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看在罗马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眼见一台青铜巨人被成功摧毁,半空中的两位神灵没有丝毫犹豫,分别化作一金一黑两道流光,迎上了剩下的两台。

伴随着距离的拉近,以及天空中不断爆开的火光,在后观战的罗马学者们也终于看清了这两位不速之客的全貌。

他们其中一个身披深紫色与金色交织的印度风格战甲,衣摆缀满莲花纹饰,肤色如檀木般深邃,银色长发用宝石链束起,额间镶嵌着第三只眼状的红色纹章。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既含着神性的淡漠,又隐现人性挣扎的涟漪。手持流转梵文的光弓,弓弦拨弄之时会泛起青金色涟漪,箭矢则化作流星般的光束。

“甘狄拔?”

学者们解读出弓身之上的梵文,脸色微变。

神弓甘狄拔,由印度创造神梵天打造。

传说,它有一百个凹下的圆点,一千个金色的弯头。它比一切兵器都大,能将敌军摧毁。它能当千百张弓使用,能使国家扩大。它有各色彩绘,美观而又不会损坏。它经常受天神们、檀那婆们和健达缚们的礼拜。

最初,梵天本人拥有它一千年,天帝因陀罗拥有它八十五年,苏摩王拥有它五百年,海神伐楼拿拥有它一百年。后来,火神阿耆尼从海神手中求取了这张神弓,赠予一位神血英雄作为武器。

这位神血英雄名为“阿周那”,有“白色”、“银色”和“洁净”之意,因皮肤黢黑,也被称为“黑王子”。

根据史诗记载,俱卢国之主般度王受到仙人的诅咒,一行房事便死。因此般度的王后贡蒂提出用年轻时得到的求子咒请来天神为国王延续后代。国王希望得到一个武艺高强、功业非凡的儿子,于是请求妻子用咒招来了众神之王因陀罗,生下的儿子便是阿周那。

实际上,这并不是王后贡蒂第一次施展求子咒,在嫁给般度王之前,她便利用求子咒,召来了太阳神苏利耶,与之结合后生下了神子迦尔纳,也就是之前被三台青铜巨人合力压制的那位银发青年。

因为神代之间的融合,波斯和印度结成了联盟。

阿周那和迦尔纳这位同母异父的兄弟受到了国主般度王的委派,共同将一批维摩那光舟押送给波斯大军,并适当地为大流士三世打打工。

本来以为这种级别的凡人冲突,即便出现了些变数,迦尔纳一人足以应付。

没想到这群罗马人如此强悍,不仅打出了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还用奇怪的金属造物压制了迦尔纳。

由此,他和另一位波斯英雄不得不现身出手,挽回颓势。

阿周那微微转动目光,看向了一侧。

半空之中,那位神秘的波斯英雄披散青铜锈迹浸染的粗硬黑发,额前垂落数条缀有兽骨饰物的发辫,发丝间常粘连沙漠风沙与干涸血块。

其右臂因屠龙诅咒导致龙化,长出青绿色的鳞片,其左半身躯仍保持人类战士的雄健轮廓。古铜色皮肤覆盖着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心脏位置因嵌有半截龙牙而凸起扭曲的树根状血管网。肌肉线条如青铜锻造的战争图腾,在关节处因常年厮杀磨出暗红血茧。

锁骨处烙有雄鹰展翅状的金色神纹,其随着血脉贲张灼灼发亮,令人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伽尔沙斯布……”

阿周那喃喃吐出这位波斯英雄的真名,看向对方的目光流露出一丝忌惮。

伽尔沙斯布,波斯神话中的最大英雄,永恒的不死者,波斯不死军的起源和最高统帅。

其武力超群,不知疲倦,日夜不眠,永远保持警惕,是化作雄鹰的凯扬灵光的第三任寄主。

他的父亲名为阿塔尔特,是第三个制作出胡姆酒的人,作为赐福得到了两个儿子,哥哥法官乌尔瓦赫沙亚与弟弟英雄伽尔沙斯布两兄弟,波斯人认为他们是贤王贾姆士德的后代。

伽尔沙斯布也的确没有辜负这份血脉,他以自身强悍的实力完成了诸多神之试炼:

其一,杀死独角魔龙。这怪物如同山岳巨大,遍体流脓,尾巴可以填满河流,口臭能熏黑太阳,啃咬时会风雷交加,喷出的黄色毒液高过梭镖,吞噬了无数人畜,伽尔沙斯布在其背上煮饭的时候惊醒了它,躲开它的攻击后用了半天时间跑到它的头部,以三箭分别射中大脑、眼睛、牙齿来削弱它,然后用狼牙棒将其打死。

其二,铲除有着金脚踵外号的巨妖甘达尔弗。这怪物居于海中,在深海中站起水只能漫到膝盖,头像太阳一样高,巨口能吞下十二个省份的疆域,号称以天为车、以地为轮、善恶双神也只配给它当马,它杀害了众多英雄,伽尔沙斯布向波斯众神献上祭品后得到加护,在河畔将其斩杀。

其三,击毙名为“卡马克”的巨鸟。这怪鸟用遮天蔽日的翅膀拦截雨水,将水全都倒入法拉赫·卡尔特河导致旱灾,伽尔沙斯布用弓箭对它连射七天七夜让其坠落。

此后,他还击杀了七位巨人强盗,降伏了沙漠风怪维亚万,并立下了其它堪称奇迹的伟业。

但是,由于太过自大,他熄灭了圣火,失去了灵光的加护,被一名女妖降下的梦魇所困,沉睡在扎布斯坦原野,灵魂被打入地狱,在自己的忏悔以及人、神、动物的共同求情之下,得到救世的使命,在等待的时间中被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圣灵守护着,长眠不朽。

再后来,波斯神话中的恶龙阿兹达哈卡突破封印。它在吞噬了三分之一的世界后被复活的伽尔沙斯布彻底击杀。伽尔沙斯布拯救了剩下三分之二的世界,因此得以进入天堂。

根据以上种种堪称奇迹的伟业,他可以说是波斯人类中的最强者,波斯神代的英雄王。

其地位,类似于希腊神代的赫拉克勒斯和巴比伦神代的吉尔伽美什。

而印度神代与之对应的人物,则是另一部史诗《罗摩衍那》中由护世神罗摩转生而成的人类英雄,《摩柯婆罗多》中的迦尔纳和阿周那和这位伽尔沙斯布相比,都要矮上一截。

(要比较的话,迦尔纳和阿周那的地位,类似于希腊史诗《伊利亚特》中提到的阿喀琉斯和赫克托耳,而伽尔沙斯布的传说和施迹,明显有赫拉克勒斯十二试炼的既视感。)

在波斯大军中逗留的这段时间里,阿周那并不服气这种对比,也曾和这位波斯神话中的“永恒不死者”交手。

但结果却是十场九败,只有他和兄弟迦尔纳两人联手,才能够压过对方一头。

总之,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对手。

而此时此刻,罗马学者团们也从阿周那的口型中,解读出了这位波斯英雄的真名,心脏瞬间被阴霾占据。

印度的两大史诗英雄——迦尔纳和阿周那;

波斯神话中比肩赫拉克勒斯的存在——伽尔沙斯布;

没想到一支探路的波斯前锋军中,居然隐藏有三张王炸,这下麻烦大了!

几乎在瞬间,学者们便推算出了唯一的答案:

立刻撤退!

否则的话,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儿!

然而,被逼出最后底牌的波斯众人显然不会给罗马方这个机会。

“因陀罗之雷啊,赐予善性之物以生,赐予恶性之物以裁,此为创世灭亡之轮回——因陀罗之怒!”

阿周那拉动神弓甘狄拔,紫电凝聚的光矢在狂风中迸发刺目的雷光。

随着弓弦松动,天地在轰鸣中震颤,山脉在雷暴中崩塌,云层被电流撕成碎片。由那位印度天帝神威所化的漫天雷枪,向前激射,瞬间将第二台青铜巨人撕碎。

“阿周那!”

“阿周那!”

“阿周那!”

驾驭着维摩那光舟的印度士兵们,发出兴奋的呐喊,为他们的王子,他们的英雄欢呼。

同样,波斯神代的英雄王伽尔沙斯布也不甘示弱:

“光明之主!众焰之父!受赞颂者!为了征服此世之敌,请给予最强之人神,以千之刃光!”

肃穆的吟咏声中,他手上浮现出的一把金色大剑,以圆弧轨迹舞动,符文闪烁之下,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高空悬挂。

紧接着,一柄柄凝合裂变的黄金之剑,从中分化成型,随着号令,密如雨下,将第三台青铜巨人射成了筛子,并以高热的烈焰将其熔成残渣。

波斯人见此情形,不由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喝彩。

该死的!

恺撒一边暗骂,一边率领着所剩不多的神血禁卫军,冲出掩体,和失去保护的学者团们汇合:

“快走!”

此时,罗马方已经失去了所有翻盘的机会,只有借着阿周那和伽尔沙斯布忙着收拾青铜巨人和其它亚特兰蒂斯尖兵的空隙,撤出这片战场,才有一线生机可言。

伙伴骑兵众人也洞悉到了这一点,火速抢救回重伤的亚历山大,赶来与恺撒汇合。

三股力量互为犄角,互相凭依,朝着战场外围有条不紊地撤离。

然而,将关注点放在前方的他们,忽略了另一个威胁。

“砰!”

一道金红色的身影从炽热的岩浆中冲出,拦截在罗马大军的前方。

看着青年胸口那标志性的日轮状神纹,亚历山大和恺撒脸色骤变。

“抱歉,你们得留下。”

迦尔纳弹开身上几片凝固的岩浆壳,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作为太阳神苏利耶之子,他对火焰有着天然的亲和性和强大的抗性。

所以,想用光和热将他杀死,是难度极高的事情。

“以此一击,作为饯别吧,诸位。”

迦尔纳缓缓扬起手中的日轮长枪,那烤穿皮肉,蒸干血液,烧烂盔甲骨骼的灼热烈焰,如金红色的江河般倾泻而下。

恺撒运转体内所剩无几的神力,疯狂对抗这来自太阳的威能,同时,长矛轻擦布满焦黑痕迹的圆盾,跨步上前,挺直背脊,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秩序与混沌的欧律诺墨啊,筑血肉为墙,集众志成城!此身即为罗马,世界即为罗马!”

一众罗马士兵目光决绝,彼此背脊相对,以血肉和生命作为献祭,高举手中的盾牌,就地筑起守卫罗马的铁壁。

轰轰轰轰!

数以千计的烈焰之枪,如流星急雨般坠下,上万盾牌借着神意集结的光影接连破碎,而身后将意志凝聚于此的罗马士兵也随着光影的崩解,口吐鲜血,萎靡倒地。

砰砰砰砰!

紧接着,下方的罗马士兵一个接一个被烈焰引燃,在痛苦的扭曲中化为灰烬。

但最终,罗马的盾阵还是拼着集体负伤的代价,挡下了那来自神灵的一击。

“轰隆!”

被偏移的烈焰之光激射向海面,接连炸起近百米高的巨浪,大片水汽蒸腾而起。

迦尔纳缓缓降下身姿,以平视的目光望向面前摇摇欲坠的罗马士兵们,琥珀色瞳中浮现出一抹难得的敬佩和认真:

“以人的意志挡下属于神的一击,你们很了不起。诸位,作为士兵,你们已经尽己所能了,无愧于自己的职责,更无愧于这片土地。所以,投降吧。这并非屈辱的败北,而是荣誉的退场。我会劝说大流士三世给予你们属于英雄的礼遇。”

恺撒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放声大笑:

“战士们!告诉他,你们的答案!”

与此同时,一个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汇聚于此,自豪地敲击盾牌,集体发出嘲弄的宣言:

“有本事来取!”

“有本事来取!”

“有本事来取!”

一个又一个的战士从废墟、碎石、深坑后挺立,迈过地上同伴的尸骸和断剑,向前集结。

他们酣畅淋漓地恣意狂笑,尽情宣泄,挺起胸膛,加入呐喊。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一战而已!

因为脚下所立即是罗马,身后所在即是荣光!

“军神马尔斯在上,吾等之决意,于此凝聚,于此燃烧!”

恺撒震动胸腔发出怒吼,体内神血疯狂燃烧。

“必胜!必胜!必胜!”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身后的所有罗马士兵挺身立盾,燃烧血气,朝向那半空中熊熊燃烧的金色太阳,投射出讨伐的长矛,隐隐牵动的军势,彼此呼应共鸣,熔铸为侵略如火的钢铁枪林。

活着,生命无时无刻不在燃烧。

神之躯,

人之血。

未曾战斗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余烬的最后,究竟哪一个散发的光与热更加耀眼。

“很好,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战场之上无需慈悲,无需谴责。你们的勇气,值得我献上全力,以行饯别之礼,异国的战士,多说无益,自此与这个世界诀别吧!”

迦尔纳手中有着日轮饰物的长枪,缓缓展开一根根金属骨刺,疯狂抽吸四周的魔力因子。

“领教诸神之王的慈悲,灭绝即为这一刺击,吾父苏利耶,藉此明鉴,降世神威,烧尽一切!”

肃穆的神言之下,太阳神苏利耶的权能,创造神梵天的技艺,天帝因陀罗的神枪,共同汇聚成无坚不摧的烈焰洪流,朝向那摇摇欲坠的薄弱防线,献上绝灭的一击!

只是一瞬间,罗马士兵们投射出的万柄长枪被融成铁汁,焚尽万物的热量穿透学者们薄弱的魔法防御,朝着那脆弱的生命倾泻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肃穆的吟咏,从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

“万象,万物,皆汇于吾枪——罗马皆由吾枪生!”

刹那,一抹饱含生命气息的绿意在罗马众人身前破土而出,延展枝叶聚集万千丝缕状血气,形成分割空间的繁荣城塞,将来自天空的烈焰洪流拒之于外。

罗马众人目露激动。

因为,那城塞的模样正是他们印象中的罗马。

而传说,罗马的起源是一截枯枝长成的造国之树,以及一段树干仿造的另一杆【造国之枪】。

眼下,能显现出如此神迹的英雄,恐怕只有一位。

罗马士兵们齐齐向后望去。

只见,一位身披金色铠甲,手持枯枝状长枪,体格魁梧,面貌雄伟的男人,正大步流星而来

——神祖罗慕路斯!

士兵们齐声欢呼,脸上满是溢于言表的狂热。

高手!

迦尔纳感知到来人身上汹涌的神意,果断将神威提升到极致:

“焚山煮海,空前绝后——日轮啊,顺从死亡!”

高温和神威席卷而来,地面咔嚓碎裂沉降,庇护着罗马士兵们呃神树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

罗慕路斯见状,当即横空挪移,来到战阵之前,抬手抓握神树主干,令其展现出造国之枪的本来面貌,疯狂收束抽离大地灵脉中的罗马世界的灵性,口中肃穆吟咏:

“吾身即为罗马,世界即为罗马!天上繁星祝福于此,永恒之国降临于此。吾之爱包容万象!吾之枪通达万物!吾等之臂开拓一切——至天际!”

巨大的黄金光轮扩散荡漾,金红色的长枪状光带激射向半空中的迦尔纳,将这位太阳神之子的火焰一寸寸吞没。

要糟!

迦尔纳不是那人的对手!

阿周那和伽尔沙斯布脸色骤变,顾不得清理战场上的亚特兰蒂斯机兵,火速飞向前方战场,想要支援落入下风的队友。

然而,没等他们抵达现场,一道肃穆的神言便在他们耳畔回荡:

“诸神在上,吾之长枪不坏、不折、不弯,贯穿一切!”

地平线上,一位留着络腮胡,气质颓废的中年男人奋力将一柄投枪向前掷出。

枪尖所散发的神威,足以轻松摧毁六道被防御术式加固过的古代城墙。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阿周那如一颗陨坠的流星,砸向波斯大营。

与此同时,一位头生龙角,身着华丽礼服的金发少女,从魔法阵图中拿出一只缀满宝石的金色大杯,一边向地面浇淋杯中神液,一边启唇吟咏:

“黄金之杯,于此满溢;

余之摩天,于此高筑;

余之剧场,于此开幕;

这是神的殿,这是天的门;

七印昭揭,七号奏响;

七丘殿冢,镌刻汝名!”

高亢的神言之下,星星点点的光尘从海上,从地面,从天空,从山脉,甚至从罗马阵亡者的骸骨之内飘出,汇聚成万条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带,就地筑起一座华丽而奢靡的黄金剧场。

七颗狰狞的红色龙头从剧场的七个方向探出,同时张开巨口,向被困在剧场之内的【观众】们喷吐出焚尽万物的灼热洪流。

“见证吧,汝等的默示录!”

金发少女大笑着丢下手中空空如也的金色大杯,随即从魔法阵图中抽出自己演奏的指挥棒——一柄铭刻着拉丁文的绯红大剑,冲向属于自己的舞台,属于自己的战场。

筑城者赫克托尔?

神皇尼禄?

这两位也来了!

那么……

亚历山大和恺撒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地平线两侧,

与此同时,地面万雷颤鸣。

两支全副武装的罗马军团,在两位罗马将军的率领下,浩浩荡荡越过坑洼一片的战场,以包夹之势将猝不及防的波斯大军拦腰切断。

是庞培和屋大维!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吐出了嘴里的血沫,拔剑怒吼道:

“全体,冲锋!干掉这群波斯佬!”

“必胜!必胜!必胜!”

眼见援军到来的罗马士兵们齐声欢呼,如下山猛虎般冲向溃败的波斯大军。

(本章完)

第676章 你馋我身子,你下贱!

波斯,边陲城镇。

压抑不安的气氛四处弥漫,各家各户房门紧闭,街上一片凌乱和萧索,城中不断有全副武装的波斯士兵来回巡逻,进行全城的戒严。

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波斯居民趁着夜色,悄然逃离边境,去往内地。

因为就在数日前,本该踏平敌国,用剑与火为波斯的犁开辟疆域的远征部队回来了,并带回了惊世骇俗的消息。

波斯大军,败了!

而且是史无前例的惨败!

英雄王伽尔沙斯布战死,神射手阿拉什重伤……

王储大流士三世在阿周那和迦尔纳两位异族英雄的掩护下,侥幸突出重围。

但作为代价,随行的秘法师、流星军团和不死军损失惨重,百不存一。

整整数十万大军,只有不足两万溃兵逃了出来。

而导致这场惨败的原因,一是指挥阶层的失误和对敌军实力的误判,二是据说由于几位神灵下场参战,战场上掀起了恐怖的天灾,大量战士因此死去。

并且,神威的余毒远不止于此。

这一战之后,那片作为战场的平原面目全非,神战掀起的魔力乱流持续数周,爆炸和轰鸣声传达千里,耀眼的极光让黑夜都亮如白昼,余波差点让这座波斯帝国境内的边陲小镇都沉陷进裂开的地缝之中。

正因如此,一个个领教过神威余波之可怕的波斯居民,才如惊弓之鸟般逃向内地,试图远离即将再度燃起的战火。

因为,失败并不代表结束。

帝国的君主们也好,万神殿的神灵们也好,绝不会轻易咽下这份耻辱。

所以,下一场战争很快就会到来。

~~

与此同时,罗马神代,克劳狄乌斯氏私宅中。

办公桌后的洛恩抬起头,看向两名刚从病床上爬下来的病号,眸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托您的福,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

恺撒和亚历山大晃了晃刚拆下绷带的四肢,笑着表示他们已无大碍。

毕竟,有这位起源神亲自吩咐,他们就算是被炸成碎肉,估计也能被万神殿的神官们拼回来。

洛恩点了点头,挥手召来两张椅子,示意两人落座,随后问道:

“打完这场仗,有何感想?”

恺撒和亚历山大看了一眼这位起源之神,面露犹豫:

“您要听实话?”

“当然!”

“和诸神相比,人类真是太渺小了。”

恺撒和亚历山大看向彼此,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天时、地利、军队训练和配合、战略和战术……我们精心走好每一步,为此付出了无数的牺牲,才成功让胜利的天平向我们稍微倾斜。”

“然而,神灵只是稍微出手,形势便立刻逆转。我们所付出一切努力,都成了笑话。要不是您派来的援兵,恐怕我们和麾下的士兵都要成为那群波斯佬的刀下亡魂了……”

说话间,两人的语气充满挫败感。

作为人类史上排得上号的军事统帅,他们发现即便将战略战术发挥到极致,似乎也无法弥补人类和神灵之间的差距。

相应的,在这场神代与神代之间的战争中。

诸神似乎才是决定各自世界命运的主力,人类对整个战局所能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人类啊,还是太渺小,太无力了。

其存在和努力,对于这场战争来说,几乎没有意义。

看清这残酷的现实,恺撒和亚历山大满脸都是苦涩。

“并非如此。”洛恩摇了摇头,认真道,“要不是你们用区区几万人,就挡下了几十万波斯大军的进攻,还打乱对方阵脚,迫使这群波斯人提前亮出了底牌,尼禄他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得手。而能够以凡人之躯,逼迫神灵亲自下场干预,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足以自傲了。”

恺撒和亚历山大两人听到这话,心中稍稍有些宽慰。

但那份根深蒂固的无力感,还是让他们没多少获胜之后的喜悦。

洛恩忍不住轻哼一声,道:“行了,别总哭丧着脸,我还没死呢。

波斯有神灵,难道你们就没有吗?

神灵也好,人类也好,各自有各自要做的事情。

属于神的战争,就让神来解决;属于人的未来,就让人来争取!

何必庸人自扰?”

恺撒和亚历山大听完这番开解,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了不少,齐声道:

“您说的对,是我们自寻烦恼了。”

看到两人解开了心结,洛恩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如果开战,我们会负责挡住异族的神灵,到时候,属于人类的战场,就交给你们了。”

“您放心,只要没有外在的因素干预,那群波斯佬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恺撒和亚历山大挺起胸膛,傲然回答。

经历之前的一战,他们已经摸透了波斯大军的真实水平:

这是一支因利益强行整合到一起的部落联盟,看似庞大,却异常松散,缺少强有力的支柱,如同海滩上的沙堡一般,一冲就垮。

相比之下,希腊、凯尔特、罗马最不缺的,就是职业化的士兵。

和那些还处于部落联盟时期的波斯仆从军比起来,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再搭配上同样高素质的军事将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气势!”洛恩笑了笑,随即向两人挥手道,“行了,你们伤刚好,先下去休息吧。等痊愈了,我会给你们重返战场的机会。”

两人恭敬点头,而后相继告退。

目送两人离开,洛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如他所料的那般,这场奇里乞亚平原之战只是波斯方一次小小的试探。

其目的是确认一下彼此的边界和疆域,以及敌我双方的实力水平。

虽然恺撒和亚历山大凭借优秀的战略战术,以及万神殿恰到好处的支援,成功剿灭了这支渗透进罗马神代境内的波斯部队,让波斯人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

但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横跨亚非欧的大帝国,阿契美尼德王朝在疆域、人口、神灵等各个方面的战争潜力都堪称恐怖,这点损失对他们来说,微乎其微。

相比之下,洛恩自己麾下的五个神代可谓是各有各的毛病。

希腊的天命经历了损毁和重塑;北欧被奥尔劳格反复折腾;凯尔特历经了四次大入侵……

最惨的就是巴比伦了,连地盘都不得不舍弃,只剩下【伊甸园】这么点底子。

罗马相对好一些,但由于是部族统合,内部也存在一定的矛盾。

总而言之,一旦全面开战,局势恐怕对欧洲一方十分不利。

而眼下,战争的苗头已经越来明显了。

洛恩翻了翻桌上最新的几份战报,眉心渐渐皱起。

消息是希腊、凯尔特和北欧三大神代传来的。

爱琴海、爱尔兰海、中庭等地区相继有来自波斯五大神代的敌舰和仆从军出没。

显然,对欧洲五大神代的试探是多方面的。

奇里乞亚平原的那股波斯大军,只是其中一支,即便采取优秀的战术将他们重创,也无法改变波斯帝国整体的战略布局。

山雨欲来啊……

洛恩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踩着清冷的月光,走向自己的卧房。

然而刚一进门,他看着鼓囊囊的被褥,便脸色一黑,将手伸进其中,拎出了某个图谋不轨的学生:

“尼禄?你挺闲是吧,看来是我布置的作业不够多。”

“怎么会呢,老师!我一直很努力,最近在探索素描和雕塑方面的美学艺术。”

被拎着衣领的罗马神皇,双手如指挥棒般比划,语调慷慨激昂,神色庄重而肃穆。

洛恩看着这位手舞足蹈的学生,冷笑道:

“你学艺术,钻我房间干嘛?”

“当然是找模特了!”

“模特?什么模特?”

“不是说好了,等这场仗打完,您答应做我的裸模,让我完善自己的美学!”

尼禄说着,熟练打开魔法阵图,抱出了一整箱的画板和石膏。

“瞧,我连画板和石膏都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琥珀色的眸子滴溜溜乱转,期待而热切地看向眼前还没“卸甲”的完美模特。

洛恩翻了个白眼,冷哼道: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答应

“不反对就等于默认,这不是你教的吗!现在我都把仗打赢了,你居然想赖账!”

“少来诓我,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分明是你在自说自话!”

见一计不成,尼禄当即垮下小脸,摆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为了打赢这一仗,人家马不停蹄地集结军队,布置祭坛,几天几夜都没合眼;为了彻底击溃波斯大军的反抗意志,人家冒着死亡的风险,和波斯的英雄王拼命;最后为了扩大战果,将那位波斯英雄留下,都差点被他捅死。不信你看,伤口现在都还没愈合呢!”

说着,少女自顾自解开扣子,扒下衣领,试图证实自己的功劳。

看到那呼之欲出的雪白,洛恩一阵头发发麻,连忙捂住了尼禄微敞的领口,无奈道:

“信,我信行了吧?”

“那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老师你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尼禄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了自己的这位老师,脸上全无半点泪痕:

“比如,为了艺术,为了帝国,做点小小的牺牲?”

洛恩脸上一抽,鄙夷地看向自己的这位学生:

“你那叫为了艺术?你那是馋我身子!你下贱!”

“哪有你说的那么肮脏!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线条就很棒…嗯…肌肉属于流线型而不显得突兀;身上的肤质既有韧性,又不缺细腻,整体的轮廓非常适合作为画板临摹和岩石雕刻的样本。”

尼禄一边慷慨激昂地自辩,一边振振有词地说道:

“美不仅是属于你,更是属于世界的!我只是想用画板再现这份美丽,用石膏留存住这份艺术,难道有错吗?”

说话间,她已经忍不住将手探向自家那位老师的胸口,对那堪称完美的肌肉一阵抓揉拍捏。

嗯,真棒!

洛恩一阵恶寒,身上激起片片鸡皮疙瘩,火速和某个“艺术家”拉开距离。

尼禄意犹未尽,再次劝说道:

“老师,别害羞嘛,让我再摸……咳咳……是再感受感受……艺术!”

“你追求艺术的热忱之心,为师已经感受到了。”

“真的?”

“嗯,是为师误会你了。”

洛恩不留痕迹地扒拉开探向自己的爪子,并轻拍着爱徒的肩膀,以示鼓励和赞许。

尼禄激动万分,心潮澎湃:

“我就知道,老师您一定能理解我的!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您要不先把衣服脱了?”

“别急嘛。”

洛恩再一次推开了尼禄伸来的爪子,眸中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绘画和雕塑先不急,我这也有门艺术,你可以先学一下。”

“什么?”

洛恩右手从魔法阵图中抽出一根长约七八米的兽筋,脸上露出阴森的狞笑:

“yz捆绑!”

尼禄脸色一变,火速跳下床,朝着门外冲去。

然而,没等她跨出房门,身后便传来了尖锐的破空声。

嗖!

被灌输入魔力的兽筋如毒蛇般灵动蜿蜒而来,先是缠上了尼禄的脚踝,将其放倒,然后从中间对折,套在尼禄白皙的颈部,并依序在锁骨、胸骨和腿骨等各处打上绳结。

随即,绳头在其背后的相对位置略上侧打结,又穿过其颈部后方,将整条兽筋左右拉开,由此呈现出菱形的编纹。

这编纹在捆绑界有个专门的称呼,名曰【龟甲缚】,是洛恩相当熟练的一门手艺。

洛恩准备等自己的这位爱徒领悟透这第一课,再开始传授新的内容。

比如,四马攒蹄和五花大绑?

这都是可以深入研究的艺术,他正好缺素材来着。

而感觉到兽筋在自己身上越勒越紧,尼禄不由哭丧着小脸求饶道:

“老师,我不学了,奖励我也不要。”

“那怎么行,学无止境!”

洛恩义正词严地拒绝,又学着尼禄的口气,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为了艺术,你就牺牲一下。”

随即,他颇为满意地欣赏了几眼自己亲手塑造的艺术品,然后将绳头甩过门框,牢牢系紧。

被绑着甲鱼的尼禄则宛如门铃般,被悬吊在门口。

隔着窗户,洛恩又欣赏了几眼自己的杰作,随后心情愉悦地躺上了床,在梦中继续感受着那跨越时空的艺术力量。

“阿嚏!”

冷风吹过,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尼禄不断打着喷嚏,眼眸中隐隐涌现出一抹泪光。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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