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8.第656章

第656章

东城所。

内部的一间警事大厅里,吵闹喧哗。

左脸裹块纱布,换了件白色连衣裙的杨晶晶,被几个男人呵护着。这些都是她摇来的家中长辈,或是他们的秘书和跟班。

“简直目无王法!”

“光天化日,跑到市政机关下属的报社打人,害得我家姑娘差一点毁容,谁给他的胆子?!”

“这种恶徒必须严惩!”

“人呢?别拦着我,敢打我姑娘,我见一下怎么了?”

闹得最凶的自然要数杨晶晶的亲爹,电网的一名掌权者。他接到电话赶过来,当看到宝贝女儿满脸是血,裙子上破几个大洞,身上多处擦伤后,当场红了眼。

杨家第三代中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全家人视若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闺女长这么大,他都不曾动过一根手指。

心如刀割!

如果不是大檐帽们拦着,所长岳大勇亲自出面,杨善明早冲进了李建昆现在所在的那间办公室。不甩那可恶的混小子两个大逼兜,实在难消这口恶气。

“几位冷静,冷静……”岳大勇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对面的人他人均得喊领导,孩子被打成这样,还是个姑娘,心中有气他完全可以理解。但职责所在,该劝还得劝,该阻止也得阻止。

终究是杨家大哥老成持重,稳定下局面后,沉声对岳大勇说:“现在正是打击犯罪的特殊时期,这种恶劣事件影响太坏,绝不能姑息。”

“诶诶。”岳大勇连连点头。

“报社的汪总编也在这儿,可以说是人赃俱获,作为被害人一方,我们希望尽快有个结果。”

“一定一定。”

汪团结候在一旁,听见名字被点到后,赶忙上前一步,义愤填膺道:“没错!我能作证,还有我们社编辑部的二十多名职工都能作证,实在太恶劣了!冲到我们报社趁我们不注意爆起出手,如果不是我及时带人拦下,只让他偷袭到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呜呜呜……”

杨晶晶依偎在长辈怀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哎呀晶晶,别哭了,再哭流到脸上……”她爸杨善明一颗心都碎了,顾不得望向李建昆所在的那间办公室目露凶光,上前好生安慰。

——

“姓名?”

“李建昆。”

“性别?”

李建昆抬头看一眼原木色的木板桌对面,问话的是一个中年大檐帽,旁边还有位做笔录的年轻女警花。“不够明显吗?”

“少废话,问你什么答什么!”中年大檐帽呵斥。

“男。”

“地址?”

“海淀娘娘庙胡同11号。”

“文化程度?”

“北大经济学硕士。”

中年大檐帽:“???”

女警花手中的永生牌钢笔顿住,诧异抬头,一双大眼睛望向李建昆,布林布林几下。虽然早看出这青年男人衣着不俗,气质非凡,或许有些来头,但也属实没想到文化程度这么高。

北大硕士?

还是对于她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堪称神秘叵测的经济学?

以目测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年纪,等于说知识程度到顶了。

“你可别瞎咧咧!”中年大檐帽瞪眼说。

李建昆耸耸肩,不信算逑的意思。

女警花望向旁边的师父。

“照写。”张长江叩叩桌面后,眼神再次落在李建昆身上。“职业?”

“合资企业高管。”

“嘶!”既意外也不意外,毕竟学历摆在这儿,但张长江仍不免倒吸一口凉气。这位黑脸汉子,给人一种正义凛然之感的老檐帽,此时脑门上挂满问号。

“像你这种高学历高素养,有头有脸的人物,干嘛要冲到人家单位打女人?”

李建昆反问:“这是在问我动机吗?”

“对。”

事实上李建昆正等着这个问题,汪团结报警后,他丝毫没有跑路的意思,后面大檐帽赶过来,他也很配合地来到这里。

对于动手打人的行为,他不会去辩解和推卸,但他要让执法机关明白他为什么打人,在杨晶晶干出那种事情后,作为沈红衣的对象,他扇杨晶晶一耳光,难道不应该吗?

虽然冲动,但合乎情理。

刚才听说杨晶晶也没有毁容。一个耳光,又能把他怎么样?

李建昆将自己的动机——杨晶晶所谓的不小心手滑,将一缸子热茶泼在沈红衣后背,包括沈红衣在《京城青年报》实习快一月,造到各方面明显不如她的杨晶晶顶替的事,娓娓道来。

张长江听得微微皱眉。

被他唤做小邱的漂亮女警花埋头速记,隐约间柳眉蹙起,但看不太清。

“这就是我的动机,如伱所见,我不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人,在这之前我甚至从未打过女人。一句话:忍不了。”后面三个字李建昆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长江扪心自问,这事儿搁他身上,他能忍吗?

被关系户顶掉工作不说,大热天的还被泼热水——什么手滑,鬼都不信,滑得这么巧?其实这件事已经可以报警追责了,这比遭一耳光更算“恶意伤害他人”。

又问过几个问题后,张长江望向对面的眼神明显温和不少。

“先这样吧,你暂时还要待在这儿,有人报案,我们就要处理结案,在这之前还得调查清楚,毕竟你说的只是一面之词。”

“理解。”李建昆点点头后,说,“能请你们帮个忙吗?”

“什么?”

“不要去找沈红衣,之前的那些破事报社编辑部里有的是人知道,你们通过他们也能了解清楚。”

“为什么?”

“我不想她为我担心。”

“如果报社那边确实能查清楚,证明你说的话属实,我答应你。”

“谢谢。”

叫小邱的女警花收好笔录起身时,下意识看向李建昆,微微一笑。

李云裳和王山河收到所里的通知,赶到城东所时,是下午两点半——亲属被捕,总得告知一下。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小邱领着二人走进来,李建昆抬头望去,看见二姐满脸焦急和担忧,大眼睛泛红,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好嘛,回京城也不打声招呼,还要我来所里看你。”小王翻个大白眼道。

大概的事情他们有过了解,在小王看来不算个事儿,不就是扇人一耳光吗?

赔偿,不行再关两天总行了吧。

“你还是不改冲动性子。”李云裳凑到弟弟跟前,眸子里眼泪汪汪,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在他胸口捶了下。

李建昆抱抱她说:“姐,让你担心了。”

李云裳又揪了他一把道:“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

“我又没杀人放火,不管什么时候也得讲个‘理’字,是他们欺人太甚。”

李建昆扶着姐姐在原木色小桌板旁坐下,又让山河也落座后,对着他们二人交代起来:

“姐,别让红衣知道。另外你看能不能见到她,不行让鲁娜或者许桃去沈家,找个‘不经意间’发现她背上的伤,也别追问什么缘故,好好给看看,该上医院上医院,赶紧治好,不能留疤。”

小王皱眉问:“他们没跟我们说这么多,到底怎么回事?”

李建昆将事情一五一十讲述一遍。

啪!

小王听罢,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咬牙切齿道:“王八蛋,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扇她一耳光都是轻的,要换我,非得给她洗个开水澡!”

戳在门口的女警花搭眼望来,嘴唇翕合,终究没说什么。

李云裳应下后,眼泪婆娑问:“你还要在这儿待多久?今天不能回吗?”

李建昆抬头望向女警花。后者开口说:“办案需要时间,张队还在报社那边出外勤。”

“看,不好说。”李建昆望向姐姐道,“总要让他们查清楚。”

王山河左右打量一番后,问:“你吃饭了吗?中午吃的啥?”

“所里的食堂呗。”李建昆笑道,不能说难吃,只是身份和财富到他这份上,尤其刚在港城待了小半年,陡然吃单位的大锅饭,确实没什么滋味。

王山河起身,踱步到女警花身旁,从兜里掏出一把钱,也没数,递过去说:“要是晚上还待在这儿,麻烦你们安排点好的食宿。”

女警花暗吸一口凉气,这有两三百吧?但是没接。

李建昆笑骂:“你脑子有病啊,我身上没钱?人家有人家的规矩。”

女警花用力点头。

小王撇撇嘴,看着年列相仿的女警花问:“那我晚上自己送饭来行吗?”

“这可以。”

得,王山河转过身耸耸肩,不打算回了。没啥别的缘故,就是见得建昆遭罪。

李云裳倒是一百个赞同,她甚至都不想回。不过在弟弟的劝说下,山河又特地给她送到公交站——这一片打不到出租车,也是没辙。

从公交站回来,王山河又回到所里,本想再见见李建昆,不给了。只好先离开所里去溜达,寻思晚点再过来。

小王前脚刚走,所里又杀来一批人马,气势汹汹,吵闹喧嚣,与上午如出一辙。

这回是以杨晶晶的妈妈为首的一群女人。

她们齐声呼吁和叫嚣着一定要严惩凶手。

不明情况的人只怕还以为她家女儿已经挂了。

张长江领着两名大檐帽从京城日报社大院回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训斥一嗓子道:“吵什么吵?该怎么办案需要你们来教?这里是执法机关,别搞得像菜市场一样!”

“诶你……你谁啊你?”

“你什么职务?”

所里人都知道杨家颇有背景,不敢说重话,张长江无疑算头铁的。

不多时,张长江来到岳大勇的办公室。

“岳所。”

“长江啊,正好,我正要找你。”岳大勇从五屉桌后起身,示意他随便坐后,踱步到他旁边的红漆木艺沙发上坐下,问:“调查得怎么样?”

“李建昆说的都是真的,事出有因,他虽然冲动打人了,但情有可原,我认为批评教育一下,适当处罚后,可以放了。”

岳大勇摇摇头,沉吟道:“你把这件事的性质想得太简单了,报社是什么单位?他公然混进报社,甚至威胁过《京城青年报》的总编,然后又恶意对杨晶晶施暴,即便事出有因,情节也很恶劣。”

张长江眉头紧锁,垂首间眼里掠过一丝异样,稍纵即逝,遂望向身侧问:“您的意思是?”

“这摆明的属实寻衅滋事,该怎么办怎么办。”

张长江诧异,这节骨眼上,寻衅滋事足够判刑了。“岳所,李建昆的来头可也不简单,他是特区一家合资工厂的总经理!”

“这我知道,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嘛……”

(本章完)

659.第657章 有本事不要放我出来

第657章 有本事不要放我出来

吱呀!

张长江和小邱警官一前一后,从门口走进来。

坐在硬木靠背椅上双手环胸、闭目养神,实则思绪全在沈姑娘的伤势上的李建昆,缓缓睁开眼睛。

嗯?

这二位大檐帽的神色不太对劲:

张队眉头紧锁,表情中有股挣扎。

小邱警官漂亮的脸蛋上,有抹不忿和不忍……

李建昆心头咯噔一下,眉梢缓缓上扬,摆出一副静待下文的模样。

张队在他对面坐下,小邱警官戳在旁边,侧脸望着墙壁。

“不管怎么说……你打人都是不对的。”张长江嘴唇翕合,好像肚子里有东西将到嘴的话往回拽,“同时京城日报社那种场所,也不像在大街上。”

他顿了顿,深深看一眼李建昆,接着说道:“上面认为这起事件性质很恶劣,该以‘寻衅滋事’论。你运气不好,撞在风头上,可能要判。”

“判?”

李建昆眯起眼睛问:“要判我刑?”

“我只是说可能,具体的要等……”

“哈哈哈哈!”

这突如其来的大笑,不仅使得张长江怔住,老脸有些臊红,也拉来小邱的视线。

漂亮的女警花低头望着这个略显疯狂的男人,大眼睛里涌上一抹心疼:

他只是气不过,一时冲动给对象出口恶气罢了,造成的伤害也不算重。

而这样的处罚,未免过于沉重了。

且不提判刑,即使是羁押他一阵儿,也是会上档案的。

这么优秀的青年才俊,说不定一辈子就毁了。

“笑什么笑?!”

半掩的房门外传来呵斥,岳大勇黑着脸推门而入,抬手向张长江和小邱示意道:“既然案子已经定性,给他换个地方,关到羁押室去。”

“你要关我?”不待张长江和小邱警官有所反应,李建昆收起笑声,但脸上仍挂着渗透着寒意的笑容。

“关伱怎么了?知道你有些来头,但你既然犯法,我就有权关你!”岳大勇沉声说。

李建昆表情不变问:“你准备关我多久?”

“这个不是我们来定。不过在法院出结果之前,你会一直关在我们所里。”

“问你个私人问题。你是个怕,还是和他们一伙了?”

“你这这这……这叫什么话!”岳大勇勃然大怒,隔空指着李建昆,双目圆睁。

张长江突然对李建昆微微摇头,等后者留意到后,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这种情况,带着一点‘情理’的因素在,讲‘情理’是一种处理结果,不讲又是另一种。不要闹。”

“长江你嘀嘀咕咕什么?”

岳大勇喝道:“赶紧把人带走!”

不让张队和小邱警官为难,李建昆主动站起来,踱步走向房口,在经过岳大勇身旁时顿住脚,侧头淡淡道:“你有本事不要放我出来。”

“岂有此理!你是在威胁我吗?!”

张长江暗自苦笑,完了。这么聪明的人,他是一点不听劝啊。

小邱警官漂亮的大眼睛有些泛红,急的,与她师父的心态差不多,为什么要闹呢?

李建昆笑了笑,不再多言。他没有闹,也不是在威胁对方,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再过几天——具体是哪天他也不晓得,反正是在8月15号之前,如果有人找不到他,事情会很严重。

袁耕早些时候已经将这个日期反馈回大陆。

那天是泥轰无条件投降纪念日,上面是有些活动安排的,但那位老人还是尊重了李建昆的意思,不予改期,准备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会见他。

“哐当!”

黑黢黢的铁栅门关死,李建昆被塞进一间淋浴房那么大的临时羁押室。

隔壁左右甚至有不少邻居。

这些人或邋里邋遢,或衣着个性时髦,全都投来诧异的目光——这个新邻居怎么看都不像他们圈子里的人。

李建昆坐到一张连草席都没有的狭窄单人床上,背靠水泥墙,阖上眼睛,这回是真·闭目养神。

养好精神,才好打狗,打虎,打王八!

他感到无比愤怒。

所里如果要处罚他,拘留几天,赔偿罚款,让他写这年头很常见的保证书,他都认——事实上他开始便是这样揣测的。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因为一记事出有因的耳光,而被羁押,面临审判,乃至于入狱。

别提什么特殊时期,再特殊也得讲点道理。

是有人用强权,夺去了这个“理儿”。

只准他们欺压别人,不准别人沾他们一根汗毛,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

实在有够霸道的。

或者用山河的话说: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王山河此时去而复返,在大街上溜达一圈回到城东所,想问问案子有没有查清楚,什么时候能放了他兄弟,得到却是一个惊天噩耗。

“你们有神经病啊,扇人一耳光要判刑?!”

“我兄弟为什么打人,你们没调查清楚吗?我去给你媳妇儿泼一壶开水,狗日的你们谁能做到不打我?!”

王山河在办事大厅里闹翻天,木质柜台被他踢出一个坑。

如果不是张长江及时出现,给他抱出去……他这是正儿八经的寻衅滋事。

小王气急败坏,回去造炸药包的心思都有。但张长江只用一句话便让他蔫头耷脑。

“你这样干半点益处没有,消息传开,只会让人对李建昆的印象更差,从而让量刑的结果朝不好的方向发展。”

小王在街头呆滞好半晌,继而满身颓然,踱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公交车站——

经过刚才那样一闹,他已经不可能见到建昆,但他根本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和云裳姐说。

又怎么说得出口?

轰隆!

夏天的阵雨,说来就来。

——

“呜呜呜,呜呜呜……”

“姐,你别哭。”

城东所羁押室所在的廊道里,李云裳趴在一扇铁栅门前,哭成泪人。

李建昆从铁栅的缝隙间伸过去手,替她抹去怎么也抹不净的眼泪。

他的那些左右隔壁邻居,同样趴在栏杆上,各自寻找最好的角度打量外面那抹丰腴异常、凹凸到只看一眼便让人浮想翩翩的身影,哈喇子掉一地。

“我的话你还不信?放心,我真的不会有事。”

“真哒?”

“骗你天打五雷……”

“住嘴!”李云裳用白皙胖乎的小手仓皇捂向弟弟的嘴巴。

李建昆心头暖烘烘的。送李云裳过来的小邱警官,戳在一旁,只觉得鼻尖有些发酸,突然间有些埋怨父母,怎么没给她生个哥哥姐姐?

这个世界上真会关心你的人并不多,家人间的关爱是最真挚的。而能达到这对姐弟这种程度的,也比较罕见。

他们互相间那种发自肺腑的关爱,让小邱很笃定,如果有可能,外面的这位姐姐会毫不犹豫进去换出弟弟,无论即将到来的刑罚是什么,哪怕是在号子里孤独终老。

“什么人会上门,你确定他能救你出来?”李云裳强止住眼泪问。

“你放一万个心。”

什么人会登门,李建昆也不知道。对方自然有能力把他弄出去,会不会救他,坦白讲,他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他现在是个罪犯,对方也有可能把这个消息带回去,上面最后取消会面。

但话要这么和姐姐说。

她眼睛都哭肿了。

这是一个指望,不过李建昆不全指望,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他从不将筹码押在一个投注盘上。

“姐,我报个号码,你记一下。”李建昆说着,瞄了眼小邱警官。后者眼神扫向旁边,权当没听见。

李云裳没带笔纸,默念十来遍死死几下后,李建昆又道:“让他来京城见我。”

这间羁押室关不住他。

如果真的面临坐牢,他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将利用手上的一切力量施压。

他倒要看看,那一记耳光有多严重,或者说杨家到底有多大的势力。

倘若TCL家电、华人电子公司、昆竹集团、昆兰投资公司、华强太古公司,以及董船王、包船王和李超人家族,包括招商局,同时派人共赴首都。

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李云裳用力点头后,忽地想起什么,难得红艳的嘴角微扬一下说:“红衣的伤势不打紧,她也知道不好留疤……我看她那模样,是怕你嫌弃。已经上过医院,一直在用药,恢复得不错,起了新皮……”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意识到说了些不该说的。

果然弟弟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起了新皮”这是什么形容?等于说沈姑娘的后背生生撕掉了一层皮吗?

哐!

李建昆一巴掌拍在一根铁栅子上,就像山河说的:真他娘的想给她洗个开水澡!

“建昆……”

“我没事姐。”李建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右手再次透过缝隙,替姐姐捋了捋风尘仆仆下有些凌乱的青丝,嘱咐她回去路上要注意安全。

探访的时间有限,显然早超了,小邱警官虽然没催促,也不好让她为难。

临行时,李云裳从送饭口,将拎来的满满一手提包东西,挨个挨件塞过去,除了两身衣服,其他的全是吃的:

葱油饼干、蜂蜜面包、奶油蛋糕、橘子罐头、稻香村糕点,苹果、香蕉……甚至有一整只用三层牛屎纸裹着的全聚德烤鸭。

馋得李建昆的邻居们哈喇子直流,只想赶紧和他交朋友。

“我回去等着,哪儿都不去。”李云裳三步一回头说。

小邱警官漂亮的大眼睛里掠过一丝异样,希望……

刚才姐弟俩的谈话,她八成都听见。

换作平时她很厌恶这种事,但现在她又无比希望李建昆有些关系人脉,有人能将他捞出去。

因为他所面临的罪责,本身就不合乎情理。

只是不晓得他的人脉关系,能不能抵得过杨家的份量……想到这里,小邱警官的眸子里有生出一抹黯然。

海淀,娘娘庙胡同。

这几日小酒馆关门歇业,李云裳真的哪儿都没去,生怕错过那不知名的来客,即使是夜晚也会等到下半夜才回房休息。

这天,一辆在首都很常见的吉普212,驶进娘娘庙胡同,在院门左侧悬挂着11号门牌的四合院门口,缓缓停下。

有点见识的人如果扫到普吉212“甲”字开头的车牌,便知道它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希拉平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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