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自投罗网”

心灵干涉装置对长距离通讯的干扰对双方同样有效,而随着心灵干涉场的输出功率达到峰值,整个庄园仿佛变成了一片泥潭,一切信息都被陷在了里面。

只有很近的距离,通讯设备才勉强奏效。

不过这种干扰对玩家来说却不叫个事儿,先前阵亡的玩家早就把这儿的情况带到了官网上,而方长在下线之后,也很快从官网的任务页面得知了增援正在路上的事情。

然而此刻,正在庄园内的行刑者小队却不知道,联盟的钢铁之心号正在前往锦川行省的途中,更不知道这座聚居地的使徒们已经将这儿承包给了变种人清场。

否则这些行刑者们肯定会骂娘。

想让杀红眼的变种人区分敌我,比教一头猪说话还难,和那些牲口们蹲在同一个战壕里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所以即便火炬教会与奇部落结成了盟友,他们也很少一起行动,通常是负责各自的战场。

看着从别墅离开的运输机,李捷的眼中闪过一丝恼火,不过就在这时,一枚猩红色的信号弹忽然从别馆的方向升起,挂在了漆黑的天空中央。

“是别馆方向。”注视着那枚猩红色的燃烧弹,站在李捷身后不远处的一名行刑者低声说道,“吴辙八成是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一众行刑者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交换着彼此的视线。

只是解决一只溜进实验室的小老鼠而已……

以吴辙的本事和那家伙身上的装备,他们实在想不出任何有可能会出意外的理由。

就在这时,那架原本朝着聚居地外飞去的联盟运输机,忽然调转了航向,在天上拐了个弯,朝着别馆的方向飞了过去。

看到那飞机又杀了回来,李捷的脸上先是浮起了一丝惊讶,接着嘴角便勾起了一丝冷笑。

“找死!”

食指在头盔侧边点了下,他语气冰冷地说道。

“所有单位注意,我们的敌人正在向别馆方向前进,A组负责解决那架飞机,BCDE组跟我进攻别馆,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留下!”

沙沙的电流音中,嘈杂的回答声传来。

“收到!”

随着战斗命令的下达,潜伏在森林中的行刑者小队迅速的动了。

一共二十五名穿着外骨骼的士兵分成了五支小队,携带着轻重武器装备,呈三个方向朝着别馆的方向前进。

第一支队伍最先抵达别馆正门前的花园,而且是遥遥领先地抢在了那架运输机的前面。

四四方方的别馆就像一座监狱,东南西北四个大门向外是一片空旷的草坪,正北方向的喷泉花园是距离最近的遮挡掩体。

然而到大门仍然有一百米的距离。

不过这对装备了光学迷彩的行刑者小队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

装备在他们外骨骼上的光学迷彩插件,能够采集附近环境的图像信息,并根据环境改变装甲涂层的颜色以及亮度,使得穿戴者与环境完美的融为一体。

在静止不动时,甚至能做到完全的透明。

“B组已经抵达战斗位置。”

“准备进入。”

抱着步枪半蹲在花园喷泉旁边的小队长打了个手势,接着便像是变色龙一样,与身后四名士兵一同融入了环境。

五名行刑者离开了掩体,朝着正前方的别馆杀了过去。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森然的杀气,就像五把看不见轮廓的匕首,缓缓逼近了猎物的喉咙。

根据主教大人提供的情报,对方只有一人。

他们不知道吴辙是怎么出事儿的。

但五打一——

他们根本没有输的道理!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小队长忽然听见了一道嗖的破空声,就像一缕寒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来不及去思考那声音来自何方。

紧接着他便感到一股剧痛钻破了额前的颅骨,将他的意识粗暴的剪断,连一声闷哼也来不及发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向后摔去。

“砰——!”

当众人听见枪声,已经是第二个人倒地。

“两个。”

别馆的楼顶。

趴在护栏边的夜十架着狙击步枪,食指搭着扳机,右眼凑近在瞄准镜的边上,继续瞄向了下一个目标。

之前他发射的那枚信号弹并不是为了求援,而是为了将那个吴辙的同伙引到这里。

比起和藏在黑暗中的敌人勾心斗角,他更倾向于自己来当那个打黑枪的人。

他能够锁定黑暗中的杀意。

只要知道杀意大致的方向,找到藏在暗处的目标并不难。

光学迷彩并不是绝对的。

尤其是在移动的情况下……

转眼间两名队友被击毙,剩下三名行刑者心中顿时一惊,见光学迷彩已经被看破,也顾不上隐匿身形,连忙散开朝着别墅的方向冲去。

在外骨骼的辅助下,百米的距离不过转瞬之间便能跨越。

然而此刻在三人的面前,那一百米的空地,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光学迷彩在剧烈的晃动中被动解除。

这时第三声、第四声枪响紧接着响起,一人被打穿了胸口,一人被射爆了脑袋,五人小队转眼间只剩下了一人。

眼看着就要冲到门边。

那行刑者的脸上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然而就在前脚跨过别馆北门的一瞬间,他的靴子前却传来了一缕轻微的触碰感。

就好像——

踩到了一根风筝线。

“嘭——!”

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枚枚玻璃珠大小的塑胶弹丸如雨点般向他扑来,接着又如鞭炮一般炸响了砰砰砰的火光。

一般破片地雷对于穿着外骨骼的士兵以及变种人都不太好使,但这种融合了X-4纤维和N10叠氮化合物的塑胶炸弹,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每一颗子炸弹都有100g梯N梯的当量,50颗子炸弹在狭窄空间内的密集爆破,就算是穿着动力装甲都够喝一壶了。

这种大当量的绊索地雷本来是为变种人准备的。

用来对人多少还是残忍了些。

爆炸的尘埃散去,那行刑者已经如一片破布似的躺在了地上,装甲和血肉混在了一起,甚至看不出人的形状。

看着身下北门卷出的烟尘,趴在楼顶的夜十咂了咂舌头,替那个倒霉的家伙默哀了半秒,接着便迅速撤离了楼顶,撤退到了楼下的房间。

与此同时,北门前的草地上,无人接听的通讯频道中回荡着沙沙的电流音。

“B队!收到请回答!重复一遍,收到请回答!”

“妈的!”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李捷怒骂了一声,挂断了通讯,用杀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栋近在咫尺的别馆。

B小队已经没救了。

从听到第一声枪响,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而最后的那声爆炸,更是让他的心情一瞬间沉入了谷底。

对方发现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那人仿佛就在前面等着他们一样,等着他们往枪口上撞过来。

一间间黑黢黢的窗户拉着窗帘,从外面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从枪声的方位大概能判断出狙击手的位置,但此刻楼顶上什么也没有。

虽然他们的侦察兵装备了热成像仪,但那东西对穿着外骨骼的目标效果非常有限,许多讲究的外骨骼的散热单元都在下肢甚至鞋底,上肢与周围环境几乎没有热差。

猫捉老鼠的游戏似乎变成了猎人与狼群。

短短一个接触便阵亡了一支小队,李捷也不得不谨慎了起来,下令让无人机操作员放出了携带的侦查无人机。

两架圆盘状的无人机从硕大的无人机背包中弹射升空,朝着别馆的方向飘了过去。

然而因为心灵干涉场的扰动,两架无人机刚刚靠近到别馆附近,便成了迟钝的呆头苍蝇,连接无人机的控制终端的屏幕也泛起了雪花白。

“前方电磁干扰太强,没办法继续靠近了……”看向了脸色阴沉的队长,蹲在一旁的无人机操作员满头大汗地说道。

李捷咬了咬牙,右手向前挥了下。

“烟雾弹掩护!”

“收到!”

接到命令的同一时间,等候在森林中的支援兵展开了“毁灭者I型”外骨骼上的支架,双手撑在地上的同时竖起了背上的120mm重型迫击炮。

匍匐在草坪边缘掩体背后的四支行刑者小队,已经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这时,远处传来嘭嘭嘭的三声短促爆响,接着一道道烟柱从天而降,在空旷的草坪上炸开了一片乳白色的烟墙。

接着又是一轮迫击炮,烟墙已经逼近到了别馆的边上。

“好家伙,迫击炮都用上了?!”

瞧见那浓浓的烟雾,藏在三楼房间内的夜十咂了咂舌头,心中也是不禁捏了把汗。

隔着三五百米的距离,尤其是对方没有他的视野,杀意的感知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仍然能够感觉到至少有十几个人藏在那片树林里。

与此同时,还有一队包抄到了他的侧面。

在这样的情况下,狙击枪已经失去了作用。

将狙击枪放在了一边,夜十做了个深呼吸,将手中的LD-50卡宾枪上膛,做好了与外面那群家伙短兵相接的准备。

就在这时,耳机里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夜十,能听到吗?”

那声音很模糊,还伴随着砂纸刮在墙上似的杂音,然而勉强还是能听清楚的,夜十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方长?!”

“是我……我们已经从主楼撤离,就在你附近不远,我得确认你现在的位置。”

不等方长说完,夜十立刻说道。

“等等,先听我说……火炬教会在别馆的地下藏了一座实验室,心灵干涉装置就在里面!那玩意儿是那些幸存者发狂的元凶!”

通讯频道内一阵沙沙的声响。

夜十不确定方长是否听见了,正打算再重复一遍,方长老哥的声音继续传来说道。

“……和我猜测的基本一样,有办法把那东西关掉或者炸掉吗?”

夜十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说道。

“没用的,我看了实验日志,心灵干涉装置对这座聚居地中幸存者的洗脑已经完成,现在输出的波段只是维持那些幸存者的‘神游’状态。如果将心灵干涉装置关掉,他们并不会同一时间醒来,而是在24小时之内陆续苏醒,然后不定期发作……”

方长:“啧,难办啊,那个实验日志上有提到解决方案吗?”

夜十立刻说道。

“有的……只要输入其他波段信号,将那台装置对当地幸存者的洗脑覆盖掉就行。不过我这边遇上了一点麻烦,一伙人已经摸到了我附近,他们的装备有点儿离谱。”

听到这句话,通讯频道中传来爽朗的笑声。

“那不正好?”

那是老白的声音。

当然,不只是老白,也有其他人。

“兄弟们,爆他们金币!”

“嗷嗷嗷!”

……

就在CDE小组进入别馆的同一时间,埋伏在别馆之外的A小组,终于等到游弋在外围的联盟运输机进入了视野。

“敌方飞机进入射程。”

“开火!”

一名行刑者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架起了火箭筒,半透明的镜片锁定了闪烁在夜空中的弧光,拍照完毕地同时扣下了扳机。

“嘭——!”

一枚拖拽着尾焰的飞弹抛出,再次朝着那架飞机疾驰而去。

眼看着那枚飞弹就要追上联盟飞机的屁股,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然发生了。

不知发生了什么,那枚飞弹就像被突然蒙上了眼睛似的,擦着那架飞机窜了过去,在隔着上百米的空中炸成了一团火焰。

瞧见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扛着火箭筒发射器的那个行刑者眼睛都瞪圆了,完全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蹲在机舱边缘的方长,收起了手中的“破晓”长弓。

看着远处爆开的那团火焰,蹲在一旁的戒烟同样瞪圆了眼睛。

“牛逼……这特么也行!”

一旁的落羽也是一样,人都看傻了。

“卧槽……弓箭射导弹?!”

这特么也太离谱了吧?!

“怎么可能……”看着大惊小怪的落羽,方长失笑着说道,“这玩意儿就是个装了近炸引信的EMP箭矢,战斗部是用EMP手雷改的。”

这东西主要是用来对付无人机的。

但没想到对导弹也挺好使。

想来也不会有人给发射距离仅两三公里的肩扛式导弹专门设计一套EMP防护装置,这一箭直接把导弹上的追踪设备给干瘫痪了。

一瞬间的失灵足以让导弹与飞机擦肩而过。

而这已经足够了!

坐在驾驶舱的飞行员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看见那导弹咬上来的时候,他还寻思着这下死定了,结果没想到竟然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他来不及松一口气,减小引擎推力的同时,看向身后的众人喊道。

“我们怎么下去?是降落在屋顶,还是外面的草坪——”

食指在头盔上点了下,刚刚和夜十沟通完的老白立刻说道。

“从天井降下去!”

那飞行员愣住了。

“天,天井?!”

老白毫不犹豫地说道。

“没错!别馆正中央的天井!我们直接降落到别馆里面!”

见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那飞行员顿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

“你疯了吗?!这是运输机不是坦克!”

“相信我!”

老白把手放在了他的座椅靠背上,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天井的宽度绝对够我们降落……两架都够!”

“对面不知道还有多少防空导弹,我们不可能每一次都那么幸运,用别馆的墙体做掩体是最安全的!”

那飞行员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向前压下了操纵杆。

这帮疯子!

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陪他们胡来。

下次说什么他也不接这活儿了!

……

就在联盟的“蝰蛇”运输机朝着别馆上方靠去的同时,十五名全副武装的行刑者已经穿过北门进入了别馆。

有了先前的教训,这次众人小心了许多,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可能藏着陷阱的角落,不敢有一丝大意。

众人很快来到了天井。

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尸体。

在他们来这里之前,这儿就已经爆发过一场战斗,整个别馆被屠的干干净净,粘稠的血浆让这儿看着就像地狱。

视线落在了天井的一侧,李捷一眼便看见了被捆在柱子上的吴辙。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整个人就像个血人似的,手脚被捆的结结实实,脑袋上套了件沾满血的衣服,让人看不见他的脸。

似乎是听见了从外面进入的脚步,被绑在柱子上的吴辙忽然用力的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看到战友如此惨状,李捷顿时感到一股怒火窜上了脑门,尤其想到先前阵亡的五个弟兄,恨不得把藏在这栋楼里的那个狙击手剁碎了喂狗。

“去给他松绑……”

“是!”

一名行刑者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仔细检查确定没有诡雷藏在附近之后,这才伸手摘下了罩在吴辙脑袋上的衣服。

然而这一摘,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吴辙的嘴巴被塞住,脖子上挂着一圈黑色的方块,由一圈电线串联起。

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中非但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印上了深深的绝望。

虽然他认不出这位兄弟的脖子上挂着的是什么,那东西没有贴标签,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隐约中他听见了“咔”的一声,紧接着一抹闪烁的白光便剪断了他的意识。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扩散四周,爆炸的气浪卷过了整个天井。

站在爆炸正中央的两人瞬间毙命,与周遭的尸体一起飞了出去。

炙热的气流裹挟着烟尘与烤焦的碎肉和残渣,像奔腾的野兽一般扑向了周围的行刑者,令后者不得不抬着胳膊狼狈地后撤。

整个天井仿佛下起了一场血雨!

连灰尘都染上了血的味道。

“我要宰了伱!!”

李捷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他可以确信那个狙击手就藏在这栋楼的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进陷阱,然后按下了挂在吴辙身上的炸药。

他恨得几乎要将牙咬碎。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热风忽然吹向了众人的头顶。

两团燃烧的火弧浮现了烟雾的边缘,就像两把刺破黑夜的长剑。众人还未看清那火焰是什么,宽阔的机身便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李捷的瞳孔瞬间收缩。

联盟的飞机!

可是怎么会——

来不及思考这架飞机是如何突破A组的肩扛式导弹,一道道橙黄色的曳光已经从机身一侧的机舱向外倾泻而出。

随着那枪林弹雨一同降落在一众行刑者们头顶的,还有那兴奋的叫喊。

“哈哈哈!去死吧!”

双手扶着固定机枪,好狗死命地抠着扳机,突突突地一通乱扫。那张因兴奋而狰狞的脸,此刻被枪口燃烧的枪焰照的通红。

一众行刑者们还没在先前的爆炸中站稳脚跟,紧接着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弹雨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死伤一片。

数名穿着外骨骼的士兵从机舱的另一侧跳到了地上,分成两个方向,朝着被火力压制在天井一角的行刑者们围了上去。

就像一把喷火的钳子,夹向被烧红的烙铁!

一名行刑者抬起步枪正想要还击,迎面便撞上了一把劈来的斧子。

惊慌失措的他下意识抬起步枪格挡,一道炙热的火花却是毫无悬念地将他手中的步枪劈成了两截,紧接着又与那钝口的斧子轰向了他的面门。

“嘭——!”

头盔碎裂的触感顺着斧柄传来,老白将热熔切割斧收回,熟练地切换了步枪,继续朝着那群行刑者躲藏的掩体开火。

最后砍在那人头盔上的一击,他并没有启动充能,而是选择用那没开封的斧刃将那人砸晕了过去。

夜十抓住的那个俘虏已经死了。

他们需要再抓两个!

所幸这儿人不少,怎么都够了。

这帮家伙自信地从黑暗中钻了出来,如果他们不自己送上门来,想把他们一网打尽还是有些难度的。

随着堆积在天井内的尘埃散去,别馆内的战斗基本结束。

一共十五名行刑者,十一名被击毙,剩下三个重伤,一个轻伤投降的。别馆外面应该还有一支小队,但隔着这儿还有点距离。

如果他们敢过来的话自然是最好。

但老白觉得,他们八成没那个胆量继续送了。

听到外面的枪声停歇,缩在驾驶舱里的飞行员松了口气。

从躺倒的椅子上坐直了起来,他打开了驾驶舱的侧窗,朝着外面那群正在打扫战场的陆军兄弟们喊了一嗓子。

“喂,你们还撤吗?”

老白回头看向他,笑着说道。

“忘了跟你说,计划有变,管理者让我们找到藏在庄园中的心灵干涉装置。如果找到的话,就地防御等待支援。”

“钢铁之心号正在前进的路上,很快会有一批援军乘坐滑翔机抵达这里……要不你先回去补给吧,顺便帮我们带几个弟兄过来,再多带点弹药。”

那飞行员愣了下,刚从楼上走下来的夜十也愣住了,脱口而出问道。

“啊……有这事儿吗?”

方长点了下头。

“你要是下线看一眼任务栏就知道了。”

按理来说,处在通讯屏蔽区的他们是不可能收到任务变更消息的,但玩家除了VM之外还有官网可以确认任务栏。

不过话说回来,这应该算是利用游戏BUG了吧?

想到这儿,方长不禁有些好奇,向他们发布任务的NPC,对于他们能够利用游戏BUG这件事情是否知情。

如果是知情的,那就好玩了。

那飞行员听不懂他们的交谈,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收到管理者命令的,只能埋怨了一句,发动了引擎。

“下次提前告诉我一声!”

老白歉意地笑了笑,看着他说道。

“我会的。”

(本章完)

第583章 这是必要的牺牲

当“蝰蛇”运输机再次返回,已经是凌晨两点。

跟着这趟航班一同抵达的,除了狂风、杀人之匕兄弟一行十二人之外,还有科考团现役研究员陈雨桐女士。

看着从机舱里跳出来的陈雨桐,老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惊讶,走上前去看着她问道。

“你怎么来了?”

“这儿的心灵干涉装置不是出了点故障么?管理者委托我过来把它恢复正常……”

环视了一眼周围一片血腥的狼藉,陈雨桐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从那尸山骨海上挪开视线看向了老白,上下打量了一眼关心道。

“你没受伤吧?”

老白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能有什么事儿,总共就二十来个人。”

那个什么行刑者小队的装备确实有点东西,但老实说战斗力并不突出,而且过于依赖装备的力量,被爆了金币也是理所当然的。

老白并不知道的是,其实并不是行刑者小队不强,而是他们自己的战斗力有些超标了。能获得威兰特人的承认,光靠力气大可是办不到的。

以那支队伍的实力,在正面战场上未必能打赢军团的青年军,但像什么渗透破坏策反下毒那都是家常便饭,暗杀个聚居地高层更是信手拈来。

火炬教会能打下这么大的地盘,把教区内无数幸存者聚居地都变成自己的傀儡,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功劳得算在裁判庭的头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支行刑者小队同样没想到,光学迷彩竟然失效了,而这也是他们后来的战斗中干脆都没用那东西的原因。

只怕到最后他们都在怀疑,联盟是掌握了某种能看破光学迷彩的技术,否则完全无法解释他们为何连续两次偷袭都以失败告终。

陈雨桐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老白一眼,确认这家伙不是在逞强,而是真的啥事儿没有,随即松了口气,弯了弯嘴角说道。

“没事儿我就放心了。”

老白叹了口气说道。

“我肯定没事儿,但你就未必了,这儿可是战区,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雨桐眨了眨眼。

“伱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老白愣了下,点了点头。

“那是肯定,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见陈雨桐完全没有放弃留在这儿的打算,他忍不住问道,“话说你研究的东西不是纳果吗?我记得你擅长的领域是生物学。”

陈雨桐微笑着说道。

“没错,但关于心灵干涉装置的研究我也略有涉猎,你忘了吗?之前我让你陪我去清泉市东郊考察。”

“我还以为你只是好奇参观一下。”

“当时确实只是参观了一下,但后来我个人挺感兴趣,就通过科考团那边的资源简单地了解了一下。”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不禁得意的翘了下唇角。

那东西对她来说确实没什么难度。

她的学习能力并不弱,尤其是在擅长的领域,再加上她的年龄正好是科研的黄金时期,如果不是学院的舞台太拥挤,她怎么也不至于只是个小E级。

简单的了解了一下还行……

老白闻言不禁汗颜。

学习不好是他一生的遗憾,而且这辈子大概是没机会弥补了。

看着还站在那儿不动的老白,陈雨桐催促着说道。

“好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换个人过来也来不及了,赶紧带我过去吧。”

老白叹了口气,点了下头说道。

“跟我来。”

穿过楼梯间,两人来到了别馆地下室。

经过倒塌的门板时,陈雨桐看见了那个被捆成粽子的小女孩,以及守在那个小女孩旁边的另一位姑娘。

当她看着小羊的时候,小羊也在偷偷地打量着她。

陈雨桐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双手撑着膝盖俯下身来问道。

“这位妹妹是你的朋友?”

小羊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是茵茵姐姐,她比我大两岁。”

“茵茵么,是个好名字,”陈雨桐摸了摸小羊的脑袋,弯了弯唇角说道,“你呢?”

小羊有些腼腆地小声说道。

“我……小羊。”

小羊啊。

在废土上最常见的名字,便是山川河流、春夏秋冬,然后再是草木虫鸟、桌子椅子。即便在一些农耕为主的聚居地中会用牛、马做名,而用羊的却不常见。

陈雨桐沉默了一会儿,柔声说道。

“你的朋友会好起来的。”

听到这句话,小羊绷紧的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本能地相信眼前这位陌生的姐姐,但总感觉这位姐姐懂很多东西,就像医生一样的人。

“那,外面的人呢……”

“也会好起来的。”

不过,大概是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了。

被洗脑时的记忆并不会消失,死掉的人也不会起死回生。哪怕只是很短暂地停留,那些疯狂的念头也会留到清醒的时候。

这座聚居地的幸存者大概会在惶恐和懊悔中度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毕竟真正死在联盟士兵枪口下的人,恐怕连一半都占不到。

看着脸上露出欢喜表情的小羊和扭动身子挣扎着的茵茵,陈雨桐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跟着老白去了地下室后面的那间实验室。

当看到走廊一侧隔间内的实验设备时,她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

看见她脸上的惊讶,老白停住脚步好奇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

作为一间生物实验室来说,这儿的设备可以说是相当全面了。

恒温培养箱、超净工作台、生物安全柜这些基础的设备自不必提,包括更进阶的蛋白质检测装置,细胞合成装置,DNA合成装置,脑电波检测仪等等也是一应俱全。

这些基础的实验工具,在繁荣纪元并不是什么很尖端的技术,一些生物实验室或者制药厂之类的遗迹中都能找到。

然而令人困惑的是,有几台设备明显不是从遗迹中回收的,而是在废土纪元之后被制作出来的。

至于她为何知道……

因为那几台设备的型号几乎是学院生物研究所的标配。

她熟悉的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

何安水是绿松树旅馆的老板。

他经营的旅店就在松果木农庄的大门边上,位置很好辨认,也非常好记,因为那儿是方圆几十里唯一一家旅馆。

他的日常工作主要接待一些往来的行商、佣兵,顺带着也帮他的主人赵老爷搜集些废土上的情报。

任何聚居地都不可能只靠种地过上富裕的生活,总有自己生产不了的东西需要和外面的人交换。

以农耕为主的种植园更是如此。

赵老爷很清楚松果木农庄是需要那些行商的,但他极度不信任那些狡猾的家伙,因此即便聚居地中的空房子不少,他也绝不肯让外面的人进来借宿。

除非那个行商是他自己任命的。

拜此所赐,经营着松果木农庄唯一一座旅馆的何安水,靠着手中的特许经营权也算是发了一笔小财。

虽然收入的大头需要上交给老爷,但靠着这门营生,他依旧能攒下一笔钱。

而且,他不用像杨河那样去很远的地方打拼,也不需要把自己的家人送去庄园的别馆当人质。老爷对他非常放心,因为他就在聚居地的边上。

不管是人,还是财产。

何安水是个没有野心的人,更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毕竟经营旅馆的这些年,他见了太多缺胳膊少腿的废土客。

那些家伙或许没有主人,但也仅此而已,翻开他们的兜什么也没有,死了也不会有人问。比起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他还是更喜欢确定的幸福。

或许,这也是他老爹给他取“安水”这个名字的缘由——希望他像后院那口井里的水一样安稳。

说起来,吴文周那家伙回来了,还带来了北边的消息,说是那儿的废土客们被掠夺者骚扰的忍无可忍,终于决定联合了起来。

瞧他谈论联盟时那眉飞色舞时的样子,何安水便知道这家伙八成是动了离开这儿的念头,不过却嗤之以鼻地没有放在心上。

外面的事情当个乐子听听还行,真去了那儿天晓得有多危险。

而且0.9银币一公斤的玉米又怎样?

肉再便宜能有这儿便宜?

在这里不管是金的还是银的钱,只要一枚硬币就能换到一大箩筐,其他农奴是怎样姑且不论,但至少他还是挺舒服的。

大口吃肉,大口的喝酒,一不留神就长膘。

这废土上最安逸的地方,还得要数松果木农庄……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萦绕在耳边的嗡嗡终于消失了,模糊的视线也渐渐清晰了起来,何安水晃了晃脑袋,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老脸。

啪叽——

那粘稠的触感让他稍有不适。

就算他再怎么不爱洗脸,也不至于弄得油脂多到能拔丝。嘴里也是一样,像是吃了一嘴的铁锈,喉咙仿佛被黏住了似的。

“我这是睡着了吗……”

嘴里含糊着嘟囔了一声,他的嘴刚张开,便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啪嗒一声在地上摔成了一滩浓稠的猩红。

番茄……酱?

看着双膝前那一滩猩红色,他怔了怔,目光缓缓抬起,接着便看见了躺在那一片血泊中不成人样的“东西”,以及一个个跪在“那东西”身旁熟悉的面孔。

他们之中有旅馆的厨子,有服务生,也有附近务农的农奴……林林总总二三十人,把这狭窄的客房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和自己一样,都跪在地上,茫然无措地面对着眼前的那个不成人样的“东西”。

模糊的记忆开始苏醒。

何安水认出来了这个房间,这里正是他那位经常出远门的老友吴文周的客房。

说来中午的时候他还奇怪,那家伙为什么到了家门口都不回去,跑来这儿和佣兵们凑热闹。

他已经猜到了眼前那个不成人样的家伙是谁……

其实根本不用猜。

他都记得。

“老……老吴……”

何安水的嘴唇开始颤抖,脸失去了血色,像是触电了似的往后一跳,瘫坐在地上,蹬着双腿退到了墙边。

被浸透的裤子在地上拖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我都干了什么?

不……

为什么?

胃里像是被灌了一盆硫酸,何安水哇的一声呕了出来,蜷缩在血污与呕吐物中,痉挛似的颤抖着。

“啊……咔咔……”

他的嘴里说不出话,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为什么?

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却不知道该问谁好。

跪在老吴旁边的人们和他一样,渐渐地清醒,又渐渐地惊恐和绝望,然后吐的稀里哗啦,眼泪和胃酸一股脑的从身体里挤了出来……

人们跪在地上忏悔,或宣泄似的惨嚎,或用头撞墙,试图结束这悲惨的梦境,用疼痛麻痹自己的神经。

松果木农庄再一次被此起彼伏的痛哭和哀嚎填满。

而这一次,似乎比前半夜还要凄惨……

……

一片纯白的房间。

一幕幕悲惨的画面被收束在一张张巴掌大的屏幕中,拼成了一面半弧形的墙。

坐在房间的中央,老人静静地看着正在上演的人间炼狱,古井无波的脸最终还是化作了悠悠的一声轻叹。

即便清楚这是通往乌托邦之路上必要的牺牲。

即便清楚那些家伙只是被圈养的家畜。

但看到这幅凄惨的样子,他还是会感到一丝不忍。

即使是心灵干涉装置,也不可能做到100%的洗脑,连纳果都有免疫者,更何况一项还在襁褓中的技术。

03号波段会让99%的人吃掉1%的人,如果让那99%的实验体醒来,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会被自己的记忆给击溃。

所以他拜托变种人过来清场。

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些实验体们,在实验结束之后没有痛苦的死去。

这是他对那些为光荣的进化献出生命的实验者们最大的仁慈。

然而没想到,那些没有一丁点儿怜悯之心、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居然把心灵干涉装置的频率给调了。

这是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的暴行。

“果然我还需要修行……”

察觉到了那一瞬间闪过的嗔念,罗乾低垂眉目喃喃自语了一声。

先前用赵天干的身体与那些孩子们见面的时候也是,看到那些家伙脸上错愕的表情,他就没忍住戏弄了他们一番。

这其实是不应该的。

在火炬教会的诸多主教中,他属于资历较老的一批,十几年前就进入了圣域,然而修为却是最浅的。

这里所谓的修为并不是什么修行的功法或者背诵的经文,而是对于自身心性的一种调和或者说升华。

人是无法自我完成进化的,这就像左脚踩着右脚没法上天一样,这与人穿什么鞋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就算科技能给人装上翅膀,也无法让人像生来就长着翅膀的鸟儿一样思考。

毫无疑问,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是比鸟更高级的动物,人是没有必要去变成鸟的。但当文明的发展陷入瓶颈,人的双脚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土壤,人与生俱来的局限性就会渐渐暴露出来。

也许这种生物只配拥有光年之内的文明。

比方法和制度更接近底层的人性,构筑了人类文明的底层逻辑。

它不是曲速引擎的前置科技,也解决不了物质世界存在的任何问题,但它会让人把不配拥有的一切全都还回去。

否则如何解释在迈向星空之后,明明已经结束了所有的矛盾、从分歧走向联合的人联,会在一段长久的繁荣之后仅仅用三年便输掉了一切。

“火炬计划”给出了一种解释。

战后重建委员会的分崩离析也给出了一种解释。

这种生物永远生活在不安稳的环境中,一旦判断自身受到了威胁,他们就一定会想办法先下手为强。

只有微乎其微的概率,他们会幸运的赌对一个光明的未来……而这在人联的历史上通常被冠以伟大或者奇迹之类的名字。

因为这是不常有的东西。

即便它确实发生过,并对历史的进程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受到火炬的启发而诞生的教会给出了一套解决的办法。

想要让人类这个孱弱的物种飞升到一个全新的维度,就必须站在人类之上的高度进行思考。成为“完型生命体”只是一种粗浅的解释,他们真正要做的是成为神灵。

人无法适应天上的生活。

但神却可以!

为此,火炬教会的主教必须割舍掉身为人的一切属性,站在人类之外的立场上俯瞰人类,而这也是所有主教都会进入“圣域”的最根本原因。

只有进入远离地心引力束缚的“圣域”,才能拥有真正的神性!

如果不这么做,他们迟早会像最早的那些变种人一样,明明已经成了其他物种,却还站在人的立场上,用人的身份思考。

最后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在此基础上诞生的变种人部落对于人类文明没有丝毫的继承,而更像是从原始社会将人类走过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而他们自己,要么被杀,要么疯掉。

罗乾时常会感慨,虽然已经抛弃了肉身,但仍然难以完全和人性做出切割。

也许是因为他进入圣域的时候已经太老了,陈旧的观念就像长在了他的腐朽的血肉上,跟着电流一起刻进了电路板。

他时常会羡慕那个孩子。

那个被他们选中的圣子。

那个家伙就像白纸一样,是再完美不过的主神了。

“抱歉,行刑者小队失败了……联盟的部队占领了我们的研究设施,通过心灵干涉装置发射了05号波段。”

“我们对实验体施加的干涉……被解除了。”

耳边飘来的声音,打断了罗乾的遐想。

他的食指轻轻一挥,一张淡蓝色的悬浮窗飘到了他的面前,只见黑暗中一名披着长袍的使徒单膝跪地向他俯首。

镜头的背景是松果木农庄教堂的地下室。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那人的脸。

虽然看不见那个使徒的眼睛,但罗乾能感觉到那埋在帽檐下的惭愧与悔恨。

事实上,直到行刑者小队介入之前,他们的实验都还算顺利,然而他们的对手在战场上的经验有些丰富过头了点。

不过总的来说,实验还是很成功的。

只是称不上完美罢了。

不想看到这些忠心耿耿的孩子们自责,他用柔和的声音安慰说道。

“没关系,我的孩子们,一次小小的失误对我们来说算不了什么,更何况我们已经得到了需要的数据。”

“松果木农庄的实验结束了,带着那些数据从你们脚下的通道撤离吧,在通道的尽头会有人接应你们。”

“善后工作,奇部落会替我们处理。”

那名使徒埋着头,恭敬说道。

“是!主教大人。”

罗乾的脸上浮起了赞许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眉头却是微微一皱,隐约感到了一丝异常。

主教……

那是他的头衔没错,然而通常都是世俗人员或者外围使徒才会这么称呼他。

更官方的尊称应该是先行者或者先驱。

即便一些靠近火炬教会核心层的使徒私下里也会使用“主教”和“牧师”的头衔,但通常不会发生在上下级的交流上。

当然,这种芝麻大的小事儿还不至于让他感到不悦,他仅仅只是感到了一丝困惑而已。

为了解答心中的困惑,他俯视着那名使徒说道。

“我的孩子,把你的头抬起来。”

“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那使徒明显愣了下,显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但还是顺从地照做了,缓缓抬起头,与他对上了视线。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异常。

写着正常人都会有的疑惑和不解。

要说唯一的瑕疵——

恐怕就是太做作了点。

那不像是人的眼睛。

而像是披着人皮的“物”……

这一刻,罗乾总算察觉到了那一丝违和感究竟来自于哪里。

看穿那拙劣演技的同时,他那双浑浊的瞳孔也渐渐带上了一丝杀意,朝着面前的屏幕伸出了干枯的手指。

他要撕碎这家伙!

就在他伸出手的同一时间,藏在屏幕中的那个纸片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危机,猛地向后逃开,似乎想与他拉开距离。

屏幕中的画面剧烈的晃动着,就像发生了地震似的,那人拼命地逃进了地下隧道,然而不管怎么逃,都在那一张纸厚薄的屏幕上。

他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混进自己的记忆分区的,但如果它以为自己能活着从这儿出去,那可就太天真了。

看着那个自作聪明钻进牢笼的可怜虫,罗乾的嘴角渐渐翘起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你逃不掉的。”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他的话音几乎是刚刚落下,与他近在咫尺的屏幕便“啪”的一声消失了。

右手握在了空处,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浑浊的瞳孔中涌出了一丝恼火。

“啧……”

被摆了一道……

那个赵天干死了,他就没再去管那具已经没用了的尸体,却没想到装在那家伙脑袋里已经废弃的接口,竟然被对面给利用了起来。

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把那个人的尸体回收……小瞧那群臭虫们了。

食指点开了通讯界面。

罗乾正打算将情报泄露的消息,告知留在聚居地中的四个使徒,然而通讯中断的图标却赫然挂在了那四个名字的旁边。

他的神色从错愕渐渐变成了凝重。

对方在占领心灵干涉装置之后并没有将其关闭,而是进一步提高了输出功率,干扰范围也随之扩大到了庄园之外。

难怪他们这么快就解除了03号波段对那些幸存者们的干涉……

现在没有人能联系上聚居地里的那四个使徒,只能祈祷他们机灵点,见情况不对立刻从聚居地里撤出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联系不上那四个使徒,联盟的人应该也联系不上聚居地中的士兵。

至少在一段时间内,那几个孩子是安全的。

然而即便如此,罗乾依旧没办法乐观。

闭上了浑浊的双眼,陷入沉思的他轻叹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

“难办了啊……”

……

钢铁之心号的舰桥。

赵天干的尸体正躺在一张担架上,已经凉了有段时间。

先前那架“蝰蛇”运输机返航的时候,将它带去了联盟在行省交界处的军事基地,后来又在楚光的命令下,被另一架“蝰蛇”辗转到了这里。

此刻,一名面无表情的仿生人正单膝跪在他的旁边,食指戳进了他的鼻孔,瞳孔中闪烁着淡蓝色的数据流。

忽然,它的身子微微一晃,双眼也随之闭上。而也就在同一时间,那具尸体的鼻孔窜出了一丝细小的青烟。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烧掉了。

日蚀的眼睛再次睁开,那串淡蓝色的数据流已经消失不见,食指也从那具尸体的鼻孔里抽了出来。

已经在旁边等了好半天,见终于有了结果,寒霜比任何人都着急的上前问道。

“怎么样了?”

日蚀看了眼寒霜,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楚光,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

“教堂的地下室……有一条通往外面的通道,那些使徒应该就在那里。”

“谢谢,辛苦了!”

楚光点头称谢,接着便吩咐小柒,让它将新的情报和任务更新在了玩家们的终端上。

虽然庄园一带的信号被心灵干涉装置干扰,但另一个世界的官网论坛并不受任何影响。

他那些善于利用游戏BUG的好兄弟们专门安排了一个人蹲在线下守着,为的就是能在通讯中断的情况下收到第一手的情报。

和聪明人玩游戏,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不客气!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寒霜的脸上带着灿烂且迷人的笑容,抢在日蚀的前面说道,“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请尽管麻烦我们好了!”

日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右手,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奇怪了……”它喃喃自语着。

那家伙是怎么看出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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