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欲哭无泪

“老先生辛苦了……”

看到张友士苍老布满沟壑的脸上满是汗水,疲惫的不得了,贾琮都心生不忍,忙上前搀扶。

张友士还想避让,只耐不过贾琮,感激的点点头, 道:“多谢伯爷。”

贾琮摇头道:“这话原该我说才是。”

说着,对贾琏道:“让人送碗参汤来,老先生出了大力。”

不理张友士推辞,贾琏便忙出门给侍候在门口的婆子交代,又赶紧折回。

贾琮搀扶着张友士坐下后,不用他问,张友士便笑道:“幸不辱命,伯爷保佑,让小老儿施针顺利,护住了林盐院的心脉。只要接下来贵府照顾妥当,日日常擦拭,林盐院性命已无忧。”

屏风后传来一道充满惊喜之意的轻呼,贾琏也大喜过望的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称谢。

贾琮则问道:“不知姑丈何日可清醒?”

张友士闻言老眼颤了颤,而后愧疚答道:“林盐院沉珂太久,伤了根本,小老儿无能,暂时只能稳住盐院大人的性命。至于何日能醒来,还需要时间,或许三五个月后,林大人自己就能醒来……”

贾琮沉吟不语,似乎不大满意,一旁贾琏却已经十分如意了,还难得敢以责怪的语气说道:“三弟可千万别不知足!之前我请了多少名医, 扬州城内有名号的都请遍了, 银子都花了不知多少去, 灵丹妙药也灌了一大筐, 结果什么用也不顶,到头来一个个都说姑丈病入膏肓,已是不能救了。如今老先生妙手回春,救了姑丈的性命,已是神医圣手,你也该知足了!”

贾琮闻言,哼了声,似是不悦。

贾琏见之一滞,不敢再多言,正当为难时,却见岳姨娘和紫鹃一起扶着黛玉出来,张友士忙要避开,黛玉已经缓缓福下,拜谢道:“多谢老先生援手相救之恩。”

岳姨娘和紫鹃也一并福下见礼,张友士忙作揖回礼道:“不敢不敢,姑娘折煞小老儿了。治病救人,原是医者本分,不敢当谢。只愧小老儿才疏学浅,不能救醒盐院大人,辜负了伯爷的厚望,惭愧之极……”

张友士老脸上还有汗,再配上惭愧的神色,简直看得可怜。

见他如此,众人皆心生不忍,黛玉都抱不平了,正色对还不说话的贾琮轻声道:“三哥哥,老先生已经很难得了,爹爹本就……如今能被老先生救回性命来,我已感恩戴德,不敢奢求其他。要好好谢谢老先生呢……”

贾琮闻言,这才撤下淡漠的脸,道:“既然林妹妹都如此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说罢,起身对张友士一揖做礼。

张友士忙还礼。

见贾琮听劝,还只听她劝,黛玉心里一颤,妙目深深看了贾琮一眼后,对张友士道:“老先生,不知可否入内探视家父?”

张友士忙道:“小姐自去便是,不妨事的。”

黛玉闻言,再度感激一福,又看了贾琮一眼,和岳姨娘、紫鹃一起进了里面。

看着床榻上的林如海,三人似乎都觉得情况比先前好多了,至于到底好在哪,又说不上。

三人只慢慢看着,不过就连黛玉,都没有再流泪……

外间,贾琮没有听到痛哭声,满意的点点头。

若没有方才那出“做作”,黛玉这会儿怕还要为林如海不能醒来伤心大哭。

有些道理,从别人口中说出和从自己口中说出是两回事。

能有这等良效,也不枉贾琮一番算计。

不过至此,贾琮能为林黛玉再做的,已经不多了……

重新落座后,张友士道:“往后每个月小老儿来施一回针便可,再开个方子……伯爷、二爷放心便是,不会出问题的。”

贾琮感谢道:“难为老先生了……”顿了顿又道:“不知世兄如今在何处为官?”

张友士闻言喝茶的手都抖了下,忙放下茶盏答道:“如今在内务府做个笔帖式。”

贾琮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在五皇子手下做事……”

皇五子刘升虽然顽劣不成器,但最受崇康帝和皇后喜爱,太后面前也伶俐得宠,如今执掌内务府,管理一应皇商,比如薛家。

张友士的儿子若是做到管事级别,那照应起来就困难些。

到了那个地位,真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背后牵扯的利益极大。

可区区一个八品笔帖式,都不用贾琮出面,贾琏出面都够了。

寻些亲朋故旧,在内务府里说几句话就能照顾到。

露出这个口风后,张友士顿时感激不尽。

他儿子是晚来得子,家里宠的厉害,却是文不成武不就。

张家虽薄有家资,可就是留下一座金山也不够吃一辈子。

所以张友士就寻思着给他儿子捐个官儿,上回便是进京跑官。

可他年事已高,虽身体还算硬朗,可说不准哪天就有个灾难。

最放心不下的,自然就是他那个宝贝儿子。

如今能为他儿子留下这样一份香火情,张友士自然满意之极。

都坚决不肯收贾琏封的大红封,喝了参汤,就匆匆告辞离去。

等贾琮、贾琏兄弟二人将其送出盐政衙门,折返回后宅,走到穿山游廊时,贾琮正想与贾琏交代些什么,却见他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贾琮唬了一跳,问道:“出了什么事?”

贾琏看起来是真的伤心,之前怕惊扰了贾琮,还死憋着不敢出声,这会儿见被贾琮发现了,索性不再强忍,呜咽痛哭起来。

若是个女孩子这般哭,贾琮也就勉强忍了。

可一个大老爷们儿委屈的哭成这样,贾琮登时腻味坏了,皱眉喝问道:“到底出了何事?”

听出贾琮的不耐和恼意,贾琏哭声一收,赶紧用帕子抹了把脸,红着双眼抬头看向贾琮,赔笑道:“三弟,是我的不是……”

贾琮抽了抽嘴角,道:“你是我二哥,不用这样小心的和我说话……说,到底怎么了?扬州有谁活的不耐烦了,敢给我二哥难看?”

贾琏闻言心下感动,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是……”说着,又有些伤感的哽咽道:“我刚才瞧张友士为了他那儿子,竟做到了这个地步,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再想想咱老子……”

贾琮:“……”

贾琏摸了摸右脸根处的空缺,那是被贾赦一剑削去的,面上表情也不知是悲是痛还是恨。

贾琮不愿劝说什么,道:“行了,咱们要不是托生在贾家,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当泥腿子种地呢,有得必有失。瞧那张友士,也算是一身能为惊人了,可就是因为出身不算好,一把年纪了也只能为他儿子卑躬屈膝,伏低做小。

再说,你委屈个屁!

大老爷虽然……厉害,可你不一样敢胡来?

这会儿还敢在这道委屈……”

若不是贾琏自己色胆包天偷了贾赦的小妾,他也不至落到这个地步。

贾琏闻言登时不难过了,一张脸臊的通红,支吾道:“三弟,那事都过去了,还说它干甚……”

贾琮冷哼一声,道:“过去了?之前没机会说,我问你,你眼睛总往岳姨娘处瞧什么?你当我看不出那眼神什么意思?鬼鬼祟祟,你到底怎么回事?”

贾琏闻言,脸都唬白了,叫道:“三弟,你可别诓我,我可没对她做什么!”

贾琮怀疑:“那你们俩的目光怎么那么别扭?二哥,你可别当我是傻子。”

贾琏吭哧了会儿,方小声道:“三弟,我和岳姨娘真没什么,就是……就是被她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贾琮皱眉道。

贾琏小声道:“发现了我和邱姨娘的事……”说罢,小心翼翼的看着贾琮,赔着笑脸。

贾琮闻言都愣住了,邱姨娘就是在林如海房里侍候的那个姨娘。

如果说岳姨娘还是风韵犹存,那邱姨娘绝对是正值艳色时。

关键是……

那邱姨娘一张脸冷若冰霜,分明就是冰山美人啊,怎会干出这等事来?

再者……

贾琮打量了贾琏一眼,直言问道:“你不是身有难言之疾吗?”

这是当初他撞破贾琏和尤氏苟且时得知的。

贾琏闻言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别说脸,连脖子都成红色的了,不过羞愧到极致,也就不要脸了,瓮声道:“我在青楼附近寻了个江湖郎中,如今已经好了,不过……”

“不过什么?”

贾琮问道。

贾琏吸了下鼻子,耷眉臊目的难为情道:“我只能和喜欢的在一块儿时才行,还得是……还得是别人家的老婆……”

“放屁!”

贾琮气骂道:“你要脸不要脸?”

贾琏垂头丧气道:“三弟你别恼,我真没哄你,我后来又去青楼里试过,爬上清倌人的床根本没用,其她的也不行。倒是龟公他老婆还行……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三弟也别恼,哥哥我这辈子就是个废人了,不过我从不强迫别人,都是别人自愿的……”

见他又在那边抹泪边偷看形势,贾琮吐了口恶气,郁闷道:“你先收敛点,别浑来。回头再正经寻几个名医给你瞧瞧,你也别讳疾忌医,总不能一直胡闹,早晚让人打死。再说,你这毛病谁还敢让你登门?”

不知想到了什么,贾琏脸都变白了,保证道:“三弟放心,我就是再不是人,也不敢在家里乱来……”

贾琮闻言气的恨不能毙了他,道:“你敢在家里乱来,我直接送你下去伺候你爹!”说罢,一甩袍袖转身离去。

背后留下贾琏一人欲哭无泪:“……”

……

(本章完)

第316章 八大盐商

扬州西城,钰琅街。

白家大宅。

庭深不知几许的一处偏厅内,重檐架紫烟。

堂上一尊铜鹤口中不时吐出一股股熏香,沁人心脾。

八个衣着富贵,或须发皆白,或正当中年, 或年纪轻轻的男子,分坐于堂上。

八人虽年纪各不同,但看起来都颇有威势。

望而可知是长期手掌大权之人。

此八人,便是天下闻名的扬州八大盐商。

正中主座上所坐之人,便是白家这一代家主,白世杰。

也是八人中唯一一个年轻人。

但是,他看起来又不是位居末席的小辈, 反而是八人中的中心人物。

此刻虽未有人说话,然其他七人的目光, 都或明或暗的停留在白世杰的脸上,似在等待他拿什么主意。

白家,的确是八大盐商之首。

不过白世杰能坐正中,靠的不仅仅是家世。

自大乾立国以来,扬州城内的八大盐商并非始终是此厅内坐着的这八家。

只有白家和另一个赵家始终列居八大,其他六家则是风水轮流转,每六年就会更迭一回。

百十年来,晋商、徽商、鲁商、粤商等各省大商巨贾们,无时无刻不惦记着这八个铸金山淌银海的位置。

而白世杰之所以能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成为八大盐商之首,便是因为在他继任白家家主后的这十年里,不止一次的带领其他七家盐商,狠狠打退了来自晋商、粤商、鲁商等大阀的狙击。

很有几次,他甚至不惜命白家下血本,也要帮助其他七家。

帮他们度过了一次又一次难关。

然后再带领八大家不断的发展壮大力量,终成八家庞然大物。

正是靠着实打实的利益襄助, 才使得白世杰成为了整个扬州城甚至整个江南的翘楚人物, 被公认为当世人杰。

虽然八大盐商家族并不在江南十三家中, 那也只是因为朝廷刻意限制了这八家人科举入仕,禁止此八家盐商入官途。

但论实力,这八家绝不在江南十三家之下。

八大盐商本家虽不会入仕,却不断通过联姻,资助等方式,培养其在官场上的力量。

整个江南,都被这八家织成一张大网。

而作为大本营的扬州,更是被这八家经营成了铁桶阵!

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今日锦衣百户所之变,以及贾琮至盐政衙门后所说的那些话,只用了不到半天功夫,就悉数为八家人所知。

虽然因为黎明时阴雨天之故,百户所内发生的事暂时还知道的不大明了。

但盐政衙门内发生的事,八大家却知道的几乎分毫无差。

自然,也都知道了贾琮两月间驰骋万里,横扫五省锦衣千户所,收复江南大半锦衣江山的壮举。

这也是他们八位盐业巨擘此次聚首的直接原因。

作为江南几大势力中的一部分,锦衣亲军的力量其实并不算强大。

没有中枢支撑,外省锦衣亲军到后来几乎沦落为合法的“地痞打手”,为其他几大势力充当干脏活臭活的角色。

然而正是这个原本许多大佬连正眼都不愿看一眼的势力,此刻却忽然变的极为危险。

因为锦衣亲军曾经干过的那些脏活臭活,现在却极有可能成为让诸多大势力死无葬身之地的直接罪证!

其中,就有他们八大盐商。

“原以为武王还活着,当夜动手的贞元功臣也还在重位,锦衣亲军就不会死灰复燃,没想到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面色凝重的说道。

这位老人名叫邱仑,是八大盐商邱家家主。

值得一提的是,邱仑有一孙女,嫁入了盐政衙门内,成为了林如海的妾室……

邱仑说罢,一中年男子接口道:“荣国府的这位伯爷可不简单,除了文名动天下,师承牖民先生和松禅公外,他还和太后侄孙女儿很有几分不清不楚。

听说那位尊比亲王公主的叶家独女十分欣赏贾家子,在武王跟前为他说过不少好话。

贾家那位写了那首‘十年生死两茫茫’送给武王后,太后那位侄孙女便趁机说服武王,送了四个武王亲卫给贾家子当还礼。

有了那四个武王亲卫护着,贞元功臣就不可能再对他出手。

宫里那位就是算计到了这层关系,才封了他一个锦衣指挥使的官爵。

老辣啊!端的会算计。”

这位侃侃而谈的中年男子名为郑泽,是八大盐商郑家的家主,素重威仪,行事持重,智慧不浅。

他说罢,又有一人接口道:“还不止如此……为了给贾家子铺路,牖民先生上月初九便至金陵,一口气召见了江南九大家族的族长,要求他们爱护五百年一出的文华种子。

一阙‘明月几时有’,将贾家子的文名推上了巅峰。

有牖民先生和松禅公作保,江南许多家族,甚至许多官员都不好和贾家子一般见识。

唉,宫里那位真真是个会用人的,寻了这样一个棘手的人物做刀,刺猬一样让文武都难以下手,真让人为难啊。

谁敢直接动贾家子,就算真杀了他,也难得善终,反而会迎来灭族大祸。

京里那位太后侄孙女儿不是吃素的,撒个娇发个脾气,天子都让她三分。更别说牖民先生和松禅公了……

这二位天下师要动了真怒,谁能扛得住?纵然我们无所谓,可家风门声还要不要了?”

牢骚不绝之人,名唤安华,是安家家主,看起来很富态,穿一身员外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有点像财神爷,人缘极好。

不过他的话,却让堂上气氛愈发凝固。

接下来,就无人说话了。

一个自带防御光环,文武不侵的人,怎么对付?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世杰看了堂上一圈后,轻声道:“咱们八大盐商,初时并不显贵,甚至还曾被人视若年猪,肥时宰杀。直到圣祖南巡时,我白家先祖用了半数家财,为圣祖爷打造了一艘五牙龙舟,作为圣驾行在,忠孝之心终感圣祖,自此,盐商之位才有所提升,不再任人鱼肉宰杀。

到了贞元朝,武王率天下兵马南征北战,为大乾拓土万里。只是这武功赫赫下,却难掩国力耗费太甚,国事日渐艰难,士林中渐有穷兵黩武之议。

又是我白家先祖,邀八大盐商齐聚,共筹白银二百万,资作军费,才有了武王追亡逐北,单于夜逃的辉煌。

那一次,只我白家一门,就出资一百万两。

至此,贞元帝与武王亲自召见我祖父,御笔亲赐‘国之义商’,传位佳话。

崇康二年西北大旱,崇康四年蜀中地龙翻身,崇康五年黄河决堤……

一次次国难,又是我白家与诸位叔伯每每倾尽全力相助。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表功,只是相信,天子不会忘了这些,朝廷不会忘了这些,天下人,也不会忘了这些。

不会让猖獗小儿恣意妄为的,所以诸位叔伯不必太过惊慌。”

这一番话,让众人神色一震,面色都好看了许多。

只是……

邱仑语重心长道:“世侄啊,话虽如此,可这些年各省锦衣千户所,或多或少都替咱们干了些不光彩的事。其中,就有替咱们除却私盐对头……”

“世叔!”

白世杰沉声警告道:“我们八大盐商,从没有和那些人有过直接联络,也不会和那样的人联络。我们是清清白白的盐商,是圣祖、太上皇和当今天子都褒赞过的商人。谁都不能只凭借屑小的污蔑之言,就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这些年来,咱们修桥补路,赈济灾民,是世人共认的良善人家,是太上皇御笔亲书的‘国之义商’。

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

邱仑虽然年高,可此刻面对小几轮的白世杰,却不曾倚老卖老,反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世侄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白世杰面色放和缓些,微笑道:“诸位叔伯这般慌张前来,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当然,这件事不算小,但也不至如此兴师动众。如今最该着急的,其实并非是我们啊。多少人靠着那些锦衣丘八们赚些脏银子度日,金陵城外秦淮河上的妓人,有三成都是那些混帐摸来的,更别提那些黑赌坊和人市。

若是让他们知道即将大难临头,诸位叔伯,你们猜他们会不会坐以待毙?

金陵那位林昭会不会认命?

况且,大家早已得知,贾家子是为了助朝廷推行新法而来。

这首当其冲的,也不是咱们呐。

咱们八家是靠着这盐吃饭,只要盐引在,就是世代的富贵。

可别人却不是,旁的不说,江南十三家,哪一家不是良田万倾?

呵呵,所以天塌了有个高的顶在前面。”

听闻白世杰一番话,众人面色愈发轻快了。

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笑道:“世杰贤侄不愧为我八大盐商之首,有你在,我们心里就踏实的多。我家那些混帐,要是有世杰贤侄三成能为,我就心满意足喽!”

此人为八大盐商周家家主周至,为人行事素来阴柔,不过此刻看起来比较真诚。

白世杰谢过后,顿了顿又道:“原本今日世杰是要做个东道,难得能请诸位叔伯一聚。只是想来诸位叔伯还要回去收拾一些手尾,不如就等十月十五之后,再由世杰做个东道,请诸位叔伯务必赏脸。”

其他七人闻言,纷纷起身笑言“客气”,然后没有太多客套就离去了。

他们的确有不少尾巴要早早斩断……

等他们离去后,白世杰收起笑脸,唤来一心腹,沉声吩咐道:“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金陵,将今日之事告诉刘昭,让他务必在十月十五日前,动用全部力量诛贾清臣于金陵城外!”

……

PS:感谢塞外沙尘兄的盟主,出去一天回来看到这个,真是受宠若惊,心情大好,谢谢老兄。另外也感谢cells?ta?r兄每天都不中断的打赏,真心温暖,谢谢你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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