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之后，是教廷举办的盛大宴会。
宴会之后，阿祖找到了陪同庇护九世，单独散步的难得机会。
像庇护九世这样有点肥胖的老头子，饭后散步消食，也是日常惯例。
能单独陪教皇冕下散步，这无论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难得的殊荣。
在梵蒂冈的老花园中，阿祖陪着步履沉重缓慢的庇护九世，在一排排花花草草丛中，缓步而行。
“金山伯爵……！”
“冕下，您还是称呼我李，或者阿祖，都行！”阿祖道：“这样听着顺耳一点，伯爵这个头衔，我怎么听着都不习惯呢……！”
“呵呵……！”庇护九世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好吧，李……金山伯爵这个封号，你还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阿祖笑道：“只要是冕下你亲自敕封的，哪怕只是一个骑士，我也是满意的！”
庇护九世哈哈一笑：“李，现在只有你和我，私底下就不用这样客套了。”
“我们还是聊点实际的东西吧。”
阿祖心领神会，教廷和教皇，给足了自己面子，也到了自己投桃报李的时候。
“冕下，等我回到加州之后，我准备将青霉素的价格，进一步打下来，您意下如何？”
“那是好事啊！”庇护九世点头赞许道：“只有让更多信徒都用得起青霉素，才能将福音传播给全世界更多的病患。”
阿祖继续道：“在此之前，青霉素正常的出厂价是三十美元，提供给教会的是二十四美元。”
“回去之后，我准备将价格打个对折……！”
“对折……？”庇护九世也颇感吃惊道：“那提供给教会的，就是十二美元一支，对吗？”
阿祖笑着点头：“是的！现在的产能，只能支持我们将价格下调到这个程度。”
“等到明年后年，我们的产能持续扩大之后，价格还能继续往下降，一直到所有人都能用得起的程度。”
在华美制药厂，已经形成了月产百万支以上的规模。
而每一支青霉素的一切成本，也已经下降到了三十美分以下。
年产千万支青霉素，如果还是维持只有中产阶级以上的人群，才能用得起的价格，无疑是很难消化完这么大的产能。
所以，持续降低价格，既是阿祖自己的意愿，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必须这样做。
庇护九世相当欣慰的笑了：“看来，敕封给你的这个金山伯爵，还是划得来的……！”
阿祖微笑道：“冕下，我不是这样市侩的人……！”
“哈哈，不是吗？”庇护九世饶有趣味的，回头盯着阿祖的脸。
阿祖摇头：“当然不是！”
“冕下，至于提供给教会的数量，我觉得未来一年，三百万支这个数字，应该是合理的，您觉得呢？”
“三百万支……！”庇护九世沉吟道：“对于整个教会来说，还是太少了……！”
阿祖耸耸肩：“现在产能就这么大，我已经将百分之三十的产能，都给了教会，实在是挤不出更多了。”
“不过，未来会越来越多的！一年之后，我们产能至少能再翻一倍，到时候提供给教会的青霉素，也能再翻倍。”
“嗯……！”庇护九世稍微思考后，微微点头：“可以吧……具体的事务，你可以和安东内利，再详细谈谈。”
阿祖话音一转：“冕下，据我所知，您出生的家族，位于意大利中部的塞尼加利亚，对吗？”
“哦……？”庇护九世扭头，微笑着看着阿祖，道：“你为什么会对我的家族感兴趣？”
阿祖又道：“冕下的家族，是塞尼加利亚的费雷蒂家族，是这样吗？”
庇护九世微微点头：“是的！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阿祖继续道：“冕下，我的华美实业公司，需要在意大利，找到一个合适的合作伙伴，将我们的产品，卖到整个意大利。”
“我们公司的产品，不仅仅包括了青霉素，而且还有大量的机械产品，还有……军火，甚至是……舰船！”
听到阿祖这话，庇护九世不由得悚然动容！
“李，你的意思是……？”
阿祖笑道：“冕下，如果您和您的家族有意愿，我可以将华美所有产品的分销权，交给费雷蒂家族！”
费雷蒂家族是意大利中部的小贵族，到了庇护九世这一代，差不多已经只剩下一个空头衔。
等到庇护九世成为枢机主教、甚至是教皇之后，费雷蒂家族才逐渐有了起色。
“华美所有产品的分销权，包括青霉素……！”
庇护九世登时沉默了！
虽然身为教皇，甚少过问庶务。
但他同样深知，华美公司的产品，会有多么赚钱。
青霉素、军火、甚至是舰船……！
庇护九世忍不住怦然心动！
身为教皇，并不代表和自己世俗的家族，就切断了联系。
恰恰相反，家族背景，也是成为教皇的重要因素之一。
比如，那个号称没有美第奇、就没有文艺复兴的美第奇家族，就出过四位教皇。
另外一个著名的波吉亚家族，也产生过两位教皇。
而家族成员成为教皇之后，又会利用自己的权力和影响力，反哺给自己的家族。
“李，你认真的？”庇护九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换之以一脸的严肃。
“冕下，我当然是认真的！当着您的面，我怎么可能胡言乱语……！”
庇护九世沉吟道：“如果你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可以安排家族中的人，和你认真谈一谈。”
“不过……！”庇护九世道：“李，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以庇护九世的智慧，当然也明白，天下就没有白给的午餐。
这位金山伯爵、最年轻的州长先生，这样赶着给自己送大礼包，那一定是有所求。
阿祖淡定笑道：“冕下，我听闻，美利坚的约翰·休斯枢机主教，因为年老多病，正在申请返回罗马养老，是这样吗？”
庇护九世瞬间就明白了！
“李，你准备让埃文大主教，成为美利坚枢机主教，对吗？”
阿祖毫不掩饰的点点头：“是的，冕下！”
庇护九世沉吟道：“但是，我不明白，埃文成为美利坚枢机主教，对你有什么帮助？毕竟，你不是出生在美利坚，又不能竞选美利坚总统！”
“冕下，我虽然不能竞选总统，但我能支持别人竞选总统！”
“李，你说的，是支持亚伯拉罕·林肯？”
阿祖微微点头：“林肯总统是一位卓越的政治家，在他的带领下，美利坚才能废除蓄奴主义，走向真正的平等与繁荣！”
“所以，我希望埃文大主教能成为美利坚枢机主教，在明年的总统大选中，助林肯一臂之力。”
能成为教皇的，都是聪明人，没一个会是傻子。
当着聪明人，阿祖也没有任何的遮遮掩掩，而是毫不避讳的直言相告。
阿祖微笑道：“冕下，如果埃文大主教能成为美利坚的枢机主教，以我和埃文，以及和林肯总统之间的关系，一定能够将教会的影响力，尽可能的投射到美利坚政坛之上。”
这一句话，简直正中庇护九世心坎上！
庇护九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在美利坚的政坛，扩大教会的影响力。
这不，契机说来就来了！
庇护九世再次怦然心动，但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分毫表情。
“李，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庇护九世话音一转：“不过，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庇护九世略微沉默之后，才道：“你知道加里波第那个叛徒吗？”
“加里波第？”
“是的，加里波第！”庇护九世重重点头。
自从加里波第组织的第二次起义，沸反盈天，自己不得不逃离罗马，躲到两西西里王国之后，加里波第就成为了庇护九世的心病。
庇护九世道：“加里波第那个叛徒，在组织叛乱失败之后，就逃到了美利坚。”
“根据教会的情报，加里波第那个叛徒，现在就躲在纽约的一个小岛上。”
说着，庇护九世将目光投向了阿祖：“李，如果你能够将加里波第那个叛徒，抓回罗马交给教廷，我觉得，美利坚枢机主教这个职务，应该不会有什么悬念……！”
读过初高中历史的都知道，加里波第是什么人物。
他是统一意大利的关键核心领袖。
可以这样说，没有加里波第，就没有之后统一的意大利！
但这关阿祖什么事？
他巴不得包括意大利在内的整个欧洲，越分裂、越虚弱越好！
最好欧洲赶紧进入S1赛季，列强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加里波第！”阿祖记下来了：“冕下，我会尽快安排这个事情！”
“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那个叫加里波第的叛徒，跪在你的脚下，亲吻你的鞋面，哀求您的宽恕！”
“很好，哈哈哈……！”庇护九世笑得异常开心，忍不住重重拍着阿祖的肩膀：“非常好！我的金山伯爵……！”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你为什么能在短短两年时间之内，像彗星一样飞速崛起！”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算是我，也是生平仅见！”
庇护九世，越看这个年轻的伯爵兼州长，越是顺眼，越是喜欢。
阿祖道：“冕下，我会将加里波第送到您的脚下，但请不要泄露是我动的手。那会对我的政治声望，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当然！”庇护九世的心情相当愉悦：“这件事我会秘密进行，一切与你无关！”
庇护九世继续道：“李，你还有什么要求吗？你尽管提出来，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
阿祖道：“冕下，在埃文大主教的教区内，我希望他能够有推荐下属主教的权力。”
“嗯……！”庇护九世思索道：“李，是不是教廷中，有人将手伸到了你的加利福尼亚？”
庇护九世无疑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阿祖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是的！”阿祖点头道：“至于是谁，我就不便多说了！但我的加州，不是教廷个别人发家致富的地方。”
“我明白了！”庇护九世淡淡点头：“让埃文把推荐名单报上来吧，我会亲自批准的！”
身为教皇，庇护九世当然清楚，教廷中的那些猫腻。
那些枢机主教，人人都希望将自己的人马，安排到全世界最富有的教区去任职。
只要拿下那些富有的教区，对于枢机主教们来说，就等于多了一条生财的渠道。
教会遍布全世界的两千多个教区，那就有两千多名主教。
说起来虽然都是主教，但是到湾区、纽约、伦敦、巴黎这样的繁华都市，和去到非洲的原始丛林，那完全就是天差地别的两码事。
庇护九世淡淡一挥手：“李，你也别担心那些枢机主教们！我会亲自出面，警告他们的。”
阿祖微笑道：“冕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庇护九世继续道：“李，你在罗马多待几天，我会安排我的家族负责人和你好好谈谈。然后，你再离开不迟。”
“冕下，一切如您所愿……！”
——
这一次花园谈话之后，那些枢机主教，果然老实了很多，再没有人找埃文大主教的麻烦。
而且，埃文大主教推荐上去的主教人选，也以最快速度，获得了教宗的亲自批准。
阿祖和费雷蒂家族的现任族长，洛伦佐勋爵——他也是庇护九世的亲弟弟，进行了一场非常愉快的会谈。
在这场会谈中，阿祖将华美公司的所有产品，在意大利的分销权，交给了费雷蒂家族。
自此以后，也就是说，阿祖将庇护九世捆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达成了在罗马的全部目标之后，阿祖带着一行人，再次踏上了旅途。
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埃文大主教、以及薇薇安母亲的故乡，热那亚。
热那亚是意大利最大的港口城市，位于意大利西北部，也是意大利主要的工业和手工业城市之一。
埃文大主教的父亲、薇薇安的外祖父，曾经就是热那亚的鞋匠。
包括埃文大主教自己，就是出生在热那亚，直到十二岁的时候，才跟着父亲，踏上了前往美利坚的移民船。
但薇薇安的母亲，却是出生在美利坚。
埃文大主教，足足比自己最小的妹妹、也就是薇薇安的母亲、伯驾·帕克的妻子，大了足足十多岁。
所以，伯驾·帕克才说，埃文大主教，是自己侍奉天主的引路人。
一行人，先一路向南，再次在那不勒斯港登船，然后一路向北，直达热那亚。
抵达热那亚之后，在这里生活了足足十二年的埃文大主教，显得是如此的激动。
在他的带领下，埃文大主教带着一行人，参观了他们一家人原本的老家，以及原来的鞋匠铺。
几十年过去，这里早已经物是人非！
曾经的家，现在早已经不知道换过多少个主人。
而原本的鞋匠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肉铺。
一路行来，埃文大主教就在薇薇安的耳边，不住介绍家乡的点点滴滴，根本停不下来。
现在的埃文大主教，已经是教会的高阶神职人员，绝对算得上是荣归故里了。
甚至，他还在街头路边，认出了不少的故人！
尤其是碰到儿时玩伴、如今也是满头白发老人的时候，埃文大主教忍不住老泪纵横，感叹世事沧桑、时光如梭。
……
在热那亚停留了三天，再次登船上路。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意大利东北部的水城——威尼斯。
这个时代的威尼斯，甚至都不属于意大利，而是奥地利帝国的一部分！
在威尼斯，停留和游览了四天之后，阿祖一行人坐上了教廷的豪华马车。
从威尼斯，通过陆路直达奥地利的维也纳。
在维也纳，一行人停留了足足一周时间，阿祖这位新进的金山伯爵，亲自拜会了奥地利皇帝，佛朗茨·约瑟夫一世。
这同样是一位超长待机的皇帝，从1848年，一直到1916年，足足统治了奥地利帝国六十八年。
这位超长待机的皇帝，在自己的侄儿兼皇位继承人——费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被刺杀后，甚至亲手挑起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不过，他的皇后，巴伐利亚的茜茜公主，整个欧洲最美丽、最著名的公主，就没有那么好命了！
在哈布斯堡令人窒息的宫廷氛围中，童年无拘无束的茜茜公主，过得极为艰难，度日如年。
尤其是茜茜公主的姨妈、同时也是她的公婆，盛气凌人的巴伐利亚索菲公主，对她百般刁难，要求苛刻。
再加上子女接二连三的死去，彻底击垮了茜茜公主的健康。
最后，她遭遇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的刺杀，死在美丽的日内瓦湖边。
……
幸好，现在是1851年，茜茜公主还是一个十四岁、无忧无虑的乡间野丫头，还没有遇到佛朗茨·约瑟夫一世，还没有开启她悲剧的人生。
在维也纳，阿祖这位新进金山伯爵，受到了奥地利皇帝佛朗茨·约瑟夫一世的盛情款待。
而阿祖也投桃报李，向这位几乎和自己同龄、相当年轻的奥地利皇帝，展示了华美公司出产的一系列先进武器。
其中，就包括了强大到令人震惊、完全领先这个时代的HM49式先进步枪，以及更强大的HM51式水冷重机枪！
“亲爱的金山伯爵，你展示的先进武器性能，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年轻英俊的佛朗茨·约瑟夫一世，把玩着HM49式先进步枪，爱不释手。
“亲爱的金山伯爵，请问，你的这些先进武器，能卖给奥地利帝国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