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150章 这火器是好还是坏?

第150章 这火器是好还是坏?

京师西门外,新军营地里,空旷的操场里站着四排人,穿着明军常穿的鸳鸯袄,头戴笠帽,手持火铳。

朱翊钧、赵贞吉、吴兑、刘焘、郑经、李贽等人,坐在旁边的台子上,周围围了一圈的盾牌。

都是厚实木包铜皮的大盾,用木架支在周围。

冯保站在朱翊钧身后,踮脚探头,往操场看。

今天太孙殿下想看什么新鲜玩意?还特意跟皇上告假,跑到这里来。

刘义在远处,带着勇士营的官兵看住全场。

宋公亮站在左边,方良站在右边。

一位带着锦衣卫,一位带着御马监净军,围住朱翊钧近身。

赵贞吉介绍道:“殿下,诸位同僚。待会给大家展示的,是火器局打造的四款火铳。它们会轮流开火,请殿下和诸位同僚,拭目以待,看看它们的威力。”

“好。”

火器局是由火器监改造过来的。

国朝自洪武永乐年间,非常重视火器,视其为神器,专门成立了直属内监的火器监打造火器。

只是从正统年后,火器监积弊重重,打造技术一日比一日退步,质量也越来越差。

到后来,九边边军拒绝领用火器监的火器。

伤不起啊!

自胡宗宪主持东南剿倭,缴获大量东倭、西洋火器,以及俘虏一批东倭和西洋工匠,使得东南火器制造技术,突飞猛进。

曾经创下一年打造火铳上万枝,火炮上百门的记录。

随着东南倭患肃清,成立督办处,嘉靖帝把火器监转给督办处,朱翊钧指定由赵贞吉兼管。

这位也是能臣干吏,施政手段不比张居正差,推动新政甚至比张居正还要激进。

赵贞吉接管火器监后,拿着朱翊钧的“令箭”,毫不客气地倒查,查仓库、查账簿查出一批贪官污吏,二话不说,抄家杀头。

火器监属于内监部门,里面管事的都算是皇家家奴,外朝文官们不会去替这些人说话,杀了就杀了。

赵贞吉整饬一番后,改火器监为火器局,下设火药科、火炮科、火铳科、铸造科、检验科、研习所

在开平设铸铁厂,在宛平卢沟河畔黄村一带设火药厂、铸炮厂、火铳厂以及机器厂。

集中在一个区域,围墙一围,京营和锦衣卫把守、东厂埋暗桩,严防走漏机密。

每厂相隔足够的安全距离,赵贞吉从朱翊钧这里取得一些安全生产的真经,又吸取前秦少府制造军械的经验,形成设计、监造、主造、制造四位一体的火器制造管理体系。

然后把东南造火铳火炮的能工巧匠,以及南直隶苏州、广东佛山等善铸铁锻钢的铁匠,全部征发到京畿,补入火器局,分入各厂。

听从了朱翊钧的建议,给工匠分等级,普工级,戊、丁级工匠,丙、乙、甲级匠师,大匠师以及最高级别的大良造。

不同等级给予不同俸禄待遇,包吃包住,就跟后世的国企一般.丙级匠师授九品登仕佐郎,乙级匠师授从八品修职佐郎,甲级匠师授正八品迪功郎。

大匠师授从七品征仕郎,资深大匠师授正七品承事郎,大良造就牛逼了,直接授奉直大夫和奉议大夫。

种种举措后,火器局焕然一新,工匠们勤勉肯干,积极献策,从东倭、西洋、鲁密等国引入的火炮火铳,还有朱翊钧“设计”的火器,被他们加以改进,完善工艺。

可以说,现在大明的火器水平,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赵贞吉继续介绍道:“殿下,诸位,现在演示的是火器局仿制的佛郎机人重火铳。”

他一示意,一位军官挥动着旗子。

远处操场上,一位军官看到旗子挥动,吹响铜哨,一队士兵排着队走出来,一直走到一排木靶子跟前,相距大约三十步。

另一队士兵举在一个个木叉,立在前面,士兵们取下肩上的重火铳,架在木叉上。一位军官挥动着三角红旗,往前一指。

“砰-砰-!”十支火铳几乎同时开火,木靶上都套着铁甲,只见火星子乱溅。

冯保被吓得脖子一缩,朱翊钧跟其他人反倒都站起来了。

“报殿下!距离三十步,十甲破五甲。”

十甲破五甲,剩下完好的五甲,有可能是没打中。

现在的火铳,超过三十米,能打中都要靠运气。

“好,继续!”

赵贞吉介绍道:“现在是展示的是鸟铳。

东倭种子岛、平户岛等倭藩工匠,在得到佛郎机人的重火铳后,精心仿造,再经过他们各藩领多次实战,反复改进后所得一款重火铳。我们得到后,再对比佛郎机重火铳,加以改进,制出这款鸟铳。”

一轮开火后,四十步,十甲破六甲,比佛郎机重火铳效果要好。

“现在是我火器局火铳厂根据鲁密国的火铳仿造,经过不断操练以及柳河等实战,改进所得。我们也叫火绳重铳。”

赵贞吉介绍完,示意远处开始开火演示。

一阵枪声后,有军官来报:“五十步,十甲破八甲!”

“好!”众人欣然喜悦地齐声叫好。

等了一会,赵贞吉自豪地说道:“现在演示的是我火器局最新打造的利器,用的是太孙殿下提供的图纸,我们也叫它世子燧发铳。”

随着旗子摇动,一队士兵肩扛着长杆火器,列队走到靶子对面的四十步的位置,站立不动。

吴兑眼尖,一下子看到不同处。

“咦,这队火铳手,怎么不用木叉子?”

赵贞吉哈哈一笑,“环洲兄好眼力。此前三款火铳,本身沉重,开火时威力大,晃动也大,为了打准,不得不架在木叉子上。

世子燧发铳,就不需要了。”

十位士兵举起燧发铳,对着木靶,砰砰地就开火了。

“四十步,十甲破六甲。”

众人面面相觑,这燧发铳,威力和准头跟鸟铳差不多,比火绳重铳要差,算是好呢还是不好。

赵贞吉挥挥手,示意过来几位军官和士兵。

“给太孙殿下和诸位上官,说说鸟铳、火绳重铳和燧发铳,哪款好用。”

“回上官的话,燧发铳好用。”一位军官回答道,其余军官和士兵也附和。

“为什么?”刘焘问道。

“燧发铳轻,重量只有鸟铳的三分之二,火绳重铳的一半。”

“燧发铳打起来也准,不需要木叉子,对准了,三十步以内,基本上能打中。”

“燧发铳装填比鸟铳和火绳重铳快,鸟铳和火绳重铳需要装填手帮忙,燧发铳自个就能应付得过来。”

众人纷纷点头。

朱翊钧总结道:“燧发铳的优势很明显。此前有官兵提出疑惑,说燧发铳在短兵相接时,容易吃亏。本殿给他们一个建议,可以在铳口套上一把长铁刺。大洲先生,你叫他们装上。”

“是。”

军官挥挥旗子,扛着燧发铳的士兵从腰间的皮套掏出一把两尺多长的铁刺,套在铳口上,骤然变成了一把一人高的长矛,寒光凛冽。

众人眼睛一亮。

朱翊钧欣慰地笑了。

穿越前你们用火绳枪,穿越后你们还用火绳枪,那我不白穿越了吗?

青岛水寨港区,张居正一边视察工地,一边询问张恺如何先投入再赚钱的秘诀。

有亲随匆忙来报。

“抚台,北海水师卢提督,带了一支水师过来,要入青岛水寨,刚派了前导船入寨。”

“好!带我去水寨,本抚要拜会卢提督。”

(本章完)

151.第151章 寇可行,我亦可行!

第151章 寇可行,我亦可行!

戚继光带着主力马步军,沿着滦河向北走了两天,依然没有遇到辛爱所部。

骑在大黑马上,戚继光看着远处。

山丘起伏,绿草地连绵不绝,像一块巨大的绿色绸缎,把他紧紧地包围着,围得水泄不通!

辛爱,你在哪里!

你不是真汉子吗?

四下发檄文,说谁来就打谁,现在老子来了!

你来打我啊!

怎么躲在老鼠洞里,藏着不见人!

没卵子的玩意!

戚继光愤然地诅骂几句,调转马头,回了中军大营。

全军在黄昏前已经安营扎寨,到处炊烟袅袅,一片祥和的气氛。

戚继光却心急如焚!

打仗不要这样的祥和,它只是自己率部来打仗的目的!

让大明各处一片安宁祥和,再无外寇侵扰!

跳下马,戚继光摸着坐骑油滑如绸缎的马鬃,拍了拍它的马背,“伙计,不着急,会有让伱驰骋战场的时候。”

把缰绳交给扈从,戚继光径直走进中军大帐里。

徐渭、马芳和麻贵都坐在里面等着。

“文长先生,马统制,麻统领,我们现在只剩下二十五天的粮草。五天过后,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往回走了。”

戚继光开门见山。

“没错。我们出关外十五天,走了五百里。五天后,我们必须往回走,否则的话,辛爱的兵马在路上稍微阻碍,我们就可能缺粮。

我军孤悬关外,一缺粮就会军心动摇,不堪设想。”

徐渭捋着胡须附和道。

麻贵一脸的愤然,“我们就这样空手而回?码得,这个辛爱,不是很牛吗?四下发檄文,说谁来就打谁!

现在爷爷们来了,他倒缩起头躲起来。”

马芳双目透着精光,“辛爱也算是一代枭雄,在俺答汗麾下,算是骁勇善战,又狡诈多计。上次在柳河吃过一次亏,被我军俘获,这次肯定不敢掉以轻心。

上次被俘获,我们与俺答汗要和谈,能保住他的命。这次他跟大家都撕破脸,要是再败了,就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小心谨慎,倒也能理解。”

戚继光目光在三人脸上一扫,沉声说道:“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师老无功而返?”

徐渭不动声色。

马芳和麻贵对视一眼,马芳开口了,“都统,我们孤军在漠南,辛爱数万骑兵环伺周围,当以谨慎为上。一不小心露出破绽,可能会被辛爱抓住。到时候就危险了。”

戚继光点点头,“马老将军这话是稳重之言,本将会记在心里的,不会拿数万官兵的性命,去博自己的功名。”

马芳和麻贵又对视一眼,略微松了一口气。

戚继光把目光钉在徐渭身上。

他知道,这位徐文长先生,智谋深远,又掌管边情侦查科,对比关外北虏情况非常熟悉,应该有什么计谋。

“文长先生,如此回去,你我恐怕很难向太孙殿下交代吧。”

徐渭捋着胡须沉默了一会,“徐某倒是有一计。”

戚继光精神一振,连忙追问:“文长先生请说。”

“我军深入辛爱所部腹地,虽然他早早传令,把喀喇沁部众悉数拔营,躲避我军兵峰。但是喀喇沁所部,东、南、西三面环敌,北面是瀚漠,他们再躲也没地方躲了。”

戚继光点点头:“先生所言极是,最近我军侦察队,夜不收发现的喀喇沁部,越来越多,数十上百部众,聚在一起的比比皆是。”

“戚将军,我们就从此下手,派出马军,分成各小队,挟裹驱使这些喀喇沁部众南下。漠南草原,以兵强马壮者为雄。兵马的根源,就是这些散在各处的部众。”

戚继光眼睛一亮,“对!这些部众是辛爱纵横漠南的根基。

派出骑兵,四处抄掠,把他们统统挟裹南下。他们一走,我就不信辛爱不着急!他不着急,我就不信他手下的首领和兵马不着急?”

这些在东南打倭寇的家伙,各个心狠手毒。

麻贵喉结动了动,忍不住出声问道:“将军,我们派出骑兵抄掠,要是这些喀喇沁部众不肯走怎么办?”

戚继光目光凌厉一闪,双手按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徐渭狠厉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叫他们走,死活不肯走!那就抢走他们的牛羊和马匹,烧掉他们的帐篷,敢于反抗者格杀勿论。

再传遍漠南草原,告诉所有人,辛爱自绝于我大明,自绝于土默特俺答汗,自绝于察哈尔图们汗,草原上没有辛爱的容身之地!

敢于继续跟随他的人,都是死路一条!”

麻贵忍不住打了寒颤,这是要刨辛爱的根啊。

我们跟北虏斗了这么多年,都不敢这么下毒手啊,你们这些东南过来的悍将,还真是敢做。

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如此果敢毅决,才能把为祸数十年,蔓延东南半壁江山的倭患,迅速剿灭。

既然我们以前的法子不行,试试他们的法子也不错!

戚继光和徐渭的目光,投向马芳。

马芳捋着长长的花白胡子,恨然道:“驴日的,早就该这样了!以前那些督抚文官,讲什么仁义道德,这也不准,那也不许。

码得,北虏寇边,肆意抄掠,边关多少军民深受其害,他们不讲仁义,行禽兽之事,我们反倒要讲什么仁义。有用吗?

有他奶奶腿的用!现在就该如此!抄!爷爷们也要抄掠他娘的!”

马芳须发皆张,满脸激愤!

麻贵有点担心,迟疑地说道:“戚将军,马将军,文长先生,要是我们如此行,传回关内,被文官们知道,可能会吃弹劾的!”

戚继光和马芳脸色微微一变,沉寂不语。

徐渭昂然道:“某出京时,太孙殿下嘱咐某两句话,现在可传给诸位。”

戚继光眼睛一亮,“殿下有哪两句话?”

“寇可往,我亦可往!寇可行,我亦可行!”

戚继光和马芳心绪澎湃,但是还能压制住。

麻贵腾地站起来,挥舞着双手。

“好!就是要这样!北虏能做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做!”

当夜,四个骑兵师分出两个师,以队为单位,互相掩护,开始向四周抄掠喀喇沁部众。

同时,夜不收和侦察队把侦察范围扩大,关注着任何异常。

三天过去,骑兵师抄掠了大约两万喀喇沁部众。他们赶着数十万头牛羊马匹,驱着上千辆高轮车,在明军骑兵的押解下,无可奈何地南下。

在他们身后,数百柱黑烟腾空而起,在蔚蓝的天空飘荡。

总有那么些忠诚于辛爱的喀喇沁部众,大约四五千人,牛羊马匹被赶走,帐篷被烧,部分青壮在反抗中被杀。

其中也出现一些奸淫抢掠的行为。

戚继光派出军法队,杀了十几个人止住了这股邪风。

抄掠只是逼辛爱出现,大战一触即发,没到坐地分赃的时候。

此时只顾着财帛女人,很容易被北虏趁虚而入。

抢了不少牛羊,明军多了粮食补充,又可以多待些日子,也就不急了,继续向北缓缓前进。

第六天,全军来到沙尔呼山附近安营扎寨,这里是潮河以及滦河支流兴州河的源头。

休息了一晚,第七天早上,探马来报。

“报将军,正北六十里,发现北虏主力,大约在一万骑。”

“报将军!西南七十里,发现北虏主力,大约在一万五千骑。”

戚继光和徐渭对视一眼,心里生起兴奋。

辛爱,你这位真汉子,终于露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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