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不能只为自己

鸟妖的名字也很俗,因为它跟着的主子叫鸣一,所以它叫冲天,寓意一飞冲天。

潘筠知道后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摸它脖子上的毛和它培养感情:“很适合的名字。”

鸟妖冲她喷出一口气,转了个身,用屁股对准她。

玄妙转身就走:“别逗它了,它现在修炼需要开智丹,不会背叛我们的,过来疗伤。”

潘筠一听,立即收回手,屁颠屁颠的跟过去,忠心就好,她就怕打架的时候它造反。

大黑鸟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抬起脚跟上去,走下山坡,它干脆往洞口一蹲,将最后那点冷风都遮住了。

洞里,陶季也睁开了眼睛,脸色还发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

看见潘筠,他不由露出笑容:“小师妹来了?”

潘筠坐到他对面:“师兄,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陶季摸了摸胸口后道:“没注意,让人当胸给了一掌,好在身上有大师兄给的保命的药,及时保住一命。”

他见潘筠脸色也白,嘴唇也白,一看便是身受重伤,气血两亏的症状,心疼起来:“你怎么也受了这么重的伤?”

潘筠也摸了摸胸口:“我遇见一个大喇嘛,他修为当在第一侯圆满,未及第二侯,不过他也没讨到好,他伤的比我还重。”

玄妙:“这很值得骄傲吗?”

她蹙眉看她:“你丹田比别人雄厚,更不要说经脉也比其他人宽阔,泥丸宫更甚于常人,结果一身的功德之气变得灰扑扑的,一身冤孽缠身,丹田空虚,经脉阻塞,就因为打一个第一侯圆满?”

陶季解释道:“你四师姐一直是越级挑战,这次我们去挑鸣鹰宗,就遇见了两个第一侯。”

潘筠:“……那不是把人家老祖宗都挑出来了?”

陶季一脸的与有荣焉。

潘筠看着有些牙酸,但心里却还是细密的疼,愧疚不已:“师兄,师姐,你们这也太冒险了,为了我的事,竟然去挑整个鸣鹰宗……”

“不是为你,”玄妙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体,将目光移到他处,面无表情地道:“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去鸣鹰宗了,这次去还为了找药,并不全是为你。”

陶季冲潘筠笑了笑,柔声道:“这次去鸣鹰宗虽然受了伤,却很值得,我们找到了一直在找的药。”

“是治张师兄的药吗?”

陶季笑着颔首,他从空间里拿出一堆药瓶,挑挑拣拣给她选了三瓶:“这是修复丹田和经脉的,这是恢复气血的,这是恢复元力的,所用之药没有相克的,可以一起吃,效果更好。”

自家列的方子,自家炼的丹药,他们在做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各种情况,故所用药材都是最合适的。

陶季说可以一起吃,潘筠就一口气倒出三颗滴溜溜转的圆润丹药来,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药力冲入肺腑,潘筠立即盘腿打坐。

陶季便顺手倒出三颗丹药捧给玄妙。

玄妙微微皱眉。

陶季连忙道:“还有呢,吃完我也恢复一些了,买了药材再炼制就是,现在是多事之秋,你得尽快恢复。”

玄妙想起,昨日就是因为她受伤不注意,这才没护住陶季,让他被那老秃驴打了一掌。

鸣鹰宗的事,那群喇嘛非要来凑热闹。

玄妙脸色难看一瞬,伸手接过药,直接就往嘴里丢。

陶季这才拿了一颗疗伤的药塞进嘴里,三人对坐着嗑药疗伤。

一夜无话,潘筠在阳光照射进来时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元力,嘴角微翘。

虽然这伤药比不上大师兄的救命药给力,却也能让她恢复不少。

潘筠嘴唇恢复了一些血色,她看向对面的玄妙和陶季。

俩人还是双眼紧闭,周身灵气浮动,显然还在入定中。

潘筠静静地看了俩人一会儿,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出洞外。

守在洞外的大黑鸟腾的一下从翅膀里伸出脑袋来,两只滴溜溜的眼珠子盯着潘筠的胸口看。

潘小黑似乎感觉到了,从潘筠的衣襟里探出头来,看了大黑鸟一眼又缩回去。

功德的快速流失,平添的罪孽和来自天道的压力让它很不舒服,要不是实在舍不得这具猫身,它早就躲回本体中,让潘筠来承受这份排斥之力了。

或许是最近潘筠插手凡俗政事过深,一些事情提前,本应该死去的人没死,不应该死去的人在陆续死去,让天道感受到了他们这两个巨大的bug……

不,不对,潘筠不算bug,因为她是正常的出生,只是当时有它在,所以她保留了前世记忆,它才是那个bug。

潘小黑现在很难受,从身体到心理,每时每刻都在感受到一股毁灭之意。

它清楚的知道,它需要功德!

它要在这个世界里继续存在,继续清醒,就得要大量的功德。

也不知道当初的主人是怎么想的,将它封印起来,竟弄了这么复杂的阵法。

它有感觉,再增添罪孽,功德与罪孽不能相抵之时,就是它被彻底封印,又回归混沌之时。

但它看了一眼潘筠,默默地没说话,它知道,潘筠肯定也知道。

而此时已不同当年,它相信潘筠!

它确信,她不会让它被封印回去的,所以面对大黑鸟的挑衅,它只是轻蔑的看了它一眼就缩回去,眼神睥睨。

它连小红和红颜都不担心,还会担心一只半路出来的妖?

打工仔罢了,不值一提。

大黑鸟瞪圆眼睛,见潘小黑缩回去,就忍不住去啄它,被潘筠一把抓住嘴巴。

她笑了笑,翻身跳上大黑鸟,才要起飞,就看见站在洞口的玄妙。

师姐妹两个对视片刻,潘筠道:“师姐,你多保重。”

玄妙:“你罪孽深重,还是多考虑一下自己吧。”

她抬头看向东南方向乌沉沉的天空,沉声道:“改国运,与你来说未必是好事,此时回头还来得及。以你的能力,循序渐进的速度也不会慢。”

潘筠:“但人活在世上,不能永远只为自己,我希望生活的这片土地越来越好,同在一片天下的人也越来越好。”

潘筠道:“已经决定做了的事,我不会后悔的。”

(本章完)

第871章 帝落

大同城外,旌旗飘动,大军压境,乌压压地一片。

瓦剌大军不断逼近,各处斥候飞快来报。

“报——西郊五十里处约有五万大军靠近!”

“报——北城门外左翼右翼有瓦剌步兵掠阵逼近,已越过二十里线,就快要到达!”

邝埜目光沉沉的看着前方已在护城河外停住的瓦剌大军,知道这次与前几次不同。

“上次的行动惹恼了也先。”邝埜有些头疼,但并不后悔,只是痛惜那次行动没能带出皇帝,还让潘筠重伤。

陈怀眼尖,一眼看到了被推着走在最前面的皇帝,不由扑到城墙边上,拳头紧握:“是陛下!”

曹鼐循声看去,心中大痛。

几人便看到皇帝的衣袖被一个瓦剌人推搡间撕掉,整个人被推得往前一扑,脸色都不由一青。

消息传入城中,本来在城楼下组织士兵的文武大臣们都连滚带爬的爬上城楼,看到比之前几次都要狼狈的皇帝,不由痛哭出声:“陛下,陛下——”

瓦剌人似乎觉得刺激还不够,牵来两只羊,拉扯着皇帝要把他身上的衣服都扒了。

城楼上的大臣和将士们看得脸色一青,皆忿怒地瞪视下方。

陈怀终于受不了,狂躁的啊啊大叫起来,转身朝邝埜跪下:“总兵,请给末将兵马,末将去救陛下!”

其他武将也纷纷跪地,双目通红:“君辱臣死,末将等愿为陛下战死,也不愿陛下受此屈辱!”

瓦剌人这是要对陛下行牵羊礼,自金元之后,此为汉人之耻,大明皇帝怎可受此侮辱。

此刻,城楼上的人都恨不得跳下去与瓦剌人砍杀,哪怕是自己成为碎片都在所不惜。

群臣激愤,都双眼通红地瞪着邝埜,等着他下令。

邝埜拳头紧纂,双目通红,几乎掐出血来,却不得不忍耐道:“陛下在他们手中……”

此时,朝中另立新帝的消息还在途中,站在城楼上的众臣并不知道,就在昨日,王振同党锦衣卫指挥使马顺在大殿上被捶杀,以于谦为首的重臣决定拥护朱祁钰继任为帝,傍晚刚刚说服太后同意下懿旨。

就在今天早上,大殿上宣读懿旨,礼部另外选吉日拥立新帝,此刻,向各方宣读懿旨的天使才快马出京,奔向各处。

其中,拿着两道圣旨的北方使正快马朝长城奔去,一出长城,他们就会分开,一人携圣旨前往宣府,一人携圣旨往大同。

圣旨上不仅有太后的印玺,也有皇帝的印玺。

先是晓喻各处,太后立郕王朱祁钰为新帝,然后是新帝命各关隘坚守,绝不能放一个瓦剌兵入内。

因为还未收到这道消息,朱祁镇在众臣心中就是君父,瓦剌手握皇帝,在他们眼中,就是握着大明的命脉。

他们可以紧闭城门,却不能出兵拒敌,若伤了皇帝,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邝埜紧咬住嘴不说话,曹鼐缓过眼前的晕眩,看了一眼不断挣扎,不愿套上绳索的皇帝,一把攥住邝埜,嘴唇微抖道:“太祖皇帝泉下若知……”

两个老臣顿时泪流满面。

曹鼐咽下悲痛,一抹眼泪,沉声道:“总要做些准备。”

邝埜双目通红道:“陛下在此不能打,但西城门外,还有两翼却可以,来人——”

“不可!”陈怀理智回笼,阻拦道:“西城门外的瓦剌也就算了,两翼却不可供,否则,他们一旦策应起来,派出去的人就要被包饺子了,有去无回。”

他沉声道:“不能为了发泄怒气而置士兵于险境之中。”还是毫无意义的争斗,不能争寸土,也抢不回皇帝,反而会打击士气。

邝埜回神,另做安排。

陈怀沉默的帮着调兵。

正在此时,半空中传来一声清唳,众人不由抬头看去。

便见西北方向飞来一只大鸟,远远的,鸟上似乎还站着一人。

两边将士都听到了,不由抬起头看向天空,皆面露惊讶。

衣服被扯掉一半的皇帝立刻拢起衣服,将衣服死死捂住,这才抬头看向天空。

黑点快速靠近,奇异的,皇帝的眼睛一片清明,竟能看到遥远空中的人。

对方带着一张遮住脸的鸟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俩人隔着天空遥遥相望,对方一身蒙服,头发编成辫子向后,身量中等,但身姿挺拔,应该是个俊朗的男子。

朱祁镇觉得他的眼睛很熟悉,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在他的注视中抬起一弓,一支箭浮现在他手中,搭箭弯弓,弓被拉得圆满,箭尖对准他。

朱祁镇瞳孔骤缩,心脏剧跳,就在他的注视中一切都显得很慢,在那一刻,他觉得周遭的人都消失了,天地间,只他和他两人……

就在这一瞬间,箭以毁天灭地之势破开空气朝他急射而来。

本安坐在战车上的也先在鸟和人出现的那刻站起,还没分析出来人的身份便见他搭箭弯弓,他不由大惊,猛的上前两步,大声喊到:“保护皇帝,保护皇帝——”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箭。箭以雷霆之势穿云而下,以万钧之势穿透皇帝心口。

朱祁镇耳边只听到轻轻地噗嗤一声,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心口的疼痛,他低头看了一眼洞开的心脏,愣愣抬头和天上的人对视。

是潘筠!

朱祁镇张了张嘴,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直愣愣地和天上的人对视,一脸不解,为什么?

昨日还在想尽办法救他的人,为何今日却要杀他?

朱祁镇砰的一声后仰砸在地上,最后一幕是湛蓝的天空。

真是奇怪,今日出营时天还阴沉沉的,黑云压低,让人很难受和压抑,怎么此刻天却放晴了?

朱祁镇缓缓合眼,他知道了,定是因为大明再无威胁。

他嘴角微翘,自被俘来便如烈火焚烧的心得到了慰藉,他再也不用在死与活之间挣扎。

不知道下一任皇帝会是谁,是襄王叔,还是二弟?

他们能不能洗刷大明的耻辱?

最后一念断掉,瓦剌人扑上来,一边张开双臂挡住,一边用力的摇晃皇帝,想要把他摇醒。

城楼上,众臣怒吼一声,再也忍耐不住,齐齐奔下城楼。

邝埜亦怒吼一声,大声下令,“开城门!把陛下尸首抢回来,抢回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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