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542.惊动四方,和达兴号

来了大鱼岛注定当天不能返程,毕竟路途遥远,于是下午还有第二天上午,王向红指挥了潜水员们几次下水。

但就是没发现木船不会上浮的原因。

他们已经把这艘船的情况摸的差不多了,这艘船是三桅杆,三桅全是沿船纵中线布置,中部主桅最长最粗,头桅、尾桅依次而短小。

可是它有一点很巧妙,它的三桅杆实际上只有居中的主桅杆是真正固定的,所以需要砍断来放倒。

头桅和尾桅两边各有轨道,似乎这两条桅杆可以通过滑动来改变位置。

于是这样首尾各桅可以配置在中线,也可以配置在中线两侧甚至舷边。

这样巧妙在什么地方?

它巧妙在三张船帆可以改变位置以配合受风,互不干扰。

这点是很了不起的,制作工艺巧妙、生产难度很大。

天涯岛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风帆船,却没有一艘如此巧妙的船。

王向红跟王忆说,能用得起这种船的都是大势力船队、船东,一般商户用的起三桅杆风帆船,却用不起这样变桅风帆船。

于是,他们对这艘船的身份生出了好奇之心。

此外他们还探索了帆船的构造,该船船体庞大,船艏尖而低,船艉圆满而高翘,有八个舱房十六个铺位。

舱房已经全数碎裂,可铺位依然保存不错。

最终他们找到了这艘船的船名。

船头断裂位置后有用生铁镶嵌出来的三个大字,只是生铁容易生锈腐蚀:

别小看海水,海水里头的氧气可不少,加上各种卤素,它的腐蚀性很厉害。

三个大字已经模糊不清,潜水员们在闪亮灯光下临摹一番,最终王忆认出了这船的名字:

“它叫黑珍珠号!”

王忆郑重的说出这句话。

一行人面面相觑。

他们没听说过这艘船。

王向红抽着烟喃喃说道:“黑珍珠号?这三个字是黑珍珠?我怎么看着不像呢!”

大胆说道:“这么个名字,不像是古代那些大船东起的啊,这像是咱小老百姓给船起名——也不对,咱小老百姓不会给船起这么贵的名字,叫黑驴蛋子号还差不多。”

王忆看到他们认真的讨论,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跟你们开玩笑而已,不是黑珍珠号,是叫和达兴号!”

“竟然是和达兴号!”徐横下意识站了起来,黑漆漆的脸上全是震惊之色。

众人急忙看向他,问道:“你知道和达兴号?”

徐横缓缓地点头,脸上表情更是凝重:“我确实知道,这船名好像是我当年听一个见多识广的朋友说出来的,如果我记忆不错,这艘船是——唉!”

他突然长叹一声,眉头皱的像是能夹住一根烟:“说实话,我不知道在这里说出和达兴的故事是不是合适,有些事或许不该提,我还是不说为妙……”

“你家里是做管子的啊?”王向红不耐的打断他的话,“行了,伱少在这里卖关子,赶紧说说和达兴是怎么回事。”

徐横说道:“队长,是你要我说的!”

王向红说道:“对,是我要你说的,你赶紧说!”

徐横深吸一口气,说道:“是这么回事,你们都知道我当过兵,是个退伍兵,我所知道的和达兴号也是跟个退伍兵有关。”

“这退伍兵曾经身患绝症,要出海寻找一样治病的东西,他和战友雇船出海,可是有一天晚上他们在海上遇到了一场大雾,很浓密的黑雾!”

“为了避免触礁,他们降低了船速,结果就在这种情况下,有一艘三桅杆船穿破黑雾靠近了他们!”

王东虎下意识的叫道:“是和达兴号!”

徐横不答反问:“你们知道这艘船出现的多诡异吗?”

王东虎又下意识的摇头:“不、不知道,你说说。”

徐横严肃的说道:“它是无声无息出现的!一艘三桅杆大船,无声无息的就靠近了那退伍兵和战友们雇佣的海船!”

“海船为此避让,然而这三桅杆大船却一个劲的迫近他们,很诡异的是——它的行驶速度很快,而且无声无息!”

王忆挠了挠后脑勺。

这传闻怎么有点熟悉呢?

徐横说道:“当时那退伍兵就知道他们遇到海上邪事了,因为当那船靠近他们的时候,他看到那船上有大片的血迹!”

听到这里,王忆忍不住了:“大炮,你说的这个和达兴号,它是不是白色的?”

徐横说道:“对,它是白色的,不过黑雾天里却看不清楚,因为它没有船灯,只是在三支白秃秃的桅杆上悬挂着一盏煤油灯。”

“那煤油灯在夜雾里摇晃着、飘荡着,就跟飘在海上的鬼火一样,那煤油灯……”

“你说的是《鬼吹灯》吧?”大胆问道。

其他人接二连三的点头。

这段故事实在有些耳熟啊!

徐横一拍手说道:“对,这段往事就是从《鬼吹灯》里来的。”

好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骂道:“日你的大腿!《鬼吹灯》是王老师说书的鬼故事!”

徐横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说道:“是啊,那怎么了?”

“你他娘拿王老师的鬼故事来逗我们寻开心呢?”连王向红都怒了。

徐横无辜的摊开手说:“队长你别发火,我刚才说了,这事我最好别提,是你非让我说的。”

“再说了,我没有逗你们呀,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这是当年我从我一个见多识广的朋友那里听来的。”

“怎么了,王老师不够见多识广?还是说他不是我的朋友?”

众人都知道自己被他给玩了。

但回忆他说的话,还真没有漏洞。

他们被白嫖了!

王忆很佩服徐横。

这家伙是个人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没的说。

实际上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和达兴号这艘海船,它应该不是什么名船。

在船里没有发现什么对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有用的物资,王向红标记了这沉船位置后便开船回去了。

根据国家规定,发现沉船要向海事部门汇报。

王向红第二天便去县里汇报了这件事。

王忆第二天在岛上督查已经修建起的楼房。

岛上建房有个好处是不用打地基,海草房本质上是土墙草屋,很好拆。

揭开海草、抬下大梁,推了土墙然后便能建小楼。

工程队进展颇快,岛上已经建起了四五座小楼房,现在天涯岛真是日新月异。

每天都有老房子推倒、都有新房子的工程出现新进展,有一种蓬勃昂扬的生机。

现在山顶的天涯小学基本上完工了,开始建造隔壁的福海水产技校。

王忆正在跟总工讨论水产技校的建筑布局,有人急匆匆跑来说道:“王老师,队长找你、队长在码头上喊你。”

“他喊我干什么?”王忆走到山顶边缘扶着一棵柳树往下看。

果然,王向红的身影出现在码头上,除此之外还有两张陌生面孔。

来报信的社员也不知道王向红喊他是要干什么,于是王忆只能自己下山上码头。

王向红看到他后高兴的挥舞手中烟袋杆:“王老师、王老师快过来,和达兴号沉船的身份信息出来了!”

王忆笑问道:“不会是跟徐大炮一样拿故事糊弄人吧?”

王向红一瞪眼一跺脚,说:“我能是那不着调的人吗?”

他接着说:“和达兴号不是咱们江南的船,它是广粤一带羊城的船,存世于清王朝的中后期,是当地一家大船行的船。”

介绍到这里,他伸手指向后面的一名眼镜中年男,说:“还是让肖科长给你讲讲吧。”

肖科长笑道:“其实没什么好讲的,1842年《金陵条约》签署,羊城开埠变成沿海开放城市,然后有许多脑子灵光的渔民便去转行干起了海运。”

“当时的羊城有上谕商馆、大斌贵、羊城将军海道、总督船队等几大海运船队,其中这和达兴便是羊城将军海道所属的一艘船。”

“根据历史记载,这艘船是在1904年下水的,但它在下水的处女航中本要往马六甲运送货物的时候突然失踪了,此后经年再无人发现它的踪影,成为海运史上的一桩未解之谜。”

王忆听到这里很疑惑:“啊?和达兴是要去马六甲送货?那它应该下南洋呀,怎么会来到我们东海?”

肖科长摇摇头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所以我们现在都不敢确定,你们发现的这艘沉船是不是历史上失踪的那艘和达兴号。”

“不过从吨位上来说,应该没问题。”另一个男子插嘴说道。

“关于和达兴的文字记录不太多,但关于它的帆船总面积方面倒是有记载,它的三帆总面积是五百平方米左右,根据换算它的吨位是两百吨。”

王向红说道:“我们发现的那艘沉船,看它的尺寸,它吨位就该是两百吨左右。”

在这里王忆了解了一个关于风帆木船的潜规则:

这种船的船帆长度与桅长相适应,主帆宽度大于船宽,头帆、尾帆尺度依次减小。

然后船帆的总面积以平方米计的话,那与船的满载排水量有一定的经验比例关系,一般是在2:1和3:1之间。

县里的海事单位现在对这艘沉船非常有兴趣,得到王向红的工作汇报后,有两位领导直接来了,另外马上还有其他专家到来。

在明后两天会赶到大鱼海。

一旦确定沉船是和达兴号,政府会立马派遣打捞队来打捞这艘船。

听过肖科长的介绍,王忆本能的感觉不对劲:“这艘船,好像很重要?”

肖科长一愣,他旁边的干部笑道:“嗯,肯定重要,根据我们手上的资料介绍,这和达兴号是清代后期问世的中国传统木制帆船。”

“以前有专家考证过,这艘船应该是目前已知的整个中国海岸线最后一艘保存下来的牵风船,根据你们往队长的汇报,它应该也是迄今发现的年代最久、造型最大、保存最完整的三桅古帆船。”

“我们单位的同志对此进行了讨论,认为这个和达兴号的的意外发现可以开阔中国近代航海史、传统木制帆船研究和海上航运历史的视野。”

“更为重要的是,它作为唯一成功保留下来的牵风船,其历史价值和文物价值是任何海事博物馆中仿古帆船无法比拟的!”

这时候王向红问道:“哦,王老师应该还不知道什么叫牵风船吧?咱岛上没有这个说法。”

王忆摇摇头。

肖科长见此便解释道:“和达兴号采用了外国的风帆船建造技术,它的船头和船尾处风帆都是可以挪动的。”

“于是当它利用风力行驶的时候,因为可以调整风帆位置和方向以最大化的利用风力资源,但是在外人看来,它好像是可以引领风的流动方向或者说牵动风的流动方向……”

王忆改摇头为点头。

原来如此。

这个名字还真是挺形象的。

但他知道海事单位要打捞这艘船,跟两人说的原因关系不大。

因为他们的反应太着急了。

改革开放,一切为经济建设让路。

肖科长他们的意思是要打捞和达兴号,而和达兴号虽然沉降海域不算深,可这年代国家的打捞技术更差。

打捞这么一艘沉船可得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和财力,难道就因为它的考古价值?

王忆不信。

他想去23年查看一下相关信息,可是想了想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即使他知道和达兴号有什么猫腻,那他又能干什么?

现在政府单位要接管这艘沉船了。

肖科长和另一位名叫杨泰的干部先行跟着王向红来天涯岛,然后他们要带上点粮食和铺盖出发去大鱼海,先行探路查看沉船情况。

后续会有更多人员和物资赶到那处海域。

海事单位有船,但还是雇佣了天涯三号出行,另外一旦确认水下沉船是和达兴号,那他们还会雇佣岛上社员去开展打捞工作。

给钱。

根据岗位不同,给钱也不一样。

但是不管是什么岗位,给的钱都不会少。

肖科长隐晦的表示,他们找到这艘沉船是给国家立功,所以政府会给他们社员比较高的报酬以表达谢意。

从这点王忆就能确认,和达兴号上肯定有好东西。

后面赶来的人员也能证明这点。

他们先行出海确定了和达兴号的位置,然后第二天有一艘船到达,船上是十多名专家,有治安员陪同。

庄满仓亲自带队。

王忆看到他后使了个眼色,他本想问问庄满仓关于和达兴号的情况。

结果机会没来,又有一艘军用船来了,上面满载了战士。

荷枪实弹的战士!

战士之中还有潜水员,这些潜水员更专业,穿戴潜水服背着水肺潜入水中,他们竟然还带有水下摄像机!

后面这些潜水员带了相机上来,在船上暗房洗出照片给专家们看。

专家们聚集在一起围着照片指点讨论起来:

“看它的水密隔舱,都已经碎了,从纹路来看属于科莫多裂痕,是当时撞击导致的……”

“多孔舵和轴转舵都还没问题,看起来保存的很好呀,行,搂草打兔子,还有额外收获呢……”

“看它这个桅杆,能看出来吧?它确实用的是平衡硬式斜桁四角帆,这是牵风船标志性的创造发明。”

“行,这船很有价值,堪称是一个活标本,具有不可再生的历史文化价值!”

这时候海面上的人多数被专家们吸引去了注意力,王忆便不动声色的换乘上了庄满仓所在的船。

庄满仓心神领会的把他接走,低声问:“你们怎么又在这里?”

王忆也低声说:“是我们生产队的社员发现的沉船,然后我们查了查……”

“噢,发现和达兴的渔民是你们队里的?”庄满仓恍然,“你们运气挺好,净能碰上好东西,这是老天爷让你们天涯岛兴盛啊。”

王忆问道:“和达兴号到底怎么回事?它这船上有什么东西?竟然吸引了国家这么重视?里面有黄金?”

这是他的猜测。

庄满仓点了一根烟,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为啥这么想?”

王忆说道:“你看国家多重视这沉船?连子弟兵都派来了。”

“另外这船本来是要去马六甲的,马六甲当时是东西方海上物资交流的中心区域,可是船却没有南下而是北上,最终沉没在这里。”

“所以里面是不是黄金?当时负责运输的水手起了贪念,想要劫走这批黄金结果遇上了海难。”

庄满仓看了看周围,低声说:“你猜错了,不过错的不厉害。”

“不是黄金,是白银!这船载了白银,现在白银应该还在船上!”

王忆一愣,问道:“那不能吧?我们潜水员把船找遍了也没有找到金属啊。”

庄满仓摇摇头:“我了解的也不多,不过这船上肯定有白银。”

“上百吨!”

王忆惊讶了一下,然后便迅速恢复平静。

这是不出预料的事。

而船上的专家和干部们对此守口如瓶,找王向红和他一干人等谈话的时候,还糊弄他们呢。

有的专家说:“这艘牵风船的发现太重要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它对我国贵大帆船的历史地位和作用,以及其对东亚、东南亚帆船的造型都有影响!”

还有专家说:“出水以后,我们得对和达兴进行一个研究评估,它的价值很大呢。”

一名海事单位的干部说道:“我们已经在昨天把这件事电汇给上级领导了,今天上级单位做出了《关于百年古帆船和达兴号开发利用的建议》,这条船引起领导注意了。”

“我建议咱们县里可以围绕这艘船规划建设一个海洋博物馆,市里和佛海等兄弟区县都有这样的单位了,咱们县里也得有一个……”

看着他们信誓旦旦的样子,王忆暗暗地笑。

王向红等人却激动坏了。

原来这艘沉船有如此大的价值!

今天被叫来的大胆钦佩的说:“幸亏咱队长去县里汇报了这艘船的情况,否则咱们可要犯下大错误了!”

还有社员遗憾的说:“以前咱也发现过几艘沉船,但没用重视,这样来看咱们怕是已经犯下错误了。”

“亡羊补牢不算晚,咱们回头就去给国家找沉船吧。”大胆说道。

这年头的专家很有良心。

一名专家听到大胆的提议后急忙扶了扶眼镜说:“同志们的拳拳爱国之心真让我们这些老同志感动,不过你们没必要为此而耽误正常生产。”

“对,同志们,你们为国家作贡献这让我们感动,但你们也要注意自己家里的情况,现在是和平年代,不需要舍小家为大家。”

大胆等人点点头。

心里挺遗憾的。

随着打捞船的到来,打捞工作开始了。

打捞,是一项综合性技术。

它涉及测量、潜水、水下切割、封堵、水下爆破和水下焊接等工作。

在不同情况下,打捞沉船得采用不同的方法。

如对沉没于江河或近海较浅水域的沉船、沉物,可采用恢复浮力法打捞。

对于沉没于远海或大洋深处水域的沉船、沉物,可采用浮船坞打捞法打捞。

对于较小水塘的打捞可用围堰打捞法。

对于不能整体打捞的沉船可以采用水下解体打捞法打捞。

还有一种情况比较特殊,是沉船没有任何打捞价值,比如水泥运输船,可它又占据了航道,不能让它堵塞航道,这样直接在水中用炸药炸毁,以进行清理。

这种工作需要专业作业,和达兴号规模较大,哪怕是在23年代以国内打捞技术和打捞工具水平都不能轻松打捞上来,何况83年?

“主要问题就在于,这船具有考古价值,得进行整体打捞!”负责打捞工作的总指挥是沪都海事局的一名处级干部。

海军专业潜水员拍了照片、给出观察工作汇报后,他便集中了打捞团开始进行讲解。

打捞团主要有四方人员,一方是海事局专家、一方是打捞船船员、一方是海军潜水员,还有一方就是天涯岛雇佣而来的社员。

社员们是来当苦力的。

这让他们感到很骄傲——

和达兴号的打捞工作是混乱年代以来二十年,外岛第一次开展沉船打捞,而且这次打捞工作还是政府重点项目,没看到来了这么多专家、没看到还来了海军战士吗?

参与这种项目,今年剩下时间够吹的了!

总指挥讲解打捞工作,众人都在老老实实的做笔记。

笔记本是县政府送来的,带钢笔,上面印有单位的名字和红旗,在当下年代叫做干部本。

这对渔民们来说是很珍贵的,因为他们正常渠道是得不到的。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总指挥先讲打捞沉船的基本知识,最关键之处有两点:一是使沉船离底;二是让沉船出水。

打捞和达兴号还有个难点,在打捞过程中要避免其主体解体。

专家们进行会谈,出具了多个打捞方案。

他们回来看打捞人员的听讲纪录,看到大胆等社员们手上记事本上的内容后挺吃惊:

“你们社员字迹相当工整呀!”

庄满仓抽了口烟说:“他们生产队是我们全县扫盲模范村。”

王向红听到这对话,忍不住的便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这种集体的荣耀,委实让人骄傲!

专家笑道:“如果你们能协助我们打捞上和达兴号,加上这沉船又是你们发现的,那我和我同事们给你们生产队请功——”

“至少奖励你们一个先进工作单位的荣誉!”

王向红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专家们信誓旦旦。

这下子社员们的干劲可上来了。

最终经过专家们讨论和潜水员的论证,打捞队将选择复合打捞法:

“咱们采取浮力打捞和浮船坞打捞相结合的方式,因为这两种方法都是让沉船恢复浮力,使沉船浮出水面。”

“大步骤上来说,首先要用浮船坞打捞法,将浮船坞沉入海底和沉船系为一体,用高压空气将浮船坞水舱中的水压出,达到一定的程度,浮船坞就将沉船拖动带离海底。”

“然后由我们打捞队同志开多艘船到沉船上方,船上要满载土石,再由潜水员战士们将沉船绑定到船上,天涯岛王家的同志们从船上卸载扔掉土石,利用浮力把它给彻底打捞出水面……”

“我国古代怀丙和尚就用的这个方法打捞过铁牛。”王向红下意识说道。

听到这话,总指挥乐了:“王队长,你还知道怀丙和尚捞铁牛的事迹呢?行,你有见识。”

这下子王向红不好意思。

夸赞生产队他可以骄傲,夸赞他自己那必须得谦虚。

于是他说道:“这都是在收音机里听到的,说是北宋时期又铁牛沉入江河,这铁牛有几万斤,人力无法打捞。”

“怀恩和尚知道后就找了两艘大船,满载泥土后在上面横亘一根大木头,将铁牛绑在木头上,等卸载泥土后,船在浮力作用下上升,就把铁牛给带上来了……”

总指挥听的连连点头,并带头鼓掌:“对,王队长用他开阔的眼界把浮力打捞的原理说出来了,就是这么回事!”

打捞方式的大体思路已经告诉了打捞队各方人员,剩下的便是各司其职、齐心协力。

工作不算很难,浮船坞先沉入水中,潜水员操作将它和沉船进行绑定。

随着船坞中涌入高压氧气,里面的海水被排出,这样浮船坞有了足够浮力,慢慢将沉船带动的漂浮起来。

因为科技原因,这年头的浮船坞因为技术原因,无法一次性完成携带沉船抵达海面的能力。

所以后面就得用渔船、运输船来通过浮力展开沉船的最终拖曳。

其中在相关工作中,最重要的是保护好沉船的整体形骸,特别要注意小心钢丝缆绳勒断了船体——

毕竟在海水中沉浸百年,和达兴号应当被泡坏了,这时候船体酥软如桃酥,怕是孩子都能掰断上面的木头。

然而事实捕捞过程中,潜水员在悬挂钢丝缆绳的时候并没有去刻意的小心。

钢丝缆绳挂好,渔船和运输船开始卸货,如此一来就慢慢的把和达兴号给捞上来了。

这时候等候在旁的吊装船上前,将和达兴号给吊装上了船前板。

腐朽的沉船缓缓出水。

时隔半个多世纪,它得以重见天日。

王忆盯着沉船看。

大胆摸了摸光头上来嘀咕说:“这破船的船底都烂光了,按理说在海里没有多大的重量,怎么还是这么沉啊?”

听到这话王忆问道:“和达兴号很沉?”

大胆说道:“对啊,我估摸着不得有个一百吨?两艘船的浮力才能拖的动它!”

联想潜水员们使用钢丝缆绳随意缠绕船体的操作,王忆隐约明白了这船所携带的白银藏在哪里……

他对王向红低声说:“队长你说对了,这船沉海之后舱房全破裂,却还是稳稳的沉在海底是因为它里面有金属!”

王向红说道:“没有吧,箱子已经捞上来了,有一些碎裂的瓷器,没看见有金属。”

王忆指向正在缓慢搁置到吊装船上的和达兴号,说道:“因为金属在它船体中!”

王向红不知道国家重视打捞这艘船的内情,问道:“什么意思?”

王忆换了个说法:“这艘船第一次出海本来该去往南洋马六甲地区,然后它属于羊城将军海道,结果出海后却沉在了咱们东海,为什么?”

王向红习惯性的叼起烟袋杆冲他摇摇头。

百思不得其解。

王忆说道:“让我猜测的话,这艘船是在1904年下水,但1901年,清王朝签订了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彻底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并且要对西方列强进行白银赔款。”

“当时白银赔款是四亿五千万两,双方是在签订条约后多年内陆续完成赔偿的,可能期间有一批白银要在马六甲地区交接,但那个年代的马六甲很混乱,海盗极多。”

“为了能顺利交付白银,清王朝会不会把白银铸成板藏入一艘船的主体中,然后在银板两面加装木板,以此来掩人耳目?”

“外人不知道内情,可船员们却是知道,于是他们趁着开船出海的时候偷偷改变航线从南下转为北上,想私吞里面白银,结果最终沉没在……”

“你这个年轻人脑袋很好使,”一个专家在他们笑了起来,“不过你最后这点猜错了,而且有点侮辱烈士了。”

“这船北上可不是因为船员要私吞里面白银,是孙文同志的追随者、革命军的骨干在船上担任要职,他们想将这批白银交给孙文同志以用来推翻腐朽的封建王朝,建立一个新国家。”

“可惜,他们没能掌控船上主导权,未能得偿所愿。”

“不过这样也好,这批白银如今出水,可以协助咱们新中国开展建设工作,为咱们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想必烈士们在天有灵,也会为此感到欣慰吧!”

(本章完)

第544章 543.流泉得月光,化为一溪雪

其实在阳光下已经可以看出这船的船体有问题了。

船体上外贴的板材已经有多处脱落。

只是白银在海水中百多年估计是氧化了,或者说有含硫海水在这片海域出现过,导致发生氧化反应或者硫化反应而变黑。

于是在四五十米深的海底,一群渔民靠头灯难以发现它的真实身份。

毕竟它上面还出现了大量的寄生物,有海藻有甲壳类有死掉的藤壶之类。

如今和达兴号上吊装船,不少人已经看出它船体露出的金属板质地。

见此王向红恍然大悟:“我说呢、我说呢,难怪这船沉水之后哪怕所有船舱破碎已经内外通透了海水可却依然无法飘起!”

“它底板怎么没用金属板?”有人疑惑的问道。

王忆和王向红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或许是这一批次要运送的白银铸板后只够用于船体,所以就没往船底放置。

总之这事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沉船被捞起后便在海军战士护送下消失在茫茫海上。

社员们擦了汗水带上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高高兴兴的返程,王向红第二天去县里财政单位凭借劳动力签字去领取劳务费。

除了劳务费他还一并带回来几位领导,领导们来到岛上后送出了一块牌匾:

翁洲市先进村集体!

这是王向红梦寐以求的荣耀!

留在岛上做工的社员都临时下工,纷纷来到学校刚刚要竣工的办公楼门前捧场。

牌匾从领导的手中递送到王向红手中,王忆高举双手引领社员们开始鼓掌。

掌声噼里啪啦。

王向红郑重其事的将奖状展示在胸前,黑漆漆的脸膛上是严肃的表情,但所有皱纹都舒展开了。

大胆抱着膀子混迹在人群里喊道:“队长,要不要放鞭炮啊?”

王向红说道:“当然要放!必须要放!放一千响的长家伙!”

于是王新国跑去库房领出了两挂长鞭。

此后鞭炮的脆响带起了全队狗子的咆哮。

浓密的硝烟让海风一吹便四下分散,逐渐扩展到了全岛。

就此,全岛都有了喜庆的气息和味道。

这件事对于83年的农村来说是大事。

王家生产队成为全市先进村集体,就有了很多政策倾斜。

王向红和天涯岛的党员们早就在期待自家生产队能成为市里的先进。

但全市那么多村庄级单位,先进单位只有三五个,僧多几乎没肉,分起名额来可不容易。

本来天涯岛又有社队企业又是搞全队建设,如今还有了全机动化船队,按理说他们够先进了。

奈何王忆知道自己手头上的这些东西来路不正,不敢大张旗鼓。

所以他们生产队在县里名声很大,放到市里民间也有一些名声,可放到官方那就不太行了。

主要是市里郊区也有村庄,且这些村庄发展也不错,相比之下王家生产队优势不是那么大。

还好这次误打误撞给弄到了一艘白银船去支援了国家经济建设,县里申请、市里特批给他们一个先进村集体单位的荣誉。

另外市里还说会给他们向省里进行申请,争取给他们申请一个省先进。

王向红对此不太抱以希望。

省里强中手可就太多了!

毕竟天涯岛在外岛,发展方面天生有短板,不像省城郊区一些村庄,人家省城从国外招商引资在他们村子里建起个厂子,他们能跟着拿分红。

这一分红多少钱?真是一年几十万的拿!

还不光是分红问题,有了企业就有了就业岗位,王向红可是听说了,人家那些被占了地皮建厂的村庄里头,哪怕一条狗都给牵到厂子里安排了个看门狗的工作!

天涯岛现在也是这样。

除了老黄还呆在王忆身边,它的小狗崽们都被拖走给安排的齐齐整整:

有的去红树岛看厂子,有的去防空岛看砖头,还有的被周大圆给带去管养殖场了……

生产队得了个市先进,这大喜事给岛上带来了好运气,后面的日子喜庆事不断开展:

楼房一座座完美建成,新媳妇一个个娶进天涯岛,连徐横都完婚了,把妩媚动人的霍晓燕给娶进家门。

之后霍晓燕可就更妩媚动人了。

期中考试结束,学生成绩照例是稳居全县范围内所有小学各年级的前列,五个班依然是有两个全县第一。

随着办公楼的投用,王忆这个校长有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些日子里他在办公室抱着个密码本在规划生产队的发展。

现在生产队是全市先进单位了,以后可能还要拿全省的先进荣誉。

如此一来他可就不能再从23年往这边乱带东西了。

实际上到了如今,他即使不用23年的资源,一样可以领着天涯岛发展的很好。

毕竟他总是拥有四十年的信息!

这点才是最珍贵的,比他能携带过来的什么机器都要更有用。

不说别的,就说他准备在沪都展开的房地产布局。

等岛上家家户户盖起楼房、等生产队的新基建规划结束,那社队企业再赚钱就可以存起来到沪都买房了。

哪些地皮升值空间大,现在就他最清楚!

什么时间有什么政策可以利用,哪个地方有什么资源有利可图,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手拿把掐的东西。

而现在股市还没有开放。

一旦股市放开。

王忆一定会教那些操盘手和资本家做人,你们不是喜欢噶韭菜吗?到时候让你们尝尝被噶的滋味。

关于岛屿的未来发展,他的整体思路已经确定了:

首先利用改革开放的机会洗白岛屿上的机器和设备,后面赚钱不断引入生产线,掩盖他此前带来的这些机器设备的存在感。

然后,没人会从中发现问题了,那他就先在国内噶资本家韭菜一圈。

等到这一圈噶完了,小鬼子广场协议也要签订了,到时候他可以以此为契机去给国家赚外汇。

进入九十年代还有苏联解体这桩大事。

到时候天涯岛上少不得工业资产,他不光要在金融上重拳出击,还要组建团队去苏联给国家淘宝:

说不准可以给国家的战略空军和蓝水海军的发展进程提提速!

反正最终肯定是要去噶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韭菜!

他奋笔疾书完成规划,至于能不能成那就是看以后了,反正他现在日子过的挺好。

岛上旅游项目接连上马,用来应付个短途旅游的沪都游客不成问题。

六月份找了个空闲时候,他借去市里为名回了一趟23年。

他回23年的时间越来越少——也不能这么说,还是隔三差五就回去,只是回去便是进仓库搞货运,并不去外面跟人交流。

反正优质的鱼虾蟹和干货都是存入仓库交给邱大年做处理。

需要什么也是给邱大年发个单子,邱大年给送到仓库去。

王忆回到市里找邱大年。

生产队大灶照例是高朋满座。

以往总是在热情招待客户的邱大年今天很反常,闷着头一个劲的划拉手机屏幕。

王忆悄悄走进去,墩子的表妹苏雅看到他想要打招呼,他急忙摆摆手。

苏雅笑了笑伸手抿头发,露出手腕上一块表。

价值不菲。

王忆多看了一眼。

旁边一个齐刘海、带粗框眼镜的姑娘注意到后立马跟同伴低声说:

“你看这个人,长的贼眉鼠眼、土里土气,进门就看人家服务员的皓腕,我看他那眼神贼的很,想顺着袖子看人家胳膊,再看人家姑娘的胸!”

她同伴愣了愣,说:“伱是不是想多了?”

姑娘严肃的说:“放心,我看男人的眼神一流,是小屌子还是普信男又或者是妈宝男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总之你赶紧把你衣襟拉一拉,小心被他偷看了。”

她警惕的盯着王忆。

看到王忆踮着脚尖走到邱大年身后猛然往他屁股上一抽:

“好啊,你大中午头的就开始冲着美女起劲?太聚精会神了吧?看的什么?黑泽志玲下海了?”

邱大年捂着屁股惊喜转身,叫道:“我滴个老板啊,你终于又现身了!”

“谁看美女了?你看,我在看房子呢。”

王忆瞅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真都是房子。

他问道:“你干什么?准备金屋藏娇呢?”

邱大年无语:“说什么呢,我是准备买房,把孩子户口迁过去。”

王忆仔细看了眼屏幕,问道:“你准备买什么房子?怎么一套套的起步价都是500个?买别墅?”

邱大年说道:“没有,我买的是小套三,一百平以内的小套三——在沪都买。”

王忆愕然:“你在沪都有买房资格了?”

他有这个财力,王忆不吃惊。

毕竟过去一年他给邱大年和墩子又是工资又是分红可不少,加上后来高亚楠也来了,两口子的收入很可观,合计起来一年得往三百万走了。

这个收入在翁洲这种小城市是非常吓人的。

邱大年解释道:“现在各地都放宽购房条件,沪都这边对家庭人口的政策也放宽了,缴纳个一两年社保就能买房。”

“我去年就在谋划这事了,正好有个客人有关系,帮我把我媳妇的社保给调到沪都去了。”

“这样只要我们两口子买了房子,孩子就能去上学,再连续缴纳个几年社保,到时候再通过朋友给操作一下,就可以落户过去了。”

王忆问道:“这么复杂吗?”

邱大年愣住了:“老板,你跟我说反话呢?”

“这还难呀?这已经很简单了,我是找了个狠人朋友才能办出来!”

他又纳闷:“对了老板,你在沪都没有房子吗?”

王忆说道:“没,我在翁洲有房子,就没必要再去买房子了。”

邱大年劝说道:“你这么有钱,还是在沪都买一套房子吧,翁洲有房不行的,还是沪都有房才好。”

王忆无所谓:“我在海上有一座岛,还要什么房子?”

邱大年苦笑道:“是上学!孩子上学!”

王忆更无所谓了:“我孩子——我连媳妇都不要的人,哪里来的孩子?”

一听这话,正在算账的高亚楠立马抬起头。

她担忧的看向自家男人招招手,等邱大年过来后小声问:“老板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邱大年迟疑:“我也不清楚啊。”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老板一直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以前有胸这么大的女中介勾引他,还有脸这么小的网红勾引他,但他都坐怀不乱。”

高亚楠很吃惊,问道:“胸真这么大?”

邱大年咂巴着嘴点头。

高亚楠见此顿时冷笑起来:“你观察的够仔细呀!”

邱大年叹气道:“这是重点吗?”

“那什么是重点?”高亚楠阴沉着黑脸问他。

邱大年说:“重点是老板可能对女人不感兴趣,对男人感兴趣!那这样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了!”

高亚楠闻声而失笑:“你什么意思?老板看上你了?你去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不行,你最近前列腺炎尿浑浊,让儿子给你尿一泡,儿子的尿很清亮。”

邱大年听了不高兴:“媳妇你啥意思?你怎么侮辱我呢?”

“我现在高低是个高管,年收入百万级别,作为我身后的女人……”

高亚楠摆手说:“你少来这一套,是你先侮辱老板的。老板对你好是因为他心善,瞎子都看出来了,他念旧。”

“确实,你们老板肯定不是个同性运动爱好者。”一个戴粗框眼镜的姑娘插入他们的话题,“他喜欢的是女人。”

邱大年问道:“你怎么知道?”

姑娘严肃的说:“因为他进门后偷偷看了我好几眼!”

邱大年仔细端详她的样子。

有钱人的口味难道还能这么独特?

不过想想东哥在明尼苏达上的那姑娘的样貌,这也有所可能。

王忆跟邱大年分开后在生产队大灶里转了转。

一切步入正轨。

生意很好。

邱大年没想把饭店往网红店的定位上来操作,炒作太多容易翻车。

他只允许探店达人们在包厢里录视频,大厅扫一下可以,不能长时间的录,以影响客人吃饭。

现在饭店主要就是靠王忆送过来的珍稀海产品来撑门面,这已经足够能撑住门面了。

天涯岛上现在养鸡养鸭又养猪,只供应一个生产队大灶没什么压力。

毕竟王忆时不时就偷偷从83年往23年的岛上送鸡鸭……

了解过生产队大灶的经营情况,又得知了邱大年这边家庭和谐都可以去沪都买房了,王忆觉得一切很好。

自家兄弟没有白白跟随自己。

照例,了解过生产队大灶的情况就得回岛上看看自己大本营的情况。

他准备走,邱大年跟他说:“老板,袁老师没联系你吗?他最近找你来着。”

王忆看看手机,疑惑的说:“他确实没有联系我。”

邱大年便说:“那我提出个猜测,会不会是他觉得给你发信息没用,所以通过我来给你传信呢?”

王忆白了他一眼,给袁辉打去电话。

袁辉听说他回来了很高兴,当即约着他要一起吃午饭。

然而王忆已经吃过了,便拒绝了。

听到这话袁辉苦笑一声,说道:“王老师,咱们得有一年没坐一起吃饭了吧?最近我真挺想跟你一起坐坐的。”

语气颇为幽怨。

王忆一听这话举手投降。

高亚楠看人很准,他是个念旧的人,袁辉曾经跟他合作的很愉快,现在两人确实有些关系疏远。

于是他便立马答应一起吃饭,并且还直接邀请他去天涯岛上吃海鲜。

“袁老师你喜欢吃海鲜,这事我一直记着呢!”

听到他这句话,袁辉总算又高兴起来。

双方在码头汇合,乘船去往天涯岛。

去了天涯岛可就不是吃午饭了,不过吃海鲜几点都行。

恰好有船收了渔网回来。

渔场放养了鱼虾蟹苗又投掷了大量海藻种子,今年海藻发育了,留下的鱼虾蟹多,引来的鱼虾蟹也多。

当然这个多是相对的。

用来满足一个餐馆没问题,真想靠这种放养的方式养殖海货然后赚大钱那就不可能了。

渔网里有螃蟹有皮皮虾也有几十条大大小小的鱼,王忆便让墩子看着安排收拾一下来吃。

墩子兴高采烈的说:“老板你和袁老师要吃海鲜?正好,今天我赶海弄到一些小东西,一起给你们做了。”

王忆随意问道:“你还赶海呢?”

墩子嘿嘿笑着低下头:“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了?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听到这话王忆直接懵了:“不是,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啊……”

“对,身高一米七,皮肤白头发黑,确实很好看。”墩子高兴的说。

王忆无语的摊开手。

袁辉则看的哈哈大笑。

蹲总这家伙太搞了。

邱大年诧异的问:“你追上球球了?”

王忆问道:“球球是谁?”

墩子说道:“老板你是从谁口中知道的我对象名字呀?哎呀,是不是年总跟你说的?这家伙嘴巴不牢靠!”

邱大年叫道:“我草,你能不能正常点?”

墩子反问道:“那这个名字,老板不是从你口中知道的吗?”

邱大年愣住了:“呃,是啊。”

墩子怒道:“那我怎么不正常了?”

袁辉笑容更盛。

但笑着笑着他猛然反应过来:“你说的球球,是不是最近挺火那个女网红球球漂在海上?”

墩子兴高采烈的点头。

袁辉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表情有些不对劲。

王忆看到这耂渋畐的反应,顿时心里一惊。

他赶紧对袁辉使眼色,低声问:“这姑娘你上手过了?”

袁辉说道:“没有。”

王忆拉下脸来盯着他看。

墩子是自己的好兄弟,他脑袋瓜子差着点事,自己可得帮他在家庭方面把好关。

袁辉看出他面色不愉,赶忙说道:“真没有,不过我是她直播间里的榜一大哥!”

墩子脑袋不好使,耳朵却很灵。

他听到了袁辉的声音,指着他叫道:“你是打井老师傅?”

袁辉尴尬,讪笑道:“嗯,你也在她直播间?噢不对,你是她对象,肯定在她直播间。”

墩子也讪笑起来:“早知道袁老师你是打井老师傅,我没俩就不联合起来坑你了。”

袁辉疑惑:“啥意思?”

墩子继续讪笑:“红领巾很鲜艳,是我。”

袁辉愣住了。

邱大年却爆笑出声。

王忆满头雾水:“你们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听不懂?”

邱大年哈哈笑道:“老板你肯定听不懂,你又不在球球的直播间里,红领巾很鲜艳是榜二大哥,他跟榜一大哥争榜来着,逼得榜一大哥打赏了十万多人民币!”

王忆明白了:“豪绅先捐,百姓后捐。事成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墩子点点头:“对,我是球球的托,专门跟榜一大哥打榜,刺激榜一大哥刷钱。”

得知真相,袁辉真是生无可恋。

想他也是老炮兵了,没想到却是终日打雁今日却被小雁给啄了眼,常年约炮如今却被大屌萝莉给仙人跳!

王忆这边也是哈哈大笑。

不过他补偿了袁辉。

袁辉找他不是想让他卖什么,而是沪都要举办一个宝石夏日展,这是他们文玩界和收藏行业的盛典,是个拓展人脉、开阔市场的好平台。

但这种场合最是看重所拥有的好东西,你没有好东西,你跟我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

文玩、古董、收藏,这种行业是特别讲究圈子的。

袁辉没有这些宝石,但他知道王忆有。

王忆曾经找他卖过红珊瑚、给他看过孔克珠,这都是顶级的有机宝石了。

他猜对了。

王忆手里确实有精品红珊瑚,而且还有红珊瑚雕。

六月的天气稍微带点炎热了,下午两人坐在海边树荫下啃着螃蟹腿聊着天,袁辉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王忆叼着螃蟹腿,忍不住就挠了挠头皮。

袁辉喝了口冰镇啤酒说道:“没事,王总,你要是不方便的话……”

“不是不方便,”王忆打断他的话,“是我不确定该把哪个红珊瑚雕借给你。”

袁辉一听这话当场激动了:“王总要不是我了解你的为人,我听了你这句话肯定以为你是在凡尔赛。”

王忆自然不是凡尔赛。

他手头上有好几座红珊瑚雕,说这玩意儿价值连城真不算夸张,毕竟沪都是城鹤岗也是城。

特别是那个井冈山会师!

这红珊瑚雕一旦亮相于公众视野,那必然会收藏行业和宝石行业的一场轰动。

他是个低调的人,可袁辉跟他关系不错,是23年代中为数不多的朋友。

如今袁辉需要自己提供帮助,他确实不好坐视不管。

这样他犹豫一番,决定把这些红珊瑚雕亮出来。

除了要帮助袁辉他还考虑到这次宝石展览会上有合适买家,如此一来便可以将红珊瑚雕给卖掉。

他不是收藏家,对他来说这些东西没什么太大意思,如果能换成钱的话还是换成钱吧。

要想搞收藏,他在83年代能建起一座私人博物馆!

于是他将手机里的红珊瑚雕展示给袁辉看。

袁辉看到百鸟朝凤的时候欣喜若狂,等他看到井冈山会师则呆若木鸡!

“国宝!这是国宝啊!”他喃喃的说道。

王忆笑道:“你知道这是国宝,那你可得给我保护好,如果有人要买,那必须得出天价才行!”

袁辉猛然抬头看向他:“还可以出售?”

王忆说道:“这都是我淘来的东西,不出售我留着它们干嘛?我是生意人,不是收藏家。”

袁辉忍不住的打了个响指,对王忆感恩戴德:“王总,多谢照顾,别的不说了,都在螃蟹里!”

说着他拆开一个螃蟹啃了一口。

王忆哈哈大笑,也举起个螃蟹与他对啃。

趁着氛围融洽,袁辉试探的问道:“王总,你碰到的那本《聊复集·怪症汇纂》买到了吗?”

这本御医手书的医书自然被他买到了,一直在他手里呢。

但他不打算卖掉。

这种医书跟文物古董不一样,里面有颇多古方子,他准备找黄有功整理一下,在83年说不定能有些用处,能给人治病救急。

再说,既然决定卖出红珊瑚雕了,那他手里其他藏品无需出售。

这些红珊瑚雕的价值够他挥霍十年!

所以王忆就苦笑着说:“袁老师,我要让你和你那位好师兄失望了。”

“这本书我迟迟没有买到,就把消息给了我一个大哥,我那大哥去跟老中医聊了聊,将医书给买走了。”

袁辉有些失望。

但是想想即将到手的红珊瑚雕他又欣喜起来。

有红珊瑚雕的代理权,一样可以让他大赚特赚。

王忆吃饱喝足后便叫上邱大年和墩子在岛上转了转。

如今天涯岛上已经有了农民垦荒,岛上人员不少了,农民、渔民、工人等等合计起来五十多人。

漫山遍野是红花绿草,是枝繁叶茂,是海风吹得树枝婆娑。

王忆行走在树荫下回头看向这座有了活力的岛屿,忽然想到了他第一次上岛的那天。

那天岛上毫无人烟,只有漫山遍野的荒芜老屋和野蛮攀爬的爬山虎。

当时岛上石板路长满了青苔,踏步在上面滑溜溜的,他都不敢随便迈腿走路,生怕不小心摔倒在山路上。

如今,一切都变了。

他仔细的看着这座青绿的岛屿,在岛上慢慢的转了一圈。

下一次再看到这座岛屿,恐怕又得很多日子以后了。

毕竟83年时空的天涯岛才是他的家,他这人不怎么喜欢离开家。

天涯岛还是挺大的,下午开始转一圈,不知不觉便是晚上。

23年的夜空比83年黯淡的多,不怎么能看见星辰,更遑论银河,只有一轮圆月低垂。

岛屿安静下来,只有若干灯光亮着,还有水井上一台抽水机带起轻轻的轰鸣声抽出水来透过水管流淌进集成化房屋里。

水管中水流汩汩。

管道透明,如同一条纤细的小小河道中淌过了海岛泉水。

王忆背手安静的看着。

心情很安静。

流泉得月光。

化为一溪雪。

夏夜的海岛,很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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