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韩垚大喜

三月,江南草长莺飞。

北方也开始万物复苏。

桑榆城以北,东韩村,韩垚大喜之日。

老一辈里,左近臣给足了脸,亲自到场,韩垚父母不知道左大爷的凶名,但听说韩垚师父宁不为见到这位老人家都得低头听训,连忙将左大爷请到上座。

首座左大爷自然不会坐的,但侧座第一个位置当仁不让。北派三家里的老东西,也就剩自己了,今天他就是来镇宅的,顺便当个吉祥物。

次一辈里,祭家宁不为、钟家马晓花同时到场,二人今天也无须再低调,韩垚家里条件不好,需要撑面子,于是马晓花和宁不为盛装出席,甚至把家里豪车也开来了。

再往下,扶余山年轻一辈里,除了聂胡子外全到了,包括远在魔都上学的崔鸿鹄,专程和万人郎一起来的。

秦昆看见崔鸿鹄还是戴着面纱,但衣服换成了遮脸立领,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觉得孩子可能到了爱臭美的年纪了。

“听说你跳级上高三了,还有空来喝喜酒?学业不紧啊?”

东韩村敲锣打鼓抬轿子,鞭炮从村口一路放到韩垚新房门口,秦昆说话都是用喊的。

崔鸿鹄轻笑:“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厮比上次见面更臭屁了,秦昆懒得搭理他。

秦昆是前两周回来的,在吕梁杜家住了两周,离这里也不算远,两周时间,看着儿子从一个三四岁的天真小可爱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土夫子’,当爹的心情很复杂。

一开始秦小汪不乐意杜清寒给买的玩具,杜清寒考虑到孩子可能没体会到这些东西的乐趣,便带他开始做饭、学习修车、耍蝴蝶刀等。秦小汪为此还离家出走了几次。

但这孩子似乎比较懂事,他知道姨娘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沟通能力比较差而已,只能用这种无声的抗议企图唤醒杜清寒的脑回路。

不过显然没用。

有一次秦小汪离家出走前被杜清寒逮到了,杜清寒当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背包让他出发,告诉他有这些东西在,一周都饿不死。

那天下着大雨,秦昆开车从白湖镇老街回来时见到儿子走在街上,披着雨披,戴着矿灯帽,提着鹤嘴锄,在雨夜里边走边哭,越看越惨。

秦昆觉得两人再这样下去不是回事,便提议去进行真正的野外探险。

订制的小摩托到了后,三人一路北上,来到吕梁杜家寨子,在这鬼蜮一样的村子里,三人开始了为期半月的生存考验。

饿了在山里打兔子,渴了去溪水边烧水饮用,睡觉时自然是回到村子,不过做饭可不用村子里的灶台,专门在村外河边用的树枝架锅。

杜清寒脑子时好时坏,似乎每过一段时间智商会出现或高或低的改变,不过她对倒斗的专业程度却滋生在骨子里。

晚上睡觉前,炕烧的烫屁股,三人躺在炕上,杜清寒会给秦小汪讲讲她们之前倒斗的故事。

“这叫支锅搭灶,就是‘合伙’的意思,有时候下斗就叫支锅下斗,表示一起干。不过搬山卖消息,卸岭卖力气,搬山卸岭不卖真正的冥器。”

晚上,秦昆没心思听这些,秦小汪倒是津津有味。

对他而言,这起码算是睡前故事了。

“姨娘,墓里有什么?”

“嗯……不好说。有些还挺奇怪的,有些则平平常常。”

“姨娘,你为什么下斗啊?”

“之前是没活路,元军杀进中原时候,日子过不下去了,倒斗为生,我和爹爹摸过好些晋朝贵族墓。后来元军被灭,肚子填饱后,钱也没了意义。就去寻找生命的意义……”

“为什么要找生命的意义?”

“我不太懂,反正是我爹爹让我找的。他说我一直找下去,就能一直活下去。”

秦小汪恍然大悟,他可不知道姨娘是活了上千年的怪物,不过听起来姨娘小时候过得也挺惨的。

在杜家寨那些天,秦小汪被带着打洞,闻土,分金定穴,秦昆看见杜清寒教的吃力,好奇道:“你们搬山道人怎么用摸金发丘的本事?”

“这片墓都空了,没鬼气,踏不了灵关。只能教教他别的,不过我也会的不多。”

这些复杂的知识秦小汪肯定是学不会的,不过学会了骑摩托后,在山上山下飙的飞起。

定制版的小摩托减震奇佳,在这种崎岖山路上如履平地,于是秦小汪在杜清寒的谆谆教诲下什么都没学会,第一个学会的是飙车。

然后……看到秦小汪终于笑的很开心后,杜清寒才如释重负,孩子果然不好带啊。

三人在杜家寨待了半个月,紧接着传来韩垚要大婚的消息,刚好就在附近,秦昆便带着一家三口过来了。

接新娘的车停在村口,韩垚背着涂萱萱,在一群人起哄下往新家方向走来。

东韩村的人都知道韩垚平时不会回来住,但给家里儿子卷个窑洞,是东韩村的传统。一个大院,三孔窑洞,院中间一棵柿子树长得老高,韩垚父母看见儿子把媳妇背回来后乐开了花。

涂庸跟在后面,表情有开心,有不舍,有悲叹,父母已经去世,涂庸便是涂家家主,妹妹被正式背进门后,涂庸红着眼睛便在门口停下了。

“爸,妈,萱萱今天出嫁了。”

涂庸望着天空,喃喃自语,旁边响起一个调笑的声音:“多大的男人了,妹妹嫁人还哭鼻子,羞不羞!”

涂庸发现秦昆今天笑的非常可恶,揉去眼里泪花,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早晚也有这一天的!”

说着,涂庸气冲冲地走了。

“我……”

秦昆扁了扁嘴,秦雪要嫁出去他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哭。

酒席在韩垚父亲家大院摆着,流水席,村民来了一波又一波,农村流水席讲究的是一个热闹,秦昆头一次参加北方的流水席,却看到杜清寒早熟练地上座了。

杜清寒抱着秦小汪,打开早就备好的餐具嘱咐:“一会上菜后,就夹肘子和葫芦鸡,吃鱼得挑刺,你吃一口鱼,别人能吃三口肉,豆腐最后吃,青椒炒肉是夹馍的。吃完咱们就换下一桌继续!”

秦小汪被系上餐巾,满脸认真地用力点头。

秦昆嗤笑,这俩人没出息啊。

婚礼仪式完毕,一声开席,一道道硬菜迅速上桌,秦昆早就闻到红烧鱼的香味了,刚一上桌,秦昆一筷子夹起鱼肉喂入嘴里,爽!

没想到小小地方,厨子手艺竟然如此了得!

吐了刺,再夹第二筷子时,发现诸如葫芦鸡、肘子之类的硬菜已经空了。

秦昆瞪大眼睛,桌子旁有俩大婶提着塑料袋,也不管菜有没有人吃,就往袋子里夹。

“不是……”

“大婶……”

“我说你这……”

秦昆赶紧夹了一块鱼肉,抢了一个馒头。

3分钟后,只剩丸子汤了,秦昆发现每个人直接用勺子舀,嘴里抿完又伸进去舀,顿时没了心情。

旁边有人看见菜吃完了,大喊:“换席!”

秦昆一脸懵逼地站了起来:“大叔,我还没吃好呢……”

大叔叼着烟:“都没吃好呢!等下一轮!先让还没吃的人进来!你们再等几桌继续吃。”

我尼玛……

秦昆看向杜清寒二人,杜清寒夹了两个馒头,提着一只鸡腿,秦小汪夹了一大块肘子,提着另一只鸡腿,正吃得津津有味。

秦昆觉得,自己怕是小看这流水席了。

韩垚屋子外,王乾、楚千寻、李崇、柴子悦、万人郎、崔鸿鹄蹲了一排,发现秦昆也出来了,好奇道:“吃饱了没?”

“饱个屁……”

秦昆旁边,刚刚抢菜那俩大婶有说有笑地走远,似乎还商量着换菜,秦昆顿觉忧伤。

李崇扁扁嘴道:“幸亏我听媳妇的,来了几口硬菜,要不然早上忙到现在,得饿晕了。”

王乾饿得发虚,一屁股坐在门口石鼓上:“胖爷从没见过还有这种吃法的席面,不讲规矩啊!”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番,忽然大笑起来。

大家好歹都是有名有姓的秘门新秀,没想到在这里被教育了一次,秦昆提议:“现在没什么事了,我们去韩淼家凑合一顿,晚上再来闹洞房!”

“好!”

一群人附和,现在必须得吃点,晚上还得闹洞房呢。

韩淼今天也穿的人模狗样的,这家伙和韩垚长得很像,圆圆的脑袋,憨厚的笑容,几人见了他也亲切,毫不客气。

“水娃,兄弟几个都是韩垚同门,今天没吃饱,给我们整几个硬菜呗!”

王乾骚包的戴着墨镜,穿着假貂,说话时还装模作样地掸了掸裤脚上的土。今天王乾以B咖的身份来到东韩村的,说的牛逼点就是国内灵异影视圈给韩垚面子,专程派他过来捧场了,韩淼是老实人,一听王乾是搞影视的,显然被唬住了。

“王兄弟,韩垚能有你们这群朋友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我媳妇就在帮厨呢,你们等着,我给你们搞一桌!硬菜管够!”

韩淼去张罗了,杜清寒和孩子吃饱喝足玩去了,一桌子都是扶余山自己人,便肆无忌惮聊起天来,忽然有个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当家,我也没吃饱呢~”

女子三十多岁,美艳动人,打扮虽然暴露了些,但却恰到好处,让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还有些端庄高贵。

秦昆眯起眼睛,看见对方走来,径直坐到自己旁边,才开口道:“卢清?”

这位姐们是马晓花的小女儿,上次去马晓花的铜铺子时见过一次,印象颇深。

“秦当家记得我啊~”

高跟红唇,千娇百媚,王乾看到对方身上的真貂后,索性把自己的脱了。

秦昆发现周围几人疑惑,对他们道:“马神婆幼女,卢清。柴妹子,你应该很熟吧。”

柴子悦微微一笑:“自然了,我和卢姐姐从小玩到大的。”

柴子悦说话时,把眼睛发直,一个劲摸着小胡子的李崇脑袋掰到一边。

卢清嗔道:“子悦,你周围认识这么多优质资源,都不给姐姐介绍,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卢清一边说话,一边偷偷打量万人郎。

桃花眼,万人郎,秦昆觉得应该是扶余山第二帅的人,仅次于他。

帅到这种程度,与异性亲近是轻浮,与异性疏远是傲慢,态度上已经很难让异性保持平常心的状态了,所以万人郎也很痛苦。

斗宗三虎,师兄师弟都有对象了,自己还单着,心里本来就不平衡,最近又传出小师妹苏琳在钱君昊的暖男攻势下同意了恋爱,魁山老光棍里就剩他和师公葛战了。

这种打击对一个帅哥来说是不能忍的。

今天忽然看见卢清后,万人郎倒是来了兴趣,但随后,就被自己掐灭了。

与其抱有幻想,不如现实一点。

万人郎正襟危坐,很高冷。

柴子悦吐了吐舌头:“卢姐姐,这事你得先问问师父同不同意……”

卢清撅起嘴:“我妈看谁都不会同意的……”

李崇强行转过头,捻着小胡子道:“这不一定,马家主当初见到我就很满意,子悦才嫁过来了。”

李崇身后,一个老头淡淡开口:“那是葛老匹夫趁我不在强行订下婚约的,我在的话他敢这么说试试?”

一桌子人迅速起身。

“见过左师公!”

“左大爷,好本事啊,我都没发现你!”秦昆佩服。

左近臣来的悄无声息,匿气匿形本事恐怕登峰造极,已经超过五感了,这也太牛了。

左近臣冷冷一笑:“当家黑狗,不学无术。半年未见,我问你,最近可习得什么道术?”

秦昆想了想,然后不确定道:“好像叫‘大罗无量道茧’……徐法承说的。”

左近臣眉头一挑:“可当家,坐。”

然后看向旁边楚千寻:“上次无妄国时,你点灯七盏,开烛龙算天,今日精进如何?”

楚千寻含笑回道:“今日,不算了。”

左近臣抚须赞叹:“好个女娃子,比洪翼明白!坐!”

旁边,是柴子悦,左近臣道:“天音,地音,人音,风音,火音,林音,山音,雷音,可有研习?”

“已习得,八音镇魂。”柴子悦恭敬低头。

“何谓镇魂?”

柴子悦一愣,然后竟然答不上来。

左近臣道:“站着吧。”

转头,看向捻胡子的李崇,李崇咧嘴笑道:“玄儒爷爷!您尽管问,我最近功课没落下!”

左近臣淡淡瞟了他一眼:“也站着吧,夫妻之间,不仅同甘,也得共苦。”

李崇一僵,无语地站在那里。

“王乾!”

王乾摘下墨镜:“左师公,您尽管考问!”

左近臣平淡道:“当年我把你师父从华夏赶出……是对是错?”

“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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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97章 ,虎妖抢亲

“哼!连半点为你师父声援的勇气都没有,吴雄白把你养的这么胖,且站着!”

王乾耷拉个脑袋,一脸沮丧。

左近臣看向万人郎,万人郎头颅低下。

“左师公!”

“灵侦把你放在魔都,有眼光。坐!”

万人郎一愣,没想到这么轻松过关了,他刚坐下,左近臣指着崔鸿鹄,瞟向万人郎问道:“学业为重,干嘛把他带来?”

万人郎又绷直站起,满脸苦笑,还是酝酿了一下,回道:“扶余山人同气连枝,崔师弟过来道喜,也算无错……”

“哼!来能道喜,学能报国,小家重要还是大家重要?”

左近臣眼神锐利。

万人郎气势被慑,忽然挺胸抬头:“无小家,无大家!无大家,亦无小家!都重要!”

“说的好!”左近臣露出赞许的眼神,随后又板着脸,“还是站着吧,斗宗本事可不是嘴皮子功夫,我喜欢嘴笨的。”

秦昆幸灾乐祸,万人郎无奈地将头转向一边。

左近臣看向崔鸿鹄,崔鸿鹄恭敬道:“师祖垂训。”

“何谓判家?”左近臣瞟来问道。

崔鸿鹄一愣,然后不疾不徐:“心中有秤,眼辨是非,知善查恶,济困阴阳。”

“还不够。”左近臣显然不满意。

崔鸿鹄想了想:“知善守善,查恶罚恶。”

“还有吗?”

崔鸿鹄想不出来,只能垂头道:“弟子无知。”

左近臣扫向一桌人:“能去私曲,不别亲疏!判家弟子不仅需克己自律,将来有一天他们但凡有错,你也当六亲不认,冷血无情!敢诛同僚者,才能成大判。”

一句话说的一桌人脖子凉飕飕的。

门口,韩淼张罗的菜到了,左近臣便转身告辞,韩淼一愣:“左师公,不吃点?”

“小娃儿,这称呼莫乱叫,老夫何时是你师公?”

韩淼搔着头:“跟着韩垚叫的,总得有个称呼吧……”

左近臣抬手握住韩淼额头,拇指摁在韩淼印堂,忽然笑道:“纳福之人。”

“啊?”

左近臣淡淡说道:“纳福避祸,天赐之姿,可惜也因此你将入秘门的机会让给了韩垚,缘法玄妙,因果看来早有定数。好孩子,以后离韩垚远一点,你从你弟弟身上纳的福,不一定都是福,可能也有苦。”

“啊?”

左近臣走了,韩淼莫名其妙,不过一桌子人也管不了那么多,狼吞虎咽起来。

左近臣的训话韩淼没放在心上,老头子上了年纪喜欢说些古怪的话,村里就有这种人,不过看见他们都站着在吃,有些不理解。

“怎么不坐?”

“别管了,忙你的去。”

……

晚上,闹洞房。

“新郎新娘,红布铺床!”

“白头到老,地久天长!”

“今宵洞房,大有文章!”

“比翼双飞,龙凤呈祥!”

“先生儿子,再生姑娘!”

“鸳鸯恩爱,子孙满堂!”

村里所有的孩子都到了,念着顺口溜,拍手起哄,有些使坏的踩着凳子,趴在窗口上往里瞅,手指蘸着唾沫,点破那层窗户纸,里面的新郎坐在窗边傻笑,新娘羞红了脸,不知道该往哪个地缝钻。

“土疙瘩……啥年代了,你家咋还用窗户纸啊……”

门外好几双眼睛滴溜溜地往里瞅,小孩子在偷看,捂着嘴乐不可支,韩垚搔着头:“东韩村的习俗,大婚第二天才能换玻璃……”

孩子们在闹,到晚上还不停歇。

院子里依然有鞭炮声,秦昆一群人也来凑热闹。

有闹洞房的,就有守洞房的,韩垚大哥韩淼,拉着涂萱萱大哥涂庸,二人和门神一样杵在那,门是让进的,只允许老一辈过来,因为会得到祝福,但不能待的太久,新人不能轰人离开,这不吉利,所以只能靠他们请人。

同辈没法进去,秦昆一众只能有学有样,跟小辈一起蘸着唾沫点破窗户纸使劲往里瞅。

王乾挤在中间,个子最矮,看不到里面情况,只能给了前边小孩一把糖,占据了小孩的窟窿眼,对立面悄声喊道:“土娃,开始了没?要不要胖爷帮你暖床?!”

闹洞房的时候,新人不能急眼,韩垚笑的很僵,龇牙道:“混蛋,我火力旺,不用你操心!”

李崇摸着小胡子,一脸猥琐对里面道:“土娃,要不放我进去,李哥给你推屁股?”

李崇说完龇牙咧嘴,耳朵被柴子悦扭着离开了这里。

两个王八蛋被鄙视后,秦昆也想凑两句应景的话,发现小汪在院里玩,只能憋回肚子里,其他几人都比较正经,随便开了几句玩笑,才跟韩淼打招呼离开。

“秦师傅,各位兄弟,晚上给你们安排好了地方,住我家。我那三孔窑洞挤一挤够了。”

“你呢?”

“和媳妇娃住我爹那。”

“也行。”

韩淼嘱咐涂庸守着门,他先送秦昆一群人回去。

外面,人来的差不多了,也走的差不多了,窗户纸被戳的都是窟窿眼,涂萱萱捂着脸:“晚上咋睡嘛。”

韩垚嘿笑:“床围子一拉就行,明天一早我就换玻璃,挂窗帘。”

秦昆一众离开时,里面的孩子还在念顺口溜,据韩淼说要念上三十六遍,就能让天上的神仙老爷都听到,他们会保佑这对新人。

当然,主要原因是念的多了有200块钱的红包拿。

圆月高升,鞭炮又开始响了,甚至还有人点香烧纸,半个村子雾隐蒙蒙的,秦昆一群人走在路上,狐疑问道:“这大喜之日,咋还祭祀呢?”

韩淼回道:“这是报与祖宗知道,得祖宗庇佑。东韩村习俗是比较多的,所以结婚时候也相对热闹一些。”

众人算是受教了。

不过这路啊,怕是走不了了。

韩垚爹妈知道儿子娶了个好媳妇,给祖宗烧的香火纸钱多的过分了,灰蒙蒙的烟雾,伴随着炮仗的硝烟和取暖的柴烟,一群人彻底被笼罩其中。

“水娃,你带的这路不行啊,李哥我眼睛都快熏瞎了!”李崇两眼泛红,有泪流出。

韩淼汗颜:“李哥,路就两条,另一条路上坑坑洼洼全是泥,你们穿的皮鞋锃亮的,走这条回去干净点……”

李崇恍然,觉得这老实巴交的人还算有心,也没多嘴。

烟雾随风飘来,李崇咳嗽了几声,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往后一拉时,旁边没人了。

柴子悦呢?

李崇纳闷。

刚刚还拉着手呢,怎么擦了个嘴,人不见了?

烟雾中,李崇顾不得呛,询问道:“子悦?柴子悦?亲爱的?”

不仅柴子悦没了,其他人也没应声,李崇挥着手驱散烟雾,从里面冲了出去。

一口新鲜空气吸入,再没了烟熏火燎的味道,李崇总算挣脱了。

他回头,路沿都插着香烛,真是搞不懂这是祭祀呢,还是献祭呢。这空气质量太差劲了,多待一会得见祖宗啊。

“喂!人呢?”

李崇对着烟雾大喊,村子比先前暗了一半,突然就变得黑灯瞎火,李崇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喊个球!谁啊喊喊喊的,大喜之日,就你叫唤的声音大!”

一个披着军绿色外套的农村大爷走了过来,李崇眯起眼睛,没见过这老头!

他是开场子的,眼力是基本要素,干这行的必须认脸,所以李崇阅人无数,也记人无数,这次韩垚大喜之日,李崇可从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况且他穿着如此别致,不可能记错。

“你谁啊?”李崇舔了舔带烟渍的牙齿问道。

“你谁啊!”农村大爷反问。

“我李崇!”

“我韩有福!”

二人报了名号,李崇皱眉道:“有福老叔,你见过新郎韩垚家的客人都去哪了吗?”

农村大爷狐疑地看向李崇,然后不经意地从旁边茅厕拎出一柄粪铲:“呵呵,我东韩村可没这个人!另外,新郎可不是韩垚,你到底是谁?!”

韩有福眼中带着警惕。

李崇瞪大眼睛,闻到一股原生态的米田共味道,看着对方拿粪铲对着自己,连忙摆手道:“有福老叔,你先放下这东西!我是好人啊!”

李崇一身西装可是名牌!能买半辆车的,要是被这玩意拍到身上,光清洁费用都得几千。

韩有福冷笑:“好人?我看你就不像好人!汉奸头,小胡子,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说!!!”

我……

李崇现在百口莫辩,形象是个性,又不是品性,油头小胡子就是汉奸了?这明明不讲道理啊!

“行!我不跟你说,我开车回了,行了吧!”

李崇拍拍屁股走了,韩有福明显依旧带着警惕,拎着粪铲跟了一路,李崇看向后面的韩有福,越走越觉得额头上汗不停直冒。

我车呢?

这次来北地为了保证派头,可是管柴子悦师父马晓花借了辆豪车,现在不仅车没了,路都变了!

原先村口修好的路成了土路,好几排房子都变成了田地,几家小高楼都成了矮房,李崇擦着汗。

见了鬼了吗?

驻足,看到陌生的村庄,怒从心中起,一声虎吼激荡而出,李崇虎视四顾:“谁在玩我?!”

虎啸荒村!

周围树叶婆娑!

巨吼伴随着灵力震荡,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周围明显不是中了鬼打墙,倒是韩有福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妈呀!

这后生是老虎成精?!

“你……你是虎妖!!!”

韩有福抡起粪铲砸了过来,李崇迅速躲开,然后抱歉一笑:“不是,有福老叔,我……”

“快来人啊!虎妖抢亲了!!!”

李崇站在月下凌乱。

我特么冤枉啊!!!

韩有福在叫人,李崇跟在后面解释,韩有福压根听不进去,然后来了一群村民,韩有福这才壮了胆子。

“怎么了有福叔?”

“这人,虎妖!”

虎妖?!

一群村民看向李崇,李崇张口结舌,韩有福大声道:“我发毒誓!他刚刚发出了老虎叫,一模一样!”

这句话,让几个村民附和起来。

“对对对,俺刚也听见了!旁边栓子还说俺吃酒吃醉了。”

“我也听见了!还以为谁乱喊叫呢!”

“真是虎妖?”

“来抢亲了!!!”

村民七嘴八舌,虽然将信将疑,但全都很团结了摸出了各式农具,把李崇围在中间。

李崇直呼冤枉。

“我是人!你看,我有影子的!”

“不信!除非绑着你到明天早上,妖精都是晚上活动,见到太阳就露出本来面貌了!”

李崇争辩:“别迷信啊!”

“他怕了,看来他就是虎妖!”

“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

“哼,怕什么,我们人这么多,今晚就割了他的虎鞭泡酒!”

李崇都快给这群人跪了。

老子摸爬滚打三十多年,一路从底层打拼上来,当初刀口架在脖子上时候都没眨过眼睛说过软话,现在突然觉得裤裆凉飕飕的。

你们这群家伙,我真发火了啊!

一群村民跃跃欲试,有几个喝了酒,胆子大,正准备抄家伙上时,一个声音传来。

“慢着。”

韩有福望去,疑惑的眼神里忽然亮了起来,旁边,韩有福的大孙女喜上眉梢:“秦大哥!”

一个青年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扇了扇身上的香烛烟火,对着少女一笑:“燕子?好久不见啊,今天穿的这么漂亮。”

女子一身红袄,扎着麻花辫,这么直白的夸奖让她羞红了脸:“秦大哥别取笑我。”

秦昆站在乡亲们中间,竟然瞬间和他们打成一片,他摸出一包烟,给几个相熟的散了后,对着韩有福道:“有福老叔,好久不见啊!”

“哈哈哈哈,小秦这是又从国外回来了?”

“嗯。回来转转,哈哈。你们这么大的阵仗干嘛呢?”秦昆看到李崇想说话,迅速朝他眨了眨眼。

韩青燕一听,脸颊腾起红晕:“秦大哥,这、这人是虎妖!”

虎妖?

秦昆看向李崇,这才多久没见,李山王怎么被村民划为畜生一类了?大家真是慧眼如炬啊。

韩有福斩钉截铁道:“对!我听见他能学老虎叫,他是虎妖,今晚我孙女大喜之日,他来抢亲了!”

“是啊小秦,这虎妖抢亲了!”

“我们不如打到他现原形吧?!”

“哼,我要割了他的虎鞭泡酒!”

秦昆看到群情激奋,这时候得赶紧转移大家注意力了,不然不会善了。

于是哈哈笑道:“有福叔,青燕妹子,这人不是虎妖,是跟我从国外一起回来的,也在隔壁村!”

啊?

众人一愣,韩有福怔住:“可是……”

秦昆忽然胸腔鼓胀,一声虎吼喷薄而出,周围村民吓了一跳,全都捂住耳朵。

然后,秦昆淡淡道:“我们在国外做配音工作的,嗯……就是拍电影、模仿声效,所以大家可能误会了。”

哦!

拍电影的!难怪穿的这么光鲜,虎啸还那么真实。

众人如释重负。

韩有福有些尴尬,韩青燕脸色也变得局促,那虎妖抢亲不就成了笑话了吗?

村里的人在乎面子,这事如果被大家传出去,丢死人了啊。

秦昆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口笑道:“不过虎妖抢亲倒是说得过去,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别介意,李老板这次回村问我周围有没有漂亮的姑娘,看看能不能培养当电影演员!我就想起燕子了!国外思想开放,说话直白,就是没想到燕子今天成亲,冒昧的地方秦大哥给你道个歉!”

秦昆顿了顿看向周围:“各位,这件事是我秦昆唐突了!”

秦昆连忙又拆了一包烟散了过去,周围人也敦厚,一时间没想过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接了秦昆的烟不好意思道。

“嗨!没啥没啥……”

“原来是找电影演员啊!燕子确实是咱们村最漂亮的!”

“哈哈哈,这位大哥原来是秦大哥的朋友,刚刚对不住了!”

秦昆朝着李崇使了个眼色,李崇也笑呵呵走了过来。

“各位兄弟,我嘴巴笨,刚刚没解释清楚,来来来,烟点上!”

李崇摸出他的豪华打火机点燃,众人这才深信不疑。

这玩意一看就是国外的好东西啊!虎妖怎么可能有这么高档的洋货呢!

围拢的村民散去,李崇小声问秦昆:“秦黑狗,这里到底是哪啊!”

“三十年前,东韩村!”

“啊?!怎么可能!”

“因果线可能乱了……”

“你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先安定下来,找找其他人来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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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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