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神话破灭 雷光千动!

“驾~!”

“驾~!”

催鞭驾马之声踏碎长安城内的南风,繁华的街道旁,诸多商铺食铺内,一张张脸带着不同的表情跟随那些着轻甲的骑兵移动。

从旗帜衣饰,不难辨别他们的身份。

“那是皇城左翎卫大营的人马?”

“没错。”

“大唐雄军即将抵达长安,前几日打南边来的驿骑就络绎不绝,今日更是连禁军精锐都出动了。这支军队向来是由李阀掌控,他们跑得勤快,该不会是想与天师相斗吧?”

“胡说八道,你把李渊当傻子吗?人家分明是在为献城做准备。”

茶铺中,一名江湖人笑道:

“没事去东边的通化门、春明门瞧瞧,我昨日就见到守将挂上周旗了。”

这意味实在明显。

本地人都知道,通化门连着通往潼关,是官员、商旅江湖人东出长安的主道。

而春明门正对城内“春明门大街”直通皇城东侧,是连接皇城与东郊的关键通道,日常人流量最大。热闹的都会市也在那边,等于是把态度表明了。

且南来的大军经过灞上,正是从东城而来。

摆明了是恭迎人家进城,怎会相斗。

“城内禁军调动显然是在防备突厥人,颉利就要来了!”

有人把大碗咔一声扣在桌上,怒叱一声:

“还有梁师都、刘武周这两个该死的突厥走狗!”

也有人抬头看着天色,似是大战临近,连老天爷都感受到了。

前些日子大晴,如今天空阴云密布,压抑的气氛把人们心中的担忧放大了数倍:

“颉利南下大军当真不少,金狼军倾巢而动,加之草原各部,还有李轨与薛举的大批人马,合军超过三十万!”

听到这,不少人大皱眉头。

刘武周与梁师被封为可汗,连同整个鹰扬派也一直在为突厥人做事。

他们根本没有退路。

李轨与薛举就比较冲动了,因巴蜀一役各有后代死在独尊堡与周奕结仇,故而一条道走到黑。

若长安完好,也不怕大军。

然而当下长安城的氛围比较奇怪,就像是没人指挥一般。或许是人心思变,各大家族想法不同,导致李阀对长安的控制力急剧下降。

杨侑之死也造成影响。

如此一来,命令从上到下,来得极慢。

战神殿从西寄园地底破出一角造成西边城墙受损,拖延加上城中乱局,基本没怎么修缮。

突厥人一旦打过渭水,因这一缺口,长安的宏伟之墙将沦为摆设。

所以.

城中尤其是长安本地人,迫切希望周唐大军早日接管城池。

虽说这次来长安的大军人数没有突厥那边多,但天师战绩可查,魔龙都被打没了,定然无惧草原大军

战神殿现世后第十六日。

多条急报从城北送达,全是与颉利大军有关。

正在城中居民恐慌时,城东传来好消息,周唐大军,到了!

申酉之交。

乌云遮挡着天光,以致周奕看向北方远空的视线都略有模糊。

虚行之,尤宏达,李靖,徐世绩,陈老谋,杜伏威等人全部到齐。

众人在东城见到周奕后,一道拜见。

在他们齐呼陛下时,通化门城楼上的宇文士及二话不说,悬上周唐旗帜,带着长安守军一道参拜。

城中人不觉得守军举动有何不对,反倒奇怪为何李渊没来?

大军本该直接入城。

但颉利正在北方加速行军,即将抵达渭水。

周奕改了主意,派单雄信、罗士信、程咬金等人领军配合宇文士及与长安投诚的势力一道维护城内安定。

接着,挥军北上。

人们看清了他的目的,这是要将突厥人挡在渭水北岸!

“陛下,颉利的通灵鹞鹰已飞至高陵。草原大军在泾州道快速推进,预计后日就会抵达渭水渡口。”

这等行军速度极为恐怖,一旦来到渭水渡口,便与长安城隔河相望。

过了西渭桥,就是一马平川,可直扑长安城外。

突厥人只要骑马绕至城西,便能从城墙缺漏处打入城内。

届时整个长安城,将沦为数十万大军的绞肉场。

周奕听到虚行之的描述,并未做什么布置,只是很平静地回应:“走,去渡口等他们。”

虚行之与李靖等人快速对望。

本来还想提一下深夜奔袭的阻敌之策。

这时听过主公的语气,显是胸有成竹。

虚行之当然选择信任:“是~!”

大军开拔,往长安之北的渭水主干而去。

马蹄震动的声音传得极远,东城附近的人在得知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快速朝城内传播。

没用多久,整个长安城人尽皆知。

“唐军过长安而不入,天师放弃守城,将与颉利决战渭水之畔!”

“走,他奶奶的,真够血性,我们也去帮忙!”

“速至渭水!”

“……”

长安城的风声被喧嚣压下,数不清的江湖人与城中居民从各处城门口涌出。

还有大批跟随大军北上的队伍,也一刻不停,前往渭水。

这一场大战可与练武之人的对决不同。

须知人力有穷尽,突厥三十万大军,什么样的巅峰武者也得死在阵中。

为了避免劳师动众,北上的这股大军,只是周唐的一部分。

故而,人数上不及草原各部与西秦、凉国还有两大走狗的联合。

热心之人,自然想参与进来对抗异族。

知晓这场大战将要爆发后,可谓是人潮汹涌,直冲渭水。

东大寺那不问世事的荒山大师派出了武僧队伍。

还在长安的佛门高僧,也在嘉祥大师的授意下,随东大寺的人一起至渭水南岸表达佛门态度。

这位新君不喜烧香,玩虚的可行不通。

道门、魔门的人齐至。

渭水为界,三大道统首次站在同一侧的河岸边。

此等画面,绝无仅有.

“二哥,你总算出关了!”

柴绍府上,望着长孙无垢身后那数日没出院落的李世民,李秀宁的声音有些急促。

李世民精神奕奕,面含笑容。

这次战神殿一行,他收获颇丰,武学修为又有增进。

算是极少数在战神浮雕前没有动摇的人。

见小妹神色焦急,将笑容一敛,问道:

“怎么了?”

李秀宁吸了一口气,把长安内外,尤其是李阀的消息说个清楚。

李世民听完,陷入沉思。

家中的危机,比想象中要大。

起源,可能就在董淑妮身上,这位洛阳双娇的美色对李渊诱惑太大,色字头上一把刀,那是一点都不错。

“我已派人去家中通知爹与大哥,可这些人都没有再回来。”

李秀宁问:“二哥,该怎么办?”

“别慌。”

李世民始终镇定:“有顶尖高手隐藏在暗中,我们也没法对付,爹与大哥的状态有些不对,贸然闯回家中,非但难以救人,恐怕会害了他们。”

“走,我们速去渭水!”

李秀宁找到了主心骨,柴绍更是早就安排妥当。

少顷。

在留了一些轻功高明之士传递消息后,柴家大院中奔出大队人马,也朝着渭水去了。

……

长安之北,高陵城。

这是连接都城与北方广大地区的咽喉锁钥。

无星无月,层层浓云的夜空下,高陵城墙之上,正有一名高大巍峨的男人负手而立。

“师尊,您.!”

淳于薇与拓跋玉异口同声,又戛然而止。

毕玄一伸手,滚滚气劲压得他们半点话音都发不出来。

武尊收了气劲,转头看向他们:“你们在担心什么?”

淳于薇与拓跋玉欲言又止。

他们感受到师尊身上,迸发出强悍异常、近乎燃烧的战意。

可以说是他们生平仅见。

战意从何而来,再清楚也不过。

面对那样的对手,武道意志不够强的人,恐怕连出手的胆量都没有。

而武尊的武道意志,放眼天下也是首屈一指。

当年面对巅峰曲傲,直接将对方的意志打崩,从此一蹶不振。

毕玄伸出一只手,登时灼浪扑面。

拓跋玉这才发现,师父桎梏多年的炎阳大法,竟有增进!

“这这是?!”

他吃惊之色让毕玄很满意:“得益于那奇妙空间,战神浮雕让我感受到前路之漫长,可其内的地火之气,又点燃了我的武学。”

“这一次,我可不是跃马桥时的毕玄。”

话罢,又深拧眉头,看向大草原方向:

“颉利一直受我庇护,我亦得到整个草原的虔敬。且此战关乎漠北格局命运,我若退缩,岂不是让天下人嘲笑?”

毕玄沉着一张脸,露出他称雄草原的霸气,带着严厉审视之色问道:

“你们觉得我会输?”

“不,”拓跋玉咬着牙,“师尊纵横草原从无敌手,是最雄壮的神鹰,世人皆知没有人能把您从马背击下!”

“您定会赢下这场对决!”

听了他的话,武尊哈哈大笑,笑声传播出去,高陵城楼附近的灯火全都被震灭。

这一晚,武尊没有阖眼。

他一直在打坐运功,将自己的精气神调整至巅峰。

第二日,依旧如此。

到了第二日晚间,他忽然大吃大喝,展现惊人饭量,喝了一缸陈年老酒。

接着就在城门口倒塌的军旗旁,伏地而睡。

武尊睡得非常香,呼声震天。

拓跋玉与淳于薇一直守在他身侧。

天明时分。

唤醒武尊的不是两个徒弟,也不是鸡鸣,而是头顶通灵鹞鹰的叫声。

毕玄睁开眼时,瞳孔像是两团火球。

从灼烧蒸腾状,慢慢压缩至一点,使他双目锋锐得吓人,只需一个眼神,就散发着叫人望而生畏的霸气。

这份气度,乃是他作为草原之神酝酿了数十载的结果。

大战之前将其点燃,进入了此生最巅峰的作战状态!

“走!”

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他听到极远处的马蹄声,于是迈开大步而行。

最终在颉利突利两位可汗的隆重迎接下,走入大军牙帐之中。

渤海王拜紫亭、靺鞨八部首领,契丹大酋阿保甲、摩会,铁勒王阿耶偌德齐来拜见。

梁师都李轨等九州叛贼,也俯身相迎。

毕玄的到来,让大军气势提高了数成。

“对方集结了多少人?”

“前方探得消息,唐军不及十五万人。”

“好!”诸多振奋的声音齐响。

颉利可汗放开嗓子:“此战兵力是三十万对十五万,优势在我!”

“成倍的兵力差距,这一次非逼得他们妥协,否则就打入长安城内。”

草原大军并没有因毕玄的到来而止步,简短修整商议后,再度拔营,直往渭水渡口。

……

初夏,本应是长安城郊绿意最浓时。

天幕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如铁甲般密密匝匝地压下来,将天光吞噬殆尽。

空气中弥漫着土腥与河水的湿气,还有一种更沉重的东西,那便是此刻的肃杀气氛。

“咚咚咚~!”

大地震响!

突厥铁骑踏起尘埃,混合着兵戈寒意,闯入眼眶。

渭水北岸,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如一片骤然降临的移动丛林,长矛的锋刃在昏晦的天光下泛着幽冷微光。

战马的响鼻声、铁蹄不安刨地的闷响、皮甲摩擦的窸窣,汇聚成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压过了渭水奔流声。

目力强的江湖人在这叫人毛骨悚然的军阵前,朝草原大军核心处打量。

一面狼头大纛立于阵中,旗下,颉利可汗立马横刀,目光如鹰隼般穿过河面,直刺远处那座巍峨都城。

接着,颉利又看向渭水南岸。

只见旗帜鼓荡,玄甲如云。

周唐军阵肃穆无声,紧握刀槊的士兵皆显露杀意。

与草原阵前不同的是,大唐帅旗摆在最前沿。

一道白影,骑乘一匹白马,在看到草原大军到来之后,驭马来到渡口边沿。

这小小动作,便把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引来。

颉利的队伍平铺于关中平原,密密麻麻的全是战马军旗。

此时弓弦绷紧,朝战阵靠近,那是何等胆大!

周奕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唯有一双眼睛,审视着对岸难以数清的敌人。

“他会怎么做?”

靠下游一株高柳上,阴后望着两边战阵:“会直接杀进去吗?”

“没必要冒险,”邪王说到一半,笑了笑将自己的话否定了,“他的想法很难猜,也许打不起来,因为颉利求和的欲望更强。”

不远处,高丽郡的荣留王与弈剑大师同样在旁观。

荣留王问出差不多的问题。

弈剑大师却不必回应了。

因在颉利之前,正有一人打马而出,大军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他一眼认出了那人。

武尊,毕玄。

渭水奔流,浊浪滔滔。

两岸肃杀之气冲塞天地,突厥狼旗猎猎,中原大纛昂扬。

随着两道身影逐渐靠近,千军万马像是忽然屏息。

水面自发凹陷,形成一道无形涡旋。这时他们隔水对峙,气机交锋所造成!

武尊身躯伟岸如大漠孤山,越是靠近河畔,周身异象愈发明显。

丈内空间扭曲,空气因极致的高温而氤氲晃动,下方的河水不断发出“嗤嗤”声响,腾起缕缕白汽。

炎阳奇功已催至巅峰,他便似一轮落入人间的骄阳,光焰万丈,睥睨苍生!

“天师。”

毕玄举目望来,声音传遍四下:“中土与漠北还可和平相处吗?”

“可以。”

周奕的话传得更远,上下游的人全能听到:

“将漠北归入九州,从此再无汗廷,也无靺鞨、铁勒契丹等部,天下为一国。”

南岸数十万人听罢,既震惊又兴奋,发出了欢呼声。

北岸的草原人,一个个变了脸色。

各部首领这才明白颉利口中的“新君野心”为何物。

毕玄轻笑一声,忽然战意迸发:“中土与草原法则不同,这是不可能的。”

周奕平静讲述:“我并非征求你的同意。”

与武尊的体型相比,他自然算不上魁梧。

但那匀称的身体中,所蕴含的伟力是可怕的,这一句简单话语,彻底打碎了颉利等人的幻想。

武尊还未行动,周奕已翻身下了白马。

镇寇大将军尤宏达抢步上前,将白马牵走。

“金狼军屡次犯边,杀我朝平民无数,今日,我将结束这一局面。”

远方传来一声怒吼。

颉利称霸草原,并未被周奕的气势吓倒:“口出狂言!”

“有草就有马,有大片草场就会孕育马群,马吃草,人吃肉,北地牧马南下历来如此,你如何能改变?”

周奕直视颉利:

“你们这群人便是草原上的害虫,害虫一死,草更茂盛,牛羊更肥。只不过害虫已没机会看到,今日你们的血,将在关中平原流尽。”

突厥牙帐中的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

见周奕表明态度,哪怕被大军重重保护,心中也无比忐忑。

便是南岸众人,也没料到能听见这么果决的话语。

下一刻,众人呼吸一窒。

因为岸边的白影动了,似乎要朝对面大军走去!!

武道高手没法应对摆开的军阵,这几乎是江湖上的共识,就算你是天下第一,肉体凡胎也不可能穿过枪戟丛林。

能杀一百,杀一千,难道还能杀一万、十万?

更别说,对岸的草原大军,可是有三十万人马!

天师要做什么!?

众人惊悚,虚行之与陈老谋心下焦急,却不好开口。

在场之人,唯有尉迟敬德觉得理所当然。

而尤宏达脑海中,则是反复出现大火、洪水、大雪等场景。

他回神时,

周奕已立於波涛之上,气度沉凝如深渊。

他不见丝毫烟火之气,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宛若熔炼黄金,透着一股更为纯粹内敛的神意。

神意锐现,看向挡在前方的武尊。

似受武尊影响,他周身也陡然灼热起来。

“你要挡我?”

“来吧,与本人一战!”

毕玄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渭水。

他看出周奕的异样,却晓得有进无退的道理。

于是率先而动,一步踏出,脚下河水轰然爆炸,身影如离弦之火矢,直扑周奕。

跟着一拳轰出。

正是其名震天下的炎阳大法!

一拳出,仿佛抽干了四周所有水汽与空气,形成一片灼热、凝滞、令人窒息的真空力场。哪怕是观者纵在岸边,亦觉口干舌燥,如陷瀚海流沙。

武尊的炎阳领域让诸多晓得他底细的大宗师微微动容。

明白他的战力更进一步。

周奕不闪不避,面对这足以熔金蚀铁的一拳,只是抬起手,并指为剑,打出道门印诀。

剑指劲风并非凌厉,反显温吞。

然而,就在指劲与拳风触碰的刹那!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并非响在耳中,而是响在所有人心底。

只见他那一点指尖,骤然迸发出难以形容的光热!

与毕玄那般扩散四周的灼热气场不同,这是高度凝聚、极致纯粹的一点至阳本源!

毕玄那焚山煮海的炎阳气劲,撞上这一点至阳,竟如冰雪遇沸汤,发出“滋滋”悲鸣,被从中生生灼透瓦解!

什么?!

毕玄赤红色的眼眸中首次闪过惊骇。

他的炎阳真气,竟被对方更霸道的阳力完全压制!

周奕不言不语,一步踏前,第二招随之而出,一掌按来。

掌势甫出,异变陡生!

以他二人为中心,浩瀚的渭水河面猛地剧烈沸腾!

无穷无尽的水汽被那掌心中蕴含的恐怖热力瞬间蒸发,白茫茫的雾气冲天而起,犹如凭空升起一道横锁大江的巨大雾墙,顷刻间将两人身影吞没大半。

两岸一片哗然,只见雾气之中,金光与赤芒疯狂闪烁,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雾中,毕玄怒吼连连,炎阳奇功催到前所未有的极限,赤红色的气芒将他映照得如同神魔。

某一刻,月狼矛已然在手。

那是阿古施华亚,是武尊最强悍的武器,更有草原不败的寓意!

矛影纵横,每一击都带着大漠的狂沙与酷烈,足以撕裂千军。

然而,无用!

周奕便如行走在人间的至阳神祇,他的至阳之力并不散发,而是凝聚于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举手投足之间。

毕玄的灼热气流靠近他便自然消融,月狼矛的凌厉攻势被他以指掌轻描淡写地格开,乃至不断反震回去。

至阳之力透过交锋,一丝丝地穿透毕玄的护体真气,灼烧着他的经脉。

毕玄只觉五内俱焚,自己苦修一生的炎阳真气,此刻竟在体内造反,倒行逆施,反噬其身!

“噗——!”

不过短短数招,雾霭之中,毕玄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甫一离体,竟在空中便被蒸发成赤色血霧。

他伟岸的身躯剧烈摇晃,踉跄后退,每一步都踩得水面炸开,脸色由赤红变得金纸一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灰败色。

败了!

在战神殿大有增进,竟还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他赖以纵横天下的炎阳奇功,在对方那近乎的至阳本源面前,好似不堪一击。

“这这是”

他喘气低吼间,周奕的身影自雾中缓缓步出,周身金光内敛。

俯瞰着气息萎靡的毕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

“这就是你追求的至阳无极。”

“可你的炎阳奇功,很难走到这一步。”

毕玄虎躯一震,武道意志不断跌落,体会到了当初曲傲被他打击时的痛苦,眼前的白影无限放大,巍峨缥缈,难以逾越。

“你冰冻永安渠,分明是阴力,如何能催动至阳?!”

周奕轻飘飘道:“万法同源,阴阳轮转。”

“啊——!”

武尊忽然仰天大吼,浓云之下,一道闷雷响起,似在呼应。

他正在掉落的武道意志,突然拔高。

甚至,超过他此前的巅峰时。

远处的拓跋玉与淳于薇悲呼一声,已知师尊必死无疑。

他将自己的精气神以炎阳奇功点燃,三宝为燃料,灼人烧己,同入炼狱!

狂暴的热浪席卷天地,毕玄一拳挥出,渭水堆波数丈,夸张的灼气,使得周围进入一片白雾世界。

然而随着周奕一掌推来,所有的白雾,又在一瞬间二次蒸发,消失不见,却让空间剧烈扭动。

毕玄咬紧牙关,他自燃三宝,可炎阳领域始终撑不开,与至阳无极的差距实在太大。

领域不断被压缩,最终被周奕的至阳之力逼入体内。

接着一身真气,全部涌入他的心脉处!

他盯紧周奕,感受着袭入体内的至阳之力。

这种他一直在探索的力量,终于被他真切感受到了。

“好,好厉害的至阳无极。”

毕玄涌现出疯狂之色,把这股力量,也吸入心脉,细细体会一番。

幻想着自己拥有这种力量,达到了这渴望中的境界。

“轰~!”

下一瞬间,武尊的武道意志与三宝炸开!

众人听到一声爆响,只见毕玄高大的躯体燃烧着火焰,自胸膛炸出的血液也成了飞向四方的火雨。

有的在空中蒸发,有的坠落渭水发出呲呲声响。

这画面,让所有人惊骇欲绝。

“砰~!”

武尊砸入水中,带着疯狂后的解脱,顺着渭水流向下游。

草原不败神话,今日终结.

拓跋玉与淳于薇不再管突厥大军,冲向下游,准备捞取武尊的尸首。

周奕没有多看一眼,转身踏波而去。

南岸欢呼雷动,鼓声大作,北岸突厥牙帐中的那些人,全都失色。

颉利满眼不可置信。

没有人比他更懂武尊有多么强悍。

他本身也是武道宗师,可在武尊面前,就像一个小孩一样。

今次武尊的惨败,属实到了难以理解的范畴。

那个人,该多强?!

颉利狠狠吸了一口气,望着走来的周奕,大声吼道:“列阵!”

草原大军齐声吼喝,摆出来枪阵、戟阵、箭阵。

任何武道高手,看到这样的肃杀军容都要望而却步。

但是

刘武周、梁师都,铁勒王阿耶偌德等人心脏狂跳,他们既愤怒,又忐忑。周奕每迈出的一小步,都像是狠狠碾在他们的心头上。

没有停~!

这个噩梦一样的家伙还在靠近!

突利的眼睛也泛出一片血红,怒色盈面。

整个草原汗廷的尊严,正在被人践踏。

他咬着牙齿,听到一旁颉利可汗喊道:“大唐天子,止步!”

见周奕恍若未闻,颉利的脸陡然阴沉起来:

“我们一旦开战,必然血流成河。不若订盟互不侵犯,尽管这次长安高墙有漏,我也愿意即刻撤军,给中土新君一个面子。”

周奕望向中军:“你还想撤军?先把人头留下。”

“狂妄~!!”

颉利瞪目怒吼一声,吹响一只金色号角。

那是南下牧马抓人时才用的信号。

军中最凶悍的骑兵听罢,立刻发出似驱赶羊群般的震天哄笑与怒骂,用的全是突厥话。

无数金狼骑也觉得被羞辱,得到大汗号令,全部拔出弯刀,朝那狂妄的人影冲去!

面对金狼骑冲来,周奕一步踏出,竟如御风而行,身影模糊。

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阵前!

不等突厥先锋反应过来,剑光乍起。

那已不是凡间的剑法。

剑光如惊鸿游龙,更如暗夜中骤然撕裂乌云的闪电。

剑气纵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雨纷飞。

他一人一剑,竟似一道逆流,悍然杀入了三十万军阵之中!

身影过处,掀起层层血浪,无人是一合之敌,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军阵中犁开一道惨烈缺口。

颉利可汗与周围各部首领不惧反喜,机会来了!

突利瞳孔收缩,也厉声喝令:“杀了他!围死他!”

更多的狼骑如潮水般涌上,梁师都、凉国、西秦精锐人手也全部出动。

刀矛如林,箭矢如蝗!

可是,总在触及军阵那一道白影前被无形气墙震开,或是被神鬼莫测的剑光绞碎。

周奕越战越疾,在某一刻身影几乎化为一道旋转的白芒,剑气冲霄而起。

就在虚行之等准备下令冲杀过去时。

忽然,空中乌云翻滚,天象大变!

黑云剧烈涌动,低沉的雷鸣在天际咆哮,仿佛有巨龙在云层后苏醒。

周奕杀过一圈人后,立于万千敌军中心。

云暴下,恐怖的自然之力被他调动起来。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所有厮杀声、呐喊声都在远去。

莫名的压抑感从四面八方传来,身上的头发汗毛莫名竖起,天空电光大亮,颉利可汗望着云头裂开一道豁口,有种天要崩塌的即视感。

莫名惊悚感涌上心头。

这一刻,他看到云下豁口与那道单手举天的白影连在一起。

天与人,混元合一。

就在众人窒息感强烈已极时,一道巨大声响,让体内窍神颤抖。

“轰隆——!”

天上一道无比巨大的紫色电蛇突兀而出,在众人无法想象的眼神中,撕裂了厚重天幕,顺着周奕掌心覆压,狂猛地轰击而下!

天威化作毁灭的雷霆,狠狠砸入突厥军阵最密集之处!

震耳欲聋的巨响吞噬了一切声音。

刺目的雷光让无数人瞬间失明。

大地都像是在剧烈颤抖,泥土、残肢、断刃、战马的躯体被狂暴的气浪掀上高空。

以落点为中心,一圈焦黑的冲击波纹猛然扩散,成片的突厥精骑连人带马化为焦炭,或被可怖的冲击力撕成碎片。

雷光过后,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焦坑,青烟袅袅,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刹那间的死寂。

幸存的突厥武士们呆立原地,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骇然,望着那焦坑附近依旧傲立的白衣身影,如同看着降世神魔。

颉利可汗受惊,胯下的神骏战马已惊厥倒地,他本人像是忘了宗师手段,被震落马下,金冠歪斜,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天地之力再次暴动。

云层中翻滚的电蛇不断被引下,刺啦刺啦一道道闪电链将装备精良的金狼大军、凉国精锐、西楚铁骑来了个串烧。

大片兵卒冒烟倒下。

轰鸣声炸响在耳边,天地失了颜色。

原本冲向周奕的大军,此刻好似疯了一般乱撞乱踩,再无章法。

但五雷轰顶,电蛇搅动并未结束,随着周奕所在,雷光电闪,一道道霹雳从黑云中砸下。

这一刻,什么草原人信仰的法则。

什么江湖共识,全都稀碎!

“啊~!!!”

恐慌的声音胜过了惨叫,一些人以为雷神下凡,浑浑噩噩中念叨着雷神爷爷饶命之类的话当场下跪,一点抵抗的意志都没有了。

渭水南岸,本欲冲上去的将军、豪侠们,一个个张大嘴巴,傻在原地。

李靖、徐世绩等人全都呆住了。

高丽郡的荣留王汗如雨下,望着在雷光中乱串的三十万大军,想象着自己差点加入其中。

他甚至连‘荣留王’这称号也不想要了。

北岸大军中,颉利可汗浑身僵硬,忽然看到那白衣人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冷的剑锋,锁定了自己。

周奕一步迈出,几成缩地成寸,瞬间已至颉利面前。

“饶命.!”

骄傲的颉利可汗低下头颅,在无尽的惶恐与后悔中放弃反抗,选择求饶。

可是,一道堪比方才天雷般璀璨的剑光已然掠过。

世界在颉利可汗眼中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的躯体缓缓倒下,以及那面伫立在一旁、象征着突厥汗国荣耀的金狼大纛从中断裂,轰然倒塌

……

(本章完)

第220章 大势变迁 牛车故人

颉利可汗的头颅高高飞起,又重重砸下。

伴随他脑袋一同掉落的,还有数头喙尖爪利的通灵鹞鹰。

草原人驯服鹞鹰,盘旋于高空侦查敌情,人够不着,箭射不到,它们一直是草原人的骄傲,也被用来比喻草原最威猛的勇士。

然而.

坠落的鹞鹰在雷霆下浑身散发焦糊肉味,哪还有半分神俊。

它飞得再高,再怎么通灵,始终是凡物。

在超凡的手段面前,依旧脆弱。

周遭侥幸存活下来的金狼亲卫已是膝盖注酸,软软瘫下,弯刀弓箭,散落一地。

愤怒与斗志,化作恐惧。

在他们眼中,大可汗脖颈中喷涌如柱的血,也远不及那道白影转目时的一个眼神来得震撼。

草原人慕强,武尊一直是他们心中的‘神’。

但武尊的‘神’仅是比凡人强悍,是草原武功最高之人,脱离不了‘人’之范畴。

此刻,却是有一尊真神出现了。

变改天象,操控雷霆,不是真神还能是什么?

草原大军在极度混乱中,既有朝外逃的,也有相当一部分看向军阵中心。

丧失斗志的草原狼群,已成为一群温顺绵羊,没有哪人还有胆子冲杀上前。

甚至,就连手中兵器的指向都不敢朝那白影。

恐惧、敬畏,一瞬间弥漫全场。

“你是突利?”

听到这四字,突利可汗眼中因怒火而泛出的血色全然消散。

但他有着自己的骄傲,极力压制身体本能反应出的让他羞耻的骇惧感,暗暗咬牙盯着周奕:“不错,本人正是突利!”

他说完等着周奕下文。

话没等到,突然看见一个瞬间抹去的抬手动作。

剑风呼啸,突利瞪大双目,跟着脑袋一轻,眨眼尸首分离。

那些汗廷牙帐中的人面无人色。

大可汗死了,小可汗也死了!

铁勒王阿耶偌德浑身颤抖,周奕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盯着这个五十岁左右的鹰钩鼻男人:“你是哪一部的王?”

“我我.”

阿耶偌德结结巴巴,不敢搭话。

契丹大酋摩会喊道:“他是铁勒王阿耶偌德!”

扑通一声~

阿耶偌德跪地高呼:

“我愿还债,我愿还债!我若还不了百万金,就让我儿子阿耶德勘还,他还不了,就让我的孙子罗科还。子子孙孙,一定把债还上。”

正欲再说,忽看到周奕抬手。

“不~!!”

铁勒王一声急呼,脑袋上天时还带着惊悚之色。

他在最后的意识中看到,来自铁勒的所有战士全部丢下武器,伏地投降。

连斩三人,神剑湛卢滴血不沾,剑光照耀在了契丹大酋摩会的脸上。

周奕见他比较识趣,问道:“你是哪一部。”

“属下是契丹大酋摩会,”他说话时,又指向一旁另外一名肩膀纹着狼头的契丹大酋,“他是阿保甲,我们两个可代表契丹各族,愿向您献上年轻的女人、财富与领土。”

摩会?

好熟悉的名字。

周奕想到了东海盟,想到了在沿海之地劫掠的契丹人,还有寻表妹麻烦的契丹“窟哥”,他便是摩会的儿子。

想到这里剑光陡然一闪,直接快剑斩过,没有半句多余解释。

摩会猝不及防脑袋搬家,阿保甲几乎同一时间配合他完成双头齐飞的戏码。

阿保甲在空中扭头,看向摩会。

两人作为死对头争斗许久,没想到在生命最后时刻,摩会也不曾忘记他。

自我介绍时,没忘记将他带上。

两位契丹族的大酋也死了,与铁勒部一样,契丹部的人跪伏而降。

下一刻.

靺鞨人与渤海国的人同样在血液飞溅中丢掉全部兵刃,生不出反抗之心。

靺鞨三大首领与渤海国龙王拜紫亭企图挣扎,却被璀璨剑气笼罩,死得更加绚烂。

还停留在北岸的草原人,已看不到站立的了。

凉国、西秦、刘武周,梁师都手下那些不敢逃走的兵卒紧随其后,跪地等待审判。

李轨,刘武周这帮投降异族的走狗,正慌张朝后退。

周奕持剑逼近。

刘武周吓得倒在靺鞨首领的血泊中。

“天师,我已知错,不要杀我~~”

他垂首跪地,换了个祈求哭诉的嘴脸,一旁的梁师都见状,不愧是师兄弟二人,一样做走狗,一样会演戏。

梁师都跟着跪下,一脸悔恨无比的弱者姿态,以博取同情。

他正要哭诉自己的悲惨经历。

周奕却提前预判,不想污言秽耳,挥剑朝二人斩去。

如杀两条恶犬,伴随两声凄厉惨叫,梁师都与刘武周一齐授首。

原本朝后退的凉帝李轨僵在原地,像是不知如何去思考,他疯魔一般,忽然念念有词:

“杨花落,李花开。桃李子,得天下。”

“哈哈哈!桃李子,得天下”

李轨也是“李”姓,这一谶言入了他的耳,竟然当真了。

他疯笑乍停,疼痛出现了一瞬间,意识模糊,又念叨一声“得天下”,二目圆睁,带着做梦般的疯笑毙于周奕剑下。

西秦霸王薛举抽出腰间长刀,直指向前。

他脸上肌肉不断抽动,低喝道:“天师好手段!”

见他能维持镇定,周奕倒有几分欣赏,没急着出剑:“你有何话说?”

薛举道:

“薛某有一问,倘若此次我不随颉利南下,而是带着西秦部众直接归顺,天师是否会杀我?”

他望着周奕,想知晓答案。

“我会留你一命。”

薛举皱眉:“当真?”

“难道于我而言,你算得上威胁吗?”

薛举第一时间有股因被轻视而生出的无名怒火,可马上又带着一丝懊悔叹了口气。

“成王败寇,输在你这样的人手上,我也不算冤枉。”

话罢,抡眉鼓目,打嗓音中憋出一声厉喝。

举起刀来,引断喉头。

随即身体朝后仰跌,西秦霸王,今也葬身在渭水之畔。

两岸战兵数十万,沿河观者无数。

但是,此情此景,却陷入了短暂死寂,唯有南风聒噪,骏马嘶鸣。

连同可汗在内,草原大军八部首领全被斩首。

凉帝、西秦之帝,两位边关可汗,也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大业末年,称王称帝者比比皆是,九州分崩离析,异族觊觎中土,武林厮杀不断,道统争斗难休,颠簸乱世,似无穷止之日。

可此时此刻.

众人无不明白,不止九州征伐结束,各部外族也不用再斗了。

一个崭新时代,即将到来。

满地的兵器,慌乱的马匹,一眼难以望到尽头的降兵。

似因天上的雷云之气被引走,滚滚乌云从中破开,金色的阳光顺着一道云隙洒将下来,正照在大军最中央的道路上。

焦黑的尸体还冒着青烟,在阳光下袅袅而起,被风吹散。

湛卢耀出金色,随即隐没于剑鞘。

周奕行走在那条铺设阳光的道路上,周围的突厥金狼降兵不断转移朝拜方向,将自己的敬意展露到极致。

这是突厥大汗与漠北武尊远远得不到的尊重。

一种发自内心,如看向无垠天空一般的敬畏。

周奕朝渭水南岸走时,虚行之,李靖等人全都迎了上来。

南岸的兵卒也尽数拜倒,高呼“万岁”。

他们都在等待命令。

而北岸的人害怕到身体颤抖,却不敢起身。

数十万人的生死,只在君王一念之间。

如果这时周奕下令,让南岸大军冲来,那将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残酷屠杀。

“按照之前的规矩收拢降兵。”

“遵命!”

众将一齐领命,很清楚那规矩是什么,降兵中的大奸大恶之徒,一个都逃不了。

站于渭水便桥,周奕回望北岸一眼。

心中有股难言的情绪在徘徊。

就在这时,巨鲲帮的卜天志忽然来报,带来一条来自城内的重要情报。

周奕听罢稍有诧异,又觉精神一振。平复心情,念此地已不用他操心,于是驾驭轻功,直朝长安而去。

南岸那些看戏的江湖人在心神摇曳间,发现了他的异常。

不知是什么事让天师这样上心。

柴绍、李秀宁望着周奕远去方向,人影消失时,他们亦盯看许久。

“二哥,你怎的比之前还要镇定?”

李秀宁转目到李世民脸上,发现他露出一丝笑容:“难道你提前知晓天师能操控雷霆?”

听到最后四字,带着一旁柴绍连连摇头。

没想到,此生竟会极为严肃地讨论这等离奇惊异的话题。

李世民道:“我当然不知道。”

“只是明白到了他这一武道境界,已不是凡俗人能定义。”

他仰望空中变得稀薄的乌云,眼神中充满向往。

与那些武道前辈相比,他足够年轻。

有大把时间去探索那永无止境的道路。

柴绍与李秀宁虽然听懂了他的话,却难感知他的内心,唯有默默不言的长孙无垢知悉一切。

与渭水南岸众多观者一样,北岸的动静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大批降兵,正老老实实接受安排。

在无法抗拒的力量面前,保住一命已是侥幸,根本找不到反抗之人。

柴绍感慨起来:“乱局结束了,看样子,漠北西域将化归九州版图,以后再无塞内塞外之别。”

“高句丽也变成了一郡之地。”

二凤揣测道:“恐怕不止于此。”

“哦?”

柴绍还待再问,忽听身后传来破风声,转头一看,是他们留在城内的轻功高手。

“二公子,家主与大公子有难!”

慌张的声音瞬间搅乱李世民的思绪。

“怎么回事?!”

报信之人长话短说,反复提到一个地点,那就是“大兴宫”!

“二哥,怎么办?”

“得想办法救爹和大哥。”

李世民还算冷静,他不知周奕去往何处,于是带着李阀之人首先找到靠近下游的宁道奇。

宁散人倒是好说话,旋即陪他们一道。

他们一群人走后没多久,南岸的江湖人也听闻城中变故。

联想到天师返回长安,可能因为此事,于是急忙朝都城而去,生怕错过热闹.

……

大兴宫北部。

玄武门。

李世民返回长安之后,快速召集李阀精锐,闯向玄武门,准备营救李渊、李建成与李元吉。

此地已聚集众多江湖人。

大兴宫的变故颇为诡异,柴绍等人想寻周奕的身影,却并未找到

……

“你确定没有看错?”

“天师请放心,绝不敢错!”

靠近东郊位置,云帅把鹰眼擦亮,拍着胸口道:“这家伙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说到这,云帅颇为兴奋。

那种即将转移债务一身轻松的感觉,一般人哪能体会得到。

周奕盯着前方小巷,有点不敢相信这最大的欠债人会在这里躲债。

不愿白高兴一场,故而又确定一遍。

好在,云帅的样子看上去挺靠谱。

“好,带路。”

“是!”

云帅走在前方,似察觉周奕心中所想,便在一旁解释。

“先前我盯着杨文干,他去了几个香家隐秘之地,包括香贵在内,这帮人我都瞧见了。后来他七拐八拐来到这里,我才晓得,您要找到人就在这!”

“起初我以为他们互相勾结,忽听杨文干向他索要什么,他一直不给。”

“杨文干应当不是第一次来了,没有要到,他便不耽搁,转身就走。”

说到这,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细碎异响。

接着

“哞~~~!”

老牛的叫声从一栋掉漆的大门前传来,那边停着一辆牛车,老黄牛的牛角上,还挂着半卷残书。

周奕面无表情,朝大门后的破旧院落走去。

‘吱呀’一声。

里头屋门打开,一道虚浮脚步一深一浅从里面踏出,迎了上来。

那是一个眉正面方,胡子发髻散乱的落魄中年人,他的手中还有半卷书册。

一见到周奕,这中年人抱拳恭声道:

“刘智远见过陛下。”

周奕冷漠地望着他:“既称陛下,为何不拜?”

中年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尚未登基,我不是你的臣属,这份礼仪已够周全。”

“李密,从荥阳逃出来时,可不见你有现在这份胆气。”

李密笑容顿收:“在荥阳时,李某用尽手段,自觉还有一丝胜算,当然要畏你八分,以求苟延残喘。”

“现如今我已一败涂地,自知必死,何须怕你。”

说到这里,他仔细打量周奕,啧啧有声:“你没什么变化,还与我当年用牛车载你时一样。”

周奕反问道:“既生死志,何必等到今日?”

“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李密的语气不像在说假话,他摊开双手,攥紧拳头,可是没有气力:

“我一身功力尽失,还要得亏当年一个谣言,否则早就是死人了。”

周奕没回应,他继续往下说:

“大尊与杨虚彦骗了我,不过,若非你给我的压力太大,他们绝难让我中计。修炼了那武功,再没法回头。”

“于是我自毁一身地煞功力,叫他们没法从我身上吸到任何一丝真元。”

“从来都是我利用别人,旁人休想利用我。”

他自讽一笑:

“许开山准备杀我,杨虚彦却问我《太平鸿宝》,这宝书的消息是我叫人放出去的。我自言看过宝书真藏,他们竟然相信,故而不舍得杀我。”

“杨文干听他们号令,隔一段日子就来一趟。可惜,我哪有什么鸿宝。”

“这二人估计心知肚明,却抱有一丝幻想,可见他们对你所练的武功多么憧憬向往。”

周奕总算明白过来。

李密皱着眉头,忽然问:“你真有鸿宝?”

周奕平淡说道:“没有,但我可以自创。”

“这”

李密顿住,叹了口气,用右手上的半卷书朝左手掌心敲出“啪”的一声。

“李某确实选错了对手。”

他又露出懊恼之色:“初见你时,我有机会杀你的,该下狠手才对!”

“别做梦了,”周奕面泛冷色,“杨虚彦与许开山呢?”

“在大兴宫呢,李渊色迷心窍,远不及我。他把杨虚彦的女人收入房中,却不知对方正拿他练功,此时估计已经被吸干了。”

“李阀的几人一死,‘蛊虫’等于养到最后。”

李密对这邪功相当了解:“你现在去大兴宫,应该只能见到一个人。”

周奕若有所思,而后以看向死人的目光扫向李密。

这一刻到来时,李密没有他说的那般从容。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

“倘若当初李某真心招揽周少侠,能有一丝机会吗?”

周奕目色幽深:“你不来打扰我,我可能已经破碎虚空而去。你来招揽我,那你必死无疑。”

“因为我瞧不上你,而你没有容人之量,不做仇人,还能做什么?”

李密点了点头:“有理。”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是当初你在牛车上告诉我,此时一想,更有道理。”

话罢朝门口一指:

“周少侠,那牛车赠你了。”

“李密先走一步。”

只听他牙齿搓动,很快从口中冒出黑血。

此毒来自大明尊教,他此时功力全无,服毒刹那,身子一僵,顷刻毙命。

周奕亲眼见他咽气,顿时念头通达,嘴角不禁多出一丝笑容。

云帅俯身查探,确定李密已死。

周奕转身走出大门,看向门口停着的那驾牛车。

云帅若有所悟,将车帘一掀。

“陛下,请。”

“你会驾车?”

云帅自信道:“骑马、骑牛、骑羊,骑狮虎鹰蟒都不在话下。”

周奕笑了笑:“走,去大兴宫。”

“是!”

云帅朗声应和,随后飞身上牛,说来也怪,那牛先是受惊哞哞乱叫,被云帅真气一按,立马乖巧,云帅人牛合一,以超越李密的驾牛技术,直朝大兴宫而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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