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陈老院长的遗嘱!

陈广白的眉毛一囧:“那依子业你的意思…?”

方子业回答:“医学是一门经验性医学,无论是中医还是现代医学,一贯如是。”

“我曾经听过一位老师说过这样的话,那就是不能用现代医学的手段暴力结构中医。”

“不过我现在根据自己的体会,想大胆但谨慎地为这句话加一个后语——”

“我们虽然不能用现代医学的手段暴力结构中医,但我们可以借助数学、理学等统计学的思维去延续中医的发展。”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比如说在心梗这种急性且不可预测的事件中,根据现代医学的统计,高血压、高血脂与糖尿病的患者的心梗发生概率会高于一般的普通人。”

“这是一种大数据,依据于现实数据的统计分析。”

“所以,如果按照我的想法,如果陈叔你和我,我们所有人真的想要对这种未知的事件进行预测的话,那么就必须做大众采样取样。”

“比如说,我们对认可的中医熟手把脉过的所有患者的脉象、体征等进行分析,然后不断地回访。”

“一直追踪到患者死亡,追溯死亡原因。根据死亡原因倒推把脉当时的脉象具体情况。”

“如果说,我们可以通过患者的不同死亡原因可以倒推出某一种脉象,哪怕这种脉象没有出现在中医学的典籍内,我们也要学着自己去对它进行定义。”

“也就是说,我们或许需要原创一些‘伪死脉’……”

方子业看到陈广白着急了,眼珠子在乱窜,又赶紧安抚道:“陈叔,这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做得起来的事情。”

“我们原创脉象的前提是尊重经典,先按照经典的医学经书,先尝试地通过经典脉象对突发事件进行概括分析……”

“现代医学目前为止,没有特别直接的预兆性事件的前兆分析结果,也只能在突发事件之后,进行回顾性分析。”

“中医学不能用现代医学的理论去暴力结构,但一定可以根据统计学的基本方法去进行解构、甚至重塑的。”

“因为中医本身就来源于统计学。”

陈广白没有反驳方子业的话,只是语气淡寥:“子业,仅只是听你的描述,这就是非常巨大的工作量。”

“我这活着的时候,还能看得到结果么?”

方子业笃定地道:“未必看得到。”

“陈叔,这就是事实,每个人的一生都有未竟之事,回溯故事,很多学派、理论,多是弟子整理了老师的言行,再整理而得……”

“很多哲学理念,很多医学经典,也不是在那些大家名医在世之时就已经构成系统的。”

“如果要做,如果想做,开始去做比结果更重要。”

“我不了解中医,但我知道,在现代医学成功团队的背后,一定是更多的团队更多的医学学者一辈子的默默无闻……”

“他们或许是晚了一步,或许是一辈子都没能把自己想做的事情付诸于现实,且也没有后来者愿意继承他们的想法,所以这些想法,只行至半道……”

陈广白的目光中精光一闪,语气狐疑:“子业,你年纪轻轻,为何有这么深刻的见识?”

“我的亲身经历!~”方子业并没有隐瞒,而是一边与陈广白坐在了一条四角长凳。

陈希莶亲自给方子业与陈广白端来了两杯茶水,虽然陈希莶娇生惯养,可基本的礼仪还是有教养的。

她放下茶杯后,就并未多停留,而是继续走向了洛听竹,一起去隔壁聊天了。

“你的亲身经历?”陈广白颇为不信。

方子业点头,眯了眯眼睛:“陈叔,我年纪小,我做的很多事情固然都成功了。这是我的个人经历。”

“但我的经历也不止个人,您可能有所不知,我有一位师爷,他退休之后去了宜市,后来……”

方子业便把董耀辉老教授给自己留下的一些科研思路讲解了一遍。

陈广白听完,啧啧称奇:“所以说,其实那个人工智能义肢,其实是董老教授的理念,而并非你全然的原创,你是继承了董老教授的科研理念?将其付于现实?”

“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师爷也留下了其他的一些奇思妙想,其中固然也有一部份也是脱离了实际的,但这个课题的本源思路,就是我师爷提出来的。”

“所以,在发表论文的时候,我把他的名字也加了上去。也算是一种纪念了。”

“一件事能不能成,并不仅仅只是在个人能不能将其完成,且还在于有没有人能继续将这种想法延续下去。”

“这就是传承和底蕴之一了吧……”

见识越多,方子业便越来越理解一些经典中古人的感慨。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如果不以考试为目的再去翻阅初中高中时期的教材,会越发觉得那本来枯燥无味的语文教材,实则是华国精华之浓缩。

每一篇,都值得去细细咀嚼,甚至在人生的某一刻,就会形成回旋镖,正中你的眉心。

或许你与作者不是同时代,不是同地点,但在某一刻,你就能与之形成小部分的思想共鸣,跨越时间与空间……

方子业不知道陈宋老院长最真实的想法,他就算是知道了,也继承不下去。

但方子业继承过师爷董耀辉老教授的笔记本,这个笔记本,如果方子业没去宜市拜访的话,它就会封存在那里,方子业永远也拿不到。

如果没有方子业拿到了这个笔记本,并将里面的东西仔细阅读之后并在现实中应用,那么这个人工智能义肢,或许就是别人阴差阳错下研发出来了。

再也无法雕上董耀辉三字。

甚至没有人知道有个叫董耀辉的人想过这种事情。

方子业给陈广白讲的事情,当然很重大,操作起来的难度也非常高,但也要有人去做。

没人做的话,方子业想了也没用。

“所以子业你一直以来都说你的天赋一般,实则你的天赋根本不一般。”

“有些人,只能事教人才能深刻,可子业你,却在看人经历的过程中,就能有自己的感悟。”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陈广白认真打量方子业,夸了一句。

方子业回道:“陈叔,我的天赋吧,也就这样,说特别好也没那么好,说不好也肯定是有些好的。”

“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

方子业看向了陈宋所在的方向,脑子里刻印出陈宋老院长那张熟悉但又渐渐陌生的脸庞。

“我终究是有负于陈老院长的,可惜未能早相逢,他对我的厚爱,此生难缘。”

“这便是因缘际会了。”

陈宋想要劝方子业放弃现代医学入中医学不止一次,不止十次,甚至非常恳切地表达过这样的意愿,如果方子业点头,他甚至愿意和方子业拜把子后再倾囊相授。

可缘分这个东西,就是妙不可言,如果方子业没有得到面板前,即便是遇到了陈宋老院长,也只是远观陈宋老院长装逼的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陈广白道:“我爹之前说,子业你已经超脱了单纯的医学门脉范畴,有点大道同源的那种味道。”

“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觉得他的话有一种说别人家孩子的感觉。”

“但其实,或许我爹没说错。”

陈广白并没有再讲我父亲。

在恩市,爹就是父亲,日常中更习惯于用爹来称呼……

方子业说:“陈叔,我虽然不懂中医学,但我也了解过中医学,无论如何,那些经典理论中的每一句话,一开始都是由人凑起来的。”

“换句更加残忍的话,那是由人的命填起来的。”

“医学的本质就是统计学,就是数学,就是概率,就是偏向性概率。”

“这个方子,治好了八十个人,二十个无效,这么配伍,治好了八十二个人,十八个无效。”

“有的方子,治死了九十五个人,剩下五个可能是自愈的,这就是残酷的现实,也是被誉为圣人的前辈们做起来的事情……”

“医学经典,不是每一句话都是用人命填起来的,是每一个字都是用数条,甚至数十条人命填起来的。”

自人类有医学这个概念以来到现在,有过多少人?

百亿千亿肯定不止了。

医学经典书籍,总结下来最多不过几亿个字。

这就是医学的本质,它就是在生死之间,痛苦与欢乐之间反复横跳的学科。

陈广白认真地想了想后,问道:“子业,那你们现代医学,就真的没有一个具体的指标,可以与紧急性事件关联吗?”

方子业摇头,笑了起来:“陈叔,如果有的话,那么ICU里面就成了黑白无常的禁区,不该是医院里死亡率最高的地方了。”

“反正我能知道的事情就是,死脉这种东西的预兆性,让我感觉大为震撼,我个人觉得,如果真的想要找到一个与突发性事件相关联的具体指标,可能不是找具体的指标。”

“就是要依靠中医的整体理论。”

“当然,真的找到了,能否对其进行逆转,那或许就又是后辈们下一代的话题了。”

“陈叔,有时候,我们真的就只是个人,不是神明的,也不是把一些几率和风险给病人说清楚,他们就可以理解的。”

“他们毕竟不是医学从业者,甚至没有一定的医学常识,很小的容错率也不是靠着只言片语就可以让他们共情的。”

“所以,这件事具体要不要做,还是得陈叔您自己决定。”

“很可能的结果就是,我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得到的结果,只是让我们医生和患者、患者家属都绝望的事实。”

“到时候,那就是明明知道一个人可能会死,但却无能为力,就只能目送他死……”

这是医学伦理学存在的意义。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可以将心梗等归拢为突发性意外事件,如果可以预兆而无法被处理的话,那就是‘归因’事件。

你揭开了一块表面遮羞布,让事实赤裸于世人面前,无人可以进行修饰和遮掩。

这就是现代医学在做的事情。

比如说渐冻症,可以被诊断,但不可以被治疗,患者知道自己的死亡,并一步一步地往前靠去,没有人有任何办法……

比如说精神性相关疾病。

陈广白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爸说,当医生嘛,最重要的是你想做些什么。”

“如果只是想当一个治病的医生,那也是伟大的,至少你给你的患者带来了实际的疗效。”

“如果你还想当一个不那么无知的医生,那么医书总有被你看完的那一天,你还想更加不无知的话,就只能去思考。”

“去思考你理解范围内的漏洞该如何进行填补,去思考为何有些患者的治疗会无效,该如何去纠正,这些纠正的思路可否整理成系统化,将其归纳总结起来,为后学者而用。”

“如果你还想当个治疗更多人的医生的话,那么你不仅要自己会治病,你还得教别人该如何去治病,不然的话,个人的能力再强,也就只是这么回事。”

“我爸还说,如果有一个地方,只是研究其他人都不敢去碰的疑难杂症,可以专心地做学问,而没有其他负担的话,那一定是最好做学问的地方了。”

“于是,才有了这个疗养院,它的雏形可能有些势利,可实际上,本质就是在为最想做学问的一部分人提供一个平台……”

“这是他后来才想着转变的。”

方子业的目光变得严谨起来:“陈宋老院长是懂医学的,不只是懂医生,懂医药理论,而且懂医学,这门学科,这门学问。”

陈广白又说:“子业,我爸还说,希望你可以将这个理念继承发扬下去。”

“在他心里,医学发展在研,目的为用。”

“不管是任何一门学科,只要能够解决患者的病痛和痛苦,那都是医学,也都是中医。”(本章完)

第832章 也吃点开胃小菜!

“陈叔,节哀!~”方子业忽然折转了话题。

陈广白一时间没能适应,方子业的话题跨度太大:“啊哈?”

“看得出来,陈叔您对陈老院长,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方子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陈叔,这里骗不了人的。”

陈广白默然了一会儿,表情轻变一阵:“我爸这次过世是白喜。他的遗憾非人力所能为。”

“他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如果不这样的话,他恐怕一直都闲不下来。”

陈广白看向了自己的父亲所在方向:“你看看,现在的他,多安详啊,这么吵闹的地方,他都可以静静地闭上眼睛休息。”

“我爹他啊,是被他老师影响得太严重了。”

“当然这也是好事,只有这样纯粹的心思,才可以把医学练达到他那种火候。”

“该休息了,哪个人能工作八九十年呢?”

“机器都得退休了。”陈广白并没有特别伤感,只是呢喃声如同咿呀……

方子业并未再打扰独属于陈广白自己的情感表达。

只要不是非常奇葩的父亲,每个男孩子对自己的父亲应该都有一种独特的情素。

不管是一开始的崇拜,后来发现自己父亲普通,再后来发现自己也一样普通。

都会觉得自己的父亲挺不一般的,是个爷们儿。

方子业起身后,走远了灵柩,看着周遭一圈人,一圈人所做的事情,而后才打了自己父母的电话。

陈宋老院长的葬礼,分了内外两圈,内圈是非常亲近的人才可以进来的,外圈则是给一般人,想要结交的人准备的。

陈广白并未因为方子业的原因,就把方南与梁霞二人带来内圈。

方子业听方南说起此事后,一点都没有觉得这样有何不妥:“老爸,那你们现在在哪里啊?在休息吗?”

“我啊,在你姑姑家打牌,你妈也在这边,你和听竹要过来吗?”

“有地方可以住啦?有地方住就好,我们就在这边休息吧……”方子业回道。

以陈宋老院长的地位以及陈广白的名声,如果真的要把一般交情的人都放进来,能把这个宅子给踏平了。

至少在恩市是如此。

方子业并没有睡觉,而是陪灵一个晚上,在第二天的中午,就赶回了汉市。

洛听竹也没有久待,而是与方子业一起回了汉市。

路上,洛听竹有些犯困,在一等座车厢里坐下后,她搓了搓眼睛,问道:“师兄,我们不等陈老院长上山就走,真的好吗?”

“临终送别不在于送老院长入土,而是与他告别!~”

“如果陈老院长有灵魂在,看到了我们来了,也就心满意足了,他想和我们说话我们又听不见,也免得他干着急。”

“如果没有灵魂的话,人死即安。”

“其实送别人,是为了我们自己心安,是为了我们个人的眷念,并不是为了安抚离开的那个人。”

“如果是为了安抚别人的情绪才去送行,那叫人情世故。”

“听竹,我们所有人都要慢慢从去学习人情世故到慢慢习惯淡化人情世故,做好我们自己!~”方子业说。

方子业的话有些拗口。

但洛听竹听得却很认真,回道:“师兄,你的意思是,以前的我们还很弱小,所以我们需要人情世故去争取一定的资源。”

“现在的我们,更加需要的是清灵、冷静的思绪,以完成我们想做的事情?而不该把更多的时间浪费在争取资源上?”

方子业点头又摇头:“差不多吧,这么想也没错。”

“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反正这就是我个人的理解,与人交往是必不可少的。”

“但不同时期,如何与人交际,还是有讲究的,最清楚自己定位的与人交际,是最让自己轻松的。”

“以前的我们,如果不去经常拜访老师,还要等着老师的投喂,那就太傻太被动,太清高了。”

“现在的我们同样需要礼貌、尊重其他人,但更多的还是要找到与我们最适合的交际方式。”

“你现在看到一个同龄人,就非常热情,且非常积极主动地去和他打招呼,甚至有点讨好的与他进行相处,别人可能会害怕你惦记他什么的。”

洛听竹说:“我能惦记什么?”

“你知道,别人不知道啊?”

“你既然也不惦记什么,就没有必要活这么累了,打招呼之类的点到即止。”

“当然,我们现在,如果想要找志同道合的朋友,可能契合点也是在日常的交际中,但需要我们非常认真地去发现。”

“不仅是天赋同频,还要理念同频,才有机会深交。”方子业说道。

洛听竹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才道:“师兄,难道这就是你拒绝那几个人想拜你为师的理由?”

方子业今年依旧是博导和硕导,到目前为止,找方子业当老师的人很多,但方子业一个人都没应允。

“也不是理由,是这些人的目的性都太强了。”

“我旁敲侧击他们的思维和想法时,他们的回话都太过于官方。”

“真诚才是交往的必杀技。”

“好比胡青元吧,一开始的他,是想试探我来着……”方子业说着,笑了起来。

一开始,胡青元只是跟着方子业实习,那时的胡青元也听说了方子业很厉害,但他还在考察自己的‘导师们’,还没有想好方向。

洛听竹回道:“师兄,你不能按照胡青元的标准来找学生啊,那你就找不到人了。”

方子业很随意地说:“找不到人,到时候就随机挑选几个呗?”

“分配不是分么?”

“我也是这么拜入我师父袁威宏门下的。”

方子业有带博士和硕士的名额,肯定不会浪费,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就在复试结束后随机找几个带着就是了。

此找不到人非彼找不到人。

哪怕一头猪被聘为了博士生导师,且有带博士的名额,报考他博士的人依旧一大把。

博士考核,竞争越来越大,参与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对了,师兄,疗养院被你带出去的那个廖医生,现在发展得怎么样啊?他可以上台了么?”洛听竹笑了笑问。

“还差了些火候,不过估计过不久就可以了。”

“当然,这个不久也有点久,可能也要十月份以后了。”方子业说。

“这个穿刺术的入门门槛,还是有点高。”

“不过,想来明年开年,我们脊柱外科的王鸥教授也有机会单独开台,这也是好消息。”方子业说。

洛听竹偷偷笑道:“师兄,那你就好好享受最近几个月,没你不行,有你无敌的时间吧。”

“也挺寂寞的。”

“这才几个月时间,我都快做腻了,所以想换个口味。”方子业摇头,换了一个躺着的姿势。

“什么口味?”洛听竹问。

“就是换几种手术做一做……”

方子业说话间,电话响了起来,正是来自陈广白。

“子业,那些东西我发给你了,你有空的时候可以看一看。”

“我爸已经交待好了,疗养院副院长之一的位置,你辞不掉,科研区副组长的位置,你也辞不掉。”

“他说了,如果你非要拒绝的话,也是不行的,这就是你和他的因果,你被牛皮糖沾上了。”陈广白的语气严肃且玩笑味儿十足。

“陈叔,陈老院长也太客气了,这是给我送钱,我还能不要?”

“谁能和钱过不去啊?”方子业也玩笑着回。

因果是最难以捉摸的,方子业如果要强行拒绝肯定可以,但方子业也没有理由拒绝啊。

疗养院里多好啊。

上五休二,每个月特意要求的工作量非常少,非常适合方子业这样的超高手去‘度假’!

如果只是为了完成工作量任务,方子业一周上一天班就可以去休息了。

按照疗养院的运行规则,他也不会被开除。

……

回到了汉市的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打车去了机场取车,而后方子业又开车送洛听竹去了疗养院休息。

目送洛听竹进了宿舍之后,方子业在车上眯着眼睛养神了十分钟左右。

而后才开车返回中南医院的新院区。

其实是这样的,一般来讲,一个组的门诊日,大多都是同一天,或者就是在非手术日。

唐僿教授是方子业组的“主心骨”,所以门诊日与方子业是同一天。

方子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当然不能直接回去,而是第一时间去了门诊找自己的师父邓勇和脊柱外科的王鸥教授二人汇报。

自己翘了门诊,是这两位大老板在给自己收尾,自己直接跑回家休息,多少有些不厚道。

唐僿的病人,出门上厕所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方子业。

略感意外后,从洗手间门口折转了过来:“子业,你怎么就回来了?”

“人情到了,人就回来了啊?”

“唐老师,今天门诊病人多吗?”

“没事儿吧?”方子业其实是想问自己的门诊那边是怎么解决的。

“事情不算大,但也有。”

“医务科的态度非常强硬,医生也是人,也有个人的事务,该道歉道歉啊!~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王鸥教授那边的门诊量挺多的,而且科室里还有病人借机发挥,说你没有上门诊,就承诺了要优先住院优先手术,想要蒙混过关。”唐僿好笑道。

方子业搓着自己的侧脸:“没混过去就好。”

“唐老师,今天收了其他病人嘛?”

唐僿也知道方子业脊髓损伤的手术做腻了,就想收几个关节畸形的患者,他今天也的确收了两个。

唐僿的眼皮闪了闪,说:“子业,我提前也和我们关节外科的杜新展教授联系了,如果我们处理不了的话,他可以过来帮忙。”

“这两个病人的手术难度有点高。”

唐僿本以为方子业会客气几句,没想到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儿,有病人就好,换个口味,换个心情。”

“是膝关节外翻、踝关节内翻畸形的啊?”唐僿强调患者的病情之严重。

方子业点了点头:“那也没事的,唐老师。”

“你放心收!~”

方子业心说,你就算是搞一个脊柱极度侧弯或者极度前弯的折叠人进来,我也能把他给纠正了,就只是膝关节和踝关节的问题,怕个鸟?

我存了有四十三万的学识点,对付不了一个关节畸形的??

唐僿听了,一时间语塞,想要提醒方子业不要太自傲。

隔行如隔山,创伤外科和关节外科还是不同的。

但方子业毕竟是方子业,方子业已经在骨科无敌了许久,唐僿也不敢说,方子业就真的处理不了关节畸形的患者。

唐僿跟了方子业也有很多个月,知道方子业的各种技术都已经臻至化境!

有战绩可查的吹牛,哪怕只是吹牛,都得让听你吹牛的人三思而语。

唐僿的嘴角依旧轻颤:“方教授,这种多关节极度畸形的患者,在我们关节外科,也属于是高难度的疑难杂症了。”

“杜教授都说这是个大活儿的。”

“嗯!”方子业点头。

“大活换的口味才更加正宗。”

“早点收治住院后,完善术前检查吧。”

“唐老师您不是一直都说我不爱关节外科么?其实,并不是如此哦。”方子业给唐僿卖了个关子。

唐僿愣了愣后,而后眼神火热地开始搓手,语气饥渴如火:“子业,你终于要对关节外科进行开苞了吗?”

方子业的眼角一塌:“这叫什么话?”

“我去看我师父了,唐老师你去忙吧。”

唐僿没有得到确定的答案,却也笑意连连:“好的好的,子业……”

唐僿目送方子业进了隔壁邓勇的门诊诊室后,这才紧紧地握起了右手的拳头,低声喃喃道:“所有与关节外科有关的术式和操作,我一定要做成专长!~”

“一定要。”唐僿此刻求学若渴。

方子业戴着口罩,穿过了人群后,就来到了邓勇的诊室,戴上了检查手套和一次性帽子,顶开了跟着看门诊的乔飞博士。

在乔飞的愕然表情与目光,在邓勇尴尬的目光中,以“学生”的身份,开始给病人进行了查体!

“师父,这个患者的右上肢肌力……”方子业汇报的声音清脆,没有任何违和感。

来看诊方子业门诊的病人,都没认出来方子业这个学生的身份有何不对之处。

只是邓勇放慢了看诊的节奏,心里开始紧张,怕自己这个教授和老师的‘威严’,一不小心就被方子业击得支离破碎,无法收拾。(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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