吞虎,保身之时乘势做大,不过几年工夫,便在陆家混得风生水起,还练了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法。”

“此后,李家得遇贵人,陆家有意修好,欲将他做弃子抛出,结果还未动作,他便先发制人,一夜之间灭尽李陆两家,随即携弟妹逃入山林,至此更是蛟龙入海,一发不可收拾!”

“短短五年时间,他灭清风寨,踞小黄山,大收山中逃民,壮大山寨势力,还大肆传授武功,从不吝衣食金银,莫说山中逃民,便是周边村庄,乃至县镇府城之人,都知他急公好义,气量非凡,可谓世之英雄。”

“此外,他还通晓诸多奇淫技巧,不仅会制雪花精盐,还捣出了肥皂琉璃等奇物,以此打开商路,遍行府县,又同世家大商合作,可谓日进斗金。”

“虽然日进斗金,他却毫不保留,一面以重金悬赏,大肆收购天下名家武学,一面购置铁甲刀兵,粮草肉食,如今,不仅其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手下之人更是如狼似虎,个个悍不畏死,争相用命……”

“哼!”

话语未完,便被打断,中年文士一怔,随即惊醒回神,抬眼向上望去,果然梁三江眼神冰冷,左右头领面色更是不善。

言多有失!

中年文士心中一惊,赶忙低头补救:“总之,李青山此人,非是寻常宵小,我百断山实力虽胜他十倍,更有天王这等盖世英雄,众头领这般好汉豪杰,但还是不可小视于他,理应步步为营,徐徐图之……”

这般不轻不重的拍了几句马屁,梁三江的面色才略有缓和。

然而一众头领仍是不爽。

“哼,军师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李青山一个黄毛小子,奶都没吃干净,也敢如此狂妄?”

“敬酒不吃吃罚酒,明日我等便灭了他清风寨!”

“他那清风寨才立几年,也敢同我百断山叫嚣?”

“荡平山寨,生擒此人,好好拷打一番,那精盐生意还有什么肥皂琉璃,还不是我等的囊中之物?”

“三哥说得好!”

一众头领奋勇请战,梁三江亦是颔首点头,大笑说道:“任凭此人如何诡计多端,也敌不过我兄弟合力,传我号令,集结三军,明日兵发小黄山,踏平清风寨,生擒此人,扬我……”

“嗖!”

话语未完,便见一矢破空,当面劲射而来。

“嗯!!!”

梁三江眼瞳一缩,身体本能应激而起,堪堪避过了这夺命一箭。

作为南七北六十三省五路总瓢把子之一,雄踞百断山的中天王,梁三江的实力自然不差,十余年前便修成了真气,一口鬼头金刀名震南北十三省,同各派掌门,武林名宿一般都是宗师级别的高手。

即便有如此实力,面对这毫无征兆,突如其来的一箭,他也还是惊骇难当,真气应激而发,身体本能而动,方才堪堪避过这骇人劲矢。

然而……

一箭过后,还有一箭,竟是预先而发,预判轨迹,锁在梁三江躲避逃生的节点,让他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甚至连反应都来之不及。

“噗!!!”

劲矢穿身,沉闷声响,虽只是肩胛之处,并非致命要害,但依旧让梁三江吃痛受力,翻撞在金漆交椅之上。

便是此时……

“嗖!嗖!嗖!”

三箭如电,接踵而至,众人反应不及,便见血光迸溅,分外刺目。

“啊!!!”

随即,一声惨嚎凄厉而起,梁三江翻坐在金漆交椅之上,四肢关节皆被劲矢贯穿,死死钉住,剧痛刺得他双眼圆瞪,目眦欲裂,经不住惨嚎出声。

“大哥!”

“这……”

陡然变故,迅雷不及,一众头领望着凄厉惨嚎的梁三江,还不知如何是好,就见……

“嗖!!!”

“噗!!!”

破空声,入肉声,一瞬接连而起,众人眼瞳随之一缩,被凄厉溅开的血花惊吓得不能自己。

金漆交椅之上,梁三江瘫软如泥,四肢皆被劲矢贯穿,还有一箭吞口而入,穿脑而出,彻底断绝生机。

“大哥!!”

众人见此,方才惊醒,骇然腾起身躯,转眼向外望去。

目光方转,便见厅外,一人虎步而入,雄姿如嶽,煞气凛然。

“你……!”

众人惊恐,语滞难出。

来人却是浑然不顾,反手拔出背上九环刀,森森利刃映出凌厉锋芒,刺得众人两眼生疼,更是惊骇。

“你们,齐上吧!”

一声话语,再开厮杀,聚义厅内顿陷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

片刻之后,厅内杀声渐息,厅外却是烽烟四起,整个山寨都陷入混乱之中。

“噗!”

聚义厅内,最后一刀,寒光凌冽闪过,立时血溅猩红,身首分离。

许阳单提重刀,立于厅中,放眼望去,周遭尽是横尸,还有断肢离首。

作为厅中唯一的幸存者,望着刀不染血,锋芒慑人的许阳,中年文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低下头来,颤声说道:“小,小生拜见李大当家,恭,恭贺大当家,夺得百,百断山基业……”

“哈!”

许阳一笑,收刀入鞘,望着跪地低头的这人:“你倒是识时务。”

“多谢大当家夸赞!”

感受到对方并无杀机,中年文士心中稍安,强镇说道:“梁三江此人坐井观天,刚愎自用,竟妄图与大当家为敌,当真取死有道……”

“好了,废话少说!”

许阳却没有闲暇听对方拍马,单刀直入的问道:“库房何在?”

听此,中年文士也不敢再做废话,艰难起身,惶恐说道:“山寨库房,多为常物,梁三江此人自私自利,劫来的奇珍异宝尽在其私库之中,还藏了不少神兵利器,武功秘籍,大当家请随我来……”

他没有问什么许阳这般不讲武德,明明说好三日之后动身,怎得今日就上了门,还无耻的用强弓利箭偷袭,射杀了猝不及防的梁三江。

因为这就是江湖,胜者为王,再说其他,都无意义。

百断山,天王峰,就此易主!

许阳的计划也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

自从占据清风寨,有了一定的实力与稳固的根基后,他便开始初步展露穿越者的优势,依靠精盐肥皂琉璃等技术,获取了大量的财富。

这些财富他并没有囤积在手中,而是不断转化为实力,一面重金求取天下名家,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籍,充实自身武学根基,一面收购粮草肉食,刀兵铁甲,培养手下,壮大山寨。

在这样一个没有超凡之力存在的低武世界,金钱的力量极其强大,许阳这般不惜代价,不吝钱财的投入,效果自然不差,不仅自身武功进境极快,山寨实力也飞速壮大。

可惜,钱财终究不是万能,很快许阳就遭遇了瓶颈,自身武功的瓶颈,也是山寨发展的瓶颈。

武功不用多说,金钱投入加上技能特性,短短几年时间,许阳就练成了内力,还掌握了诸多武学,但内力之后的真气修行,却是各大门派的不传之秘。

虽然他有属性面板,技能特性这样的金手指,但这技能特性只能化腐朽为神奇,不能无中生有,起码目前他练出的技能与特性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重金悬赏求购名家武学,真气修法。

然而,法门没求到,麻烦却先上了门,各种觊觎窥视不断,梁三江便是其中之一。

武功修炼如此,山寨发展也差不多,小黄山太小,清风寨更是不大,纵然他广收山中逃民,甚至引来诸多穷苦百姓投靠,也改变不了这根本的体量问题,很快便陷入瓶颈,并被官府绿林等各方势力所忌。

为了打破这个局面,他果断向百断山动了手。

百断山,坐南朝北,位居中原,乃是南北交通要道之一,且山脉连绵,纵深广大,内中匪患众多,商队过往常遭劫掠,因此得名百断。

梁三江,真气高手,绿林豪强,三十年前以强横手段整合百断山绿林匪寇,成为南七北六十三省五路总瓢把子之一,号百断山中天王。

此人入主天王峰后,得百断山众匪拥护效命,实力雄厚非常,朝廷多次派兵围剿,最后都无功而返,令其声势更盛,可谓如日中天。

他盯上了近来崛起的清风寨,却不想许阳也盯上了他的百断山。

对于许阳而言,只要斩杀此人,夺得百断山基业,那便可坐拥天险地势,再不惧朝廷官府围剿。

此外,扼守这等交通要道,还能收取南北通商之利,再加上精盐肥皂琉璃等物,富甲天下,轻而易举。

钱可通神,届时,武功修法的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他进境真气宗师也将再无阻碍。

所以,在梁三江派人上门之后,许阳便果断动作了起来,先以三日之约掩人耳目,随即潜入天王峰,于聚义厅外射杀梁三江。

这几年他苦修武功,不仅练成了内力根本,弓术箭法也得武功之助进境颇多,再加上庖丁解牛这等神技,以及亲手精制,旁人难开的铁竹弓,纵然梁三江是真气宗师,也挡不住他的突袭,命陨当场。

梁三江一死,此战便再无悬念,剩下的十多个山寨头领,最强不过内力修为,于他而言可谓土鸡瓦狗,根本不是一合之敌,片刻工夫,全被他手中磨砺得削铁如泥,斩甲断钢都是轻易的九环刀斩杀,百断山也就此易主。

得了百断山这份基业,此后便如鸟上青天,鱼入大海,放眼天下,再无掣肘。

如此……

(本章完)

第16章 寿宴

山中无岁月,悠悠过甲子。

七十四年后,百断山,天王峰。

“北省东行镖行,苗总镖头到!”

“苗总镖头奉送贺礼,赤血人参一副!”

“弟子苗方,携子拜贺,祝师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南省振威镖行,王总镖头到!”

“王总镖头奉送贺礼,天山雪莲一双!”

“徒孙王堂拜贺,祝祖师日月昌明,春秋不老!”

“金玉满堂,赵大先生到!”

“赵大先生奉送贺礼,千年暖玉枕一支!”

“学生赵昊拜贺,祝老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北海飞鱼帮,孟大帮主到……”

“西川虎威山,张大当家到……”

“东山商会,钱大管事到……”

百断山中,天王峰上,聚义厅前,分外热闹。

各路人马前来,唱礼之声不断,一片喜气喧嚣。

山寨大管事周海,亲身宴席之间,招待四方宾客。

“周大哥,许久不见了!”

“周管事,风采不减当年啊!”

“周师兄,祖师他老人家近来可好?”

“周兄……”

众人皆是笑脸相拜,周海亦是笑脸相迎。

“苗师兄,许久不见,哦,如今当唤一声苗总镖头才是!”

“王老弟风采,更胜当年啊!”

“赵兄别来无恙?”

“祖师他老人家自是极好!”

“钱兄……”

“孟大哥……”

“哎,自家人,何必如此……”

此时到场宾客,多是镖局,商行,帮派以及绿林之人,贺礼不轻,情分更重,宴席之间与周海照面,皆是笑脸攀谈,一派和谐,宾主尽欢。

就在此时……

“大管事!”

一名小厮来到周海身边,奉上一张大红拜帖。

“嗯?”

周海接过拜帖一看,接着便向小厮说道:“贵客登门,快快有请!”

“贵客?”

众人听此,都是一怔,再看站在原地,不欲动身的周海,神情更是古怪了。

说是贵客,却不出迎?

这般态度,着实玩味,莫非……

就在众人心中暗自猜疑之时……

“昆仑掌门何天冲,率门下弟子恭贺李天王寿比南山!”

随着迎宾唱礼之声,一行人步入聚义厅内。

大管事周海这才上前相迎,拱手笑道:“铁剑先生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那昆仑掌门何天冲身姿挺拔,凛正如松,彰显一派宗师气度,听周海如此言语,也是拱手相回,朗然笑道:“周大管事言重了,老夫不请自来,乃是登门恶客,这声见谅,我说才是。”

“哈哈!”

周海一笑,也不在意,只摆手一邀:“请入座!”

“请!”

何天冲也不客气,领着弟子便坐了下来,不多不少,刚好一桌。

“昆仑掌门?”

“铁剑先生?”

“这……”

原本在座的众人见此,眼中皆是惊疑不定。

“昆仑远在西域,无端无由,怎会前来祝贺?”

“看这模样,天王也未有邀请啊!”

“只怕不是无端无由,而是事出有因!”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哼,难不成他们敢在此闹事?”

“今日乃是祖师百岁寿辰,他们安敢如此?”

“听说金玉满堂货通天下,近年来更是行商西域,重开了中原与西域的贸易,期间闹出不少事端,昆仑派为西域地头蛇,莫不是为此而来?”

“哼,果然不是善客,天下谁人不知,金玉满堂乃天王所有,昆仑派挑在此时上门,分明是存心不良,想要搅乱天王百岁寿辰,当真不知死活!”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颇为不善,甚至不做掩饰。

然而昆仑众人却是不为所动,冷坐一桌,静静等待。

此时……

“崆峒掌门陈龙飞,携师弟妹孟魂,周命,张醉,沈缺,宋华,白奇,康玄与众弟子,恭祝李天王福如东海!”

又一行人步入聚义厅中。

周海神色如常,迎上前去:“崆峒八英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大管事客气了!”

“请坐请坐!”

比之昆仑,崆峒人数更多,直接坐满了两桌。

“崆峒八英?”

“他们也来了?”

“又是怎的?”

“崆峒地处西北,偏远苦寒之地,跑来凑什么热闹?”

“听说他们与昆仑派同气连枝,还做着镖局生意,前几年还同苗师兄的东行镖行有过纷争。”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依旧不善,但与昆仑派一般,崆峒众人概不理会,入坐静候。

此时……

“峨眉门下弟子静音,携众师弟妹前来,恭祝李天王福宁康安!”

“少林寺住持空见,率同师弟空性,空智,空相,暨门下弟子,恭祝李天王千秋长乐!”

“武当灵虚,灵冲,率门下弟子前来,恭祝李天王松柏长青!”

“神剑山庄易风,祝李天王福寿绵绵!”

“白驼山宇文傲,祝李天王福如东海!

“丐帮陈继玄,祝李天王……”

“巨鲸帮……”

“长乐帮……”

“铁掌帮……”

“青城派……”

各路宾客络绎而至,周海来者不拒,不过片刻功夫,这几番扩建的聚义厅便坐满了。

“五大派!”

“七大帮!”

“武当二老,少林四僧!”

“名门大派,泰山北斗!”

“全都来了!”

“看来今日之事,是不能善了了!”

“天王百岁寿诞,他们安敢如此!”

“这般动作,摆明串联,拜寿是假,寻事是真!”

“哼,他们也是好胆,竟敢上百断山寻事,这些年吃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们自持人多势众,分明是小看我等!”

“怎能让这般宵小坏了祖师寿诞,我等弟子门人合力,将他们打出山去!”

“莫急,周师兄既许他们坐下,说明祖师自有计较,我等不可鲁莽坏事。”

……

聚义厅内,私语不断,气氛更是一派莫名。

眼见桌已满座,周海也站上主台,向众人说道:“诸位来此为天王寿诞祝贺,百断山上下不胜荣幸,仅以此薄酒聊表心意,还请诸位纵情畅饮,今日不醉不归,来人,上酒,开席……”

“且慢!”

话语未完,便被打断。

周海垂下目光,望向出声之人,正是昆仑掌门何天冲,但也没有在意,仍是淡笑说道:“铁剑先生有何指教?”

只见何天冲站起身来,聚引众人目光,朗然开口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等前来,除去祝贺李天王百岁寿诞外,还有一事便是要李天王与天下人分说,因此敢问,李天王何在?”

周海一笑,仍不在意:“天王尚有要事,暂时不能分身,铁剑先生与诸掌门,还有众位武林名宿,泰山北斗有何事分说,此时均可现场道来,周海虽然不才,但也能代天王分说一二!”

“只怕这个主,周管事做不了!”

周海话音方落,便又间一人起身,正是崆峒掌门陈龙飞:“还是请李天王出来,同天下英雄当面吧。”

“陈掌门!”

周海垂下目光,冷眼看他:“天王如何行事,岂是尔等能够决断定夺,我劝陈掌门与诸位不要自取其辱!”

“你……!”

“不错!”

陈龙飞面色一僵,还未言语,便见一人拍案而起,正是东行镖行总镖头苗方。

只见苗方起身,虎目冷眼,瞪着陈龙飞与崆峒一干人等:“师祖如何行事,岂是尔等宵小能定,你有何事,要说便说,要打,那就同我到山外去做过一场,休搅了师祖寿诞!”

“你……!”

“苗师兄所言甚是!”

陈龙飞被苗方这番话语呛得难以做声,惊怒交加之间,又见一人站起身来,正是同样执掌镖局的振威镖局总镖头王堂。

王堂起身,手压桌案,冷眼扫过各派掌门:“今日,乃是我等祖师百岁寿诞,诸位与我等有什么江湖恩怨,到山外解决就是,倘若在此胡搅蛮缠,扰乱祖师寿诞,那休怪我等辣手无情!”

“阿弥陀佛!”

威胁话语方落,便被一声朗然佛号压下。

这佛号之声清亮非常,鼓震众人耳膜,犹若黄钟大吕,尽展雄厚真气修为。

众人回首,循声望去,只见一身披袈裟的白眉老僧自席间起身,拄着金刚禅杖说道:“王总镖头行事,还是如此霸道,一言不合便以打杀威胁,难怪七年前,灭尽我少林俗家,龙门镖局上下七十八口!”

“嗯?!”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皆尽一凝。

唯有王堂神色不变,冷眼看向那名白眉老僧:“我当是谁,原来是少林主持空见大师,不错,我振威镖局与你龙门镖局之间确实多有竞争,甚至斗杀过几场,但龙门镖局灭门血案,绝非我振威镖局所为,主持大师还是先查清案情事实,再来信口开河吧!”

“哼!”

空见一伫禅杖,冷声说道:“人证物证,皆指于你,你说不是,便不是了?”

“物证可做,人证可伪,是真是假,尔等心知肚明!”

王堂衣袖一甩,拱手向天:“我等百断山门人,受祖师言传身教,谆谆教诲,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无愧于心,若是我振威镖局所为,我王堂必定坦然认之,若有半句不实,必遭五雷轰顶,形神俱灭!”

“百断山?”

“呵!”

空见听此,却是冷笑:“天下谁人不知,百断山李天王,乃是天下绿林之首,聚啸山林的绝世巨寇,过往商旅乃至路人百姓,无不遭受盘剥,甚至当年,李天王未入武林之时,便辣手灭了其宗其族李陆两家满门,如此门风,也敢说什么光明磊落,无愧于心,当真笑话……”

“秃驴!”

此话一出,立时哗然,王堂怒目圆瞪,手指空见:“你胆敢辱我祖师名声!”

“实话实说罢了!”

“空见大师所言即是,什么绿林豪杰,不就是一伙儿强盗!”

“贼秃驴,你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我百断山以商开路,经略天下,西行大漠,东出浩海,南过群岭,北上雪国,放眼天下,无不有我百断山门下的镖局,马帮,商行,船队,可谓富有四海,业成八方,如此基业,还需盘剥百姓,笑话!”

“秃驴,论及盘剥,谁人敌得过你们,天下之人谁人不知,你少林传承数百年,名为佛寺,实为地主豪强,寺内寺外,所占良田何止万顷,还有那庙宇金身,又吞了多少百姓供奉,吃了多少黎民血肉?”

“还有那龙门镖局之流,什么狗屁俗家弟子,分明就是你等秃驴掠财手段,那龙门镖局仗你武林第一大派之势,说是镖行,实则与强盗无异,巧取豪夺之事,不知做了多少,被人灭门,也是天理报应!”

“天下谁人不知,我祖师虽出身寒微,但行事向来秉公执正,绝不伤害无辜,当年,那李陆两家为富不仁,豪强霸道,欲害我祖师性命,祖师也不过诛首恶,斩爪牙,其余人等未伤一分,何来灭门之说?”

“除去这居心叵测的一干人等,在座诸位,皆是天下英雄,你们扪心自问,我祖师可行过不义之事,放眼天下,江湖儿女也好,小民百姓也罢,谁人道我祖师之名,不赞一声急公好义李天王?”

“哼,什么急公好义,不过邀买人心,壮大自身之举!”

“不错,尔等百断山广收逃民,予以庇护,不知有多少逃犯贼寇投入你寨,早已是藏污纳垢,臭不可言!”

“正是有你们这些大盗悍匪撑腰,以至于诸多无知小民恶从胆边生,举刀杀人,劫财掠富,随后效仿尔等祖师,那急公好义李天王一般逃入山林,投身山寨,就此转为盗匪,为祸百姓,实乃苍生毒瘤!”

“老鬼,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等所谓名门大派与官府世家,地方豪强勾连,层层盘剥,逼得百姓民不聊生,不得不躲入山林,化为逃民,你个无耻老贼,这般颠倒黑白,当真以为无人能斩你狗头?”

“尔等小辈,有何资格与我等论说,李青山呢,让他出来,怎么,敢做不敢当吗?”

“呵呵,今夜这宴席之上,怎不见一个李家人,莫不是那老鬼知道事情败露,必遭天下英雄围攻,所以早早跑了,让你们这些外人当替死鬼……”

聚义厅内,双方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气氛越发紧张,已有失控之势。

就在此时……

“好生热闹啊!”

一声轻笑,自外传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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