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月华书剑

灰猫没多久就跳跃离开了,尸体也沿着小河的流水缓慢的朝着的流向飘去。

大概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河中的尸体被发现,两道经过的模糊黑影从原本的匀速移动到骤然加速,鬼魅闪烁着出现在河岸边,正是另外两个阴司夜巡游。

在岸边显出身形的两个夜游神身穿黑色劲装差服,左腰均配有长刀,其中一个右侧腰上挂着一根长鞭,另一个背后有一把漆黑弓箭,箭袋中却只有三只乌黑箭矢。

此时两个夜游神正眯着眼望着河中尸体,以他们的眼神照观,自然知道这已经是纯粹的躯壳,一丝魂和生气也无,寻常人就是死也不会死得如此干净。

当然,除了这些,尸体上修邪法留存的那些痕迹和气息,也在夜游神眼中展露无遗。

“也不知是什么存在出得手,想必就混在那些新筑法台边的特设驿站中。”

“哼,也不用管他谁出得手,反正翻不起大浪来。”

“呵呵,说得不错,让阳间差役头痛去吧!”

下一刻,两个夜游神模糊一下,再次闪现已经在十几丈之外,带着恍惚感移动离开。

远处的屋顶上,一只灰猫坐在屋脊飞檐处舔着爪子,幽冷的目光瞥了一眼夜游神离去的方向,然后再次看向水中尸体。

嗖~

下一个刹那,一支毫无光色的黑箭突然爆射向灰猫,后者移形换影般闪烁才躲避过那支黑色箭矢,只是那箭矢在空中转了个弯,居然再次朝着灰猫射来。

同时远方的一个夜游神再次弯弓如满月,一支黑箭从箭袋中消失自动出现在弓弦上。

嗖~

又是一支箭飞出,以前后夹击之势撕裂阴阳交界之气,射向那只不断闪烁跳跃的灰猫。

“中。”

“砰……”

某处屋顶阴气爆炸,灰猫在其中如同一个泡沫幻影,啵~得一下戳破似得消失无踪了。

两只黑箭飞回,再次归位于京畿府夜游神左正使背后的箭袋中。

“好高深的幻术造诣,此妖了不得!”

“嗯,且让它再悠哉一段时日。”

这两句话后,两位夜游神这才化为魅影消失在幽暗的小道尽头。

大概数百丈之外的某处草棚下,灰猫再次显出身形,眼中的瞳色阴晴不定。

‘没想到区区两个夜间游神,也能有如此道行,这大贞京畿府果然不同凡响。’

没再多想,快步窜动之下,灰猫也跑回了驿馆,当然它是认识路的。

第二日清晨,两具尸体就被人发现在小河城门位置的闸口那。

这条小河虽然连通着城外,出入口位置的城墙那都是有闸门的,鱼可以过可这么大的尸体就不行了。

城边士卒和官差也只是赶到将尸体打捞上来,但他们可没阴司那种效率,用看得是无法认出两人身份是谁是不是京畿府人的,所以衙门也得忙活一阵子,若无人到官府报人员失踪,那大概率就是不了了之。

当然,官差心中多少也有些猜测,说不准就和各处法台边上的那群人有点干系,在入秋之后,京畿府各路高人法师来了不少,一些奇奇怪怪的案件也就多了起来。

。。。

计缘这段时间一直租住在一户民宅的一间偏房中,位置正好是当初那个说书人王立租住过的小巷子,这里的百姓家中有不少空着的房室会租给外地人,会有一些留在京师备考的书生,也会有江湖人,租金价格也很公道。

中秋节当晚,巷子里的每家每户都挂起了花灯笼,家家户户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看着好似过年,却是一种贺中秋的方式,更是摆出小桌台放上贡品祭月。

“计先生,计先生!”

男户主爽朗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来了来了!”

屋内的计缘放下手中的玉简,站起来去开门,见到外头的男子正端着一个盘子,上头是几块月饼。

“计先生,这几块月饼是给您的,是我三伯亲手做的,虽然不是什么精致的点心,但味道很不错的。”

“哦哦,好好,多谢多谢,计某正要出门赏月,有几个月饼带着当点心也是好的。”

计缘也不拿盘子,直接将上头六个小月饼全都抓在手中,然后冲着户主拱了拱手就准备出门去了。

“呃…计先生您要外出?”

户主见到计缘准备出去,担忧的说了一句。

“先生最近晚上还是别出去了吧,坊间都有通知,让百姓晚上少出门,说是最近事情比较多。”

已经走到院中的计缘转身看看他,点点头道。

“确实,晚上还是少出门为好,我也只是在永宁街这一片转转,今天出去赏月的人应该还是不少的。”

和户主再次点头之后,计缘这才出了门去,小巷内的各家各户都以自己的方式在庆祝中秋,也有人坐在院中赏月。

计缘出了巷子之后,脚步逐渐加快,一路上不看行人更不看天空月色,没过多久就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京畿府城东最大的一个法会法台。

这法高约三丈,上方平台纵横各百丈,四面皆有缓坡台阶逐阶向上,过几天这里也将是水陆法会的主祭台,用计缘上辈子的话来说就是开幕主场。

只是现在,这巨石垒砌的高台周围都寂静得很,毕竟这法台附近都比较空旷没什么人家,也少有人会在最近的晚上走这么远到这里,而那些法师高人的驿馆大多在各个副台边缘。

“嘿,这地方倒是安静。”

计缘一甩袖,直接三步并作两步的拾阶而上,很快就到了这巨大空旷的高台之上。

抬头看看天空,一轮圆圆的明月在略显暗淡的星光簇拥下高悬天空。

“常言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这月华最盛的日子还是今天!”

计缘笑了一句,视线随后下移,扫向远处台阶旁的两个身影,其一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一条腿推曲,另一条腿在那曲膝上搁着,一只破草鞋随着脚丫子的抖动上蹿下跳就是不掉下来。

第二人嘛,是一个衣着一丝不苟的长须中年儒士,正站在乞丐边上望着天空星月。

计缘定睛看了看那个不认识的男子,法眼微微张开细瞧了片刻之后,就慢悠悠走向那个老乞丐,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响起来了。

“鲁老先生,是大贞的驿馆小吏怠慢你了,还是你独独就喜欢穿这身破布衫?”

计缘的声音似乎惊到了那个中年儒士,令他诧异的转头望来,不清楚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嘿嘿,我就知道今晚来这可能有戏看,没想到是你计大先生,中秋之际月华大涨,过几天又是一帮子人都会来这参会,嘿嘿……”

“鲁老先生倒是料事如神,总不至于是来拦着计某的吧?”

“哎呦~哪能啊!”

老乞丐这会才坐起身来。

“咱就是一个老叫花子,也没那个能耐啊,只是对计先生会用什么高明妙法好奇得紧!”

计缘笑着摇摇头,这会才走到近处,先冲着老乞丐拱拱手,然后再向那名中年儒士施礼。

老乞丐回礼虽然随意,但好歹是站起来回的礼,施礼完毕才又坐了下去,而中年儒士看老乞丐这个样子,更是不敢怠慢,郑重的冲着计缘长揖作礼。

“这位是?”

计缘询问了一声,老乞丐还没说话,男子就赶忙自我介绍。

“在下乃太史司天监监正,言常!”

计缘“哦”了一声,回答了一句“原来是言大人,鄙人姓计。”

“真人面前不敢当大人!”

太史司天监,在大贞也可叫太常使,或者钦天监,掌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之职。

这人似乎知晓老乞丐不同寻常,更能感受出计缘的特殊,丝毫没有朝廷命官的威风,显得十分恭敬。

老乞丐在地上笑了一声。

“嘿嘿,这大贞也确实人杰地灵,不成想我这老叫花子,在驿馆混吃混住的,还能被这言大人给揪出来,带他来看看计先生不会怪我吧?”

“哦?”

这话一说,计缘就真的有些诧异了,定睛再次细看这司天监,确认是个凡人,心中想着这老乞丐居然同朝官走这么近。

“哦对了,我还有几个月饼,正好我们三人,一会一人分两个好了,这会嘛容计某先办正事。”

计缘像是才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六个小月饼,依次放在台子边缘,随后朝着巨大的法台中心走去,也不在意这个朝官在。

言常看看计缘又看看老乞丐,似乎有些犹豫是不是该也过去瞧瞧,但看老乞丐没动,最终也还是站在边上没挪步。

计缘在法台中心站定,以剑指对天一划,背后青藤剑自虚空中显化而出,一闪之下化为青光飞向天空。

天上明月高悬之下,无尽月华隐隐约约间不断朝着青藤剑所在汇聚,似乎是感受到这个信号,这会身材极为魁梧的京畿府土地公也显出身形,出现在高台的一个对角,以藤杖指向台面。

整个法台的石面好似成了一片琉璃般的镜面,天空的月华顺着青藤剑所在,好似漏斗般汇聚朝下。

计缘在法台声身姿如同舞剑,挥手间剑指连点,横竖勾画腾转,天空仙剑引导的月华也如笔随行。

在言常眼中,是好一幅美轮美奂之景,又显得如此神异非凡,好似漫天月光汇聚,随着那计先生挥指剑舞而扫动,画过整个广阔的法台。

“大手笔啊!如此精妙的敕令之法实属罕见!”

老乞丐已经躺不下去了,坐直了身体观看,言常注意力全在计缘身上也没那个能耐看大局,他却能看出计缘在书写一个个大字,看似柔和皎洁的月华,实则却铁画银钩般汇入整个好似镜面的法台。

大约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天空月华散去,整个法台镜面上有一大篇文字一闪而逝,这琉璃般的法台也逐渐恢复本色,成了一片石头。

“嘿嘿,月饼可以吃了,言大人快用吧。”

“不不不,您老吃吧,我不饿!”

“哦?言大人确定?这月饼你这辈子都未必能吃着第二次的。”

原本只是随口回答的言常闻言心中一动,低头看向那排开的六个月饼,之间月华光晕还在其上隐约可见,这会才逐渐黯淡下去。

见老乞丐已经拿走两个,言常脸上发燥,身体却很诚实的蹲了下去,将其中两个揣在手中。

不过老乞丐却没有吃月饼,只是顺手装进了口袋来,随后冲着远处屋顶一招,好似有一股巨大的牵引力拉扯,一只灰猫被直接拽到了他身边,按死了脑袋在石阶上。

“喵哇呜……”

计缘这会也是漫步走来,随意的瞥了一眼这灰猫,最少笑道。

“呦,来都来了,还想走?”

见老乞丐果然还是动手逮住了这猫,计缘心情也是很不错。

(本章完)

第238章 水中月,一场空

也就是这老乞丐刚才动手的那一刻,一直法眼大开时刻留意他的计缘,才终于捕捉到了老乞丐的一些气相。

其实严格的来说看到的并不多,甚至五气蕴色也如同凡人,可却极为平衡如一桶静水,精气神同样类比凡人,甚至隐藏在人火气之中,可这股火气却极其平稳不见任何跳动感,实则为一股隐约的华光所罩。

可惜这华光流于全身,散而不聚凝而不实。

这人确实道行深厚,称得上是计缘目前所见的道行第二人,但先不论法力多强,单就道行上讲比起老龙来还是逊色一筹。

至于法力和杀伐之力,计缘觉得比较起真龙来,这老乞丐逊色的应该就不止一筹了。

当然,比起计缘自己肯定是强得不止一星半点,若计缘目前算是还在养身中五气,这老乞丐就已经算是窥得三华之妙了。

按照如今修行界很多五气圆其一都自称朝元之境的状况来说,这老乞丐要是自称道成真仙,估计反驳的人也不会太多,毕竟想反驳你也得够得到这云层之上的色彩才行。

但计缘的在这方面的观点上和老龙其实是十分一致的,差点意思就是差点意思,差一筹就是差一筹,这一点和一筹,距离就是天堑。

不得“真”,不“洞玄”。

相信真到了老乞丐这等道行的人物,自身也会更清楚这一点。

比起计缘法眼所照观的一丝体会,老乞丐那边就恰恰相反了,在他眼中,这位计先生连在施展术法的时候都感受不到多少法力的波动,怎么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看似一目可观,实则却感觉隔着一整片山河,云里雾里似见非见。

不过老乞丐认为自己也同样是不显山不露水,便是抓住这只灰猫也是毫无烟火气息,甚至更像是因为见到了计先生的月华舞剑成书,特意也露一手的。

‘月华舞剑成书,确实美奂如梦,我这探手拈物也是水到渠成以小搏大。’

老乞丐看了看边上的太史司天监监正大人,发现对方除了手心攥着两月饼并且看了两眼地上的灰猫,之后主要注意力还是在走过来的计缘身上,嘴角撇了撇。

‘流于表面,不识货!’

老乞丐再看看远处,那土地公已经消失了,似乎不打算过来招呼一声的样子。

再看那计先生,见对方左手负背反抓着青藤剑,右手随身摆动,已经这走到石台这一侧的近处。

“鲁老先生出手如拈花,四两拨千斤,高妙手段啊!”

听到计缘的夸赞,老乞丐不由露出笑容,有些话到底还是达到一定境界的人才说得出来。

“计先生,此猫你准备如何处置啊?”

老乞丐问话的时候,手底下被捏着头按在石台上的灰猫还在挣扎。

“哇呜……”

猫叫声凄厉如婴儿啼哭,听得边上的言常身上鸡皮疙瘩直窜,本能的觉得这是妖邪之物。

灰猫身上毛色亮一层光,似乎有膨胀起来的感觉,法力和妖气升腾之间似乎是想要挣脱老乞丐的钳制。

“哟~还不老实?”

老乞丐左手在黑猫脑门声屈指一弹。

“咚…”得一声脆响,灰猫身上的光色好似被戳破的气泡一样消散,整个猫身更是僵住不动了。

“五尾猫妖。”

计缘站定在边上,盯着地上的灰猫,别看只是这么只小猫的样子,其身上妖气之浓郁已经十分惊人。

“你这孽畜,修行至今怕是害了不少有情生灵了吧?”

“不错,在老叫花子我看来,此妖身上缠绕的怨气煞气绝不算少了,留在世上也是个祸害。”

“嗯,那鲁先生以为如何?”

计缘和老乞丐颇有些一唱一和的意味。

“别看我现在捏着轻松,但不过是以镇山法将其强镇在此,松开手此猫怕是马上就妖气冲天了拼死一搏了。”

老乞丐眯着眼看着这猫妖,实际上现在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猫妖蕴含的强大妖气和法力正在不断鼓动着想要冲破“囚笼”。

“在此次法会所聚者中,此妖靠位不会太低,不若我等此刻将之摄去通天江,以黑水之法,牵江势将之溺毙如何?”

这会老乞丐的口气可一点不像开玩笑,是真的要诛杀这妖物,听得猫妖浑身毛发到竖立起来,挣扎也更加剧烈。

“喵呜……喵哇呜……”

“你看,便是此刻都还凶相毕露,计先生,五尾猫妖,即便是我等也不是吹吹气就能处置的。”

计缘前一刻还很严肃的盯着灰猫身上升腾明灭的妖气和煞气,但听到老乞丐这句话,不由就想到了自己的三昧真火,面上表情也就显得有些似笑非笑的古怪。

‘若是我这口气火焰重点,还真不是那么好受的!’

计缘这微妙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老乞丐的眼睛,只是他也非计缘肚子里的蛔虫,不清楚为何这计先生表情会如此玩味。

“溺毙倒是也不用了!”

略显冷峻的声音从远方幽幽响起,自法台之外又走来一人,真是须眉皆长的老龙应宏。

老龙一步步走来,即便并无什么力法神光显露,但自身的那股子气势却并未掩饰,令老乞丐皱起眉头,看看来者又看看计缘,摸不透来人是何方神圣。

老龙自然也注意到了老乞丐和言常,前者一脸的严肃,后者带着一股子惊异又兴奋莫名的样子在强装镇定。

“计先生,中秋好啊!”

虽然龙蛟之属不兴这套,可老龙知道自己好友还是挺在意这些民俗节日的,感觉就是这家伙很爱凑这种热闹。

“中秋好!哦对了,我还有两个月饼,分你一个吧。”

计缘很随意的就递了一个过去,老龙接了月饼之后,很自然的就望向了老乞丐的口袋和那边言常的手中,再看看计缘。

虽然没说话,但计缘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你会来,有就不错了。”

“先处置了这孽障!”

老龙这么说了一句,猛然间头颅化影,这一刻老乞丐猛然心悸,不由就松开了擒住猫妖的手,在暗道不好的时候。

“昂吼~~~”

微弱的龙吟声起。

“咔嚓……”

老龙拉长的龙影已经恢复正常,好似刚刚一瞬仅仅是错觉,而猫妖也不见了。

“呃…应老先生,你把它吃了?”

计缘愣愣的看着老龙,这还没搞明白猫妖跟脚呢,直接吃了不合适吧?

“哈哈哈哈……计先生总算是错了一次,老朽这是吞了,是吞了不是吃了,还是不同的。”

可以,这么说计缘就懂了,老龙还是有分寸的,只是这龙肚子里的滋味必定不好受就是了。

老乞丐面对着老龙脸色略有些不对,心中惊愕之下一句话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你……你是那通天江龙君!?”

“哼,你又是何人,来搅我大贞这趟浑水?”

老龙眯眼正视这老乞丐,令后者感到一股莫大的压力,但余光瞥见计缘在侧,却并没有什么惧色。

计缘赶忙上前一步。

“今夜中秋月圆之际,相逢亦是有缘,鲁念生老先生也不若寻常仙修,定是无意冒犯应老先生的。”

老乞丐这才回神,自己犯蠢和真龙顶个什么劲?

也是冲老龙拱了拱手。

“见过龙君了。”

老龙没有说话,但好歹还是象征性回了一礼,计缘笑了笑,看向一侧的言常。

“这位是大贞太史司天监监正,言常言大人。”

“哦,你就是钦天监?”

老龙看言常倒是并未给予压力,但后者却不敢怠慢,恭恭敬敬躬身作揖。

“在下言常,见过龙君!”

言常也是聪慧之人,虽然不懂,但从这几句话里也能推断一个惊人的信息,眼前新来的老者,可能是一条龙。

这一晚对于这位太常使来说真的就和做梦一样,而且其观摩之事也损耗精神,尤其是计缘一场剑舞……

。。。

“言爱卿,言爱卿…言爱卿!”

威严的声音连续三声在上方响起,边上有交好的官员大急,忍不住伸手杵了一下愣神中的言常。

“啊?”

言常好似如梦初醒,左右四顾才发现自己正在朝堂之上,在抬头看看上面,元德皇帝已经面沉似水。

“陛下!”

一下子,言常赶忙持圭叩首,身上冷汗都下来了,刚刚居然因为听到水陆法会的讨论,不知不觉在思维中“回到了”中秋之夜。

关键是他都不知道圣上之前问的是什么。

“言爱卿看来是为法会之事劳心劳力了,是否要休息一阵子啊?”

听闻元德帝这看似关切的话,言常反而更是脊背发烫,圣上这几年思绪无常,他可捉摸不透这是真关切还是假关切。

慌张间言常赶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绸囊。

“陛下!臣昨无心睡眠便去法台赏月,有幸见仙人舞剑挥洒月华,仙人赠一枚月饼于微臣后飞升而走,等臣回神之刻已然天明,只能匆匆来参早朝,一夜未眠精神不振,方才有些出神了,这月饼臣下不敢私藏,特敬献陛下!”

元德帝眯眼望着下方的言常,这人什么性格他还是有底的,见那锦囊也有好奇之色。

“呈上来。”

“是!”

边上太监下去将绸囊取来,回来后小心的替皇帝打开,那个小巧但并不精致的月饼就呈现在老皇帝手中。

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甚至略显粗糙的月饼,老皇帝脸上起了一丝怒色。

“这是仙人所赠?”

“正是,臣下绝无虚言!对了,若取一盆水静放,将月饼悬于盆上,则水中倒影并非月饼,而是呈现明月!”

言常一口气说了这么一串,中间连擦汗都不敢,心中十分庆幸昨晚他吃另一个月饼时无意间的发现。

“哦?有这等事!”

元德帝一下子兴致就起来了,当即命人取来一个铜盆。

在伸手将月饼悬于盆上之时,果然见到盆中倒影着一轮明月,一边望着的太监都是瞠目结舌的表情。

下方众臣也有不少翘首以望,很想围上去瞧瞧。

“竟是真的!真是仙人所赠?啊……”

元德帝太过激动,手指颤抖之下居然没能抓紧月饼,仓皇间伸手乱抓却只是同月饼擦过。

“噗通……”

这月饼一入水,直接打散了水中倒影的明月,整个月饼好似糖入开水一般瞬间融化无踪。

“这…寡人…这……”

这一幕使得大殿内鸦雀无声,言常同样愣愣的望着,不知该如何说话。

感谢书友“诸疏”大佬、“狂奔的大野狼”大佬的盟主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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