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窑鸡

从大亮家出来,秦大河开着船去了扎花厂,还有钱没拿呢。

中午就喝了一杯酒,两个小时过去酒意早就散了,此时开船倒是不影响。

坐在大船上面,入眼的是两岸的生机勃勃,仿佛春天提前到来一般。

这里虽不是烟雨江南的石板小镇,但也有着自己的丰茂景象。

看似河流包裹着农田,倒不如说是农田围绕着河流湖泊,打造了一个大大的鱼米之乡。

水草、芦苇、岸边的柳树、农田以及天上不时飞来的鸟雀,皖南的农村真实景象大抵如此。

顺利的拿到货款,还和李厂长聊了一会儿。

今年新坝的扎花厂一炮而红,现在光是存棉都有十几万斤了。

“一月份收完就关账了,下次收货要到三月份,过年咱们好好休息休息。”李厂长笑着说道。

“赚钱了,是该好好过个年。”

现在是一月十号,这个月就剩二十一天了。

正好还能收三轮,六万斤棉花呢。

听说仓头那边的限的厉害,司机都赚不到钱,很多人去干货运去了。

玉溪河沙站关闭,去外地拉沙子都能赚不少。

定下来的分红时间是二月五号,正好把印子钱也结了,到时候他和老丈人都要来一趟。

也不知道扎花厂账上有多少钱,估计是不少分的。

两条生产线,哪怕是粗加工,一天下来利润都很可观。

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四点,把钱给了老娘,今天收棉的本钱都是她出的。

老俩口也不知道存了多少钱,他心里预计,六七万是有的。

自家棉花卖了七千多,还有夏天卖河虾收鱼等等,都不少赚的。

冬天收棉也不少,老娘拿到钱都没多说两句,都习以为常了。

“娃儿今天送来不少鲫瓜子,还有几条其他的鱼,都在转运盒里,你去看看。”

他点点头先去后面儿看了一下。

娃儿是真厉害,风雨无阻的下网、干木匠,一年挣多少都是应该的。

转运盒里三条小扁鱼、拇指大小的昂几十几条,还有不少鲫瓜子。

把鳊鱼和昂几扔到大湖里,混养鱼塘不用在意这些杂鱼多少的问题,九十多亩的塘口,会自己平衡生态的。

鲫瓜子大小不一,三个鲫鱼塘都放了一些。

然后就是喂鱼,起码这一个来月,每天都要少量多次的喂。

进去看了一眼崽崽,两个小人儿在空调房里睡的喷香,脸蛋红扑扑的。

“艳儿,要不把空调关了?我看宝宝有点热唉。”

“不用,我们盖的薄毯子,舒服着呢。”她正在听着MP3,手里拿着一本言情小说在看着。

带两个孩子,加上有婆婆帮忙,目前还是挺轻松的。

不过听大姐讲,等宝宝能爬的时候就不好带了,必须时刻盯着才行。

晃悠了一下,艳艳嫌他碍眼又赶出去了。

不能行房,两人凑合到一起难受,睡觉都离的远远的。

郁闷的出去,刚刚还想揉两把呢,被识破了,策。

边上窑场,二虎正在开挖机平整土地,还要挖一些地基出来。

其他工人也在忙着,热火朝天的。

秦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里面帮着一起干活儿。

新厂就是这样,所有人劲往一处使,都想着把厂子搞好。

秦大河也没凑过去,拿了一包黑松就去利民超市耍了。

现在才四点半,太阳西斜,照在身上暖暖的。

今天的冬天前半段冷的要死,后半段居然开始暖和起来。

到了超市,这边还有人在打麻将。

“黄爷。”

“大河,来啦。”拉了一条板凳过来,“坐。”

接过香烟,两人美滋滋的坐在门口点上。

“他们怎么不去‘干宝’(赌钱)?”打麻将的几个都是老赌鬼了,附近还挺出名的。

“昨晚徐村的场子被拔了,四个开场子的全被抓。”黄爷幸灾乐祸的说道。

“艹,这么牛逼,那帮人挺会挑地方的,很少被抓到啊?”秦大河惊讶了一下。

这么多年,顶多就是赌客被抓过两次,开场子的很难被抓。

他们属于聚众赌博的组织者,进去了就得判刑,肯定是小心又小心的。

“谁知道呢,神兵天降,老子还被罚了两百。”麻将桌上有个人扭头说了一句。

“不是五百嘛?”

“昨晚打折了,还被老书记骂了一顿。”

一说到这个,麻将桌上的四个人话题都止不住,纷纷吐槽。

凤凰桥那边乡公所换人了之后真几把猛,一下子就把人抓住了,光是赌资都收了二十万。

窑厂有四个出口,人家三路并进直接堵门,最后一个口子不知道被谁用摩托三轮拦住了。

秦大河心里直犯嘀咕,有人里应外合啊,而且一要熟悉地形,二还得了解宝局的运转规律。

这行事风格有点眼熟,不过也没深想。

秦父上次在饭桌说了一嘴,他也没心里去,和黄爷一根烟抽完,又问起了谁家有小羊的事儿。

过年了,得杀一头羊烤烤吃,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黄爷上次介绍了一下,现在可真不知道,转头问了其他人一下。

也没问出来个所以然。

“羊羔子都是开春或者夏天生,秋天忙着贴膘呢,羊羔子冬天难活。”

“也是哈,算了,明天去对岸看看,大羊肯定有。”

大羊烤起来也能吃,不过只限于肋条肉,其他地方还是炖汤好一些。

没有小羊烤,秦大河还是有点遗憾的,烤小羊是真嫩啊,好吃的一批。

那边四个打麻将的还在骂呢,说里应外合的不是人。

打麻将哪有‘干宝’有意思,气的索性不打了,去找人耍牌九去了。

年底的赌博佬就是这样,这些人甚至算的上半职业的,到处凑场子。

有些新搞的场子要人气就会喊他们,拿点儿辛苦费就行。

不过发家致富肯定是不可能的,拿了几十块钱,说不定还得搭进去几百上千的,家里日子过的一塌糊涂。

回到家里,吃晚饭的时候,秦大河还把赌场的事儿说了一遍。

老俩口随意应付了两句,在琢磨买鸡的事儿。

给艳艳炖了两只老母鸡补身子,家里最后一只了。

“妈,也不用买了,艳艳现在哪里吃得下哦。”说到鸡,忽然想起来,鸡也能烤啊。

“回头给小鸡烤了,比老母鸡还好吃呢。”

家里的小鸡一半是年鸡,还有一半因为赔偿人家的事儿,要小一点点。

但都是当烤之年,肯定好吃的。

“小鸡能行吗?人家孕妇都是炖老母鸡的。”

“咱家营养好,艳艳不缺油水,就这么说定了。”

说干就干,他立马就去忙活。

秦母要去替换艳艳带孩子,肯定不能给他帮忙。

现在才六点钟,去厨房把饭盛出来,烧了一大锅开水放这里,便直接去鸡笼里面抓鸡了。

两斤左右的小鸡崽儿,一手一个。

揪脖子毛、放血,手稳的一批。

为了吃的他也算是拿出了些本事,干活利索的很。

然后开始烫毛、拔毛、清洗内脏。

艳艳刚出来吃完饭,看到他在杀鸡还围观呢。

“阿哥,怎么杀两只啊?”

“什么玩意儿?”秦母大惊,从房里出来了。“你个败家玩意儿,烤一只鸡就行啊。”

多肥的小鸡崽儿哦,养了一年了的,就这么霍霍了。

再养个两年就是老母鸡呢。

“我准备窑两只尝尝,咱家一起吃呗。”他手上不带停的,挨骂就挨骂,不能亏了嘴。

“滚蛋,策尼玛的小东西。”屋里还有两个孙孙,她骂了两句就回去看孙子去了。

艳艳笑嘻嘻的凑了上来,看着秦大河收拾鸡。

“艳儿,去帮我摘一把葱,多搞些过来,我好好腌一下。”

“嗯嗯,窑鸡还没尝过呢。”

家里的菜地就在第三个鲫鱼塘后面,丫头直接从塘埂穿过去,不一会儿就抓了一把葱过来。

葱姜盐巴放一起使劲儿揉搓,很快就把汁水搓出来了,然后加味精、十三香粉、五香粉给鸡裹上,放入盆里。

左右看了下,周边的泥巴太湿也用不了,拎个篮子出门往窑厂去了。

这里的土质偏硬,捡了一些挖开的硬泥块回来。

“阿哥,用泥巴窑鸡吗?”

“嗯,是要先烧土来着。”他琢磨了一下,应该是这样。

别人好像是先迎风做个窑门,再用泥块垒圈,一层层垒上去再烧。

院子里风小,就在湖边垒着烧了。

中间还塌了一次,修整了几个土块的形状才垒上来。

然后开始堆柴火,院子里棉花杆子一大堆,直接拿着用就行。

撇成小臂长短,小心的放到里面,上面又加了几根木柴。

先把座底的稻草点燃,随着湖风一吹,火焰立刻从下方升起。

过了一会儿,火舌开始从石头缝里冒出来。

孙孙都饿了,秦母左等右等,等不到儿媳妇出来就出来找。

看到两人在玩火,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

“艳儿,给青瓷他们喂奶。”

“哦,来了。”丫头恋恋不舍的回屋了,看着烧火多有意思。

“这么大人还玩火?”

秦大河撇了撇嘴,“我又不怕尿床,等会窑出来的鸡肯定香。”

他开始去屋里处理鸡,把腌制的葱姜塞到鸡肚子里,然后汁水抹匀了,再用荷叶包上,薄薄裹一层泥巴,完活儿。

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土窑里面都烧红了。

估计差不多了,开始用锹挖一些炭火出来,再放鸡进去。

荷叶表面的泥巴层很薄,他怕烤糊了,炭火都不敢多放,直接把窑塌下去盖住鸡。

最外围的大泥块也让他拍碎了,盖的严严实实的,让鸡在里面闷。

艳儿喂完奶就出来了,在屋里根本待不住。

“阿哥,还要多久?”

“一个半小时吧,泥巴有点隔热。”可惜,家里没有锡纸,不然直接包锡纸就快多了。

秦大河终于是想起了自家的崽崽,去了屋里稀罕一下。

两个小家伙一起抬头的样子还挺好玩的,真和老鳖差不多了。

秦父也在里面逗弄孙子,现在两个小家伙承载着全家的生活热情。

“大河,那个黄梅戏班子联系好了?”他抬头问了一嘴。

开过年两个孙孙办满月酒,实在亲戚吃个饭就行。

但请个戏班子过来还是有必要的,龙凤胎哦,不热闹一下怎么行,多喜庆的事儿。

(本章完)

第387章 作坊

上次去石涧赶大集的时候秦大河也问了,人家是跑农村赶场的,今年唱完就去宣城那边了。

所以还得另外找人,托了好几个人才联系上另外一班子。

“有一家,三天一万五,还得帮忙搭建木台和场地,我已经谈好了。”

“哪里的?”

“戏班子是铜陵那边的,年后准备沿着长江跑,正好到我们这里。”

这个戏班子有自己的船,可是能省很多事儿的,带的家伙事也不少。

“估计要唱好几场,你看看有没有其他乡里要请人唱戏的,帮人联系一下。”

具体的运作情况他也不知道,但一个戏班子人吃马嚼的,专门跑一个地方收费一万五肯定不合适,不多唱几场怎么赚钱。

“开过年我给问问,不一定有。”

“地方选哪里?”秦父琢磨了一下,自己村子除了田里就没有宽敞的大平地。

唱戏不止是一个木台子,到时候人非常多,附近十里八乡都要来。

在田里唱戏的话,唱完了人家田地都得重新犁一遍,都被踩硬实了。

“娃儿后面不是有个场基嘛,就在那里弄了,搭台子都方便。”

“行,你有主意就好,一定要办好,别出差错啊。”

晚上要吃窑鸡,秦父就没急着睡觉,去利民超市溜达去了,听听别人怎么谈昨晚抓赌的事儿。

这事儿办的漂亮,别人越骂他心里越爽。

香喷喷的窑鸡进入嘴中,秦大河顿时喜欢上了。

鸡肉、葱香、香料味融合到一起,简直不要太好吃。

“这孩子真能去干饭店了。”秦母笑呵呵的说道。

自家儿子捣鼓烤全羊、窑鸡这些,在本地还没看到人弄呢,算是独门本事了。

一年的鸡又嫩,味道刚刚好。

不过秦父秦母岁数大了,晚上吃油腻吃多了睡不着,就浅浅尝了一些。

正吃着呢,屋里传来哭声,秦母赶紧擦了擦手进去了。

“喔喔喔,青瓷醒了啊。”哄了一下还不睡,索性抱了出来。

看到爹妈和爷爷奶奶在偷吃东西,小家伙不干了,委屈巴巴的看着鸡。

“乖,你还小不能吃,等会妈妈给你喂奶。”

艳艳和秦大河两人默契的背过身赶紧吃,不然等会说不定要闹呢。

两斤多的鸡,收拾一下也没多大,很快就吃完了,艳艳这才接过宝宝进屋喂奶。

秦母帮忙收拾残局,剩下的鸡骨头直接给炒面它们吃了。

“妈,什么时候能带宝宝出来玩?”

“天暖和啊,现在死冷天的,风一吹就要受凉,到时候你们有的受哦。”

“也是,咱注意些。”秦大河点点头,孩子生病是真折腾,一刻都不能离人。

家里四小只对两个宝宝都很期待,经常在新屋门口蹲着,偶尔看到一眼立刻上前嗅嗅,把气味记下来。

哪怕是丧彪,都不敢随便进屋了。

接下来的时间,秦大河白天去收棉花,秦父则是忙活着考驾照的事儿。

县里考驾照是真花钱,从科目二开始,老男人每次去必带一包红南京。

给了一千块的红包不说,烟也没少花钱。

效果肯定是有的,上午能单独练三个小时桑塔纳。

科目三考试的时候又塞了五百,最后一哆嗦的事儿,他也不省了。

好在一月底终于是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驾驶证。

驾驶证到手,二话不说就开着陆巡出门了。

先到张叔和五爷那里嘚瑟了一圈,又去县里的人民广场溜达。

他是老江湖了,知道跑黑车虽然不犯法,但也属于灰产,没急着赶在年前这个点儿去跑,拜码头再说。

他要跑的线起始点就是人民广场,返程的话,最远也是在这里。

正常的顺路车收费,从县里到大桥收费站是二十块,到市区加五块,也就是二十五一个人。

当然,开价肯定不是这么开的,虚高一些,要是不还价就赚了,还价就按正常行情来。

秦大河上次收人家五块钱就是闹着玩,也没指着这个挣钱。

陆巡是七座,一天勤快点,赚个四五百问题不大,现在的汽油便宜的很。

不过上来就跑的话,很容易被人点了炮。

铁蛋的大伯得知秦父要跑黑车,主动帮忙搭了一条线,和人家吃了个饭。

都是村里乡亲,子侄辈还交好,能帮肯定帮。

搭上关系一切好讲,和其他司机一样按月交钱,再把司机圈子混熟就能跑。

不交也行,被抓到了两万罚款是少不了的,一年被抓个两次基本就帮人打工了。

交了钱,起码在县里这一片肯定没人管的,市里是不查到巢湖这边的车子,没有管辖权。

周围本来也有人跑通江大道,李各庄那边就有一个,混进去简单的很。

去人民广场和大家一起打打小牌,吹吹牛逼,对他这种老江湖而言再简单不过。

黑车司机之间混熟了,还能互相介绍单子干。

对于秦父既要干扎花厂副厂长,又要去跑黑车,秦大河也没多说什么。

现在开车子的确实叼,副厂长也有牌面,老爸想体验一下这种乐趣也没办法关。

他要忙着小作坊的事儿了。

眼看离过年越来越近,天气开始暖和起来,鲢鳙饵料的制作也要开始。

主要就是豆腐渣、黄豆粉、玉米粉的炒制,其他的都好说,这三个是真麻烦。

不止是鲢鳙饵料要用,自己的鲫鱼塘喂的鱼食里面也有豆渣。

又买了三个滚筒回来之后,开始把二虎的挖机开过来清理竹林。

秦家的院子再大也不能无限放置这些东西,把竹林挖了,铺上水泥,用铁皮焊个小作坊出来用刚刚好。

不过还是给村里交了两百块钱,竹林又不是他家的私产,想用必须的花钱才行。

这个小作坊喊两个人干就行,工序也不难。

本来他是准备给二虎、铁蛋家里婆娘帮忙弄的,也能赚些钱。

但因为黄金的事儿,大家都发财了,那就不能开口了。

憨娃儿新婚燕尔,正是使劲儿造娃的时候,宝儿还得照顾他这个糙汉子的起居,秦大河也没准备喊。

等开过年,就让二舅母带着秦家大房的一个婶子干。

老娘要盯着两个孙孙,只要每天接货对账就行。

二舅母她们也不累,机器磨粉,进料、添柴之后等着炒制出料,然后放进仓库就完活儿。

按料计价,每加工出来一斤干粉提成一毛钱,两个人一天赚个百来块问题不大。

干一天结一天的钱,要是销量好的话,估计一年起码能干两个来月。

本来还准备让秦父顺带看着的,但他又是当副厂长,又要开黑车,哪有空弄这个,只能指望二舅母了、

二舅家和自家亲近,不怕别人搞幺蛾子。

混合制作的过程和袋装也是在自家院子干,到时候也给人算工钱。

四月份艳艳上班,老娘一个人在家,喝口水都得看准时间,哪有功夫搞这些。

反正鲢鳙饵料的利润足够大,能覆盖这些成本。

秦大河明年要出去转一圈,不一定有空的。

他游钓长江上下游的同时,更是要扩大鲢鳙饵料市场。

到了当地,找渔具店谈合作,在最热闹的钓点给人送饵料试用,等等各种手段都会使出来,争取明年能做到月销三万斤。

这些事凑到一起,确实够让人头疼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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