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工业化的大饼哦不,蓝图

第341章 工业化的大饼……哦不,蓝图

夜幕深沉,艾伯格元帅的庄园灯火辉煌,悠扬的宫廷乐曲在缀满水晶吊灯的宴会厅中回荡。

银质餐具与酒杯在烛光下闪耀,衣着华贵的宾客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间或有笑声传出。

作为今晚成年礼的主角,拉科·艾伯格元帅的小儿子亚瑟·艾伯格无疑是全场最引人瞩目的焦点。

这位年轻的骑士不仅继承了父亲的高大、英俊和勇武,更是在刚刚结束的骑士大会上一举夺魁,赢得了全城市民们的欢呼和掌声,并被科林殿下册封为圣殿骑士团的“首席骑士”!

虽然这份荣耀多少是看在了他老爹的面子上,但……在场的先生女士们又有哪一位没有承蒙过父辈的关照呢?

甚至就连端茶倒水的侍者,也未尝不是靠着祖上的荫蔽才谋得这份令人羡慕的差事。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的。

宴会厅里的少女们纷纷对亚瑟投以倾慕的目光,或小声议论着他的勇武表现,或大胆热情地端着酒杯上前与他攀谈,或邀请他共舞……让同为获胜者的一众少年骑士们好不羡慕。

“我感觉我们就像艾伯格殿下身上的挂件。”一位同样在骑士大会上拿到名次的小伙子嘀咕了一句,努力不让脸上的嫉妒看起来太过明显。

一旁稍年长的骑士看了他一眼,惊讶说道。

“你才发现?我以为你知道的。”

“……听说科林殿下没有孩子,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一位脸上长着雀斑的小伙子跃跃欲试的看着科林殿下的方向。

“怎么?你还想给他当义子?”

“为什么不呢?万一——”

“没有万一,只要他想,愿意帮忙的姑娘能从舞池排到庄园门口,我觉得你不如幻想一下他喜欢走后门。”

“滚吧你!”

“哈哈!”

听着其他小伙子们自然的谈笑,贾斯波没有出声,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脚趾却已经扣紧了。

站在这儿的他只觉得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就连身上的礼服都在和他较劲儿,勒得他肋骨生疼、胳膊酸痛。

圣西斯在上,他宁可在战场上和恶魔厮杀!

从来没有出席过这样场合,他紧张得已经没有力气想别的事情了。

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

不只是市民出身的贾斯波先生,此刻正被少年少女们如众星拱月一般围在中间的亚瑟也不例外——显然他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如骑马一样擅长。

优雅得体地应付着那一双双火热的目光,这位英俊少年的目光始终在舞池中搜寻着,终于落在了一位形单影只的少女身上。

那位姑娘是安德烈·卡斯特利翁公爵的小女儿,奥菲娅·卡斯特利翁,年龄比他稍小一些。

只见她的身上穿着一袭浅紫色的长裙,精致的银色刺绣犹如星辉洒落在裙摆上,细长的脖颈犹如天鹅一般优雅……令某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虽然人们总说伯爵家的孩子什么没见过,但亚瑟毕竟是还没过女人关的年龄,还真就没见过这。

当看到科林殿下牵起她的手的时候,他只觉得心脏都骤停了一下——即便他清楚那是再正常不过的礼节。

这一曲舞的时间对他来说就如一个世纪般煎熬,好在他们终于跳完了,而科林殿下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此刻那位姑娘正独自一人站在舞池的边缘,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美丽而又令人心生怜惜。

亚瑟深吸一口气,红着脸快步走了过去。他在奥菲娅身旁停下,微微倾身,礼貌而紧张地说道。

“奥菲娅小姐……我是亚瑟·艾伯格,我们……之前见过一面,虽然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直记得您……很荣幸,您能来参加我的成年礼。”

他的声音愈发局促,脸不自觉地涨成了猪肝色。

“能有幸邀您共舞一曲吗?我想将今日骑士大会的荣耀,献给您。”

奥菲娅回过神来,瞥了一眼面前这位少年,礼貌地提起裙摆欠身,神情却有些淡漠。

“艾伯格先生,今晚您的舞伴应该有很多吧?想必不缺我一个。我想,比起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不如去找您真正中意的姑娘如何?”

奥菲娅的拒绝很委婉,然而正上头的亚瑟显然没听出来,手足无措之下居然安慰起了她。

“请您不要这么形容自己,您绝不是那样的人……您就是我期望中的唯一的舞伴。”

说着,他挺直了背脊,满怀热情地继续说道,“奥菲娅小姐,今天我能赢得骑士大会冠军,全是因为您的鼓励!这份荣耀……我想献给您!”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传来小声的惊呼,随后很快又化作议论的窃窃私语和偷笑。

在奥斯帝国的传统中,赠送骑士大会的荣耀等同于告白。

没想到艾伯格家的小儿子这么勇敢。

听到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亚瑟的脸更加红了,眼神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仍然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奥菲娅听到此话,脸上却没有出现亚瑟所期望的喜悦和害羞,反而微微蹙眉。

她有些尴尬地转开视线,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宴会厅的另一端——那位刚刚与她共舞一曲却又翩翩离去的科林殿下身上。

她并不讨厌小艾伯格,平心而论他也很英俊,也很礼貌和绅士,家世同样的无可挑剔,只是……他太小了。

尤其是和科林殿下相比,他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实在无法对这样的他产生任何憧憬的情绪。

相比之下,她更想让科林殿下留在她身边,多给她讲讲他在迦娜大陆丛林中的冒险。

那可比吟游诗人的故事好听多了,她恨不得趴在枕头边上听他讲。

想到这儿的奥菲娅不自觉地轻咬嘴唇,那双快要滴出水来的眸子愈发的幽怨了。

好巧不巧,亚瑟顺着她那带着几分忧怨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了向卡斯特利翁公爵走去的罗炎。

那张英俊的脸庞顿时失去了血色,眼神也随之黯淡了下来。

如果对手是别人,他断然不会连与之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但如果对手是科林殿下这样的人物……他很清楚自己的胜算有多少。

钢铁一般的肩膀缓缓沉落,亚瑟心情低落地从奥菲娅身旁离开,就像失恋了一样。

此时此刻,正端着酒杯朝安德烈·卡斯特利翁公爵走去的罗炎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又深深地伤害了一位勇敢而耿直的少年。

不过考虑到魔王大人间接伤害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完了,他就算知道大概也只会笑着拍拍亚瑟的肩膀并恭喜他长大了。

注意到向自己走来的罗炎,安德烈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爽朗的笑容,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怎么,科林殿下不去陪我那宝贝女儿,却跑来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干什么?”

帝国与地狱彼此生态的不同,从卡斯特利翁公爵与帕德里奇议员对待女儿感情问题时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当然,这可能也与帝国的贵族往往孩子很多,而点了“跨物种杂交飞升”的地狱生孩子比较难有关。

罗炎轻轻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微微一笑,神色镇定从容地说道。

“其实,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和公爵阁下聊聊。”

“是关于圣殿骑士团?”安德烈下意识问道。

“不是,”罗炎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是关于白露区的项目,想必公爵阁下一定有所耳闻……这里不是聊正事儿的地方,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安德烈眉毛微扬,眼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哈哈笑着说道。

“当然,我想艾伯格元帅应该不会介意他的贵客暂时消失一小会儿。”

……

离开了喧闹的大厅,两人移步至庄园内一间僻静的休息室。

室内的布置典雅舒适,柔和的灯光洒在名贵的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侍者躬身为两人各奉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厚重的橡木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随着橡木门关上,房间立刻宁静了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作响,以及升腾在茶杯上的袅袅茶香。

短暂的寒暄过后,安德烈·卡斯特利翁公爵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看着坐在对面的科林殿下,他和颜悦色地开口说道。

“我就知道,最近在白露区闹出不小动静的那个‘唐泰斯集团’,果然是殿下您的手笔。”

卡斯特利翁家族作为帝国的老牌贵族,底蕴深厚,在圣城更是耳目众多。

白露区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尤其涉及到了土地,自然不可能逃过这位精明家主的眼睛。

“是的。”罗炎坦然承认,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迎向安德烈探询的眼神。

安德烈公爵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是在斟酌着措辞。

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没按耐住好奇,主动开口问道:“我不明白,圣城地界广阔,值得投资的地方不少,殿下为何偏偏选中了白露区?”

罗炎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说来也巧,我白天在圣城的市场上闲逛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一件趣事。不知公爵阁下是否留意到,为何市面上能轻易买到的红酒,无论高端还是低端,大多都来自帝国周边的那些附庸国的酒庄,而非圣城本地?”

安德烈·卡斯特利翁公爵闻言笑了笑,不假思索地回答,“殿下观察倒是仔细。确实如您所说,圣城市面上‘能买到’的红酒,大多都产自帝国的附庸,尤其是莱恩王国。至于理由,除了水土和气候,无非是便宜。”

其实水土和气候都可以省略掉,帝国幅员辽阔,岂会连个种葡萄的庄园都找不到?

看着科林殿下饶有兴趣的眼神,安德烈便继续说了下去。

“您的家族离开这片土地太久了,这五百年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帝国已经不是当年的帝国了,然而那些偏远地区的贵族和他们的领民,直到今天却大多都还活在过去。比如素有‘骑士之乡’美名的莱恩王国,我听说那里至今仍然奉行最原始的封建法理,甚至还有农奴存在。”

“至于奥斯帝国,早已废除了落后的制度,人力和土地的成本都高了许多,自然很难在价格上竞争过那些封建附庸国。不过嘛,在真正的贵族圈子里,帝国本土的酒庄还是很有名气的。这些酒庄生产的酒往往不会流入市场,而是出现在刚刚的宴会上……至于价格,那并不是我们考量的因素。”

说到这里的安德烈话锋一转,饶有兴味地看着科林亲王。

“殿下突然提起这个,莫非与我们之前的话题有什么关联?”

罗炎微微颔首,唇边笑意不减。

“自然是有的。我之所以选择白露区作为切入点,自然也是因为便宜。不仅仅是土地,还有人。在同等便利交通条件的情况下,那里是目前圣城周边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当然,除此之外,我也有几个其他的备选方案,只是不如白露区这般‘合适’罢了,离您的港口更是路途遥远。”

安德烈公爵闻言笑了笑,用不轻不重的声音提醒了一句。

“殿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有时候看似便宜的东西,往往才是最昂贵的。白露区的土地成分复杂,历史遗留问题众多,就算是卡斯特利翁家族也不愿轻易插手那里的事务。您对圣城毕竟了解不深,贸然牵扯进去,恐怕很容易栽跟头的。”

罗炎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的回应说道。

“谢谢您的提醒,但我对此已经有所心理准备,公爵阁下不必替我担心,我自有办法应对。”

安德烈公爵深深地看了罗炎一眼,似乎想从他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和颜悦色地继续说道:“那么……殿下特意找我私下会谈,究竟是想和我聊些什么呢?”

罗炎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温和。

“很简单。如果我能解决白露区的土地问题,将那里变成一块控制在我手中的男爵领……我想就白露区未来的经营,与控制着附近港口的公爵阁下您进行深度合作。”

壁炉的火光微微跳动,映照着安德烈惊讶的表情。

过了半晌,他微微抬起眉毛,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年轻的亲王。

“将白露区变成一块控制在你手中的男爵领……殿下的胃口不小啊。”

罗炎轻笑一声,并未避讳他的目光,神色从容地说道。

“毕竟那儿的土地成分复杂,和一个男爵打交道,总好过和一群男爵打交道。”

安德烈听懂了他的暗示——这位亲王并不打算自己持有这个男爵领,而是打算让自己的封臣代为管理。

这其实没什么,帝国很多大贵族都是这么做的,只有无头衔可分的小贵族才会将每一块地都紧紧攥在手里不放。

让他惊讶的倒不是关于土地的问题,而是他不明白这位亲王殿下为何要做到这份上。

科林家族显然是不缺钱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说真的,我很好奇,殿下您为什么对这门生意如此上心?您给我的感觉……对金钱并不是很感兴趣。”安德烈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眼神好奇地看着这位年轻而又深不可测的亲王。

他很少遇到完全看不懂的人,而眼前这位来自迦娜大陆的亲王无疑就能算一个。

金钱,女人,土地,权力……能够迷住凡人眼睛的东西好像都进不去这家伙的心里。

如果这家伙和自己是一样的年龄倒也罢了,但偏偏他又才二十出头,和那群“看到自己女儿就连话都不会说了”的臭小子们是一个年龄。

安德烈忽然有些信了。

这家伙搞不好真是神选者。

难怪希尔芬家族要为他作画!

罗炎闻言微微一笑,坦然说道。

“公爵阁下慧眼如炬,我确实不光是为了金钱……甚至于,那只是顺带的目标而已。”

微微沉吟片刻,他将目光转向窗外的夜色,眼神深远而悠长。

“我带着父亲的骨灰和遗愿,终于踏上了科林家族的故土。而在这里,我除了见证了无尽的繁华,也见到了许多令我感到忧虑的东西。”

“尤其让我感触最深的一件事情便是,只是五百年的时间,帝国金币的成色居然下降了如此多……以至于我起初还以为那些人手上的金币是假的。”

安德烈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罗炎在指什么,却又不便多做评论。

每年皇家铸币局都会悄悄在金币里掺进一些其他金属,“兑水”早已成常规操作。或许这在科林家族的眼中是无法接受的,但在他眼里却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更不值得一提。

毕竟为帝国的金币背书的本来也不是黄金,而是帝国所向披靡的舰队,以及无可动摇的帝权。

当然了,安德烈也清楚这种模式是不可持续下去的,毕竟黄金的成色终归有个阈值,总不能一枚金币里面一点金子也没有,元老院为这件事情头疼过不止一次。

归根结底,帝国的殖民制度已经远远落后于当今的时代了。

很久以前,在殖民地和附庸国还不发达的时候,帝国的先贤们设计了第二纪元的战后秩序,圣城只靠金币的铸币权就能养活整个帝国的居民,甚至是将他们从土地中解放出来,让他们成为体面的公民。

然而,在生产力和生活标准都不发生重大改变的情况下解放农奴,农奴这个岗位并不会凭空消失,只不过是从帝国转移到了附庸国和殖民地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殖民地因为和地狱的战争一直没有很大的发展,但帝国的附庸国却因为远在后方而陆续发展起来了。

那些贵族们不只是种葡萄,也开始酿酒,而且慢慢地比帝国本土的贵族酿的还要好。

不只是酿酒,还有其他的制成品,从家具到纺织,再到帝国最关键的技术——远洋货轮的蒸汽轮机。

这些附庸国们生产的货物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帝国本土,甚至对帝国形成了“反向倾销”,而且是同时输入原材料和制成品,掠夺帝国的黄金。

帝国向外输送的金币早已入不敷出,面对附庸国与殖民地源源不断地输送而来的货物,也只能在金币的含金量上做做文章。

不过安德烈仍然认为,这最多算是皮毛之痒,远不到切肤之痛。毕竟,至少目前帝国的舰队还是很能打的,没有哪个附庸国敢不认他们的金币。

而且,帝国也有一些办法来平衡贸易收支——比如忽悠附庸国的贵族们去帝国学邦学魔法,比如利用教士们控制附庸国的地产,比如冒险者公会等等。

虽然这些都是“小手段”,改变不了大局,但还是能将眼前的好日子给维持下去的。

看到安德烈脸上的表情,罗炎便知道他是个明白人,于是欣然说出了那番早已为明白人准备好的话。

“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对已经过时的规则做出改良。而如果不改变贸易的规则,那就得改变生产的规则……我们得逆转过去五百年来附庸国对我们的顺差,让流出去的黄金重新流回到圣城。”

安德烈微微皱眉,好奇心已被完全勾起,追问道:“哦?殿下有何妙计?”

罗炎微微一笑,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白露区是一片试验田,我打算在利用迦娜大陆生产的廉价糖浆,在圣城郊区的土地完成白糖和朗姆酒的‘规模化生产’。这是我从古塔夫王国学习到的先进经验,那里的蜥蜴人贵族们发现只要物流能跟得上,将工业作坊建的越密集,效率越高……无论是生产效率还是原材料的利用率都是如此,而这最终将无限压低制成品的成本。”

“他们称之为,工业化。”

“工业化……”安德烈默念着这个单词,眼中浮现出一丝明悟,虽然令他一头雾水的地方仍旧很多,但他大概知道科林殿下打算做什么了。

“没错!”

罗炎没有停下,继续用振奋的语气描绘着那张铺开的蓝图——或者说那张已经快要烙好的大饼。

“……那些由规模化工业生产的朗姆酒与糖制品,将通过卡斯特利翁家族控制的港口以极低的价格倾销至整个漩涡海沿岸!我们一瞬间就能将附庸国的产品从帝国子民的厨房里赶走!”

“不只是朗姆酒和糖制品,白露区的试验田只是个开始!只要这条路行得通,我们很快可以将这套模式很快推广到各个行业!”

“甚至不需要我们亲自推广,只要让帝国的子民们看到这条路能行得通,他们自然会参与到这股‘工业化’的浪潮里!”

“如此一来,帝国的制造业将再次获得繁荣,圣城的市场也将再次被帝国制造的商品填满!而五百年来帝国的附庸国们从我们手中抢走的黄金,全都会源源不断的流回到圣城!”

顿了顿,他放轻了语调,恢复了绅士的姿态,微笑着说道。

“至于为什么选择白糖和朗姆酒,主要是因为这与帝国子民的生活息息相关,也与迦娜大陆的利益息息相关。”

安德烈认真的听到了最后一时间,差点忘记了呼吸,直到快要开始憋气才缓缓喘了一口。

纵使家族底蕴支撑着他的腰杆,他的心底仍旧不可免俗地涌起了一丝兴奋和激动。

虽然卡斯特利翁家族已经很有钱了,但谁会嫌自己手中的蛋糕太多呢?

何况——

这也是为了帝国的昌盛,卡斯特利翁家族子孙后代的繁荣!

不过,这位公爵到底不是那些看到一点儿金子就走不动路的船长和水手,更不是花帝皇的钱不心疼的哈莫尔顿将军。

他并未立刻表态,只是微笑着靠回椅背,意味深长地说道。

“殿下,您展现给我的这张蓝图确实诱人,尤其是对于卡斯特利翁家族来说……甚至比圣殿骑士团还要诱人,我很荣幸您能选择我们。”

顿了顿,他继续说。

“但恕我直言,这其中有太多的东西都建立在假设上……光说是不够的,您得让我看见,并且相信它能实现。”

从圣城的郊区拿到一块男爵领可不容易,即使是在海外拥有一座大陆的科林亲王。

而且这毕竟是卡斯特利翁家族和科林家族之间的合作,不同于圣殿骑士团那样的“公募项目”。

身为卡斯特利翁家族的家主,他得先看看这位亲王的手段,是否值得他进一步投入。

罗炎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从容不迫,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

“那就请您拭目以待了。”

(本章完)

第342章 大鱼吃小鱼

清晨,圣城的白露区薄雾缭绕,空气中透着丝丝寒意,几辆马车在骑手们的簇拥下停在了老塞恩的农庄门口。

为首的拉尔夫·德沃尔男爵潇洒地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仆人,随后在一同下车的律师、地区教士以及地方法院法官的簇拥下,跨过了农场的门槛。

这里曾经是片富庶的土地,但年底的一系列极端天气却让这儿的谷仓空荡荡,交错的田埂间尽是枯黄的庄稼茬儿。

然而也正是这片枯黄,让拉尔夫的心中信心十足,对拿下这片土地充满了信心。

“看来就连圣西斯都站在我们这边。”律师的眉毛微微抬了下,不禁喜上眉梢。

拉尔夫正准备与他搭话,一道矫健的身影越过了田埂,踏在了枯黄的庄稼上。

“父亲!我能在这儿逛逛吗?”

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身上,手握缰绳的弗雷脸上洋溢着兴奋。

他的脸红扑扑的,一半是激动,还有一半是被冷风吹的。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他的老爹最终还是同意给他买了他胯下的这匹战马。

骑在那高大的战马上,弗雷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名真正的骑士,不管去哪儿都牵着自己的爱马,恨不得连上厕所都牵着它。

看着骑在马上的弗雷,拉尔夫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去吧,孩子,以后这儿都是你的。”

弗雷就等着这句话了,兴奋地“驾”了一声,策马跃向了旷野,给一众绅士们留下了一个年轻而矫健的背影。

“您家的公子还是这么活跃。”教士轻轻笑了笑,眼神和蔼的说道。

听到教士的话,拉尔夫咧嘴笑了笑,眯着老鹰似的眼睛说道。

“年轻人是这样的,不像我,已经老了。”

一旁的法官打趣了一句。

“男爵阁下您说笑了,如果您都算老,我和卡西特教士岂不是要去见圣西斯了?”

“哈哈。”

三人交谈着,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气氛轻松而融洽。

紧跟在拉尔夫旁边的律师也想插进话题,尤其想和那位地方法院的法官打好关系,但无奈后者虽然对他很客气,却并不搭理他。

一行人到了破旧的谷仓门口。

农场主塞恩早早便站在那扇门前,身上的粗麻衣服沾满泥土,面容因焦虑而显得憔悴不堪。

在那些农民们的眼中,坐拥上百亩土地的他已经能称得上是老爷了。

然而他自己心里却清楚,自己哪算什么老爷,在真正的老爷面前不过是头胖点儿的肥羊罢了。

赶上不乐观的年景,他们是第一个挨刀的。

在法官先生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的律师晦气着脸,看着塞恩的眼神就像看着出气筒一样。

为了表现出自己的重要,他冷着脸走上前去,从随身携带的羊皮卷筒里取出契据草案,用翻阅文件的声音向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施压。

而地区教士与地方法官则站在一旁,带着几分矜持地等待着。

“早上好,塞恩先生。”德沃尔男爵的脸上带着和善地笑容,但仰起的鼻孔却暴露了藏在笑容背后的居高临下,“看样子今年的收成不太妙啊,真是辛苦你们了。”

“感谢男爵大人关心,今年的收成……确实不太美好,主要是因为浩瀚洋上的那场风暴,谁也没想到它会把冬天提前吹过来。”

塞恩搓着手,神情忐忑,脸上赔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希望博得对方的同情。

“所以我才出现在这里,我想这也是圣西斯的意思,那位仁慈的大人派我来拯救你于水深火热……”

拉尔夫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非但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在那礼貌的神情背后藏了一丝讥诮。

看着眼中露出希冀的塞恩,他用彬彬有礼的声音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是个宽宏大量的人。1000金币足以帮你还清银行的债务,还能让你轻轻松松地离开,彻底摆脱掉这片沉重的负担。”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塞恩的脸色唰的白了,希冀的光芒也从他的眼中逐渐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欠债的事情这位老爷是如何知道的,而底牌的暴露无疑让他那刚刚挺直了的腰杆又不由得折了一寸。

“大,大人,1200金币才勉强够还债和给我女儿的嫁妆……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片土地上耕作,投入的金钱没有三千金币也有两千金币了,算您行行好,至少给我这个数吧!”

拉尔夫的表情仍旧微笑着,只是那笑容却渐渐冷了下来。

200枚金币。

这家伙也真敢开口!

也亏是因为在圣城附近,否则就这片烂泥巴地,怕是连1200银币都不值得!

急于表现的律师适时咳嗽一声,停下翻阅着的文件,神情严肃地说道。

“塞恩先生,我们了解到你的贷款已经不是第一次延期了,如果这个月再不还款,不但你的利息会再涨一分,而且土地还有被拍卖的风险。我可以告诉你拍卖的流程,我们会在你的农场门口挂一块牌子,然后公开竞价……只是到时候,能卖出什么价钱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教士也轻轻咳嗽了一声,看似在打圆场,实则却是拉偏架。

“塞恩先生,我得说你一句,你不能将每年买种子的钱都算在土地的成本上吧?如果这么算,德沃尔家族对这片土地的贡献何止几万金币?恐怕几十万都有了。”

塞恩惶恐地看着那些威严肃穆的来客,想要再为自己争取些什么,却张不开口,只能徒劳地辩解:“可是大人,这地哪怕再不好,也不止这个价……1000金币真的太少了,这个价钱卖给您,别说我白干了这么多年,就是我的父亲也——”

拉尔夫摘下皮手套,抬手轻抚马儿的脖颈,漫不经心地说道:“塞恩,我买的不仅仅是地,更是帮你偿债的仁慈。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想,事情很快会变得不那么美好了。”

塞恩闻言脸色更加灰败,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声音渐渐低下:“求您念在我祖父曾开垦此地的份上,再宽限些吧……”

“仁慈也是有底线的,塞恩。”德沃尔笑容阴沉,目光锐利如鹰隼般盯住了农场主,“价格不可能超过1000金币。”

塞恩手足无措,求助般地望向教士和法官,但两人神情淡漠,似乎此事与他们毫不相关。

这事儿也的确和他们无关,他们仅仅只是充当这场交易的见证者。

就在这时,德沃尔身后的农场外,忽然传来了人声喧哗,似乎有些不速之客闯进了现场,塞恩不由自主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声音渐近,农场外的小径上出现了三个城里来的陌生人。

他们骑着瘦弱的小马,神情兴奋而又带着点投机客特有的狡黠。

那双眼睛很明显对这片土地充满了兴趣,而且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急不可耐。

塞恩脸上重新燃起希望。

然而就在他的希望刚刚燃起的时候,男爵的仆人却是警觉了起来。

一名人高马大的男仆上前,伸手狠狠地抓住了为首那人的马缰绳,呵斥说道:“站住!这里是私人领地,不是你们能随意闯入的地方!”

没想到这些乡下人竟是如此粗鲁,那圣城的市民也是被吓了一跳。

不过当他看见对方的身上并没有武器,胆子又不由得壮了起来,装腔作势地瞪了回去。

“私人领地?这已经卖了吗?我看门口挂着的牌子还没变呢。”

“没错,我们只是听说这儿有农场转让,就过来看看,”来人显然没想到会被如此强硬地对待,有些不悦,“怎么,难道我们连看看的资格也没有?”

站在旁边的仆人冷笑一声,一句话不说,猛然抽动手中的鞭子。

那三匹驮马也不是什么优良的品种,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险些将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上。

看着那三个狼狈的市民,几个仆人发出了放肆的嘲笑。

“哈哈!连马都骑不稳的家伙!也敢来这儿撒野!”

“快滚回家找你们老母亲去吧!趁她还健在,趁你们还能完整地走出去!”

几个沉默的护卫已经拔出了匕首。

他们不至于为这点事儿杀人,但弄死两匹马却不叫个事儿,哪怕城防军的人把他们抓了起来,德沃尔老爷也会替他们照顾好家人。

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德沃尔男爵的庄园,如果是为了德沃尔男爵触犯法律,他们的亲人非但不会蒙羞,反而会为他们感到骄傲。

那三个生活在帝皇脚下的市民哪见过这个,脸色顿时白了,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就走,一刻也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

他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玩命的。如果命没了,官司赢了又能怎么样呢?

总不能到圣西斯面前告状去……

看着那三个落荒而逃的小伙子,塞恩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绝望的看向了旁边的法官。

然而这位受人尊敬的绅士却只是摇了摇头,仅仅用一句“圣西斯在上……”便表示了对那几个粗鲁仆人的不满。

圣西斯在上……

这句口号他也会念,而且念了一万遍,但有什么用吗?

“你们这群乡巴佬!不讲规矩的玩意儿!迟早要遭报应的!”

“下地狱去吧你们!”

远处传来一两声怒骂,那三个小伙子退到安全的距离总算敢开口了。

不过当看到一名仆人从车厢后面取出弓弩,他们顿时又脸色苍白的逃了,狼狈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们确实不该来这里。

想要在白露区购置土地,可不像在忠诚街上那么简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着贴了印花的税单就能宣布自己对土地的所有权了。

贵族、教士或者法院,他们必须先搞定其中一位,然后再让另外两位默许。

否则任何一个人对交易的合法性提出质疑,并拿出来一张看起来上了年头的羊皮纸,这件事儿都有得扯皮。

土地兼并到了末期大多都是如此,盘根错节的地方秩序会如同被拳头捏紧的弹簧一样挤在一起,然后便是大鱼吃小鱼。

看着仆人们出色的表现,德沃尔男爵满意地笑了一声,转头再度注视着塞恩,语调变得更为严厉而冰冷:“塞恩先生,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抱有不该有的幻想。或许我该让你回忆起来我的头衔,然后再提醒一下你……你并不是在谈一笔生意,而是在用你的土地换取你的领主对你的债务的原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塞恩想说他没听明白,因为这句话实在是太绕了,但脸色苍白的他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家族虽然也在这片土地上耕耘了许多年,但毕竟只是个稍大点的地主,勉强能称一句绅士,和有钱的市民谈笑风生,算不上真正的贵族。

自然的,他也不明白那些贵族们设下的弯弯绕绕的规则。

他依稀曾听说过,如果一个自由民的土地同时在贵族的庄园上,那么这个自由民想将土地转让给另一个自由民,除了需要缴纳契税,还要给当地的领主一笔“封地费”。

奥斯帝国确实存在这样的规则,不过这个所谓的”封地费”更像是一种“公证费”,并不能说明他和领主之间的隶属关系……况且德沃尔男爵的头衔并不包含这块土地,以领主自居是赤果果的恐吓。

当他开始感到恐惧的时候,他已经被对方的威权打垮。

不过——

在教士和法官都装作视而不见的情形下,他就算脖子硬一点又有什么用呢?

德沃尔男爵才刚刚打开了他的工具箱,有太多的手段都还没用上呢。

就在塞恩几乎陷入绝望之际,德沃尔的夫人米拉却带着温和的笑容,从马车中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手中端着一杯热茶,优雅地递给塞恩:“塞恩先生,别紧张。我的丈夫不过是在为你着想罢了,只是他不太善于表达。”

“这样吧,我们何不各退一步,1100金币如何?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再额外向教堂捐赠5个金币,就当为你的家族和你那位即将出嫁的女儿祈福。”

米拉的话语温柔又充满善意,塞恩心中虽知这只是虚假的善意,但还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1100金币……也不错了。

只是小两口看中的那套房子,可能得往偏远的城区挪一挪。

他无奈地低下了头,努力按捺着握住茶杯的手颤抖。

“谢……谢谢您,夫人……就按您说的办吧。”

拉尔夫眼中露出得逞的笑容,给了夫人一个赞赏地眼神,随后向律师示意道:“把契据拟好,我们就在这里签,地区教士与法官先生都在,我可不想劳烦两位尊敬的绅士为这件事情和我再跑一趟。”

律师连忙点头。

“没问题先生!样式我已经写好了,只差填个数字,您稍等就好!”

……

谷仓门口,一张厚重的木板被架在翻倒的犁具上,临时拼凑成了一张办公桌。

律师从随身携带的纸筒中取出正式的契据,展开后平铺在桌上,认真而清晰地念着上面的每一条细则:

“……此处土地约定面积共计102.7亩,四至界碑分别为南至河湾、北至白露区主道、东至橡树林、西至塞恩农场边界。买方拉尔夫·德沃尔男爵承诺支付卖方塞恩先生共计一千一百金币整,买方并额外向白露区教堂捐赠五金币,同时承担土地转让的税费……”

塞恩神情落寞而迷惘,默然地点了点头。

地区教士一丝不苟地在纸上详细记录着土地的坐落与范围,地方法官则面色严肃地取出自己的私章,在契据下方郑重地盖了上去。

完事以后,律师从袖口掏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银盒,取出印花税额的蓝色标条,谨慎地贴在契约之上。

随后他恭敬地将契约卷起,用丝带扎紧,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德沃尔男爵。

拉尔夫接过契约,只是掂量了一下重量,随后便将其扔给了自己的管家。

其实一般来说,购置土地不需要这么麻烦,只要教会、地方法院或者当地贵族其中一方见证便足矣……而他自己就算其中的一方。

然而,他接下来的“对家”毕竟是科林家族那样的庞然大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把事情做到毫无破绽,让对方挑不出来一丁点儿问题。

法院,教会,以及领主……还有完税的印花,所有的细节都天衣无缝。

确认没有疏漏之后,一行人这才转身离开,唯有站在谷仓门口的塞恩像被抽掉了身上的魂儿一样,失魂落魄的望着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土地。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他的女儿了。

希望看在一笔丰厚嫁妆的份上,那个承诺会让他女儿幸福的小伙子能爱屋及乌,在城里给自己留个落脚的地方。

否则他也只能回老家去碰碰运气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欠的债和利息一并还清了,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另一边,拉尔夫与法官和教士们握手告别,接着像一位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走到田间,朝着远处撒欢的弗雷喊了一嗓子。

“弗雷!你还在那里做什么?回来吧,我们要回家了!”

听到父亲呼唤,弗雷兴奋地调转马头疾驰而来,眼中闪动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父亲,您已经谈完了吗?这片农场……真的归我们了吗?”

又是一百亩地!

这几天的时间,德沃尔家族的土地简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着!

身为德沃尔家族未来的主人,他对父亲的表现很是满意。

这老登虽然平时不声不响,但关键的时候还是挺能干的!

拉尔夫哈哈笑了声,再也藏不住眼神中的得意,在儿子面前吹起了牛。

“当然,以后这儿就是我们的酒庄了!我打算将这儿种满葡萄!”

站在一旁的男爵夫人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打趣说道。

“你舍得把这儿种上葡萄?”

拉尔夫眉飞色舞说道。

“也不一定非得是葡萄,还得看科林殿下喜欢什么。”

能够直接卖给科林殿下当然是上策,但如果那位殿下没有看上这片土地也无妨。

他非常乐意和那位尊贵的先生做邻居,反正等上百万金币的投资进来,这片土地的价格怎么都会涨。

再不济,他还能卖给先前被他赶走的那几个市民,想和科林殿下做邻居的显然不只是自己。

弗雷闻言喜不自胜,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要不改成草地吧!我还能在这儿练习一下马术!”

“哈哈,你这臭小子!这么好的地你拿去种草,一个败家玩意儿!”拉尔夫笑骂着。

就在父子二人兴奋地畅想着未来的财富和荣耀之际,农场外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远处尘烟滚滚,一队装饰着银色徽章的马车疾驰而至。

为首的男子身着考究,神情焦躁而阴郁。

那正是他们的老邻居威尔逊·卢德男爵……这家伙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秃鹫,甚至在抠门这件事情上比之德沃尔家族有过之无不及。

他刚到农场门口便察觉不妙,尤其是看到拉尔夫管家手中的契约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拉尔夫,你倒是出手挺快,”威尔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语气中的冷意丝毫不加掩饰,“我昨天才听说这里的农场要出售,今天竟然已经被你拿下了?”

拉尔夫不紧不慢地从管家手中拿过契约晃了晃,又丢回了管家手中,脸上露出虚伪而高傲的笑容。

“卢德先生,机会总是属于眼光精准、行动迅速的人。可惜,你似乎总慢上那么一拍。”

威尔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发作,也没有争辩,只是冷淡的说道。

“很好,拉尔夫,看来你又赢了一局。但愿这笔生意值得你的投资。”

说罢,威尔逊挥了挥手,带着一众仆从们扬长而去,只留下路上的尘埃滚滚。

塞恩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场短暂却针锋相对的较量,一时无言。

一天来了三波买家,前两波还差点打了起来……他的农场从来没这么热闹!

可惜他没有自己的管家,能在每天早晚餐的时间准时将最新的报纸从城里运到五十公里外的远郊,并精心裁下有用的消息摆在他的餐桌或者书桌上。

他最近一次看报纸还是上个月——科林亲王要回圣城为父亲举行葬礼那一期。

他压根儿没听说过最近发生在白露区的事情,即便他就住在这里。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亏大了。

只可惜,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与他没关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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