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原委

第88章 原委【】

那刀芒咧咧,倏然落下。

一刹那猛烈的刀气自此而走,激荡四野!

童万里和那小老头一时不敢硬接,纷纷闪避,待等这刀气散开,荡开了漫天的飞沙走石之后。

又哪里还有鬼十三的踪迹?

童万里眉头紧锁,就听一个声音从山洞口传来:

“童伯伯你没事吧?”

回头去看,就见叶惊霜和一个黑衣人站在一处,微微一愣,不等开口,就听破风声响起,猛然回头,那小老头身形一纵,已经到了三丈之外,脚尖再一点,便已经逃之夭夭。

“哪里走!?”

童万里怒喝一声,便要发足去追。

却听叶惊霜喊道:

“童伯伯,穷寇莫追!”

童万里沉吟一下,明白叶惊霜说的没错。

如今夜色正浓,他们来的时候打的是一个对方措手不及。

此时若是去追,难说结果如何。

当即转回头来:

“救到人了?”

叶惊霜点了点头:

“已经救到了,多亏了童伯伯相助。”

“跟童伯伯客气什么?”

童万里往这边走了两步,目光则是放在了江然的身上,眉头微蹙:

“这位是?”

叶惊霜闻言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一笑,随手解开了蒙面巾。

叶惊霜这才说道:

“还未给童伯伯介绍,这位是江然江公子,是我的……”

说到这里,她瞥了江然一眼,然后说道:

“救命恩人。”

“叶姑娘言重了。”

江然哑然一笑,对着童万里抱了抱拳:

“在下江然,见过童前辈。”

童万里稍微沉吟,然后说道:

“先前听惊霜提起过,自打叶家出了事,她一路都在被人追杀,其后辗转为高人所救,难道就是你?”

他看江然年龄,不过二十许,这话说的倒是有些犹豫。

毕竟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怎么看都跟高人搭不上边。

“后学末进,岂敢以高人自居?是叶姑娘太过抬举了。”

童万里闻言哈哈大笑:

“学无前后达者为先,我这贤侄女素来眼高于顶,能够得她这般称赞的人,可是少见的很。”

“是吗?”

江然笑了笑,又看了看叶惊霜一眼。

叶惊霜对于对视,嘴角也泛起笑意,落落大方。

既有叶惊霜在中间,几句话的功夫,双方倒是热络了不少。

童万里这才问及自己的儿子。

恰在此时,那红衣青年和黑衣青年两个互相搀扶着出来。

童万里面色一变,赶紧上前询问情况。

叶惊霜便抢先把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包括这位童世兄对江然的偏见。

童万里听完之后,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又拿过了他的手腕查看了一番,这才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不过这会却是不能提气了,周望,你先背他一路。”

“好。”

那黑衣青年答应了一声。

童万里这才看向了叶惊霜:

“惊霜,咱们这会还是先去一趟奔马县吧。”

“江公子也是这么说的,一来表妹还在那里,二来,我姑父这一身伤势不轻,还需要入城静养。”

“恩。”

童万里点了点头:

“既如此,事不宜迟,咱们这就……”

“等等。”

江然此时开口打断了童万里:

“童前辈,晚辈还有一事想要打听打听。”

“江少侠但说无妨。”

童万里态度很是和善。

江然指了指地上那双手捆着锁链的尸体:

“前辈可认识此人?”

“这……”

童万里眉头微蹙,蹲下来仔细查看。

片刻之后,这才若有所思的说道:

“先前听伱们说山洞之中的经历倒是未曾留心。

“如今看来,此人倒也确实是有几分眼熟……

“好似是‘半天红霞’徐红衣?”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眉目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是被谁给捆住了?”

“半天红霞?”

江然听着,感觉这名号似乎并不厉害。

禁不住将目光看向了叶惊霜。

叶惊霜对江然了解远胜他人,见此便开口说道:

“原来是徐红衣……

“半天红霞四个字,来源于此人的武功。

“其人成名绝技叫【灵蛇舞】,其实跟蛇没有关系,而是流云飞袖功夫中的一种。

“他长袖善舞,一经施展,两袖如灵蛇起舞,裹挟内力,刀兵难伤,往往是远远一个照面,尚未靠近,便已经被他的流云袖打趴下了。

“流云飞袖一类的功夫,江湖上其实所在不少,然而灵蛇舞这一门,却是独有的。

“再加上他喜穿一身红衣,红袖一展好似霞光漫天,这才有了一个半天红霞的名头。”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另外……公子,此人也曾经被朝廷悬赏。

“只不过,好像只有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江然一愣:“他武功不错啊。”

方才那一番交手之下,江然感觉此人的武功至少不在道真之下。

“朝廷悬赏通钦犯,又不是以武功论高下。”

叶惊霜笑着说道:

“这人虽然亦正亦邪,但对寻常百姓素来不屑一顾。因此,杀人为恶,可远不如道真等人。

“只不过肆意妄为,难免伤及人命,这才有了这五百两的赏银。”

江然听到这里,果然面前便已经弹出了一个提示。

【触发任务:缉拿徐红衣!】

【是否接取?】

人虽然死了,但并没有影响触发任务,江然便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接取。

却不知道,细分之下,是否还有差别?

自己杀的,和别人杀的,应该会有不同才对。

看着系统界面上的两个任务,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这两种任务是可以同时进行的。

又算是印证了一点系统的功能。

只不过,如今刘文山实则已经被救了出来,但是系统却没有结算。

这意思难道是得让刘文山和明月会合,才能够算是完成了吧?

亦或者……是因为刘文山是被叶惊霜扶着出来的,而不是自己?

想到这里,他拔出了刀。

刀锋一展,先是斩掉了徐红衣的双手和脑袋。

顺手轻车熟路的用徐红衣的衣服将脑袋包好,递给了叶惊霜:

“帮我拿着。”

“好。”

叶惊霜见惯不怪的接了过来。

其后就见江然顺手把徐红衣双手手腕上束缚着的两个铁环给取了下来,老实不客气的揣入怀中。

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好东西。

同时还有一件事情让江然有些困惑……他没有见到无心令。

沉吟之下,江然没将这事说出来,而是又去检查了一下其他的尸体。

发现这些被毒死的人,身上也都没有无心令。

一时眉头微蹙。

“公子?”

叶惊霜的声音传入耳中。

江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事,咱们走吧。”

童万里等人则是看着江然这般熟悉的斩手,砍头,搜尸,不禁瞠目结舌。

童彦的脸上更是隐隐的带着一丝畏惧。

……

……

这一路无话,二十多里的路程,转眼便自众人脚下流失。

回到了客栈之中,将小二叫了起来,又给开了几间房,安顿下了刘文山,到这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

如今夜色已深,江然就没去叨扰明月。

虽然孩子还小,却也男女有别,这大半夜的好说不好听。

倒是让叶惊霜进去瞅了一眼,确定她无恙便好。

客房之内,童万里的儿子童彦以及周望两个先一步去休息,童彦身上伤势不轻,还得好生静养。

如今房间之内,只有江然,童万里,叶惊霜,以及躺在床上的刘文山。

江然给刘文山号脉,指尖轻触,面色沉吟。

良久之后,方才轻轻出了口气:

“问题不大,我写个方子,明日去照方抓药就是。

“不过,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却不太好说了……”

“为何?”

童万里一愣:“不是问题不大吗?”

“问题不大说的是他的身体,但是这一番折腾下来,他身心皆损,身上的伤好治,就怕他惊吓过度……”

江然笑着说道:

“不过我也只是说明一种可能,说不得,明日他就醒了。”

“原来如此。”

童万里似懂非懂,站起身来道谢。

江然一笑:

“童前辈客气了,一夜奔波想来也是累了,不如先去休息休息。”

童万里若有所思的看了江然和叶惊霜一眼,笑着说道:

“也好,那我先去休息了。

“惊霜……你也早点去睡吧。”

“我没事。”

叶惊霜看了江然一眼:

“我和江公子多日不见,还想再聊聊。”

“行。”

童万里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便起身告辞。

待等他走出房间之后,叶惊霜这才来到了桌子前,给江然倒了杯茶:

“江公子……喝口茶吧。”

江然眨了眨眼睛,这话听着耳熟。

摇了摇头:

“先不说喝茶的事情,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说是去红枫山,怎么忽然跑到了猛虎山?”

“这事说来话长……”

叶惊霜眉头微蹙:

“当日跟你分开之后,我便去了童府……”

她对江然信任至极,本就是在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江然。

这才重获生机,江然一路护持,她看在眼里,更是感恩戴德。

如今重逢,哪里还有丝毫隐瞒。

便将情况如此这般说了一遍。

大体而言,便是她去了童府之后,将事情跟童万里说明。

童万里震怒,先是将叶家的消息传了出去。

其后便一边着人打探消息,一边领着叶惊霜,童彦,还有周望他们,启程前往红枫山。

想要借此寻找线索……

却没想到,这一路没走到地方呢,童万里便收到了暗信。

知道无心鬼府这帮人之所以找上叶家,是因为焦尾琴!

而如今唯一知道焦尾琴下落的人,便是刘文山。

这又牵扯到了昔年的一桩旧事。

便是叶惊霜的姑姑和刘文山的一段往事。

这两个人,一个是红枫叶家的嫡女,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一个身在江湖,一个在村中教书。

实则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

却因缘际会,相知相恋,最后叶惊霜的姑姑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刘文山。

这期间也曾经闹出很多的事情,引发了一些家丑。

红枫叶家因此险些跟她彻底断绝关系。

最后婚事定下了,叶家也没有什么人愿意送上祝福,唯有叶空谷想到自己的妹妹,终究禁不住心软。

这才以焦尾琴当做嫁妆,全了这兄妹之情。

再往后,便是叶惊霜的姑姑英年早丧,留下了一个女儿之后撒手人寰。

刘文山伤心欲绝,看着焦尾琴睹物思人,便亲自去了一趟红枫山,将此物还给了叶空谷。

这期间,两个人曾经失踪了一段时间,再回来的时候,也不见这焦尾琴。

叶空谷讳莫如深,刘文山绝口不提。

而这件事情,本也就在他们两家之间,自然也不会传扬开来,因此知道的人倒是不多。

不过,叶家出事之后,紧跟着刘文山也因为这焦尾琴的事情,被人掳走。

童万里派去调查的人,很是神通广大。

将这些事情,全须全尾的查了个明明白白。

叶惊霜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姑父,只不过叶空谷严令不许和刘家有所往来。

有也只当没有。

可如今刘文山出事,还是受了焦尾琴之累,她自然不能视若无睹。

这才和童万里等人前往营救。

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江然。

而这一番话听完之后,江然第一个困惑的地方就在于:

“焦尾琴,到底是什么?”

“江公子……可知道机关术?”

叶惊霜问道。

江然点了点头:

“自然知道。”

不仅知道,而且还跟一个机关术的高手交过手,就是那个千手阎罗孙大善。

只不过,此人本事在他看来平平无奇。

江然还因为系统奖励,获得了他的七巧天工手。

不过这些事情,倒是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叶惊霜闻言点了点头:

“说到机关术,则不得不提一个人……

“那人叫风火岚山!”

江然瞬间进入了被科普的状态之中,眼巴巴的看着叶惊霜,就等着她给自己扫盲。

叶惊霜哭笑不得,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这才说道:

“此人诞生极早,纵然是闻墨阁内,也只有寥寥几笔的记载……哦,对了,闻墨阁你知道吗?”

“知道。”

江然点了点头。

叶惊霜不禁一笑:

“士别三日,江公子果然让人刮目相看。”

江然闻言一乐,也生出了些许扬眉吐气之感。

转而又觉得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便白了叶惊霜一眼。

叶惊霜轻轻吐了吐舌头,又感觉自己这模样,有些过于轻浮,便咳嗽了一声:

“风火岚山是一代机关术大家,甚至还有不少人认为,此人才算是机关术的开山祖师。

“这人一生塑造了各种精巧机关,可谓是巧夺天工,难以尽述。

“不过,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却是当中的十二件。

“好事者称其为【十二天巧】。

“焦尾琴正是其中之一……”

(本章完)

第89章 十二天巧

第89章 十二天巧【】

叶惊霜的这一番话,果然是彻底点中了江然的知识盲区。

机关术,风火岚山,十二天巧,焦尾琴……

除了机关术之外,其他的都很陌生。

就算是机关术,江然所知也仍旧有限。

当即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等着叶惊霜开口:

“据闻风火岚山很喜欢‘十二天巧’这个名头。

“甚至为此专门做了一本【十二天巧录】。

“内中详细记载了这十二件奇物的名称,功能以及用法……

“只不过,岁月太久难以追溯,这本十二天巧更是在这些年的流传之中,被一分为二。

“其中半卷不知所踪,另外半卷如今不在金蝉王朝,而是被青国的‘百木门’束之高阁。

“而这半卷当中所记载的,正是十二天巧之中的六件……

“分别是焦尾琴、永生烛、如意锁、天音箫、紫玉蒲团以及摘星手。”

“只知道六件?”

江然眉头微蹙:“那剩下的六件,就无人知晓了?”

“定然不会无人知晓,无论是什么人,若是能够得到余下的半卷十二天巧录,都不会轻易处置。

“内中详情,也总会被人知晓。只不过,是秘而不宣罢了。”

叶惊霜轻轻摇头:

“据闻,十二天巧之中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若是有人能够将这十二天巧收集齐了,便能够得到这个秘密。

“可纵然是没有这个秘密,单一的十二天巧也各有不凡。

“例如焦尾琴……此琴传递内力,可形成极强音浪,无影无形,杀人于音色之中。”

天魔琴!?

江然心中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当即忍不住问道:

“是不是只有天生六指的人,才能够弹这个琴,否则的话,会被这琴所伤?”

“天生六指?”

叶惊霜纳闷的看了江然一眼:

“江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不是啊。”

江然有些失望。

叶惊霜则是一笑:

“不过,有句话你说的没错,这焦尾琴非比寻常,若是不善于此道,对这琴不了解的情况下,贸然使用确实是会被琴音所伤。

“若有人仗着内功高强,强行去弹,便有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但我也听说,焦尾琴的真正琴谱,就在琴中。

“只不过至今为止无人能够找到焦尾琴的机关……”

“无人能够找到?”

江然看了叶惊霜一眼:

“这到底是真是假?按照你的说法,焦尾琴流传多年,难道这么多年来获得焦尾琴的人,就没有一个是聪明的?”

“这和聪不聪明无关。”

叶惊霜叹了口气:

“这和缘分相关,想要开启焦尾琴,首先得有机关术。

“若是落到了寻常江湖人手里,在不精通机关术的情况下,纵然是拿到了焦尾琴,也打不开当中机关。

“而机关高手则未必能够得到这焦尾琴。

“再有,我跟你说的这些事情,也并非是人尽皆知的。

“有些人可能拿到了焦尾琴之后,一辈子都不知道它的秘密,甚至不知道那是焦尾琴。

“毕竟,不以内功催动焦尾琴,它就是一尾古琴,并未特别之处。

“倘若是有人以内力贸然催动,说不定不等他察觉关键,便已经死在了焦尾琴下。

“此物即特殊,又珍贵,还不能贸然动用。

“正是因此,家父这才将其作为嫁妆送到了姑父那边。

“料想是因为姑姑对此物熟悉,不会去弹,姑父纵然可以弹琴,但他没有武功,也不会遭难。”

江然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感觉这个说法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虽然不能保证一切都有解释,说不定流传的这些年里,真的有人曾经开启过焦尾琴,拿到过里面的琴谱。

但无论如何,今日此琴尚在流传。

也仍旧有人觊觎此物的秘密。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转回头看向了客栈门外。

叶惊霜也顺势去看,其后又看向了江然。

就听江然轻声开口:

“焦尾琴在叶家的事情,伱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也是前几日从童伯伯的那封暗信之中知道的。”

叶惊霜说道:

“此前我虽然知道家中和姑姑一家有些纠葛,可当中细节就并不清楚了。

“焦尾琴的传闻倒是由来已久,只是我从未往叶家联想。”

“恩,如此说来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江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无心鬼府之内发生了变故,导致鬼府之内有人脱身。

“这帮人要么隐藏身份,惶惶不可终日。

“要么则是想要铤而走险……在他们知道焦尾琴在叶家的时候,便有了百年叶家的那一夜波澜。

“只不过,他们并未找到焦尾琴。

“而去刘家的这批人,虽然同样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我总感觉他们和道真应该并不是一路的。

“就算同样是从无心鬼府出来的,做法也完全不同。

“一旦他们能够拿到焦尾琴,并且解开了其中的秘密,说不定,就能够对抗鬼府府主,真正主宰此后的人生。”

叶惊霜闭上了双眼,想到叶家那一夜蒙难,只是为了这一尾古琴,心中便是有种说出来的愤恨和难过。

不过她经历这般波折,倒也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

江然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来下意识的想要拍拍她的手,却又感觉好像有些不妥。

伸到了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

此举反倒是引起了叶惊霜的注意,抬头小心的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倒是有几分不自然,咳嗽了一声说道:

“不过这样一来,这件事情里便有了一处古怪。”

“哪一处?”

叶惊霜低下了头,轻声询问。

江然则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床上的刘文山:

“如今倒是不敢妄言,一切得等你这姑父醒来之后再说。”

心头却忽然浮现了明月的话。

在明月的母亲去世之后,刘文山续弦生子。

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其实是很常见的。

都说车马很慢,一生只爱一人。

但……纵然是在车马更慢的时代,三妻四妾也是寻常道理。

所谓一生只爱一人的感怀,无非是某一个特殊时代的烙印罢了,这事跟车马又有什么关系。

江然也不会以此绑架,让刘文山在妻子去世之后,也只能孤寡到老。

不过,既然当年的事情闹的这么大。

想来也是有过一场刻骨铭心,这般轻易续弦,倒是让人平白看轻了。

亦或者,这里面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缘由?

江然于心中稍微琢磨了一下之后,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现如今的关键,也不在此处。

他看了看叶惊霜,笑着说道:

“去休息吧,今夜这里我来守着。”

叶惊霜摇了摇头:

“怎么还能麻烦你……你帮我的实在是太多了。”

“其实听你说了这么多,我对这焦尾琴也有些好奇了。”

江然笑着说道:

“在刘文山醒来之前,一切都可能发生,还是我亲自守在这里,比较安心一些。

“恩,你若是不想走,也可以在这房间里就付一宿。

“咱俩一人一把椅子,打坐到天亮就是。”

“也好。”

叶惊霜点了点头。

不过这房间里倒是没有什么椅子了,桌子旁边还有两条长凳,并列一处,盘膝而坐能坐两个人。

江然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叶惊霜的身边。

此一夜无话,转日清晨,江然自行功之中醒来。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刘文山,见他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便轻轻摇头。

正要起身,却忽然感觉不对。

猛然看向了身边的叶惊霜。

就发现这姑娘面色苍白,眉头紧锁,面上满是痛苦之色。

呼吸之时口鼻之间有剧烈喘息之声。

“这是……走火入魔了?”

江然不敢怠慢。

行气之时有四相,一风二喘三气四息。

前三相为不调之相,第四相方为调相。

江然第一次获得那六十年内力,引长啸入空谷,正是第四相的表现。

如今叶惊霜明显是处于第二相。

若是放任不管,任由她气脉流散,只怕会有大祸。

当即顾不上其他,伸手一探,却不是按在了后背上,而是按在了心脐之间。

此处颇为尴尬,却又异常关键,如今是非常之时,江然也顾不上些许小节。

造化正心经内息一转,内力顿时滚滚而入,另外一只手此时放才落下,抵在了叶惊霜的背上。

两掌内力一运,顿时将她体内情况明察秋毫。

当即运转内力,平复她体内翻腾气血。

这件事情绝非是内力深厚就能轻易做到的,内力行于旁人体内,便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害人害己。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江然这才将她已经纷乱的内息,逐渐转入正轨之中。

叶惊霜也在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抬眼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江然,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微微一愣,又看江然面色,这才恍然大悟:

“江公子……”

她轻声开口。

江然未曾睁开双眼,只是轻声说道:

“你走火入魔了,莫要开口。

“我助你导气归元!”

“多谢……”

叶惊霜轻声说了两个字,这才重新闭上双眼。

而到了此时,江然则是将叶惊霜心脐之间的那只手收了回来,身形一晃来到了叶惊霜的身后,两掌同时按在了叶惊霜的后背。

这庞大内息涌入体内,叶惊霜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

只觉得江然内力果然是如渊如狱,深不可测。

心头骇然,却也不敢胡思乱想,只能抱元守一,任凭江然推动她体内内息归入丹田之中。

而有了意识的情况下,叶惊霜同时调运,这速度就比方才快了许多。

不过片刻之间,所有的内力,已经尽数纳入丹田气海之中。

至此,江然方才收回了双手。

叶惊霜也是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回头看向江然:

“江公子……你,你又救了我一命。”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江然一笑:

“叶姑娘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也别再说什么大恩不大恩的了。”

“……恩。”

叶惊霜默默的看了看江然,脸色有些晦暗。

“是因为昨夜熬夜行功?”

江然轻轻摇头:

“你这份心思我能够理解,只不过,欲速则不达。”

“我又何尝不明白其中道理……”

叶惊霜苦笑一声:

“家门被破,我却一点抗手也无。

“再这般下去,我甚至……可能都没有机会给爹娘报仇。”

她素来少有展现柔弱的时候。

如今这话开了个头,心中苦闷也随之宣泄而出。

叶氏双姝虽然是旁人叫出来的,她也确实是引以为傲。

认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得保持冷静镇定。

因此,初遇江然的那一夜,哪怕心头悲伤愤恨惶恐焦急,也从未在江然跟前展现分毫。

毕竟……不熟悉嘛。

遇到一个陌生人便苦大仇深?

她的这份愤恨痛苦,又跟江然有什么关系?

人家请她吃烧鸡,她怒目而视?那不是有病?

至于说在他跟前,痛哭流涕……那更是莫名其妙。

所以,她只能恍若无事。

这一路走来,也尽可能的坚强,除了在见到道真那会,差点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之外,其他的时候一直都很克制。

可是……心头岂能不急?

这一次走火入魔也是伴着心结。

江然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既定的现实在这里,难道自己说两句漂亮话,她就能开怀了?

事情的结果不会改变,路仍旧得一步一步走,武功也得一点一点的练。

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江然唯一能做的,便是静静的听一会。

结果这一会,便是一炷香。

叶惊霜这才恍然,自己竟然叨叨了这么久。

不仅如此,脸上竟然也挂着泪痕,连忙胡乱的擦了一把:

“我……我在公子面前,只怕,已经没了模样了……”

“这可未必。”

江然笑了笑:“反倒是真实了不少,好了,说出来应该也能轻松些,咱们先下去吃饭吧。”

“恩。”

叶惊霜洗了洗鼻子:

“那公子……能容我先洗一把脸吗?”

“你洗吧,我出去等你。”

江然站起身来,走出客栈房门,眸光则是在厉天心的房间门口扫了一眼。

昨夜这小子果然没有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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