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690:斗朝黎(四)【求月票】

“姓黄的就派你们两个过来送死?”

蒋傲浑然不将沈棠二人放在眼中。

但,他也不介意多一个珍贵稀少的十五等少上造的人头虎子。电光石火间安排好少冲这颗人头的去处,他又想到了沈棠这颗人头该做什么,他书房正缺一个景观盆。

谁让沈棠这张脸搁在最苛刻的颜狗眼中,那也是天人以上之姿呢?蒋傲甚至想着待会儿下刀子准一些,别伤了她这张脸。万一不小心破了相,那就当不了景观盆了。

沈棠:“是阎王派我俩索你命!”

蒋傲笑了:“口气挺大!”

除了沈棠和少冲,另有几名联军武将也想插入战斗,但十六等大上造的实力并非他们能抵御。蒋傲以一敌二的同时,抽空应付他们。仅三五十个来回,便让几人在生死线上走了三五遭。幸运一些的还能轻伤撤退,倒霉一些的重伤躺地,丧失了战力。

沈棠直接喝退他们。

这种时候根本就是帮倒忙。

自己还得分心抢救队友性命。

不过,她的话并不能让他们彻底冷静。

“这些烦人蝼蚁……”蒋傲掌心一吸一引,便扼住他口中“烦人蝼蚁”的脖颈。

沈棠见势不妙,出手救人。

尽管感觉到沈棠方向汹涌而来的气势,还有眨眼杀至眼前的森冷剑锋,但蒋傲并未松开抓人的手,反用左手接下沈棠这剑。屈指一弹,剑锋偏斜。他清晰看到沈棠那双美丽瞳孔映出的惊讶,同时虎口发力,不费吹灰之力,手心传来骨骼碎裂的轻响。

“烦人蝼蚁”脑袋一歪,唇角溢出猩红。

余温未退的尸体被蒋傲随意丢开。

五指一张,化出造型奇特的漆黑大刀。

“剑这种玩意儿,岂能伤吾分毫?”

“将你看看,什么才叫实力!”

蒋傲抬起那把刀,轻描淡写挥出一击。

嗡——

战场上的喊杀声似被刀气吞没。

途径之处,空气扭曲。

数十丈的黑色刀气锁死沈棠。

二者距离本就不远,抵达不过瞬息,将其吞没。蒋傲见状,心中泛起淡淡的可惜。此子无缘当自己的景观盆,不过,少冲还在。那人头虎子还是能展望一下的。

黑色刀气与沈棠正面相撞。

爆鸣以强横姿态传入附近活人耳中。

武胆武者和文心文士能运气抵消不适,但还未来得及结出军阵的普通士卒就倒大霉了。离得最近的,浑身上下骨头震碎成渣,五脏六腑稀碎,稍远一些的,大脑血管齐齐崩裂,最幸运的也落得个耳膜穿孔。不过这还只是第一波余威,更恐怖棘手的是刀气与沈棠相撞引起的爆炸。这时,数道文气屏障将爆炸圈住,士卒结阵化盾防御。

“你不如直接降了吧?”

蒋傲侧首躲开少冲背后偷袭。

运掌挥出掌风,与少冲近距离对招。

少冲嘴皮子不如沈棠利索,不想说垃圾话,也不想跟垃圾说话,但逐渐染上猩红的黑瞳摆明了他的态度。也许是即将得到最高规格的人头虎子,蒋傲的心情好了些。

“你这颗头不错!”

飞扬的沙尘还未彻底散去。

“但你跟老夫一比算得了什么东西!”

少冲与他对掌,后者纹丝不动,而他倒飞爆退十余丈,险些气血逆流。直到后背传来温和坚定的力量才停。他无需扭头也知是沈棠:“这老东西骨头有些啃不下!”

“你又不是狗,去啃什么贱骨头?”沈棠气息不是很稳,但面色看着挺红润,还有心情说骚话,乜了眼有些诧异的蒋傲,道,“瞧吧,没点儿实力还是别乱吹牛皮比较好。不然就跟这老东西一样,不仅把牛皮吹破,还吹得连自己都信了自己能行。”

少冲道:“他行个屁!”

沈棠哂笑:“确实行了个屁,刚才那一波没搞死我,倒是将自家小兵人头收割了一波。打仗无差别攻击,别到时候清点战功,蒋傲高居我军榜首,那可就搞笑了。”

少冲听出沈棠话中的怒气。

余光瞥见一条条猩红蜿蜒的小蛇顺着她指缝,流至剑格与剑身,握剑的手也在不自主地细颤。他道:“你的手受伤了……”

沈棠面无表情地道:“知道呢。”

蒋傲危险地眯起眼睛。

他太骄傲了。

骄傲到忽视了沈棠的异常,但沈棠接下他的刀气,尽管他只用了五成力道,却也足以媲美十五等少上造蓄满气势后的全力一击。对方不仅接下来,居然还只是轻伤?

蒋傲突然觉得这么一颗人头用来当景观盆有些暴殄天物:“你还不错,给你机会,告诉吾你叫什么名字。吾不斩无名之辈!”

沈棠举剑指向蒋傲。

“我?呵,我叫你祖宗!”

与少冲一道把蒋傲引到战场边缘位置。

蒋傲动手大开大合,不管不顾,他杀良冒功那样的缺德事都没少干,一旦杀上头,哪会管死的是敌人小兵还是自家小兵?在他看来,他杀人就如稚童给蚂蚁窝浇热水,烫死多少都不在意。那只是微不足道的蚂蚁!

但沈棠和少冲却不一样。

他们动手要顾虑己方。

通俗来说就是大招被禁,平A打BOSS。

蒋傲这人,人如其名,最是傲气。

他察觉出沈棠二人的图谋,豪迈大笑着追了上去。倒不是他良心发现感觉自己胜之不武,纯粹是嫌弃人多了影响他天神下凡的英姿。周遭蝼蚁哪有沈棠二人吸引人?

咚——

魏寿察觉到了蒋傲的动静。

心中大骂:【真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当年怎么被褚曜搞的都忘了吗?

这种时候还跑开……

铛!铛!铛!

魏寿内心吐槽的功夫,一柄雪亮长枪迎面刺来。枪尖所经之处,飘起了细碎的冰蓝色雪花。他心中咋舌,这要是被戳中一下,伤口附近的血肉还不被冻成冰坨子啊。

但,该说不说,这枪法配上飘雪……

当真是赏心悦目啊。

“你这武者之意有些门道。”

魏寿一眼看出眼前对手的底细。

青年武将生得斯文清透,气度儒雅,看似无害,实则静水深流,底下暗潮汹涌。

“你为何不着武铠?”

青年武将面露愠色。

魏寿此举于他而言是羞辱!

“自然是不愿意。”魏寿的回答很任性。

青年武将自然不会客气,他手中长枪银光一闪,于刺出之时化成柔软如灵蛇的铁鞭:“既然如此,你这性命也不用留了!”

铁鞭倒刺险些勾穿魏寿的肩胛骨。

好悬,只是破了布衣。

魏寿看着气势节节拔高的青年武将,知道黄烈这个主骑藏了实力。若自己不认真点儿,还真可能变成对方向上攀爬的军功。

他无奈再恫吓一句:“这可是你逼我的。见过老夫武铠的人,不是瞎了就是死了。”

足下一跺,粉嫩嫩的武气将他包裹,顷刻化出一身香槟色山字甲,但其余皮料为粉色的怪异甲胄。庆幸有顿项遮面,否则他这老脸往哪搁。这颜色只有女儿家和喜风月的文士才喜欢,搁他身上,多少有些怪异。

青年武将果真一愣。

魏寿也不跟他客气,恣意释放与粉色不符合的强横气势,不打招呼就干。招式凶险刁钻,但青年武将总觉得对方留了三分力,不然自己应对起来可能更会更加狼狈。

整体而言,联军人数占着绝对优势。

但朝黎关武力也不弱。

胜负的关键也不在这些武将,而在于人数庞大的主力。沈棠当年在孝城之下,欲以一人之力破公西仇万余叛军士气凝聚而成的盾,结果虽然不成功,但也侧面反应这些普通士兵若有足够士气,同样能与实力强横的武胆武者对抗,甚至是一举留下对方!

一个普通士卒是炮灰。

两个普通士卒不成气候。

三五个聚一起对付不了一个末流公士。

但——

一千、两千、三千呢?

一万、两万、三万呢?

过万之后,军阵规模再扩大一些,甚至能完成量变到质变的进化。万人同行,共同进退,浑然一体。朝黎关主力足有十万!小型军阵构建成大型军阵,冲杀之时与绞肉机也没什么不同了。汇聚于头顶的士气,或化成冲车,或化成奔牛,或化成箭雨。

这时,联军两侧有骑兵冲入阵中切割。

长刀尖峰所过,亡魂血洒一路。

战马连同马背上的士兵,冲撞起来无异于一座快速移动的小山,而这样的小山,两方都有,不在少数。交手还未半刻钟,战场上已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详的血雾。

秦礼看向稳坐中军的主公,遥遥作揖,后者大掌一挥:“公肃,且让朝黎关的看看,咱们这些草芥究竟有没有屠龙之能!”

屠龙,从来不是传说。

郑乔之流,亦算不上什么龙。

秦礼道:“唯。”

诡异浓雾自四方升腾!

范围竟将整个战场全部囊括其中!

不管是眼前的敌人还是身边的袍泽全部被浓雾淹没,伸手不见五指,令人惊慌。

吴贤帐下兵马却不惊慌。

浓雾出现便意味着军师出手了。

褚曜分心照顾自家主公那边,又要兼顾自家兵马——所幸,他们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文心文士,他还游刃有余。看到浓雾范围,便知道秦礼实力又精进了。这些浓雾可都是秦礼的文气!窥一斑而见全豹,秦礼定然有文宫,还是文宫大成那种……

“兴许文士之道也圆满了……”

说到“圆满”二字,褚曜略有些烦躁。他的文士之道虽能规避危机,但用途有限,不能作用于战场,甚至还不受他控制。虽有圆满的头绪,可褚曜还未彻底理清。

栾信道:“他这不是添乱?”

浓雾之下,吴贤大军行动自如。

在浓雾中自由穿行,势如破竹。

其他盟友也能听到指挥,但毕竟没有默契,能发挥出几成效果还未可知。栾信哼道:“这般残缺,也称得上文士之道圆满?”

他又抬头看着天色。

道:“时机正好。”

随着他话音落下,天空飘起绵绵细雨。

细雨之中夹杂着栾信的文气。倘若能看到他的文气,便会发现这些文气逐渐汇聚成一张巨型蛛网。被雨水附着的人就是蛛网上的一个点,由文气串联成“整体”。

与此同时,一些区域的浓雾逐渐淡去。

秦礼是第一时间察觉变化的。

他猛地扭头看向栾信方向。

隔着汹涌人海,栾信也同样在看他。

秦礼心中不由得生疑。

这是秘密言灵,还是栾信的文士之道?

此前屠龙局,栾信出手次数寥寥,但不意味着无人知道。秦礼曾与栾信同一路,见过他的文士之道,但效果却是振奋士气。

不曾有降雨驱雾,辨别敌我之能力。

这个念头并未在心中盘旋太久。

战局严峻,此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褚曜发现了栾信的异样。

“公义?”

只见后者极其缓慢地扭过头,神情略有些木讷。相较于正常人,栾信的反应本就偏慢,此时更慢了。他的问题,过了数息才得到栾信的回复:“无妨,文士之道的弊端。”

褚曜看着搅风搅雨的荀贞父子,再看看摩拳擦掌准备豪赌一把的康时,连这阵子低调的宁燕也偷偷出手。他略微思索,便将栾信交给了姜胜:“先登,派人护着公义安危,我下去会一会故交,联络一下感情。”

拦截魏寿的青年武将快要坚持不住。

蒋傲不坐镇中军,朝黎关大军指挥权在蒋傲心腹手中,但对方明显没什么大战经验,一有颓势就乱了阵脚。打仗消耗的虽然不是魏寿的兵马,可他不能白白看着不作为。解决完青年武将,魏寿就能腾出手集结亲兵反攻,褚曜领教过他的疯子打法。

魏寿防守就是万年王八。

一旦出栏就是发了疯的王八。

姜胜嘴角一抽,却只能无奈答应。

“无晦保重,文运长远!”

纵观联军,似乎只有自家文士不在后方,一个个往前线扎堆,这是不是不正常?

每个文士都有自己偏爱的起手言灵。

褚曜也不免俗。

“沉水入火,自取灭亡!”

浩瀚文气自丹府文宫倾泻而出。

文气凝聚,顷刻化作四五十丈身长巨龙,龙鳞栩栩,每一片都散发着阴诡邪气。龙眼转动,与高空往下俯视,一眼锁定下方的魏寿。魏寿也极其敏锐地生出了戒备。

_(:з」∠)_

魏寿:穿着这一身甲胄不好打输出……

设计这个人物的时候,正在看短视频,有个毛子大哥一身粉色紧荷叶裙飞踹小流氓。看过之后,我就一个念头,啊,真男人就该穿粉色!

PS:《退朕》有第23个盟主啦,谢谢秦若凡宝宝(`)比心

第691章 691:斗朝黎(五)【求月票】

魏寿:“……”

他现在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日狗。

一看这条栩栩如生的巨龙,魏寿就能感觉到后者体内蕴含的强大文气与威胁性。

他一辈子戎马,见过的文心文士如过江之鲫,但要说这之中谁最让他忌惮甚至是畏惧的……除了褚无晦,不做第二人想。因为褚曜太清楚如何利用人心弱点,战争规模越大对此人而言越有利。人越多意味着调度难度越大,一旦大乱,就很难控制住。

褚曜少年成名,一跃与褚国另外两个二品上中文士并称“三杰”,那可不是在营后出谋划策、阵前指挥调度能刷出来的。他是踩着北漠八万白骨,被人捧上了神坛!

八万白骨,实打实的数量,只多不少。

全是他一人的战功。

一战就将北漠气焰打了下去。

北漠甚至出价黄金万两买褚曜人头。

蒋傲从朝黎关拉出了十万兵马,倘若不阻止褚曜,这十万能回去多少人不好说!

“褚无晦!”

同时在心里把蒋傲痛骂一顿。

出兵之前,他就暗示过蒋傲一定不要掉以轻心,只差明示蒋傲一旦开战,一定要杀入联盟军中强杀褚曜。蒋傲根本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之后褚曜出手,蒋傲都知道对面有老仇人了,居然又被少冲两个勾走。真以为十六等大上造实力就能横着走了?

靠不住的垃圾!

魏寿顾不得其他,一脚踹飞青年武将。

后者腾空倒飞撞倒不知几人。

待他落地,身下垫着两个敌人尸体,尸体被冲撞得没了人形。由此可见,魏寿这一脚用了多大的劲儿。若非青年武将有武铠护体,这一脚准能将他胸口踹个洞穿了!

尽管青年武将捡回了一条命,但胸口的护心镜却是应声碎裂,一片片掉落。他抬手抚着生疼的胸口,运转武气恢复武铠,稳住断裂的肋骨,免得肋骨刺穿内脏造成更重的内伤。战场混战一团,有敌兵想从身后偷袭他,青年武将头也不回地来了一枪。

枪尖洞穿偷袭者的眉心。

噗——

他轻松抽回长枪,又是一扫。

枪风扫开围攻杀来的敌兵。

这时,他看到路径尽头,魏寿冲着那条巨龙大喝:“褚无晦,你他娘的疯了!”

但回应他的却是俯冲而下的巨龙。

魏寿跟褚曜关系好的时候,曾好奇问过褚曜,他这招式是不是无解。傲气的少年文士道:【这世上没有无解的言灵……】

还大方向小伙伴透露过关键。

魏寿仰天长啸,疯狂运转体内武气,眨眼间汇聚掌心。他抬手冲巨龙出掌,拍出的掌风嗡的一声,顷刻凝聚成一面淡粉色的巨型武气盾墙,范围之广,横跨近百丈!

“来个人挪走这玩意儿!”破解褚曜这招,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将“巨龙”挪走。只要将它挪到战场之外,纵使它有堪比瘟疫一样的杀伤力,失去攻击目标也是白搭。只是,他跟褚曜二十多年没见。后者明明知道弱点,如何不会想方设法去完善?

朝黎关一方的文心文士也不少。

魏寿自己帐下也有文士属官。

只是,他们的动作都没有褚曜快。

巨龙凌空兵解,化作点点灰黑色飘雪降临人间。魏寿的脸色堪比锅底灰,咬牙。

“起风!”只要这些见鬼东西不沾到人就行。或者,尽可能减少被沾染的人也行。

魏寿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他没想到褚曜比当年还黑!

朝黎关一方文士收到命令,立刻呼风,三四道不同文气令灰黑色的雪花,飞扬着向着天际倒去。大风吹动褚曜衣袂与发丝飞扬,悬挂腰间的那枚银灰白文心花押闪烁着不详光芒。褚曜垂眸看着战局,唇角噙着冷笑,伴随言灵出口,文气在经脉翻涌。

“风急天高猿啸哀。”

天幕之下,凭空出现一道百丈高白猿虚影,它冲着底下乱战的蝼蚁张口,口中发出一声凄厉啼鸣。狂风自白猿口中喷出,原先已飞至高空的灰黑色飘雪被尽数打回。

音爆更是震得一众敌兵耳膜流血。

一声长啸,白猿兽影散去。

这一幕虽然震撼,但战场各处早已杀红眼,谁还在意这些画面。跟白猿出现的阵仗相比,它造成的杀伤力不值一提。多多少少给人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的既视感。

但,唯独魏寿清楚有多厉害。

战场之上,武胆武者只是少数。

决定战争胜负的,往往是那些最寻常不过的普通兵卒。褚曜这厮的言灵,基本都往这方向钻研——如何能通过扰乱人心达到破阵杀敌的效果。军队庞大,一旦自乱阵脚,军心涣散,距离兵败如山倒也就不远了。

“两军对垒,岂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褚曜翩然落地,在这个脚下都是血的战场,他一袭儒衫干净又清爽,不沾尘埃。

魏寿掂量着自己能不能一刀将褚曜劈两半,后者似看穿他的心思:“在下现在只是道文气化身,圆圆若想泄愤,举刀便是!”

而魏寿当年曾亲口说:【泄愤迁怒,那是无能龟孙儿才干的,半点儿用没有!】

魏寿指着褚曜的手指都是抖的。

“你的文气终究有限,如今没有数十文士借你文气。十万人,你能影响几个?”

褚曜当年能完成让敌军自相残杀八万白骨的壮举,仅凭他一人文气储量远远不够。西北诸国参军的文士都助了他一臂之力。即便多年过去,如今的褚曜文宫大成,又是颇有优势的二品上中文心,但他的文气能影响三五千人都算多了,不可能覆盖全军!

褚曜道:“圆圆还是低估褚某了。”

褚·文气化身·曜抬手张开双臂,问:“圆圆再看看,你确信只有三五千人?”

武胆武者实力到魏寿这个境界,能清晰看到不同气息的流动。经由褚曜提醒,他这才发现褚曜文气所化的灰黑色雪花,能从一具刚咽气的尸体飘出,找寻下个目标。

已知,灰黑色雪花能扰乱心智,轻则自残自杀,重则自相残杀,不死不休……

又知,这玩意儿还不是一次性消耗品。

所以——

它如今不仅具备了瘟疫一般的杀伤力,还具备了瘟疫一样的传播能力?魏寿气得腮帮子的肌肉都在抽动。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什么。不客气地一刀劈了褚曜化身。

强势下令:“一鼓作气!”

这完全是被褚曜逼得,没办法的办法。

褚曜的言灵能蛊惑人心,攻击内心最脆弱的位置,普通兵卒心智不坚定,再加上身处随时会丧命的战场,心灵防御近乎为零。顺着这个思路,只要让他们士气大振,心灵无垢,不惧生死,同样能将褚曜的影响降低到最小。当然,坏处也显而易见的。

提振士气会加速消耗士兵精气和体力。

一旦士气过了高峰便会朝着低谷一路下滑,这就意味着大军不可能再打持久战。

战局僵持,败的就是朝黎关。

如今只能寄托蒋傲这块废物点心能趁早解决少冲和沈棠,提振军心,挽回士气。

奈何,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沈棠和少冲都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蒋傲没想到这俩年轻人会如此难缠。

如果说,沈棠招式还有几分规律可循,那么少冲就是完全的野兽打法,凶残、暴戾、阴狠、疯狂。他仿佛一头不知道伤痛的野兽,只知道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根本不在意这个过程自己要付出多少的代价。

他喉咙时不时溢出犹如野兽的粗重“呵呵”声,双眸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化为猩红。

但——

相较于少冲,蒋傲更警惕沈棠。

他总觉得此时的沈棠跟之前的不一样,不止是实力更强,反应更快,下手更狠,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那张秾丽的脸上只剩寡淡,眼神冷漠,看他像是看死人。

“一身转战三千里。”

持剑少年的速度已非肉眼能辨。

“一剑曾当百万师!”

万千森冷剑影从天而降。

蒋傲爆退避让,实在避无可避便以武气强行击飞。泥点子一样的武气落在地上,从地底钻出一道道魁梧无面人,一个个手持巨盾。剑影砸在盾上,钉钉作响,犹如落雨。

他抓紧时间于周身罡气凝练,在剑雨洗礼下仍显得游刃有余,激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不曾破他的防御。蒋傲不得不承认,他看上的“景观盆”让他尝到了久违的迫切!

迫切想要将其纳入收藏!

愈是厉害,愈有收藏价值。

“你将会是我最珍爱的一颗头颅!”

必要捧在怀中,日日把玩。

拿去加工成景观盆,有些暴殄天物了。

“铁浮屠,拿下他们!”

十六等大上造,可指挥八百武气兵卒。

眼前这些武气兵卒可不是沈棠曾经见过的能比拟,它们个个身披重铠,手持巨刀,披两层锁子甲。戴披膊,穿甲身,双腿以裙甲保护,兜鍪处顿项披下,脖颈面颊被保护得滴水不漏。其他地方被厚重金属保护,浑身上下仅双眼露出,压迫气息扑面而来!

甲胄极坚,枪箭不能入。

武胆武者二十等,由十六等大上造武气所化的兵卒,其装备已是少有的精良,防御惊人。愈往上,装备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例如二十等彻侯能召唤一千重装骑兵。

人马俱披重甲,甲胄精良!

虽不善奔袭,可一旦完成冲锋提速,他们汇聚之处便是坚不可摧的厚墙!不论眼前有多少敌人拦路,都能以摧枯拉朽的架势,排山倒海的威势,强势碾压一切障碍物。

直至齑粉!

蒋傲口中的铁浮屠便是之一。

武胆武者实力愈往上,兵种武力各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能造成巨大的杀伤力!

不过——

“马都没有,喊你爹个铁浮屠!”面对向自己冲杀而来的重甲武气兵卒,沈棠嘴角扯起,杏眼微眯,淡漠眼底闪过嘲讽。

论中二病,眼前的沈棠不亚于蒋傲。

“十步杀一人!”

虽然手中的慈母剑无坚不摧,锐不可当,但毕竟是短兵,在战场上的杀伤力与双手剑或者长枪长戟相比,说一句“玩具”也不为过。但,剑的杀伤力大小,还是要看在谁的手中。重甲士兵手中提着各式武器杀来,好似地龙翻身,震得地面砂砾乱颤。

少冲采用最暴力的手段徒手撕人。

视觉冲击强烈,但效率低,耗费大。

沈棠就不一样了。

随着言灵出口,脚下一错,踏云乘风,在密集敌人交织成的刀光剑影中灵活穿梭。重甲武气兵卒脖颈喷出一朵朵血花,身形原地炸开。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沈棠的剑锋都是先挑起对方兜鍪顿项,再以剑锋循着缝隙割喉:“千里不留行!”

她气定神闲杀至蒋傲跟前。

后者不仅不恼怒,眸光更亮,更贪婪。

“哈哈哈哈,你很好!非常好!”蒋傲抬臂空手接下沈棠的剑锋,金属与鳞甲护手摩擦飞溅出炫目火花,然后,稳稳握住,旋即大笑着送出一掌,拍向沈棠的胸口。

“尔区区一蝼蚁,也敢亵渎天命!”

尽管避开了,但沈棠双眉却染上愠怒。

少冲再度冲杀上去。

迎面而来的却是蒋傲化出的重剑。

那柄重剑足有两个蒋傲那么高,剑身极宽、极厚,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可怖大坑!

“放马过来!”

“吾,要认真了!”

蒋傲这话说得傲气又有牌面。

奈何沈棠不给面子。

“打肿脸充胖子,装你爹呢!这么能装,不去流水线装个够本也是暴殄天物了。”

虽说如此,但蒋傲确实有傲的资本。

他爆喝一声,本就臌胀的肌肉似要将武铠撑开,双臂粗壮如岩石,抬剑一舞!

蒋傲能这把年纪晋升十六等大上造,除了借着郑乔的资源开了个挂,更多还是自身打铁硬。那柄不知几百斤重的重剑,在他手中却似无物那般轻盈。身随剑动,大开大合,却舞得密不透风。沈棠此刻连近他的身都难以做到,更别说提剑取蒋傲性命。

长剑化弓,万千箭矢如流星破空。

叮叮叮——

不是被重剑剑身挡下便是被劈开。

少冲近前也被拍飞。

沈棠任由他从身边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借着战靴上的铆钉减速停下。

“这王八壳够厚的。”

少冲粗喘着气道:“确实,挠不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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