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6章 以身为饵

“潘擎宇试图偷偷把钢笔扔掉,钢笔砸在了墙壁上发出声响,引起了我的注意。”土方十一郎说道。

“你捡起钢笔的时候,潘擎宇是什么反应?”小田秀斗问道。

“面色焦急,看着还有一丝惊恐。”土方十一郎说道。

“所以,你就认为这支钢笔大有问题?”小田秀斗问道。

“难道不是吗?”土方十一郎下意识回答道,“钢笔如果没有问题,他为什么偷偷丢掉,被发现后还是那副模样?”

小田秀斗没有说话,他皱眉思索。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哪里不对劲。

那支钢笔,他反复检查了,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除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对横山秋马所说的那个猜测,钢笔本身是普通的钢笔,但是,却是可以作为信物。

只是,愈是思索,小田秀斗却又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他没有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这种感觉,纯粹是一种直觉。

“带我去你抓捕潘擎宇的地方看看。”小田秀斗说道。

“哈衣。”

……

沪西。

小田秀斗摩挲着下巴,他盯着看。

“潘擎宇当时就在这里,他偷偷丢弃了钢笔。”土方十一郎指了指,“钢笔丢在了那个位置,因为钢笔被扔出去的时候碰到了墙壁,发出了响声,所以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对,不对。”小田秀斗摇头,“不对劲。”

他指了指墙壁,说道,“潘擎宇如果真的要偷偷丢弃钢笔的话,他完全不需要朝着墙壁这一侧丢弃,钢笔砸在墙壁上发出声响,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红党地下党来说,他不大可能犯下这种错误。”

说着,小田秀斗指了指左侧,“那里是草丛,哪怕他把钢笔悄悄丢在那里,钢笔没入草丛,无声无息的,根本不会引起你的注意。”

“小田大尉说得有道理。”土方十一郎思索着,说道,“确实是如此,如果他把钢笔扔到草丛里,我很可能是发现不了这个细节的。”

不过,他想了想,又说道,“会不会这一切都是我们过分解读了,潘擎宇就是被抓的时候惊慌失措,以至于脑子里只想着丢掉钢笔,所以出了这种愚蠢的错误?”

“你觉得对于他们这种潜伏在上海,整天都要防备我们的抓捕的地下党来说,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吗?”小田秀斗皱着眉头,看着土方十一郎问道。

……

“是我考虑问题太肤浅了。”土方十一郎一脸惭愧说道。

“既然潘擎宇不会犯下这种愚蠢的错误,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小田秀斗摩挲着下巴,思忖说道。

“难道钢笔并非我们所想象的那么重要。”土方十一郎思索着,说道。

“钢笔不重要?”小田秀斗先是一愣,然后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了,钢笔并不重要,这可能只是一支普通的钢笔,潘擎宇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你的注意力吸引到钢笔身上。”

“至于说为什么要将你的注意力吸引到钢笔身上,这说明他这是故意掩饰其他什么东西。”小田秀斗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在保护另外一件东西,一个真正的有价值东西。”

……

“会是什么呢?”土方十一郎问道。

“可能是一张纸,一份文件,或者是一个物品,总之,对于潘擎宇和红党来说,都是一件非常重要非常机密的东西。”小田秀斗说道。

“当时,这附近你有没有搜索检查过?”他问土方十一郎。

“简单搜索,并没有仔细的搜索。”土方十一郎脸色一变,他知道倘若一切都如同小田秀斗大尉所说的这般,他就是上了潘擎宇移花接木的当了。

“即刻调集人手,在此地搜索。”小田秀斗说道,“潘擎宇是被秘密逮捕的,红党可能还并未收到风声,这也就意味着潘擎宇所藏匿的那件东西还在。”

他表情严肃说道,“挖地三尺,也要找到。”

“哈衣。”

……

上海第五警察分局,暨原麦兰捕房。

赵枢理嘴巴里咬着烟卷,正在和手下打扑克。

“走了。”赵枢理把手里的两张牌用力丢下,高兴的搓了搓手,“给钱,给钱。”

“头儿,先欠着。”

“欠你个大头啊。”赵枢理敲了敲手下的脑壳,“大青子,你说说你欠了老子多少钱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一名查缉队员上前拿起电话。

“科长,电话。”百瑞华举着电话话筒,对赵枢理喊道。

“帮我打牌。”赵枢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几步走过来拿起电话。

……

“哪位?”

“原来是廖老板啊。”赵枢理心中咯噔一下,面色上则是带着笑意,说道,“行,那就一会见,不过,事先说好啊,这次我做东。”

“哈哈哈,行了,就这么着,一会见。”赵枢理笑呵呵的将电话话筒放好。

“头儿,出去啊?”大青子看了一眼,问道。

“老子有事出去,还要向你青子哥请示?”赵枢理没好气骂道。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我有事出去,我不在的时候,百瑞华。”赵枢理喊道。

“科长。”

“你盯着点。”

“是。”

“去买条烟,弄点酒菜等我回来。”赵枢理将赢的钱交给一个查缉队员,溜溜达达的出了办公楼。

……

沿途的警员纷纷和赵枢理打招呼,这位原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赵探长本就和大家比较熟悉,更兼很会做人,只来到麦兰捕房没几天,就和这边的人打成一片了。

赵枢理含笑点头,他的嘴巴里咬着烟卷,走路不疾不徐。

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电话是易军同志打来的!

这不合规矩。

或者说,这并非正常的联络手段,只有十万火急的时候才会通过这种方式紧急联系。

赵枢理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一定是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事情:

电话是易军同志亲自打来的。

这说明事情的保密级别极高,以至于易军同志也不得不亲自联系他,没有安排其他同志经手此事。

此外,赵枢理心中未尝没有一丝担忧。

易军同志亲自打电话过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这边出了纰漏,譬如说他这边引起了敌人的注意,组织上向他示警。

只是,他琢磨了一下,倾向于认为刚才的电话并非示警电话。

易军同志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了,要向他示警的话,完全可以用他们双方能领会的暗语完成交流的。

……

麦兰区,大福运茶楼。

赵枢理在甲字三号雅间和易军同志见了面。

“廖老板,赵某来迟了,见谅,见谅。”赵枢理说道。

“是我这个电话太过仓促,打扰了。”易军同志连忙起身,客客气气说道。

待店小二上了一壶茶,几碟点心后,离开时候顺手关了门。

“出什么事情了?”赵枢理压低声音问道。

“还是关于章英卓同志。”易军同志说道。

“怎么了?”

“组织上刚刚才了解到一个情况。”易军同志说道,“章英卓同志失踪前,他应该刚刚收到一份情报。”

“情报很重要?”赵枢理问道。

“情报本身不重要。”易军同志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是章英卓同志和一位身份非常隐蔽和重要的同志的联络,他们两个人单线联系。”

……

“情报是确认安全的常例联系。”他对赵枢理说道,“但是,情报一旦落入敌人手里,会对这位隐蔽的同志带来直接的威胁。”

赵枢理立刻明白了。

章英卓同志和秘密战线的那位同志,长期保持单线联系,出于安全考虑,两人甚至大概率极少会见面。

或者说,除非是关键时刻,两人都不会直接见面。

两人保持着的这种情报联络,确切的说是确认安全的一种方式。

“组织上怀疑这份情报落在了敌人手中?”赵枢理问道。

“无从判断。”易军同志摇摇头说道,“虽然我相信以章英卓同志的经验和反应,他会在第一时间销毁情报,但是,很难说情报有没有落在敌人手里。”

“情报内容是寻常内容,还是会引起敌人注意?”赵枢理问道。

“不清楚。”易军同志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位同志存在,这位同志和章英卓是单线联系,即便是我也不清楚这位同志的真正身份。”

他知道赵枢理问这话的意思,如果情报内容很正常,那么,即便是敌人发现了,也可能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我们不能赌。”易军同志表情严肃说道,“敌人远比我们所想象的还要更加狡猾。”

……

“我明白了。”赵枢理点点头,“我会暗中打探情况的。”

“不,你不明白。”易军同志说道。

赵枢理的表情陡然变得无比严肃,他明白易军同志要表达什么意思了。

“我代表对敌工作部,请同志们能够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易军同志表情恳切,说道。

“好。”赵枢理点点头,“我会向组织上汇报的。”

易军同志点了点头,他知道赵枢理同志明白他的意思了。

……

“小田大尉,没有发现。”

“报告,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

宪兵队队员纷纷向小田秀斗汇报,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小田大尉。”土方十一郎皱着眉头问道,“会不会我们的判断是错误的?”

“不可能。”小田秀斗摇摇头,他刚才一直在琢磨,他越是琢磨,越是倾向于认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扫视了周围,不禁皱眉。

“你说,会不会潘擎宇要藏匿的东西,并不在他丢弃钢笔这附近?”小田秀斗问土方十一郎。

“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土方十一郎想了想,说道,“但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将你的目光吸引到这里。”小田秀斗说道,“你在这里发现了他丢弃的钢笔,会如获至宝,即便是后来觉得不对劲,也只会怀疑潘擎宇将东西丢弃在这附近,不会再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

“从潘擎宇发现我们,到我下令逮捕潘擎宇,总共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土方十一郎思索着说道,“潘擎宇怎么可能想到这么多,并且还如此及时的做出这些安排?”

……

“土方。”小田秀斗表情严肃的看着土方十一郎,“我们面对的对手,是和国党有着十几年丰富的斗争经验的红党,不要小觑你的对手,你要明白,不足够优秀的红党地下党,是无法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久的。”

“哈衣。”土方十一郎说道,“只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潘擎宇是如何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将东西藏匿的。”

他对小田秀斗说道,“他发现我们跟踪,我就果断下令抓人了……”

“等一下。”小田秀斗打断了土方十一郎的话,“你是说,他发现了你们在跟踪,然后你就果断下令抓人了?”

“是的,小田大尉。”土方十一郎说道,“卷宗里有记录,我刚才也向你汇报过。”

“不对,不对。”小田秀斗摇摇头说道,“我们刚才都忽略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土方十一郎问道。

“我们只关注了潘擎宇发现被跟踪,然后被抓捕之后的事情。”小田秀斗说道,“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按照我们现在的分析,潘擎宇是一个地下潜伏经验极为丰富,紧急情况下的应变反应也非常机敏的红党。”

他对土方十一郎说道,“但是,他却让你发现了他发现你们在跟踪……”

……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土方十一郎点点头说道,“他完全可以假装没有发现我们。”

“也就是说,他是故意做出发现了你们的跟踪,故意要引你动手抓他的。”小田秀斗说道。

两人都是脸色一变。

能够让潘擎宇不惜以自身为诱饵,吸引他们动手抓人,一定是在掩护什么,而他要掩护的,确切的说是,他在保护的,绝对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亦或者是——

保护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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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77章 沪西

“人,极可能是人!”小田秀斗说道,“潘擎宇故意暴露自己,吸引我们抓他,其目的是保护某个人撤离。”

“也就是说,当时在附近有另外一个人存在。”土方十一郎说道。

“我现在来推演一下。”小田秀斗表情严肃,沉声道,“当时潘擎宇应约和某人秘密接头,也就在那个时候,你带人跟踪喜顺被潘擎宇发现,他担心危险牵连到接头人身上,所以以身为饵,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保护那个接头人。”

……

“那个仓库?”土方十一郎思索着,问道。

“不大可能。”小田秀斗,“如果那个人在仓库,就应该进去仓库的是潘擎宇,留在外面的是喜顺。”

“那就是潘擎宇在离开仓库之后,他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和人接头的地方。”土方十一郎说道。

“之所以不选择这个仓库,因为指向性太明确了,且通过喜顺可以进入仓库,说明喜顺这个伙计有仓库的钥匙,所以,仓库并非真正安全的地方。”土方十一郎分析说道。

……

“我更倾向于他们接头的地方就在仓库附近。”他继续说道,“这里属于潘擎宇正常的活动范围,他出现在这里不会引人注目。”

“就在仓库。”小田秀斗摇摇头,说道。

土方十一郎露出不明白的表情,刚才小田秀斗不是刚刚排除了仓库了吗?

“你抓捕潘擎宇的时候,接头人并不在仓库。”小田秀斗说道,“但是,我高度怀疑接头人当时已经到了,或者即将到了,而接头的地点就在仓库。”

“我明白了,潘擎宇带了喜顺来仓库拿东西,是制造合理出现在仓库的理由。”土方十一郎说道。

……

“不仅仅如此。”小田秀斗说道,“他带喜顺来了仓库拿东西,那么,这就可以确保喜顺不会因为要来仓库拿东西,突然出现,这样可以避免接头人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内。”

他对土方十一郎说道,“喜顺拿了东西离开后,潘擎宇这个掌柜就可以随便找个借口留在仓库,静候接头人抵达。”

“那么,潘擎宇偷偷丢弃钢笔,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避免我们进入仓库搜查?”土方十一郎说道。

“不。”小田秀斗摇摇头说道,“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我明白他的真正目的了。”

……

“接头人即将抵达,或者人已经到了。”小田秀斗说道,“潘擎宇故意丢弃钢笔,吸引你的注意力,随后你在他丢弃钢笔的附近检查一番,你做这一切的时候,有一个此前我们一直忽视的地方。”

“我不明白。”土方十一郎摇摇头,说道。

“在室外。”小田秀斗说道,“确切的说,潘擎宇做这些的目的是,让自己被抓这一幕暴露在室外,暴露在外人的视线中,如此,接头人就可以明确他被抓了,可以及时折返离开,避免错误的入彀。”

“有没有可能是接头的人还没有走远呢?”土方十一郎问小田秀斗。

“不可能。”小田秀斗摇摇头,“即便是人还没有走远,潘擎宇只要假装没有发现你们,你们是不会动手的,他可以暂时先把这一关演过去。”

“原来如此。”土方十一郎略一思索,恍然大悟的点头,他一脸敬佩的看着小田秀斗,“小田大尉,你太厉害了,听了你的分析,就好像是看电影一样,将敌人的活动轨迹完整的重现了。”

……

“这毕竟只是我们的分析。”小田秀斗说道,“不过,要证实我们的猜测,并非那么困难。”

他看着土方十一郎,“秘密逮捕喜顺,另外安排人在仓库附近秘密查勘,重点调查当日你们逮捕潘擎宇的时候,在周边出现过的人,并且这个人很快就离开了此地。”

“明白了。”土方十一郎点点头。

“能够令潘擎宇不惜主动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的这个人,一定非常重要。”小田秀斗表情严肃中带了几分阴狠之色,“揪出这个人!”

“哈衣!”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上海市第一警察局特警处。

特警处处长办公室。

程千帆照例叫了老黄来帮他按摩筋骨。

“‘算盘’约见了‘飞鱼’。”老黄说道。

“有事情?”程千帆坐在椅子上,高高举起一只手臂,老黄在帮他按摩手臂。

“楼老板有事情请我们帮忙,让‘算盘’帮忙转达。”老黄说道。

‘楼老板’暨易军同志,是法租界党支部内部为易军同志特别标记的代号。

“出事了?!”程千帆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严格说起来,这应该算是易军同志第一次明确请求他们帮忙。

“是的。”老黄点点头,便将路大章从赵枢理那里所了解到的情况向‘火苗’同志汇报。

……

“小坊茶铺?”程千帆皱起眉头。

“你听说过?”老黄问道。

“我想起来了,我路过过这家茶铺。”程千帆说道,他问老黄,“那边有没有说他们怀疑是哪部分的敌人对章英卓动手的?”

老黄摇了摇头。

“无外乎是七十六号,特高课,亦或者是宪兵队。”程千帆思忖说道,“当然,警察局,乃至是三井会馆那边也有可能。”

说着,他自己都是摇了摇头,“敌人太多,一时间很难说。”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巡捕房这边也有可能。”老黄说道,尽管巡捕房已经改组为汪伪的警察局了,他还是习惯以巡捕房称呼,“别忘了,七十六号和日本人秘密安排了不少人打入巡捕房。”

“巡捕房内部,你转达我的意见,让‘飞鱼’暗中打探情况。”程千帆说道。

“好。”

……

“七十六号那边就交给‘算盘’去打探消息。”程千帆继续说道,“日本人那边交给我了。”

“合理。”老黄点了点头。

程千帆想了想,他对老黄说道,“能够令楼老板如此紧张,这说明这件事的严峻性是要超出我们的想象的,这也足以说明敌人可能会前所未有的重视这件事,告诉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把话带到的。”老黄点点头,说道。

……

“小坊茶铺在沪西,人也是在沪西失踪的。”程千帆心中一动,说道。

“你怀疑和横山秋马的宪兵队沪西分队有关?”老黄立刻明白程千帆的意思了,说道。

“是有这个怀疑。”程千帆说道,他皱着眉头,对老黄说道,“以前没有太过关注这个横山秋马,最近几天我重点研究了此人。”

他走到沙发那边,趴在沙发上,任凭老黄帮他捏肩捶背,说道,“这个横山秋马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这是一个颇不好对付的老鬼子。”

“我听说服部信四对你的态度不好。”老黄笑着说道,“作为横山秋马的下属,我觉得你有必要和横山沟通一二。”

“不错,这确实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借口。”程千帆眼中一亮,说道。

他也想到这一茬了。

……

翌日。

“根据我们的秘密调查,询问周边住户得知。”土方十一郎向小田秀斗汇报说道,“在我们抓捕潘擎宇前后五分钟的时间,总计有十五个人在仓库附近出现,或者是逗留过。”

“其中八人居住在附近,或者是平时就在附近活动、上工,且经过调查,并未发现异常。”土方十一郎说道,“因而暂时先初步摒除嫌疑。”

“另外七人,应该是路过的路人。”土方十一郎说道,“而这七个人,就是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的目标。”

“不。”小田秀斗摇了摇头,说道,“这七个人中,应该有那么一个人,他应该不止一次的在那附近出现过。”

“小田大尉怀疑仓库是固定的接头地点?”土方十一郎问道。

“你看看这个。”小田秀斗将一份口供递给土方十一郎。

……

“喜顺开口了?”土方十一郎大喜,说道,“我还以为红党都是那种茅坑里的石头呢。”

“这个人也是硬骨头,虽然只用了半天的酷刑,不过为了尽快撬开他的嘴巴,我下令直接上重刑。”小田秀斗说道,他摇了摇头,“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是本地人。”

喜顺是本地人,确切的说,喜顺有妻儿老母,当小田秀斗把喜顺的老娘妻儿带到他的面前,让宪兵举起佩刀架在喜顺五岁儿子的脖颈上,让几个宪兵作势要强行扒开喜顺老娘、妻子的衣服的时候,这个红党终于崩溃了。

……

喜顺交代,此前东家潘擎宇也有过两次带他去仓库取东西,然后安排他离开,潘擎宇则单独一个人继续留在仓库附近。

“也就是说,这两次,也是潘擎宇与人秘密接头的。”土方十一郎说道,“只是,这毕竟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证据,喜顺也不清楚潘擎宇留在仓库那边做什么。”

“不,至少有一次应该是接头。”小田秀斗说道,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你看这里,喜顺交代了,四个月前的这一次,茶铺不算太缺货,属于可去也可不去取货,那天下着雨,潘擎宇却依然带了他去仓库取货了。”

……

“我明白了,这是紧急接头,他必须去仓库。”土方十一郎明白了。

“所以,我们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潘擎宇就是在那个仓库和神秘人接头的。”小田秀斗说道,“而且,由此我们可以确定,这个神秘的接头人,至少两次出现在仓库附近,其中上一次就是在四个月前,当天还下着小雨。”

“我明白了。”土方十一郎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深入调查。”

然后他看到小田秀斗站在窗口,微微皱起眉头看着窗外。

……

一辆黑色的雪铁龙汽车开进了沪西分队的院子里,在院落外门口,还可以看到有一辆汽车停在马路边等候。

“是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小程总’程千帆。”土方十一郎凑到窗边,看着一个人从汽车里下来,对小田秀斗说道。

“就是特警处的处长程千帆?”小田秀斗问道。

“正是此人。”土方十一郎说道。

“他来沪西做什么?”小田秀斗问道。

“少佐兼任特警处的帝国顾问,严格说起来,程千帆算是少佐的下属。”土方十一郎说道,“法租界完蛋了,昔日的‘小程总’现在也要被我们呼来喝去了。”

小田秀斗摇了摇头。

虽然他此前没有见过程千帆,却是听说过这个人的不少事情,以此人和帝国内部很多人的良好关系,他不认为横山少佐仅仅凭借帝国顾问的名义,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压程千帆一头。

……

“程处长,鄙人内村聪太。”内村聪太出来迎接,“请随我来,少佐已经在等你了。”

“多谢。”程千帆微微颔首。

他状若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周遭,然后跟随内村聪太进了这座三层小楼。

……

“程桑可是稀客啊。”横山秋马看到进来的程千帆,表情不冷不热,并且屁股一直坐在椅子上,“请坐吧,程桑。”

“多谢。”程千帆一屁股坐在,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的环境,看到角落里的一个铁皮柜子的造型,还露出一丝惊讶和好奇的表情。

“这个铁皮柜子的模样形似一桶饼干。”横山秋马注意到程千帆的神色,说道。

“原来如此。”程千帆露出恍然的表情。

“这里原来是一个食品厂的办公楼,为一个中国商人所有,帝国征用了此处。”横山秋马说道,“这个人程桑应该听说过,他的食品厂后来迁到了法租界。”

“食品厂?”程千帆看着横山秋马。

“国华食品厂。”横山秋马说道。

“方国华的食品厂,原来如此。”程千帆点了点头。

他对此地自然不陌生,国华食品厂很早就成立了,他小时候还多次来过这里,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可以说是颇为熟悉。

也正是因为此,他刚刚才表现出一副对此地的环境陈设的一副陌生打量的态度。

宫崎健太郎是不熟识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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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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