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难道还能一次拿三个奖?

这个结果,几乎超出了包括常浩南在内所有人的预料。

根据98年的说法,高斯奖会颁发给在应用数学领域做出巨大贡献的学者。

常浩南虽然在应用数学领域建树颇多,但几乎没有以论文形式发表过这方面成果,而庞加莱猜想似乎也不太容易和应用数学之间扯上关系。

不过,帕里斯似乎也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想法,只是放下手中的信封和卡纸,示意获奖者上台领奖。

这倒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数学和应用数学之间的区别,本身也不是那么明确。

尤其是技术已经发展到今天,真要想找那种完全“单纯而无用”的所谓纯数学,实在也不太容易。

包括在一个世纪以前被认为是只有兴趣价值的那些冷门数论方向,在信息时代来临之后,也都各自找到了能够应用的领域。

所以,非得就说常浩南和佩雷尔曼俩人对应用领域有贡献……

那也没人能够反驳。

当然,肯定会有一些真正应用数学领域的学者对此有些意见,但最多也就是心里发发牢骚。

就算要质疑,那也只能等下一届再看情况——

如果还是颁给偏理论的学者,而且对方还没有庞加莱定理这种硬核成果,那再一起清算也不迟。

而且实际上,在听到常浩南和佩雷尔曼获得高斯奖之后,还有一批人是非常高兴的。

也就是同为菲奖候选的其它几位学者。

这个很好理解。

今天一共颁四个奖。

其中奈望林纳奖和大多数人的研究方向完全不相关。

这就还有三个。

你们俩已经一起领了其中两个。

那于情于理,最后一个也该轮到其他人了吧?

菲奖的竞争范围本来就非常狭窄,每一届有可能的获奖者最多也不超过两手之数。

分母一次少了俩,对于其他人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

毕竟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不相互拉踩捅刀就已经非常体面了。

面对两个大概率出局的人幸灾乐祸,这只能称作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指摘的。

总之,在如雷鸣般热烈的掌声,以及全场目光的簇拥中,还有些发懵的常浩南和佩雷尔曼二人只好离开座位,各自向周围致意一番之后,走到台上。

高斯奖,也是一枚圆形的金色奖章,不过形制要朴素很多,只是在上面印有高斯的头像、全名、颁奖机构,以及“为了应用数学”三行字母而已。

别说佩雷尔曼这种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拒领菲奖的奇人,哪怕是常浩南,对此也并没有什么心理波动。

实际上,就连他都开始觉得,自己可能会无缘这一届菲尔兹奖。

因此,在获奖感言的时候,他直接就把自己给菲奖准备的内容稍微改了改,给说出来了:

“非常感谢国际数学联盟,以及德国数学家联合会对于我研究成果的肯定,庞加莱猜想,也就是“单连通的闭三维流形是三维球面”,这一概念本身纯粹而抽象,似乎并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甚至,由于其描述过于简单直观,往往给非数学专业的人一种无病呻吟的错觉。”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台下众人,包括帕里斯和旁边已经发言过的佩雷尔曼,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庞加莱猜想的本质之抽象和描述之简单,形成了一种极端的反差。

以至于在缺少足够专业训练的前提下,单凭猜想的文本含义根本无法理解猜想本身。

也使得民科很少能够触及这一研究方向。

与每天恨不得收到一万封垃圾投稿的数论领域形成了鲜明对比。

稍微停顿一瞬间后,常浩南继续道:

“但是,瑟斯顿的几何化纲领将三维流形的风景展现在世人面前,汉密尔顿的里奇流为曲率构造黎曼度量提供了有力工具,在证明庞加莱猜想的过程当中,依随计算机技术的发展,纯粹理论到应用算法的开发周期越来越短,同样得益于计算机技术的发展,纯数学与应用数学之间的界限也逐渐开始被打破……”

“……”

“在实践当中,里奇流在二维曲面上的应用已经逐步展开,而我们的研究已经证明,里奇流在三维流形上的应用更为深邃奥妙,强悍有力,尽管三维流形的拓扑和几何知识远还未普及,但作为自然真理的忠实刻画,我们相信,这一数学工具在未来必将成为改写历史进程的有力武器……”

“……”

虽然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真正拿着奖章回到座位上之后,常浩南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衬衫几乎都要被汗水湿透。

显然,在这种场合下,说完全不紧张,那确实是骗人的。

这个时候,刚刚还想要搞恶作剧的查尔斯·费夫曼又一次凑了过来。

“常,别担心,你实在太年轻了,我相信4年后你一定可以获奖的……”

常浩南低头端详了一会手中的高斯奖章,然后闭上盒子,抬起头直视着费弗曼的眼神。

看了好一会之后,他才确定对方确实是来安慰他的。

只是安慰的方法有点不得手段……

“好吧,感谢你的……祝福。”

常浩南叹了口气。

德利涅此时也插进话来:

“其实费弗曼还是很看好你的,他只是……不太会组织语言。”

他可太熟悉费夫曼这张嘴了。

要是不跟在后面解释一下,没准就引发了什么误会。

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

“是的,我还下了1000美元,赌你能获奖呢……现在恐怕要打水漂了……”

费夫曼接着说道,只是因为半开玩笑的语气,让常浩南有些猜不出是真是假。

但对方没有恶意,这倒是可以肯定的。

就在三人你来我往地闲聊时,帕里斯又一次拿着一个同款信封上了台。

这一回,无论如何都得是菲尔兹奖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刚才已经经历过一轮狼来了。

也或许是在去掉两个竞争对手之后,剩下的有明确希望的候选人总共也就4个。

会场内虽然重新归于安静,但气氛却不复上一次的压抑和焦灼。

所有人都用一种更加放松的心态,等着结果的最终宣布。

“咳咳——”

帕里斯故意轻咳两声,卖了一下关子。

但他也知道,今天的与会者们,已经被拉扯太久了。

因此很快又换回了原本庄严而沉稳的声线:

“从横空出世,到石破天惊,他所追求的是体悟几何结构的壮美,和自然真理的深邃……”

“在对微分几何和拓扑学的研究当中,他为人们理解世界和宇宙的形状提供了全新的工具……”

“……”

刚开始,人们还算听得兴致盎然。

但越往后,大家越觉得不太对劲。

就这个描述……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不知道什么时候,第一道目光,重新看向了常浩南和佩雷尔曼二人的方向。

紧接着,所有人陆续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怎么感觉还是他们两个?”

直到帕里斯在最后点明庞加莱猜想,答案已经非常明白。

别说其他人,就连常浩南自己都麻了——

不是,哥们?

我刚才把准备好的获奖感言都说出去了啊?

你难不成让我重新编一个?

(本章完)

第1040章 数学,只是兴趣(本章免费)

相比于会议现场的大起大落,转播镜头以外,却完全是另外一番光景——

是的,由于常浩南是本届菲奖的最热门人选之一,因此C站破天荒地拿出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对开幕式进行全程跟踪报道。

考虑到大多数观众的接受水平,还专门配了一名翻译。

很多高校,尤其是高校数学系,甚至为此调课半天。

至于京航大学……

那就更不必说。

虽然京航数学系的规模和水平至今也并没有赶上国际前列,但常浩南毕竟是本校走出去的学生外加本校教授,因此即便是其他专业,也基本都组织了集中观看。

而当常浩南的名字被第三次念出来的那一刹那,整个校园几乎都淹没在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当中。

也就是这会还没有网络直播,否则恐怕整个屏幕都要被弹幕填满。

“不是,真能在一次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拿三个奖?”

就连坐在某一间教室里“与民同乐”的唐林天都觉得有点上头,向旁边比较懂行的一名数学教授问道。

“嗯……严格来说,其实是两个。”

后者推了一下眼镜,甚至需要扯开嗓子回答:

“千禧年数学大奖不算IMU颁发的奖项,只是因为常教授的要求,才蹭到了ICM的场地而已。”

话虽如此,但三个奖能得其中之二,也已经非常夸张了。

唐林天这会本想喝口水压压惊,结果却发现端着杯子的手不住颤抖,实在无法把杯口精确送到嘴里。

只好作罢。

“我要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一个拿菲奖的华夏人?”

“华夏国籍的话,那确实是这样的……”

唐林天重新抬起头,看向教室最前面的幕布。

恰好在这个时候,转播画面捕捉到了正放在旁边的菲尔兹奖奖牌。

“唐校长,常教授今年是不是还不到30岁啊?”

就在唐林天感慨之时,一个学生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他回过头,发现身后的阶梯教室中,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兴奋地站了起来。

“30岁肯定是不到的……”

对于常浩南的经历,唐林天再熟悉不过:

“我记得他今年应该是二十六七的样子……”

这无意当中的一个数字,却更进一步地激发了学生们的反应:

“二十六七……那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菲奖得主?”

马上有人想到了这一点。

21世纪初这会,正是华夏逐渐开始加速发展,最需要建立民族自信的功夫。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数学这样一个科学皇冠的学科当中,出现一位华夏国籍的、最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

虽说并不一定跟所有人直接相关,但绝大多数人,都会感觉到与有荣焉……

“之前最年轻的获奖者是法国的皮埃尔·塞尔,27岁得奖,如果常教授26岁,那就肯定是最年轻的,要是27岁的话,那就要看生日了……”

显然,还是有人提前做过些功课。

“看生日的话……这次颁奖推迟到年末举行,对常教授很不利啊……”

“……”

听着来自身后的讨论,唐林天第一次感觉到学生们乱糟糟的声音也是如此悦耳。

他赶紧掏出手机,准备吩咐秘书去查一下常浩南档案上的具体生日——

在七十年代末常浩南出生那会,因为户籍系统还不太完善,导致一个人的实际生日跟档案生日差几个月乃至几年都很正常,所以他也不太敢确定,自己之前熟知的那个答案,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不过,还没等他把短信编辑好,趁着帕里斯宣读其它获奖者事迹的功夫,C站的主持人也已经提到了这件事。

“需要特别提到的一点是,常浩南教授今年只有26岁,比1954年获得菲尔兹奖的法国数学家让-皮埃尔·塞尔还要小一岁,因此是迄今为止最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

“喔——”

被证实了刚刚猜想的学生们有一次发出欢呼。

“说实话,IMU这次确实很有魄力,给这么年轻的常教授发奖,我听说菲奖40岁后就不能颁发了,所以有些时候会倾向于先给年纪比较大的……”

稍微平息下来一些后,又有人评价道。

“或许是考虑到佩雷尔曼的年龄,他看模样得有三十多了……”

“也未必……斯拉夫人老的快,没准只是头发掉得多了点呢……”

“我觉得IMU也有先占个坑位的想法……不然再过四年,天知道常教授和菲尔兹哪个会更出名?”

“也是……万一像是这次那个克雷数学研究所一样,上赶着追着别人发奖,那好像就有点丢人了……”

……

与此同时,会场内。

帕里斯终于宣布完了所有获奖者的名单。

除了常浩南和佩雷尔曼外,另外两名获奖者分别是,在数论和代数几何之间建立新联系的洛朗·拉佛阁,以及发展了新的代数簇上同调理论的符拉基米尔·弗沃特斯基。

相比于前二者,他们的研究成果不太为旁人所知,但也对各自领域做出了极具革命性的贡献。

当然,法俄都是菲奖的老牌大户了,所以他们的获奖倒是不至于像常浩南这样,能获得几千万,甚至上亿人的关注。

常浩南和另外三人一同站在台上,从特邀颁奖嘉宾,也就是那位大领导手中接过了金光闪闪的奖牌。

在轮到他时,二人握手的时间格外长。

“小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尽管英语水平不错,但对方还是特地用带着江淮口音的中文说道:

“恭喜你,成为最年轻的菲尔兹奖获得者。”

“谢谢,也感谢组织对我的支持。”

常浩南这绝对不是套话。

他自打重生以来的,就是在一路破格和特事特办当中发展到今天的。

几乎每一步,都押着政策上可操作的极限。

如果没有上面给予的特殊关照,即便他最终仍然能取得这些成就,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迅速。

“也感谢你,对于华夏做出的巨大贡献……”

颁奖结束之后,四位获奖者在台上的一个专门的区域坐定,帕里斯也重新回到台上,准备以简单访谈的形式引出获奖感言。

之所以用这种方式,也是考虑到常浩南和佩雷尔曼都上台第三次了。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二位的研究成果,对于数学界来说可谓是一鸣惊人。”

帕里斯首先开口道:

“不知道下一步,你们是准备继续共同进行研究,还是各自有什么不同的计划和目标?”

这其实属于一个中规中矩的问题。

不过,却是台下很多人都感兴趣的。

主要是,可以避坑——

对于大部分没那么愿意挑战自己的学者来说,如果这两个货如果又一起看上了某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躲远点。

否则有可能研究到一半,发现问题没了……

然而,佩雷尔曼的回答却相当爆炸:

“我已经完成了最初投身数学研究的梦想,之后……或许会退出数学界。”

“……”

“……”

除了早知道剧情的常浩南以外,所有人都懵了。

帕里斯更是手一抖,话筒差点掉到地上。

干啥?

虽然说数学家的黄金年龄确实是40岁之前,但也不是说过了40就废了啊?

哪有前脚拿菲奖,后脚就退隐江湖的?

但看对方的表情,又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一时间,台上甚至发生了冷场。

而台下,倒是有不少人感到些许庆幸。

毕竟少了一半风险。

好一会之后,帕里斯转向常浩南:

“常教授,你不会也有一样的想法吧?”

他的目光当中几乎透露出哀求。

对于只关心数学界的人来说,常浩南和佩雷尔曼这些年几乎都处于隐身状态。

既然后者要退出数学界,前者显然也有这个可能。

可要是连续两个人这么玩,那帕里斯今天恐怕就彻底下不来台了。

不过,对于台下众人来说,那最好是你们俩妖孽全都退出数学界。

求求了,给后人留点机会吧!

“别担心,不会。”

常浩南的回答,让帕里斯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又话锋一转:

“但我并非数学专业出身,之所以研究数学,纯粹是出于巧合和一点兴趣……所以后面的研究方向,我自己也说不太准。”

“就让命运去决定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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