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神话(摧枯拉朽 一)

易华伟目光缓缓扫过跪伏在地的众人,笑了笑,微微抬起手,示意众人起身:

“都起来吧。”

众人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目光都集中在易华伟的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你就是殷通?”

易华伟目光落在殷通身上。

殷通跪伏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声音嘶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罪人殷通,拜见丞相大人。”

易华伟微微眯起眼睛:“你还知道自己是罪人?”

殷通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充满了懊悔与恐惧,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小人知罪!”

易华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目光紧紧地盯着殷通,缓缓开口道:“殷通,你犯下如此重罪,杀监察使造反,此乃对大秦律法之公然挑衅。你本是秦官,按律当诛三族,以正国法之威严。”

说到这里,易华伟微微停顿,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众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殷通跪伏在地,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落。

易华伟的眼神微微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然,本相念及妻儿父母何辜?他们不应因你之罪过而遭受灭顶之灾。本相亦不想过于残忍,毕竟,大秦以仁德治天下。如今,大军即将平定大月氏,那西域之地,虽为蛮夷之所居,却也是你与你的三族将功赎罪之所在。”

易华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殷通,从今日起,你与你的族人流放西域楼兰。在那里,你们要戴罪立功,教化蛮人。让他们知晓大秦之律法、大秦之仁德、大秦之文明。若能将功赎罪,三代之后,或有回乡之日。这是本相对你们的仁慈,亦是对你们的考验。”

目光扫视着殷通和身后众人,易华伟继续道:“你们当牢记,此次流放,并非惩罚之终结,而是赎罪之开始。在西域,你们要尽心尽力,以忠诚和努力回报大秦的宽容。若有懈怠,国法无情,定不轻饶。”

殷通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此时已是泪流满面,重重地磕头,声音颤抖着说道:“谢丞相大人开恩!小人一定铭记大人的教诲,在楼兰戴罪立功,绝不辜负大人的期望。小人与家人定当竭尽全力教化蛮人。”

殷通父母妻儿以及三族亲人也都纷纷跪伏在地,感激涕零。易华伟的决定既是对他们的惩罚,也是给他们的一线生机。在这些人心里,还是对未来充满了担忧,毕竟,西域是一个陌生而艰苦的地方,可眼下,也是他们惟一的选择了。

……………

秦二世二年,五月底。

边境长城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大地之上,古老而威严。当那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时,低沉的“嘎吱”声在空气中回荡。

万余秦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如潮水般缓缓出塞。他们的身影在广袤的大地之上显得格外威武,阳光洒在他们的铠甲上,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为首的陇西郡尉李信,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如苍松,眼神坚定而锐利,那一身威武的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锐不可当!

跟在李信旁边不远处的,是被易华伟任命为监军的萧何。萧何面容沉稳,身着一袭深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头发整齐地束在头顶,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骑在马上,身姿端正,不怒自威。

就在这时,斥候从军前掠过,大声示警道:“有羌戎在朝吾等靠近!已至十里之外!”

“全军戒备,人上马!弩上弦!将右庶长和辎重保护在后!”

李信大声下令,秦军立刻行动起来,紧张而有序地进入戒备状态。

士兵们迅速翻身上马,手中的弓弩被拉得满满的,弦声嗡嗡作响,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时刻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然而,那些小心翼翼靠近秦军的数百羌、戎,却不是来冒犯。一群身影在远处渐渐清晰,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戎服,辫发的羌戎君长,眼神中带着敬畏与谦卑,一步步地朝着秦军走来。

看着那个拜在李信脚边,身穿戎服,辫发的羌戎君长,萧何扫了一眼,轻声朝一旁的都尉羌笛问道:“此人莫非是臣服于秦的臣邦君长?”

萧何知道,秦朝九卿之一的“典客”,就是专门“掌诸归义蛮夷”的。其下的“行人署”相当于后世的外交部,负责联络匈奴、东胡、月氏,海外的箕子朝鲜,濊国,西南境外种类繁多的蛮夷,东南沿海地区的闽越、瓯越、南越、西越等已经建立联系却还未归附秦朝的各族,其下还有专门搞翻译工作的人员。

典客这个机构,在秦朝的政治体系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它代表着秦朝与周边蛮夷的联系与交流,是维护国家稳定与统一的重要力量。行人署的官员们,穿梭于各个蛮夷部落之间,传递着秦朝的威严与仁德。

此外,典客之下还有一个叫“典属国”的机构,负责“掌蛮夷降者”。即已经降服于秦,在秦境内,但仍有独立势力的氐羌蛮夷,像豫章的干越,会稽的于越,巴郡南郡的巴人,都归“典属国”管。朝廷管他们叫“臣邦君长”“臣邦君公”,有点像明清的土司。

羌笛拱手应道:“然,将军任郡尉的时间里,可未闲着。洮水以西,离水以东百余里内,七八个部落均已在将军‘劝说’下,臣服于大秦!”

“怎么劝,用劲弩利剑劝?”萧何看着这个臣邦君长战战兢兢的模样,可不觉得李信会与他好言相商。

羌笛笑道:“监军大人说对了,将军出塞打过一次柴,将一个屡叛不服的大部族消灭后,这些羌戎就老实多了,纷纷请求内附为臣属。”

所谓“打柴”,是陇西秦军对出塞剿杀不安分氐羌部落的称呼。氐羌戎部种类繁炽,强大的自称“酋豪”,他们把战死视做吉祥,而病死认为不吉利。故喜欢互相掠夺侵暴,以暴力称雄,甚至会冒险内侵,毕竟在他们眼里,秦人里闾都富得流油。

氐羌戎部如同一颗颗不稳定的炸弹,随时都可能引发战争与冲突。他们的好战本性,让他们不断地寻找着机会,试图掠夺更多的财富和资源。而秦人,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座巨大的宝藏,充满了诱惑。

所以在陇西秦军看来,氐羌就像长城外不断疯长的林木一般,若不按时劈砍,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越过长城,侵犯塞内的城邑里闾。

从羌笛口中,萧何得知,秦律里,对这些归附的“臣邦君长”是有优待的,让他们和子弟都享受“上造”爵位的待遇。

若因不懂律令犯了下罪,应判处耐刑以上,可使出钱赎罪。又因为这些羌戎之人生性喜欢相互剽掠,若发生抢劫其他君长的“群盗罪”,也从轻发落,从死刑判为鬼薪。若要处以腐刑,考虑到这是极大的羞辱,也可以判为“赎宫”,出钱赎罪,若没钱,就拿部落里的牛马抵债。

这些优待政策,体现了秦朝统治者的智慧与策略。对于这些蛮夷部落,不能仅仅依靠武力镇压,还需要采取怀柔政策,以恩威并施的方式来稳定边疆。通过给予臣邦君长一定的特权和优待,可以让他们感受到秦朝的仁德与威严,从而更加忠诚地为秦朝效力。

秦朝对于那些敢于侵犯秦人的蛮夷,绝不姑息。这既是对秦人的保护,也是对秦朝法律尊严的维护。而对于普通的羌、戎属邦之人,他们被视为黔首,与秦人一样,要遵守秦朝的法律,承担相应的责任。

在秦朝的统治下,羌、戎属邦之人的迁徙权力受到了严格的限制。他们若不愿意臣服于豪酋,申请做秦的编户齐民也是可以的,官府会将他们安置到别处,从一个雇农做起。然而,有一条红线绝不能触碰,那就是不能离境,一旦举族迁徙,便会被视为反叛,会遭到如同群盗一般的剿杀。

除了要缴纳牛羊马匹作为贡赋外,当战争来临时,羌、戎属邦还必须派出骑兵加入秦军作战。这是他们作为臣属的义务,也是秦朝对他们进行控制的一种方式。

就像羌笛家,他们原本是北地郡的羌人臣邦君长,但如今已入秦四代人。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们的语言和饮食逐渐被同化。羌笛的祖父羌槐更是率领北地羌戎骑兵从军,东征西讨,立下了赫赫战功,成为了大上造。如今,羌笛全家都已视自己为秦人,而非羌人。

萧何细细思索,发现秦朝修筑长城,除了防止境外戎狄内侵、扰民之外,还有着羊圈篱笆的作用。

秦朝将境内的戎狄如同牲畜一般圈养起来,使之与秦人长期相处,让他们从生戎逐渐变成熟戎,最终实现彻底同化。毕竟,秦朝有着父母双方只要有一个秦人,子女便是秦人的“夏子”制度。随着移民通婚的不断进行,秦人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而境内的羌戎翟人则会越来越少。

目前看来,秦的同化政策是成功的。在关西三郡的驻军中,就有大量被秦化的戎人。他们与秦人并肩作战,共同守护着秦朝的边疆。

不过,在这长城之外的地方,羊圈篱笆还没有完全圈过来。臣邦君长若想逃离秦的统治,按理说应该不算太难。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萧何发出疑问后,羌笛指着河谷说道:“氐羌以射猎为事,但也畜养牛羊马匹,种点谷子。塞外多山,不宜五谷生长,唯独洮水沿岸,有一些平坦的谷地。这里不但能种植五谷,还方便放牧牲畜。他们可不想离开这片丰饶之地,去河湟、羌中与更蛮横的氐羌诸部争食。”

萧何顿时了然。从这里开始,越往西,地势就越高,自然条件也越发恶劣,能养活的部众就越少。而富饶的河西走廊,又被强大的月氏占据。那些四分五裂的羌戎小部落,根本不是月氏的对手。与其去穷山恶水之地艰难求生,还不如继续留在这片相对富饶的地方。

更何况,陇西郡还以贸易为诱饵,让臣邦君长们更加不舍得离开。贸易带来了丰富的物资和财富,让他们的生活更加舒适。他们可以通过与秦人进行贸易,获得自己所需的物品,同时也能将自己的特产输出到其他地方。这种互利共赢的局面,让他们对秦朝的统治产生了一定的依赖。

不多时,那个臣邦君长得知李信不是带着大军出塞来“打柴”的,这才松了一口气。指着他们称之为“碌曲”的洮河发誓绝不叛秦,还送了秦军十头牦牛劳军。

是夜,天空如墨,繁星点点。

秦军扎营休憩之地,篝火熊熊燃起,跳动的火焰照亮了士卒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宰杀后的大块大块牦牛肉被串在木棍上,架在篝火之上慢慢炙烤。青盐被小心翼翼地撒上,随着滋滋声响,诱人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士卒们围坐在篝火旁,一边转动着手中的烤肉,一边轻声交谈着,火光映照着他们的笑容,暂时忘却了战争的疲惫与残酷。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大地上,带来一丝温暖。营地大门处,十数骑侦骑如旋风般扬起一片尘土轰然而入。马蹄声如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很快,亲兵就带着一身尘土刚刚入城的斥候什长来到了李信和萧何面前。

斥候什长满脸疲惫,但眼神中却透露出急切与紧张。单膝跪地,抱拳道:“禀报两位大人,我等在我军以西五十里外发现大队骑兵正直奔郡城而来。”

李信和萧何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李信微微皱眉,开口道:“你可曾看清,是羌族亦或月氏?有多少人马?”

斥候什长低头,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回大人……他们装束相差无几,小的分辨不出,应有五万左右。”

(本章完)

第681章 神话(摧枯拉朽 二)

在大秦的西北部,也就是当今GS省兰州以西直到敦煌的河西走廊一带,生活着一支慓悍的游牧部族——大月氏。

大月氏,这个古老的民族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诸多印记。在不同的古籍文献中有着不同的称谓,是《逸周书·王会解》中的“禺氐”,《穆天子传》与《管子》里的“禺知”或“禺氏”,也是《左传》中的“虞氏”。

秦始皇后期,大月氏悄然崛起,势力逐步强大。凭借着精湛的骑射技艺,大月氏与高原东部的东胡遥相呼应,从两个方向对游牧于高原中部的匈奴形成了强大的胁迫。

在那个时期,匈奴尚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面对大月氏和东胡的双重压力,匈奴一度只能无奈地送质子于月氏,以求得暂时的和平。这个质子,便是后来改变匈奴命运的冒顿单于。

冒顿单于在大月氏的日子里,默默地观察着大月氏的军事战略、政治制度以及社会风俗,心中暗暗积蓄着力量。冒顿单于寻得机会逃回了匈奴。回到匈奴后杀父自立,成为了匈奴的新首领。

冒顿单于深知,要想让匈奴在草原上崛起,必须励精图治。开始大力整顿匈奴内部,加强军事训练,提高军队的战斗力。他选拔出勇敢善战的将领,制定了严格的军事纪律,让匈奴的铁骑变得更加凶猛无畏。

在他的带领下,匈奴铁骑将东胡一举歼灭。这场胜利,让匈奴的势力大涨,成为了草原上最强大的力量。

然而,冒顿单于的野心并未就此满足。

有道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冒顿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大月氏。此时的大月氏,实力同样不容小觑。虽然不比匈奴控弦三十万,但大小部落加起来,二十万骑兵的强大兵力依然让人心生畏惧。冒顿明白,若硬吞大月氏,匈奴也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这并非明智之举。

冒顿知道大月氏与匈奴一样,对富得流油的大秦眼红不已。于是,他派遣左骨都侯呼衍赞带着自己的令箭赶往月氏族中。

此时的月氏一族,分为休密、双靡、贵霜、胖顿、都密五部。贵霜部就是后来在里海、阿富汗及印度河流域建立起辉煌的贵霜帝国。而此时的月氏族长,是休密部族的族长高休密。

高休密在月氏一族中拥有着极高的威望。身材高大,眼神深邃,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息。当呼衍赞见到高休密后,恭敬地呈上冒顿单于的令箭,将冒顿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了高休密。

冒顿许诺,若月氏与匈奴联手东进陇西,事成之后,将给予月氏丰厚的回报。

高休密思考了几日便应承下来,之所以答应冒顿东进陇西,并不仅仅是因为冒顿许诺的重利。在他看来,大秦的富庶早已传遍四方,若能分得一杯羹,对于月氏的发展将有着极大的推动作用。而且,与匈奴合作,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制衡其他势力,确保月氏在草原上的地位更加稳固。

高休密召集了月氏各部的首领,共同商议此事。经过激烈的讨论,高休密最终做出了决定。他认为,在当前的形势下,与匈奴合作是月氏的最佳选择。于是月氏共出动五万余骑,浩浩荡荡地直奔临洮(tao)而来。

离临洮百里外的旷野上,蹄声如雷,大地震颤,黄土漫天。数万月氏骑兵如同汹涌的潮水,呼啸着碾过黄土高原,如乌云压境。

高休密在数千亲卫的护卫下,驻马于一处小山坡上。此时,旷野中月氏骑兵策马狂奔,如同一股股汹涌的洪流,扬起漫天的尘土。高休密看着自己部族的勇士们,意气风发地朝身后不远处的呼衍赞道:“来自大草原上的朋友,我月氏的孩儿们于你族相比如何?”

呼衍赞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恭维道:“大族长族中勇士骑术精湛,我族当远远不及。秦人此次定是只能望风而逃。”

“哈哈!”

高休密以及身边的诸多亲卫听到呼衍赞的话,不禁大笑起来。他们对即将到来的胜利充满了信心,仿佛已经看到了秦人在月氏铁骑面前瑟瑟发抖的场景。

而在不远处的旷野上,万余奇异的黑甲铁骑静静地站立着,宛如一座沉默的钢铁堡垒。他们在等待着匈奴大队骑兵的到来。

说奇异是因为这些马匹的耳朵全部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居然有些滑稽。

陇西军原本有三十万之众,同九原军一样,是大秦精锐中的精锐。然而,自从始皇帝二十二年李信领二十万陇西军灭楚失败后,跟随李信出关灭楚的二十万陇西军损失殆尽,陇西军一直没有得到补充。

正是因为如此,十几年来,陇西十万剩余兵卒需要守卫北地、陇西两郡的绵长边疆。在艰苦的环境和频繁的战斗中,反而造就了陇西边军彪悍作风。

在黑甲骑兵前方不到五十步的距离,数百具巨大的重型连射弩机已经组装排成一列。每台弩机上六根三丈长、手臂粗的黑色巨大弩箭在阳光下闪烁着森森寒光,弩机边上静立着六个膀大腰圆的黑甲兵卒,这些兵卒显然就是操作这些弩机的兵士,所以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还有数十辆造型奇特的投石车在最前面,不过,投石车里装的不是石头,而是新配备的“霹雳火”。

李信跟萧何统一认为,应该给这些蛮夷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从此听见大秦二字就颤抖。这种“霹雳火”,其威力之巨大,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

当太阳快到头顶的时候,陇西军视线可及的天际尽头,一抹长长的黑线陡然出现在天边。不大一会,那条黑线逐渐变宽,如同一块巨大的各色交加的破布在逐渐覆盖已经长出斑斑青草的黄土大地。又过了一会,那破布越发巨大,大地开始轻颤,闷雷般的隆隆声响从远处隐隐传来。

随着青黄交加的旷野被数万人马交织形成的各色破布覆盖的越来越多,原本轻颤的大地,开始抖动起来,并且那抖动越来越剧烈;而原本隐隐闷响逐渐变成滔天巨响,响彻天地间。

万马奔腾过后,扬起无数的尘土,逐渐遮蔽天空。列阵在城外的万余陇西军,看着越来越近的直扑而来的无数匈奴骑兵,眼神逐渐炙热,爆发出滔天的战意。陇西军手中的兵器,已经十余年没有饮过异族蛮夷的鲜血了!

庄严厚重的一小片黑色,在青黄交加的广袤旷野中很是惹眼。

月氏大军早已经发现了这片黑色,如今近了终于看清,才发现原来以为会龟缩在城中的秦人竟然不自量力的在城外摆下了阵势。

一声低长的号角声响起,大队月氏骑兵在距离陇西军大约三里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高休密带着数千亲卫快马奔了出来,大秦斥候能发现月氏大军,月氏大军自然也看到了大秦斥候。

出乎高休密意料,他怎么也没想到秦人如此自大,竟然以区区万余骑兵出城正面抵抗自己五万精锐大军。秦人竟然敢如此藐视自己月氏大军,这怎么能不让高休密火冒三丈。

“勇士们。用你们的弯刀砍下这些自大秦人的头颅。让秦人从此生活在对我月氏勇士的恐惧中!!勇士们,杀!!!”

高休密遥指着不远处那一小片怎么看怎么扎眼的黑色,转身高呼道。

随着冲锋的口令响起,高亢的号角声如同尖锐的利刃划破长空。五万余月氏骑兵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奔腾而来,他们疯狂地抽打着身下的战马,口中发出阵阵怒吼和咆哮。战马在主人的催促下奋力疾驰,铁蹄重重地踏在大地上,使得整个旷野都在颤抖,仿佛一场巨大的地震正在袭来。

然而,陇西军却依然如沉默的钢铁巨人般伫立着,一动不动,却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让人感受到一种压抑的紧张气氛。

当月氏骑兵如旋风般冲入投石车的射程范围时,李信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放!”数十辆投石车同时发射,那场面如同天神发怒,震撼无比。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如同世界末日的雷霆,在旷野上疯狂炸响。投石车中抛出的“霹雳火”如同愤怒的火神降世,瞬间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巨大能量。火光冲天而起,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燃烧起来,浓烈的硝烟如同一团巨大的乌云迅速弥漫开来。

那些靠近爆炸点的月氏骑兵,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强大的爆炸冲击力将他们的身体撕扯得四分五裂,血肉如同雨点般四处飞溅。有的骑兵被炸得只剩下半边身体,仍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有的则被炸成了无数小块,散落在地上,让人不忍直视。战马更是惨不忍睹,有的被炸得肚破肠流,内脏洒落一地;有的则被炸断了四肢,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哀鸣。

有的战马受惊后,如同发疯的野兽般四处狂奔。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将背上的骑士狠狠地甩落在地。那些被甩落的骑士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后面冲上来的战马踩成了肉泥。有的骑兵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死亡,脸上充满了惊恐和痛苦,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最可怕的噩梦。

月氏骑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惊慌失措。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那恐怖的爆炸场景如同地狱的景象,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中,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抖。

在混乱中,月氏骑兵开始自相践踏。有的骑兵被同伴的战马撞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如潮水般涌来的马蹄踩成了肉泥。惨叫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有的骑兵为了躲避爆炸,不顾一切地四处逃窜,却不小心撞到了其他的骑兵,引发了更大的混乱。他们互相推搡、踩踏,场面一片混乱。

“这是?……这是什么?天神之怒吗?”

高休密在远处的山坡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军在“霹雳火”的攻击下瞬间陷入混乱,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眼睛睁得极大,眸子里满是惊惧之色,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与恐慌。双手紧紧地握住缰绳,以至于指节都微微泛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大脑在飞速运转,努力去理解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场景。

想起自己决定与匈奴合作,东进陇西之时的踌躇满志,那时的他以为凭借着月氏的二十万骑兵,定能在大秦的土地上肆意掠夺,获取无尽的财富和荣耀。可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可怕武器却将他的美梦彻底击碎。

看着那些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月氏勇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痛。这些都是他的族人,是月氏的力量所在,如今却在瞬间失去了生命。高休密开始懊悔自己的决策,为何如此轻易地答应冒顿单于的提议,为何没有更加谨慎地去了解秦人。

这场战争的失败将会给月氏带来怎样的灾难?大秦的怒火能抵挡住吗?其他部落会不会趁机对月氏发难?作为月氏族长,该如何面对族人的质问和失望?

看着那不断爆炸的“霹雳火”,高休密仿佛看到了月氏的末日,心情从未像此刻一般,充满了绝望。

“…………”

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呼衍赞同样满脸惊恐,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思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原本以为与月氏联军定能轻松击败秦人,获取丰厚的战利品,可现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知所措。

想起冒顿单于对他的嘱托,让他务必促成与月氏的合作,共同攻打大秦。他曾信心满满地认为这是一次轻松的任务,可如今却陷入了如此绝境。

看着那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月氏骑兵,心中充满了恐惧。单于会不会因为这次失败而惩罚他?秦人居然制造出如此威力的武器,骑兵在这天火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匈奴能挡住这样的攻击吗?

呼衍赞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游离,试图寻找一丝希望,可看到的只有无尽的绝望。心中充满了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继续战斗还是赶紧逃离?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这巨大的恐惧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大月氏的数万骑兵在那恐怖的“霹雳火”的轰炸之下,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状态。原本气势汹汹如汹涌潮水般奔腾而来的庞大骑兵队伍,此刻却仿佛被狂风暴雨狠狠拍打的蚁群一般,杂乱无章到了极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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