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9.第1510章 发财了

第1510章 发财了

弘治皇帝听罢,面上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作为皇帝,也是人,当然也不可能不爱钱。可……

他手轻轻的搭在御案子上,一脸的平静,却是突然道:“还是不妥当,岂有将我大明有功名的读书人赠与他国的道理,这于理不合,说不通。”

哎……

方继藩有些失望,有银子也不成啊。

可……这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儿。

弘治皇帝在此刻,心里也不禁觉得惋惜。

但是,堂堂天子,这么做,确实很是不合适。

方继藩却对此,有了浓厚的兴趣。

苏莱曼居然喜欢儒生,这是好事啊。

方继藩顿了一下,便郑重其事的道:“可是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奥斯曼虽为西夷,却也是人啊,岂有不教化他们,让他们放任自流的道理呢?天下四海之地,理应仁义广播,现下苏莱曼王子倾慕大明,欲行仁政,这有何不可呢?”

方继藩总能把话说得很漂亮,弘治皇帝心思又有一些动了。

听着,倒居然颇有道理。

他踟蹰着:“以什么样的名义呢。”

方继藩的脑子转得快,立马就道:“可以以遣使的名义,组织一支规模庞大的使团,陛下亲自征辟这些学贯古今的博学之士,此后再以使节的名义前往奥斯曼,这不就成了?”

弘治皇帝一愣……

是啊,若只是派出使团的名义,岂不是正好,至于这些人将来肯不肯回来,这就不是自己关心的事了。

弘治皇帝虽有些举棋不定,最后还是点点头:“哎……此事……朕不想多管,朕乃天子,也不能事事关心。”

方继藩自然明白弘治皇帝的意思了。

这事儿,站在弘治皇帝的立场,确实不好管的太多。

方继藩主动便请缨道:“儿臣愿为陛下代劳,陛下放心罢,儿臣一定能将此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弘治皇帝呼了口气,意味深长的道:“有什么事,要及时奏报。”

方继藩道:“陛下放心,这些大儒,都是我大明的至宝,儿臣无论如何也不会随意贱卖的,有什么消息,定是随时奏报,免得陛下担心。”

“去吧。”

弘治皇帝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

这样的事交给自己的女婿,还是很令人放心的,方继藩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方继藩也是真心想帮弘治皇帝分忧的,不过……他得了旨意,其实还是有些懵逼的。

这苏莱曼……乃是雄主啊,怎么会对这儒学有兴趣?

而且还如此大张旗鼓,引进人才?

人才……

这是人才嘛?

方继藩一路浑浑噩噩的想着,猛地,眼睛一亮,似乎一下子有了思路。

这事儿,得先寻太子再说。

朱厚照听说有挣银子的事,庄稼也不顾了,气喘吁吁的赶了来。

“老方,人也可以卖呀。”

“做人牙子,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方继藩板着脸:“我大明买卖奴婢的事,我一直都看不惯,正想着如何革除这个弊病呢,太子殿下怎么说这样的话。”

朱厚照挠挠头,坐下道:“可是……”

“殿下,苏莱曼王子,希望能够带一批大儒西归,陛下的意思呢,倒是同意了,只是朝廷却又不便出面,这才将此事,交给了臣。臣请殿下来,是想商量此事。”

朱厚照就忍不住道:“这苏莱曼,瞎了眼吗?”

方继藩觉得朱厚照实在是口没遮拦,他叹了口气:“任何人来了我大明的京师,尤其是这新城,都难免要生出向往之心啊,这是人之常情嘛,这个苏莱曼王子,以臣观之,也算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他想要效仿学习,自是情有可原。”

“一开始,臣也不明白为啥苏莱曼竟会着了那些大儒的道,可细细思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殿下您想想看,苏莱曼王子到了京师,是谁接待?接待他的人,又是什么身份,他到了鸿胪寺,若是想要访问贤才,向人询问,人家告诉他的,又会是什么人。此后,他去拜访那些贤才之后,这些贤才,又会对他说什么话?”

朱厚照顿时恍然大悟:“懂,懂了。”

方继藩又道:“这会使这苏莱曼产生一个认知,那便是,大明之所以富庶强大,与自己国家最不同的就是,大明推行的乃是圣人之学,圣人之学的继承者,乃是这些大儒,是这些大儒缔造了我大明的太平盛世。正因如此,他需求访富强之道,就必定会寻到这些儒生了。”

朱厚照想了想,笑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直说,你打算怎么卖吧?”

“这不是卖。”方继藩痛心疾首的道:“这是奉旨加深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是传播圣学,这是天底下,最紧要的事。我方继藩不客气的说,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读书人呢?人是有根的,就好像大树一样,我的学问,也是根本,自是承袭了这上千年的圣学,才有今日,桃李满天下。”

“殿下,以后不要再在臣面前提到买卖这个字眼了。”

朱厚照懂了,点点头:“可是……老方,这样将人推到火坑里,会不会不太好?我的意思是,能换多少钱来着?”

方继藩呷了口茶,慢悠悠的道:“钱的事,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这些儒生们,若是去了奥斯曼,定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朱厚照嘲弄的笑了笑:“呵,只怕他们人一到,便被杀头了吧?”

方继藩摇头,认真的道:“殿下有没有想过,为何自汉独尊儒术以来,这儒家之学可以传承千年而不倒?”

朱厚照一愣,显然还没明白。

方继藩淡淡道:“如此百折不饶,却还有这般强大的生命力,这自是因为,它有可取之处啊。”

当然,到底有什么可取之处,方继藩却不能和朱厚照说。

儒家并不能用好坏来形容。

某种程度而言,圣人之学,对于农业社会而言,有着极大的生命力。

这千年以来,孔子的学说,统统被修改的面目全非,可是呢……为何任何统治者,无论是汉人,又或者是其他的民族,一旦入住中原,便立即与圣人之学,一拍即合呢。

这个学问,一直都在变。

从孔孟的‘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再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其实孔孟之学,一直都在进行过渡。

渐渐的,开始越来越迎合君主。

某种程度而言,学问是没有国界的。

因为任何一个君主,但凡是对儒家有了兴趣,有了了解,都会喜欢这门学问。

它要求了臣子们无限的忠臣,并且以仁义的思想,用道德的宣传,来约束百姓,这对一个疆域广大的农业帝国而言,非常重要,因为任何一个地方发生叛乱,都可能动摇整个帝国的元气,而仁义之学,本是最廉价的稳定剂。

他们还建立起了一套完全围绕于君权的系统,维持君主的绝对统治。

更不必说,他们拥有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在这个体系之内,他们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他们也特别能战斗,引经据典,各种历史上的前车之鉴,信手捏来。

这么一群人,任何皇帝见了,几乎没有不喜欢的理由。

若是引进了一批这样的人去。

奥斯曼的君主们,怕是见了他们,再看看从前的那些卡夏们,心理上会偏向谁,已经不言自明了。

雄才大略的苏莱曼,喜欢上他们,正是这个道理。

当然,方继藩甚至料想到,这些人十之八九,会遭到奥斯曼的卡夏们疯狂的反对。

对于这种反对……方继藩乐呵呵的笑了。

论起战斗力,那群卡夏或者说军阀们,和大儒们相比,只要这些卡夏不敢造反,大儒们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至死,然后指着他们的鼻子,大吼一声,还有谁?

如此丰富的斗争经验,绝不是那群大老粗们可以相比的。

在后世,有一个专业名词,叫做‘物种入侵’。

这么铺天盖地的儒生们若是去了奥斯曼,方继藩几乎可以保证,那些弱鸡们,会被大儒们吊打。

这可是延续了上千年,不断演化,甚至创造了‘农业封建社会巅峰’的一群人。

方继藩信心十足的道:“殿下,你信不信,不用十年,奥斯曼上上下下,便会遍地学馆,这些被送去的大儒,统统都会成为苏莱曼的肱骨之臣,自此之后,奥斯曼定是盛行儒学,成为礼仪之邦?我……这怎么是害他们呢,我是成就他们一番功名啊。”

朱厚照目瞪口呆。

他琢磨了很久,还是觉得方继藩的话有点不可思议。

就凭那些家伙?

哼,本宫一个可以打他们一千个。

他们除了反反复复的念四书五经之外,有个什么本事?

他眼中有着鄙视之色,摇头道:“不信。”

“赌点什么?”方继藩信誓旦旦的看着朱厚照。

朱厚照想了想,亦是信心满满的样子:“镇国府……就赌镇国府,若是本宫输了,这镇国府便送你了。”

………………………

这几天老虎在云南,更新可能会不稳定,请大家见谅了哈!

(本章完)

第1511章 兄弟之邦

镇国府……送了……

方继藩万万料想不到,朱厚照居然有此魄力。

这镇国府,现在某种程度而言,就形同于一个小朝廷啊。

完全独立于内阁和六部之外。

却拥有着完全处理许多具体事务的权力。

户部管着天下钱粮,可镇国府管着钱庄,兵部管着天下兵马,镇国府之下,有飞球营,还有一支禁卫武装……

谁掌握了镇国府,形同于是成为了大明的宰相。

方继藩忙是朝朱厚照摇头。

“太麻烦,何况这东西,臣要了有什么用处,不要,不要。”

朱厚照反是急了,忙忙开口道。

“本宫就这么个镇国府,你要赌,非镇国府不可,要不,本宫的数十个泰山,你一并要了吧,统统送你。”

方继藩打了个哆嗦,嘴角微微抽了抽,嚅嗫了很久,方才认真的和朱厚照说道。

“殿下,就以镇国府为注,我已决定了,我若是输了,殿下要多少银子,开个口。”

朱厚照想不到方继藩竟如此的舍得。

这是他出乎意料之外的。

对于那些儒生,朱厚照历来瞧不起。

就这么一群只知道叽叽喳喳的家伙,能够成事?

嘿嘿……

赢定了。

朱厚照道:“那么,一言为定了。”

“一言为定!”方继藩也信心十足。

他相信儒生。

上千年的千锤百炼,造就的一群最适合君主的人,势必能得到君主绝对的信任。

他更相信苏莱曼王子。

这位苏莱曼王子雄才大略,本就是农业封建社会之中,足以和汉武帝和唐太宗齐名,与之相媲美的伟大君主之一。

这样的人……一旦儒生们给与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治国路线,他势必会毫不动摇的执行,至于下头的那些卡夏们,想要反对,这在残酷宫廷中长大,并且一度任为卡夏,得到了长久磨砺的苏莱曼大帝,定会将这些反对者们,统统一扫而空。

苏莱曼大帝和儒生们的结合,简直就是强强联手。

东方文化向西的渗透,要开始了。

很快……方继藩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苏莱曼王子。

苏莱曼王子和方继藩所想象的不一样,是个很文静的年轻人。

他居然穿着儒衫,彬彬有礼的朝方继藩行了个礼:“你好。”

听到着带着口音的汉话,方继藩有点懵。

他点头回礼:“殿下好。”

苏莱曼同时也在打量着方继藩。

对于方继藩,他是略有耳闻的,这是大明皇帝的宠臣,又是皇帝的女婿,从儒家学说的角度,这个人……叫佞臣。

当然……这个人也全然不是没有能力和影响力,只可惜,他没有走在正途上,属于离经叛道,且以性格乖张而著称。

苏莱曼心里想,圣人之学,始终要打击的,是依附于皇帝身边的宠臣和佞臣为目标,眼前这个人,就是十足的佞臣了吧。

若此人是我的女婿,我定会毫不犹豫,将他处死。

当然……杀死自己的女婿,对于奥斯曼人而言,其实并不算什么。

毕竟,苏莱曼他爹,将自己的叔伯以及自己的兄弟姐妹,统统都处死了。

唯一令人惊喜的是,似乎皇帝愿意让一群儒生,和自己西归,这是一个好消息。

“齐国公殿下……”

他称方继藩为殿下,显然对于大明的爵位,了解的还不够透彻。

方继藩微微皱眉头,认真的打量着他,显然对他称呼自己“殿下”有些些介意的,不过呢,方继藩不拘小节,并没有提醒苏莱曼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

然而苏莱曼却没发现方继藩变化,而是开口道:“我来此拜谒,是希望……”

“我知道。”方继藩打断了他的话。

这在苏莱曼看来,很是粗鲁。

可方继藩历来如此,自己有脑疾,怕啥,你们得同情我。

方继藩平复了神色,朝苏莱曼道。

“关于这件事,陛下已经恩准了,陛下久闻奥斯曼大名,毕竟,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无论是罗斯人,还是佛朗机人,都是我们的心腹大患。这次,王子殿下,需要多少的儒生?”

苏莱曼沉吟片刻:“一百……一百人……如何?”

他凝视着方继藩,显得有些不太自信。

人数太多了,他生怕被方继藩断然拒绝,因此他不敢开口要太多的人。

方继藩乐了。

“一百人怎么够,大明与奥斯曼,兄弟之国也,苏莱曼老弟,我第一眼见着你,便亲切无比,就仿佛多年失散的兄弟,你瞧,你是黑眼睛,我也是黑眼睛,这不就是缘分吗?我最爱和你交朋友了,三千……大明皇帝愿慷慨的赠与贵国三千儒生。”

苏莱曼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眸不由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方继藩。

三千人,一下子给这么多儒生?

苏莱曼不禁皱眉,心里有些没底了。

莫非……他们有什么图谋吗?

他格外认真的看着方继藩,苏莱曼心里开始想着方继藩的种种传言。

此人……爱财如命。

此人……

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莫非……

“却不知,齐国公殿下,希望我们拿出多少金币。”

苏莱曼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方继藩摇头,叹息道:“哎,金币……不不不,我早说了,我们是兄弟,我见了你,格外的亲切,既都是兄弟了,要你金银做什么,我方继藩讲义气,视金银如粪土,一个铜钱,也不收你的,这是我的小小心意,恳请殿下务必收下。”

苏莱曼震惊了。

他突然觉得,方继藩竟是格外的可爱起来。

“不过……我大明希望能够重建丝绸之路,自陆路,与奥斯曼通商,我们希望我们的商队,可以自京师出发,直抵地中海……不知殿下……”

苏莱曼兴奋起来:“这是区区小事,此次我来此,也正有此意。”

“果然不愧是兄弟啊,我们不但都是黑眼睛,竟连想法都不谋而合。”

方继藩亲昵的站起来,拍了拍苏莱曼的肩。

三千……

苏莱曼激动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不过……这件事,暂时不可声张,殿下你也知道,虽然陛下与我,对王子殿下有极好的印象,怕只怕,消息传出之后,遭致某些人的反对,你看……”

苏莱曼拍着胸脯保证:“这是当然,请放心便是,方兄……的厚爱美意,我牢记于心。”

这时,激动的苏莱曼已开始称呼方继藩为兄了。

方继藩看着这一代雄主,心里产生一种错觉。

这个年龄的苏莱曼大帝,有点弱智啊。

当然……似乎双方都在各自打着各自的主意。

方继藩已拉住了苏莱曼的手,言不由衷的道:“苏莱曼老弟,你我一见如故,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吃一顿便饭?”

“方兄美意,岂敢推却。”

午饭的时候,很是丰盛,蒸馏的美酒,打着边炉,上好的牛羊肉。

朱厚照闻着香便来了。

三人落座,朱厚照打量着苏莱曼,见他一脸开心的样子,心里便笑,本宫瞧不上的腐儒,你竟来当宝,糊涂蛋,嘿嘿……

苏莱曼也打量着这位大明的太子,心里也在冷笑,这个太子,坐拥宝山,却不自知,糊涂蛋,哼哼。

苏莱曼看了朱厚照一眼:“太子殿下,最近在耕田?”

朱厚照点头。

苏莱曼道:“耕田有什么好。”

朱厚照张口要说什么。

方继藩却道:“孔圣人推崇仁政,仁政之中,当然也有耕作,所谓农为本嘛。”

苏莱曼若有所思,突然道:“这样说来,太子殿下,也推崇儒学了?”

朱厚照又想说什么。

方继藩道:“当然,当然,太子殿下,最爱被人称之为小朱秀才,秀才秀才,这可不是儒了嘛?”

苏莱曼恍然大悟。

不过,他还是觉得,太子耕种,有些不务正业。

只是几杯蒸馏酒下肚,苏莱曼便受不了这纯度极高的蒸馏酒,顿时有些醉了,打着舌头,含含糊糊的道:“三千儒生,有三千儒生,足以令我……令我……哈哈,方兄,多谢你的美意,你是我见过,最慷慨的人,我本以为,你会索要金银,可万万不曾想到,你……”

“啥?”朱厚照却保持着清醒:“三千儒生,一个子儿也不收呀,这啥意思,儒生们就这么不值钱嘛?就算是三千头……”

方继藩立即捂着朱厚照的嘴:“殿下,殿下……交朋友,交朋友,不要出恶言……”

朱厚照口里还支支吾吾:“不……啊……我非要……唔唔……不可……老方你吃错药啦……”

“嘘……”方继藩朝朱厚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朱厚照却依旧不依不饶:“老方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

“殿下,我们大家都是兄弟……”方继藩非常无奈,只能依旧捂着他朱厚照的嘴。

…………

奉天殿……

萧敬低声在弘治皇帝耳畔说着什么。

弘治皇帝的脸色,竟慢慢的拉了下来。

而后……

他脸色又青又白,徐徐道:“朕将如此大事,托付给了继藩,继藩怎么就……就那个了呢?”

“宣他入宫觐见,立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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