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7章 主动,自信

“见过沈龙图!”

沈安进了枢密院,一路上行礼问好的人不少。

文彦博听到了声音,对枢密副使陈旭和冯京说道:“你等可知道武人进言的用意?”

陈旭笑了笑没说话,这是觉得此事棘手,不想干涉。

冯京是富弼的女婿, 但翁婿之间的政见却不同。

富弼是新政的支持者,而冯京却站在了司马光等人的那一边。

他是三元及第,殿试时中状元,煊赫一时,还被富弼看上,成为了宰辅的女婿。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个帅哥。

这一切的一切, 说句实话,偶像剧也就是这样了吧?

枢密院副使,这个职位再上去就是宰辅了。

这样的冯京, 让多少人羡慕?

文彦博对他也不错,至少比对陈旭强。

“此事……”冯京笑了笑,“武人不信任枢密院,他们担心枢密院弄出来的方略会导致吃败仗。”

文彦博含笑道:“当世一语中的。”

冯京的字就是‘当世’。

“那些武人这些年渐渐有些冒头了。”陈旭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文彦博默然,冯京说道:“如今的武人算不得冒头,至少没有当年狄青那等出类拔萃的。”

陈旭放低了声音,“沈安呢?”

冯京盯着他,“沈安是文官!”

“是啊!他是文官。”

室内的气氛有些让人不安。

文官沈安立功最多的却是武事,说出来真心的有些打脸。

而现在官家更是对枢密院的北伐方略不满,派了沈安来掺和。

“沈龙图来了!”

沈安走了进来,文彦博起身笑道:“却是偏劳你了。”

“小事。”

沈安进来,大家寒暄了几句,随后进入正题。

“这个……官家让某来此,却没说是做什么,文相……”

沈安笑呵呵的, 一脸纯良。

文彦博淡淡的道:“北伐的方略……官家让你来看看。”

沈安会不知道此事?

他若是不知道, 文彦博就敢辞官回家种地去。

知道了还问, 可见是想羞辱人。

“说说吧。”

沈安就坐在那里,仿佛是一个考官。

文彦博颔首,冯京叫人取了地图来,开始解说。

“偏师出雁门,大军出保州一线,过易水,直扑范阳,攻下范阳之后,敌军若是有意决战,当大军压过来,如此就要看大军攻打范阳的本事了……”

冯京指着幽州城说道:“若是攻打不利,那就有可能重蹈当年的覆辙。所以此战的关键就在于能否及时打下范阳,让大军有个依托。

若是此战顺利,随后就是和辽军对峙,枢密院认为,若是时机恰当,可出城决战,只要一战击溃敌军,北伐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沈安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冯进觉得有些不自在,在沈安的目光之下,他解说的越发的没精神了。

“攻打幽州城是此役的关键,当年太宗皇帝北伐就是因为打不下幽州城,被迫两面受敌,师老无功,被敌军击溃。所以此次枢密院认为,要用火器堆满城头,哪怕把幽州城给炸没了,也不能让腹背受敌。”

“说完了?”沈安见他没动静,就问道。

冯京点头。

枢密院当然不会做详细的谋划,那比如说具体怎么攻打。他们要做的就是大方向的部署。

沈安问道:“可考虑过西京道的援军?”

冯京自信的道:“左翼可派出人马去戒备。”

沈安点头,继续问道:“偏师出雁门的用意是什么?”

冯京说道:“偏师出雁门是牵制。”

“气魄不够!”沈安看着有些不满。

冯京笑了笑,“那要不沈龙图来说说?”

他看了文彦博一眼,文彦博点头道:“安北说说吧,也给我枢密院上下看看名将的谋划。”

这是挤兑!

沈安微笑道:“正想如此!”

文彦博老脸微黑,心想老夫只是说说,你还真是想碾压我枢密院一把?

沈安走了过去,冯京让开位置,站在了一旁。

“北伐之事某也想了许久。”

沈安说道:“枢密院的谋划不错,中规中矩,但北伐乃是国运之战,中规中矩远远不够。大宋要的是锐利!大军攻伐,要如水银泻地,让敌军疲于奔命,这才是国运之战的气势,这才是击破百年屈辱的自信。但这些某在枢密院的谋划里都没看到。”

文彦博深吸一口气,“如此你可道来。”

冯京笑了笑,枢密院被沈安的这番话给贬的无话可说了,那就看他能有什么手段吧。

沈安的手指头在地图上划过,在河东路停住,说道:“出雁门是不错,可牵制却有些小家子气了。”

冯京的面色一冷,刚想说话,沈安继续说道:“看看这里,朔州突入到麟府路和雁门之间,为何不打下去?”

冯京说道:“此战主要在于幽燕等地,朔州……”

他看向了沈安,目光迟疑。

“此战首在气势。”沈安觉得枢密院的这一批人里真的没有帅才,以至于做出来的方案让人看不到一点动心之处。

“何为气势?宋辽两国百年恩怨的一次了结!”沈安指指朔州那里,不满的道:“为何不打下来?如此直接拉平填补了麟府路和雁门之间,麟府路从此不必担心自己的右翼,而更多的好处……”

他看着文彦博,“河东路要猛攻猛打,大军从雁门出击,一路直扑朔州,辽人的西京道定然要派出援军,此刻河东路的攻势越猛,辽军的援军就会越多……”

“你这是……围魏救赵?”

文彦博捻着胡须问道。

“不,是攻击!”沈安觉得枢密院缺少一股子主动的精神。

陈旭起身走过来,眯眼看着地图,“若是西京道的辽军对此置之不理呢?”

沈安笑了笑,“那河东路就一路往大同府打过去,难道大宋缺乏两路和辽军开战的勇气吗?”

“河东路如今兵强马壮,西贼覆灭,大军正好无所事事,所以此战除去一部分被调去北方之外,剩下的大军能做什么?戒备?”

沈安看着众人。

他奋力的拍打着地图,“时移世易,该辽人戒备大宋了!”

这些人竟然还在原先的战略状态里走不出来,怎么能制定出出色的战略?

“河东路大军要以打下朔州为目标,辽军若是不理,可随即向大同府一路攻击而去。”

“其次,以小股精锐出飞狐,袭扰蔚州,要让西京道的辽军一夕三惊。”

文彦博微微点头,觉得这样的手段让自己有些兴奋。

“第三路在这里。”

沈安指着大海说道:“水军携带少量骑兵出击,袭扰营州、滦州一线……”

文彦博终于忍不住起身走过来,“老夫并未想到水军。”

沈安说道:“当年灭交趾时,水军登岸拦截敌军援军,为大军打下升龙城立下了大功,北伐时为何要忽略水军?”

文彦博赞道:“果然是好手段,安北你接着说。”

冯京微微皱眉。

“中路的大军要浩浩荡荡,不要弄什么奇袭,中路要的是堂堂正正,大宋要用这堂堂正正的一战来告诫周边……”

沈安肃然道:“汉唐时的汉儿,又回来了!”

沈安走了。

文彦博站在地图前良久,“麟府路是折家的地盘,多年来都是折家戍守,那边孤悬黄河之外,幸而后面灭了西贼,这才好了些。如今若是打下了朔州,麟府路就更加没落了。”

他回身道:“有人说沈安和折家穿一条裤子,这个谋划送上去,谁敢说沈安就敢当面抽他。”

“折家……以后不行了。不过还有个折家子。”陈旭笑了笑,看着心情不错。

可三人实则都在郁闷。

冯京回去坐下,苦笑道:“咱们折腾了许久,文武官员汇聚一堂,各种演化,可最后却被沈安驳斥的一无是处。!”

陈旭的笑容也有些勉强,“不管是打朔州还是袭扰营州等地,都是咱们没想过的。”

“因为咱们忽略了水军。”

文彦博也有些惆怅,“沈安当初一力支持重建水军,这水军一步步……老夫想想……”

冯京年轻,还是记忆力超强的学霸,“水军攻伐交趾立功不少,后来还去震慑了高丽一番。”

“嗯!”文彦博叹道:“老夫想来,咱们枢密院做的谋划实则不算太差,可和沈安的相比却差了些味道,什么味道……”

他看着冯京和陈旭。

冯京怅然道:“沈安想的太散了些。”

陈旭说道:“相公,可是……自信?”

“就是自信啊!”

文彦博苦笑道:“看看他随手指着地图,四处攻伐,那是什么?那就是自信。他对大宋如今的实力无比自信,而咱们却还在小心翼翼的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冯京皱眉道:“相公,国运之战,就得谨慎。”

文彦博摇头道:“咱们的谨慎看着束手束脚,而沈安那个……你以为不是谨慎?不管是哪一处的安排都是在分散辽军的兵力,扰乱他们的决断和军心。

看看朔州。他为何说要打下朔州,老夫此刻想来应当是要窥探耶律洪基的意志。若是耶律洪基不管不顾,河东路的大军就倾巢出动……”

陈旭问道:“那幽燕的大军呢?”

文彦博笑道:“幽燕的大军可停步防御。”

陈旭愕然,“那就是改变目的了?”

“对,此战就变成了攻打西京道。一旦西京道被拿下,你等看看……辽国竟然就变成了东北一隅,大宋攻打上京道时,耶律洪基如何防御?这就是兵无常势的手段啊!”

文彦博有些兴奋,“辽人以前称呼大宋为南国,南人。若是能打下那里,该称呼辽人为什么?哈哈哈哈!”

他大笑起身,“好个沈安北,如此老夫这就进宫。”

(本章完)

第1738章 时移世易,积极进取

等文彦博走后,陈旭苦笑道:“今日沈安一人来此,就让枢密院上下毫无招架之功,难堪呐!”

冯京突然笑道:“某那岳丈总是说沈安文武皆有大才,让某这个枢密副使去请教一番, 可某大了他二十余岁……”

陈旭不解的道:“学问并无年纪的差别,当世,你这个是有些偏执了。”

当年老夫子还能和两个孩子讨论太阳的问题,所以读书人都以不耻下问为美谈。

“某不是那等人。”冯京幽幽的道:“新政多有偏颇,某数次上奏疏为此进言,而那沈安却是新政的大将, 某与他……那便是对头。”

陈旭再看看地图,“老夫总觉着他沈安北的这个谋划太凌厉了些,若是河东路被动了怎么办?”

“某担心的就是这个。”

冯京走过来,指着河东路那一块说道:“旁的某都觉着还行,可河东路那边随时转为主攻的地方,某觉着这是一厢情愿。若是幽州这边的辽军疯狂反扑……怎么办?”

“你怕再来一次高粱河之败?”陈旭摇头,“时至今日,大宋不同于太宗皇帝那时候了。”

“某知道,不过某还是以为要一步步的走,所以当初制定谋划时,才说河东路那边是袭扰。”冯京嗤笑道:“但沈安觉着大宋可以两路去。可两路去,不如专攻一路的好啊!”

陈旭说道:“看看朝中的意思吧,官家和宰辅们定然会仔细思量。”

“相公赞同沈安的说法,看来这是……”冯京低声道:“外面有人说相公执掌枢密院有些保守,所以相公今日一反常态,支持了沈安的激进想法。”

陈旭叹道:“那岂不是为了激进而激进?”

……

文彦博一路进宫,把沈安关于北伐的看法禀告给了赵曙。

随即赵曙就召集了宰辅议事。

“打西京道吗?这是个好主意。”

“对,打下西京道, 咱们再派出人手去上京道挑拨离间, 只要阻卜等部作乱, 辽国就是内忧外患,不灭何为?”

“……”

宰辅们都化身为事后诸葛亮,纷纷赞美着。

赵曙也是红光满面,“朕最喜的还是那句话,汉唐时的汉儿,又回来了。大宋啊!终究有重归盛世的那一日,朕有些迫不及待了。”

大宋盛世,他必然就是缔造那盛世之人,当标榜千古,和汉武帝、唐太宗并肩。

只是想想,赵曙就觉得这才是一个帝王最巅峰的时刻。

他甚至还想了一下自己驾崩后的谥号。

古往今外的帝王,无人不在乎身后名。哪怕汉武唐太宗也是如此。

“若是能打下朔州,麟府路的作用也不大了。”

这是包拯说的话,看似无意,却让赵曙想起了此事。

“甚好。”

赵曙用两个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折家世代镇守一地,这近乎于是藩镇,这等事儿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韩琦赞道:“沈安识大体。”

赵曙对此深以为然。

稍后回到后面,高滔滔亲自出迎,见他神色不错,就笑道:“官家这是遇到好事了?”

“是好事。”赵曙进去坐下,飞燕去弄茶水,让陈忠珩毫无用武之地。

“今日有武人建言,说是让沈安去枢密院任职。”

“太年轻了吧?”高滔滔也是这般反应。

“这是醉翁之意。”赵曙淡淡的道:“武人们对枢密院弄出来的那个谋划不满意,所以就用了这种法子来提醒朕,顺带把沈安推了出来。”

“枢密院……文相公老成谋国啊!”

高滔滔对文彦博的印象就是有些不要脸,竟然去贿赂先帝的小妾。

但更多的印象却是文彦博的沉稳。

“他却不懂这等大军厮杀的谋划。”

赵曙说道:“我先前令沈安去了枢密院,只是一番话,枢密院上下都被震住了。”

“那原先的谋划都作废了?”

“对,作废了。”

赵曙看着很是惬意,高滔滔却捂嘴笑了起来,“臣妾当年在宫外时,有一次出了郡王府,见到一个大汉去寻一群泼皮的晦气,臣妾还说那大汉要倒霉,谁知道那大汉竟然一人打一群,打的那些泼皮抱头鼠窜。想到今日沈安进枢密院,臣妾不禁就想到了这个。”

“你啊你!”赵曙想到这个场景,不禁也笑了,“促狭!”

沈安今日就相当于是去枢密院砸场子的,还砸成功了。

“文彦博看似高兴,可我却知道他是在苦笑。奈何自家没这个本事,只能看着沈安横扫枢密院。”

高滔滔听了一耳朵重臣之间的八卦,稍后去曹太后那里请安时就顺嘴说了出来。

“文彦博此人原先善于钻营,先帝当时敲打了他一下,此后就好了些。不过他后来的城府越发的深了,喜怒不形于色,看似不错,可这等人……老身以为不可柄国。”

曹太后手中有一张手帕,却是个绣了一半的半成品。

高滔滔哑然,然后问道:“娘娘,为何?”

曹太后放下手帕,揉揉眼睛道:“此等人更多的看重自身的进退,这里不敢动,那里不敢走,若是守成也就罢了,算是个平稳宰辅。可大宋如今国势灼灼,他若是接替韩琦,什么新政,什么进取都没了,只剩下了平稳。”

“平稳平稳……”曹太后眯眼看着外面,“大宋看似平稳了百年,再稳下去,那就稳不住了。”

高滔滔笑了笑:“娘娘高见。”

曹太后见她不以为然,就冷冷的道:“在许多时候,国运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大宋在退,别国在进,时移世易,不亡何为?”

高滔滔的见识比不过她,只能唯唯而已。

曹太后知道她还是不懂这些,就起身道:“天气冷。”

高滔滔目光转动,见室内只有一个炭盆,就怒道:“那些刁奴竟然敢怠慢娘娘吗?都打杀了!”

曹太后摇头,说道:“天气冷,你说是烤火还是什么?”

高滔滔说道:“烤火,穿厚些。”

“是啊!大家都是这般想的。”曹太后起身道:“拿刀来!”

高滔滔一个激灵,瞬间就想跑。

可转念一想,她觉得自己没触犯太后,就讪讪的道:“这天气练刀冷呢!”

“和烤火比起来,老身更喜欢练刀来让自己暖和。”曹太后接过任守忠递来的长刀,说道:“枢密院保守,这是文彦博的性子所致。就像是天冷了穿厚些。而沈安的谋划积极,就像是老身练刀取暖……”

“哈哈哈哈!”

曹太后大笑出去,高滔滔呆坐在那里。

稍后她出去,就见外面刀光闪烁。

曹太后的身手依旧矫健。

高滔滔一路看了,稍后告辞。

回到自己的地方后,她想起曹太后的刀法,就弄了根棍子学。

只是一个简单的扭腰挥刀的动作,高滔滔就哎哟一声,“腰!腰闪了!”

哼哈二将赶紧冲过来,一左一右把她架了进去。

稍后御医来了,问了之后就说道:“闪到了一些,让圣人试试可能动动。”

里面的高滔滔试了一下,还行,就是有些酸。

“圣人说有些发酸。”

“那就无碍,歇息几日就好了。”

于是高滔滔就慵懒的躺着,晚些却突然一蹦而起。

正好赵曙进来探望,见她穿着内衣就蹦起来,就皱眉道:“腰不好就躺着。”

高滔滔坐下来,以手托腮,叹道:“臣妾这才知道娘娘话里的意思。”

“什么话?”

赵曙坐在床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高滔滔说道:“娘娘说文彦博保守,带着枢密院也保守了起来。而沈安的谋划看似激进,实则是积极进取……她用了个例子,天气冷了怎么取暖,臣妾说烤火加衣,娘娘说她更愿意去练刀让身子暖和……”

高滔滔抓住赵曙的手,目光炯炯的道:“臣妾此刻想来却是有些意思,娘娘怕是在暗指大宋不能保守,否则……”

说到这里,她赧然道:“先前见娘娘练刀,身形矫健,臣妾回来就拿着细木棍鼓捣了一番,竟然闪着腰了。”

这个赵曙刚知道,他说道:“最近你停了那个什么广播体操,回头还是得练起来。”

高滔滔点头,“以人喻国,若是大宋遇到事也是烤火,也就是保守。遇到强大的外敌时,就会如臣妾这般,提起刀就闪到了腰,那样的大宋,何以抵御外敌?”

赵曙一怔,点头道:“娘娘高见。先帝在时,从庆历新政后朝政就显得格外的保守,看似平稳了,可最终却留下了无数麻烦,让我也不得不重开新政。这便是积极进取了吧。”

“哎!”高滔滔叹息一声,“娘娘说文彦博守成有余,但当今的大宋却不能让他柄国。”

“当然不能。”赵曙起身走到了窗户边,说道:“文彦博稳沉,但却保守,不说他反对新政之事,若是他秉政,大宋定然会渐渐平静下来。”

“在这等时候如何能平静?”

赵曙回身道:“文彦博会为了平息那些人的怨气,把新政搁置了,或是暂缓,或是延缓,那样的局面……迟早就和先帝时一般。所以我从未想过让他再度成为首相。”

高滔滔点头,心中安稳了些,“沈安怎会有这么多的见识?”

“邙山一脉的学识高深莫测,幸而他开了家邙山书院,也算是为国所用。”

高滔滔笑道:“当初邙山书院还没人去读,如今算是炙手可热了吧?”

……

“可惜官家还是没同意。”

种谔有些惋惜。

种平惊讶的道:“郎君您还真是想沈安担任枢密副使?”

“为何不能?”种谔淡淡的道:“那些人尸位素餐,早该让贤了。”

“郎君慎言!”

种平看看左右,这里是街上,幸而行人不多。

他低声道:“武人怎可干涉重臣的任用?郎君,若非是官家没把你说出去,此刻……弹劾您的奏疏已经堆满了御案了。”

种谔冷笑道:“前方屯兵戍边却听这群人的指使,憋得慌!回头哪日某做几首词来,好生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文武双全,羞他们一羞!”

这时边上走过几个学生,看着朝气蓬勃。

“说是御史台要来咱们书院挑人了。”

“嗯,这是司业说的,司业的父亲就是御史中丞,那定然没错。”

“只是咱们去了御史台能做什么?别一辈子都是小吏。”

“嘁!你看看三司户部衣料案的学长程凌,如今衣料案就在他的执掌之下,谁说咱们只能做小吏?”

“对,只要努力,定然能让杂学扬眉吐气!”

几个学生远去。

种平震惊的道:“邙山书院竟然已经这般了吗?”

种谔也有些惊讶,“某也不知。那沈龙图好大的局面。”

种平随后去问了熟人,得了消息。

“说是沈安不管书院的事,都是御史中丞王安石家的衙内王雱在管着。”种平赞道:“那沈安果然聪明,若是他频繁插手书院之事,谁敢要那些学生?”

种谔点头,“那样会犯忌讳。不过即便是如此,那些衙门的人也不会欢迎这些学生。”

种平笑道:“一个是儒学,一个是杂学,当然不会欢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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