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第464章 寿 化 加 一 【中章求票】

第464章 寿 化 加 一 【中章求票】

玉帝化身秦天柱现在就很……很方。

秦天柱还是第一次见到,李长寿与其他高手讨论该如何杀敌、御敌,而且是此前他没接触过的方式。

毒丹。

对于毒丹,玉帝其实没太多印象,毕竟出身紫霄宫,本就是先天生灵,还没外出浪荡,就被选做了天帝。

他此前对毒丹的了解,也就停留于【毒丹是丹道旁支,丹毒是丹药特性】这般阶段。

玉帝接触过的用毒高手,自然就是眼前这位九龙岛吕岳;吕岳刚才展示炼制的毒丹,绝对是洪荒独一档!

而吕岳介绍撒毒的手法时,说的是:

“大抵就是将毒丹放出去,用仙力催发,或是提前做成毒粉毒雾,斗法时待与敌身形交错,将毒丹送出。”

秦天柱暗中表示,这般撒毒的手法,倒是没有超过自己的想象力。

然而李长寿眉头轻皱,评价道:

“师兄你这般用毒,其实浪费了毒丹杀敌的最大优势——出其不意。

师兄来看此物,这看似是一把拂尘,但拂尘的银丝之下,藏着一根根淬毒的细针,仙力催发时可伤敌无声无息。

你再看此物,这看似是一盏灯笼,当你催动此法宝时,灯笼的灯会被点亮,实际上它暗中散出了一缕缕迷香……”

秦天柱一阵皱眉,不由纳闷,自家水神为何还要研究这个。

吕岳吸了口气凉气,拿起这般别具匠心的法器仔细揣摩,低声道:“这虽是好宝贝,但需炼制出的毒丹能无色无味。”

李长寿接道:“其实我们很难做到真正的无色、无味、无影、无踪,许多毒丹要追求巅峰的杀伤力,就无法兼顾其他。”

“不错!”

吕岳双目放光,喜道:“这一句就可断定,师弟当真是此道行家!

那如此又该如何投放毒丹?

师兄并未琢磨过此间之事,还请长庚赐教。”

李长寿笑道:

“咱们不是说好一同商议,无话不谈?

若非信得过师兄,我也不敢将这些拿出来,师兄的毒丹说举世无双也丝毫不过分。

当面投毒,也分为几种方法,但一切的基础就是炼丹手段,以及丹药后续处理的技艺。

第一种思路,就是在对敌时,转移敌手注意力,而后巧妙释毒。

师兄看我这把宝剑,它只是普通仙宝,催法时绽放出耀目的金光,金光可夹杂大部分毒散……”

吕岳接过李长寿拿出的长剑,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赞叹道:

“当真不错……”

秦天柱禁不住扭过头去,有些不忍直视。

就听李长寿继续道:

“第二种思路,是以阵法投放毒丹。

师兄请看,这是我炼制的微型阵法,只能施展一次,大阵有两个效果,临时困敌、毒雾杀敌。

优点是快速施展、覆盖面大,可大量杀伤敌军。”

吕岳顿时喜不自胜,端着那棋盘大小的微型阵法,口中赞叹不绝:

“厉害,厉害!这构思之巧,堪比三张丹方!”

李长寿缓缓开口,继续讲解用毒之道,从仙力催发、法器催发、阵法催发,讲到了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声东击西、瞒天过海这些基本战术的运用。

吕岳听的无比认真,这一刻,感觉自己元神中的邪气都得到了净化……

说实话,他在截教内部也不怎么受欢迎,此时心底仿佛有一股压抑的情绪在激荡着、奔涌着。

交友这般事,最难得的便是认可与欣赏。

秦天柱不由问道:“水神对毒丹理解如此深厚,为何不见水神大人,此前以毒丹应对强敌?”

“秦将军有所不知。”

李长寿叹道:“我修道日浅,对毒丹造诣尚未突破,无法炼制出金仙毒丹。

为天庭做事后,每次出手,太清老爷都会赐下宝物护身,毒丹于我如同鸡肋,便被我当做了化身行走防身之物。”

吕岳,九龙岛炼气士,就是好面儿。

听了李长寿这么多投毒的技巧,吕岳本就有些按耐不住;

此时又听李长寿如此一说,吕岳立刻拿出一只扳指,将六张金仙毒丹的丹方、部分宝药、以及两本记载着他炼毒心得的毒经,一股脑塞给了李长寿。

这礼当真太厚,李长寿甚至有些不敢接,因果着实不小。

但,想要又是真的想要。

吕岳笑道:

“长庚你若拒绝,便是瞧为兄不起了。

你既能对我言说这般多投毒的法子,贫道如何不能给你炼毒丹的办法?

毒丹炼的再强,出手便被对方躲了,那岂非没用?”

李长寿:……

其实他关于投毒方面,压箱底的底牌根本没拿出来。

更何况,此时只是说了笼统的方法,真正要操作起来,单单是将毒丹化作毒雾的过程,就有诸多细节、诸多讲究。

李长寿心底念头转动,接过扳指,对吕岳拱拱手,“多谢师兄了!”

“这才痛快!”

吕岳又笑眯了眼,叮嘱道:

“但长庚,毒丹虽强,却也不可滥用。

这就跟刀剑一般,若是用来杀恶除恶,妖魔之兵也是好剑;若是用来滥杀无辜,绝世仙剑也不过邪兵魔刃罢了。

归根结底,还是你我这般用毒的人在承受因果,莫要轻惹业障。”

李长寿起身做道揖,口称:“师兄今日教诲,长庚铭记在心!”

“来,”吕岳招呼着,“咱们再琢磨琢磨,还有没有更多投毒的思路……”

李长寿笑着拿出了一张纸人,“师兄可知我纸人化身之法?”

“洪荒闻名,何人不知?”

吕岳看着这张纸人,思索一阵,眼前一亮:“若是将纸人化身萃满剧毒,在敌堆中炸开!”

“这只是其中之一……”

李长寿轻笑两声,与吕岳继续侃侃而谈。

这两仙,一个是天庭水神,以善谋善算在洪荒渐渐名声大噪,总是有新活、咳,总是有奇谋;

一个是截教圣人弟子,虽名声不如截教八大弟子、随侍七仙那般响亮,但炼毒丹的本领经过了玉帝化身检测,确实是独一档的强者。

这两人凑在了一起,而且越聊越火热,大有今天就要在这里拜把子的架势……

秦天柱默默地搬起了自己的木椅,坐到了两人对面,仔细观察。

他其实能感觉到,这两人似是命中的至交,此时已形成了某种互补、互增的关系。

这,会发展到哪般程度?

秦天柱仿佛看到了,在这两人背后,有一条被渐渐打开的深渊,而当他们转身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伸出了两条腿……

跑、跑了。

不知不觉,又是两个多时辰过去。

秦天柱默默地给自己夹菜、倒酒,安慰自己不要去看侧旁。

李长寿和吕岳正蹲在一旁角落,守着一只半丈高的丹炉,讨论着毒丹的‘无影化’;

两人言语都有些各不相让,但已时不时地勾肩搭背、颇为亲密。

秦天柱心底一叹……

这两个时辰,他都听到了些什么?

乾坤挪移之法配合纸人自爆,借此以最快速度将毒性扩散……

这只是基本操作。

最让秦天柱震惊的,是那门被李长寿开发到了极致的神通【撒豆成兵】,终极奥义竟然有两种!

其一是毒仙豆路线,其二是丹药‘豆’化,直接将金仙毒丹当做豆子,化作毒兵……且这两个思路,都已在李长寿手中得到了印证,技术早已成熟!

秦天柱此刻,还在想着半个时辰前的那几句对话。

当时,吕岳发起了灵魂拷问:“长庚你这般手段,为何在对妖族的大战中并未用上?”

李长寿笑道:

“这是天庭为官之道,天兵天将总不能拿来当摆设。

若我独占全功,各位将军元帅该如何想?

而且我是文臣,不能天天去阵前厮杀,总要培养出一批将领,为玉帝陛下分忧才是。”

【此时,某位玉帝化身的心态,出现了些微变化。】

……

洪荒俗话说的好,光说不练假把式。

李长寿与吕岳谈的兴起,聊的投机,吕岳已是有些手痒,想去找几个大罗金仙过过招,试一试自己新得的手段。

李长寿却道:“师兄稍安勿躁,稍后应当会有西方教之人来天涯阁施压,咱们到时找准有业障在身者,瞬息杀之震慑对方。”

“也好,定不能让天涯阁受损!”

吕岳颇为认真地道了句。

“师兄放心,若西方强行逼迫、目中无人,你我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善!”

吕岳右手抬到身前,李长寿会意,与吕岳双掌交握,而后相视而笑,豪气冲……冲到了一半就蔫了下去。

李长寿沉声道:

“师兄,咱们也不能心头一热就直接正面对敌,稳妥起见,还是要做些准备才行。”

“哦?”

吕岳纳闷道:“此话怎讲?”

李长寿解释道:“大教之争,牵扯错综复杂。

如今截、阐、西方三教要应劫,师兄若直接出手,就等于双方撕破脸皮。

咱们稍微做些伪装,用个化名,哪怕他们认出来了,只要咱们言语不出错漏,也可咬死是有人栽赃陷害,故意挑拨离间!”

“妙啊!”

吕岳眼前一亮,“就依长庚你所言,可这伪装如何伪装?”

“先用脂粉涂抹面部,更换妆容,最好有个薄薄的面具,而后施变形术、障眼法,如此就勉强可用。”

“一时去哪找这般薄面具?”

“我带着了,”李长寿在袖中拿出几只宝囊。

“你带……你一个纸道人化身,现如今天地间谁人不知?带这东西作甚?”

吕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都是外出行走必备的家当,”李长寿笑道,“师兄请看。”

言罢,李长寿在袖中拿出了一只厚厚的纸人,这纸人仙光缭绕,化作了一名中年道者,顺手将侧旁的‘李长寿’收入袖中。

一颗金丹缓缓旋转,纸道人身周涌出道道仙光,又有几滴灵兽精血在各处晕开,这具纸道人竟散发出了血肉之感。

便是吕岳和秦天柱此时盯着看,竟也无法直接断定这是活人,还是纸人所化。

李长寿笑道:“此前故意露行踪,只是为了摆明天庭的态度罢了,不然卞老夫人如何能直接与我们交谈?”

言说中,李长寿在宝囊中拿出两张面具,与吕岳一同戴上,各自施展术法,变化气息,而后交换毒丹与撒毒法器。

吕岳笑道:“你我不如起个响亮点的名号,如某某双煞这般。”

李长寿想了想,“咱们用毒,自然不能直接把毒喊出来,不如都背上一把剑,唤做剑客之名。”

“善!”

当下,吕岳找了两把后天灵宝级的宝剑,两人一同背在身后。

吕岳道:“咱们不如就叫斩天双剑,这名号霸不霸气!”

噗的一声,正喝酒的秦天柱扭头喷了一口。

李长寿忙道:“师弟我在天庭效命,咱们为何要跟天过不去?

不如这样,叫风浪双剑!”

秦天柱忍不住道一句:“你们不如叫‘有伤天和’算了。”

“诶?哈哈哈!”

吕岳抚掌大笑,“这名不错,应景!

咱们就叫这个,也提醒彼此,若用毒滥杀无辜,就会有伤天和。”

“不错,”李长寿对着秦天柱拱拱手,笑道,“多谢秦将军起名。”

秦天柱嘴角抽搐了几下,也只能摆摆手,坐在那一阵发呆,不知该说点什么。

李长寿又道:“师兄,那西方若调来大批高手对天涯阁施压,定是声势浩大。

我来之前观察了这小世界的布局,三面阵法较强、正面阵法较弱,对方开始定会以施压为目的,八成会汇聚在大阵之外。

咱们不如提前落位,埋伏起来。

届时只需无声无息灭掉对方金仙之上的高手,天涯阁之危自解,还可让对方心生忌惮。

师兄放心,稍后我会将对方的注意力自天涯阁转开,天涯阁对天庭而言,最珍贵的在于它多年积累的情报,可让天庭迅速整合三千世界。”

“都依长庚所言!”

吕岳一阵点头,目中满是‘得师弟如此,夫复何求’的感慨。

玉帝化身秦天柱见状,不由陷入了沉思;

吕岳的这种状态,是不是经常出现在他这个天帝身上?

值得深思……

当下,李长寿的金仙境纸道人带着吕岳,暗戳戳地遁去了小世界之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施展芥子乾坤法,藏起身形。

李长寿已是决意,将吕岳这个用毒的大佬,牢牢忽悠在自己手心……

两人躲起来时,也在交流炼毒、散毒的技术。

‘若是万林筠长老在此地,气氛可能会更热烈吧。’

李长寿不禁心生感慨。

另一面,李长寿将此前那具纸道人留在引凤阁,与秦天柱一同等待天涯阁的回复。

又半日后,卞庄匆匆而来,请李长寿与秦天柱去之前去过的大殿,与天涯阁那几位老妪面对面商谈。

李长寿自不会拒绝,也早就料到了会有这般情形。

他必须拿出天庭的诚意,必须拿出道门的支持,并让天涯阁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才可争取到天涯阁的全力支持。

然后,以天涯阁的人脉为跳板,迅速集合各方势力,拉拢那些已经被西方教威胁到自身利益的势力加盟……

一个反西方仙道联盟,在二三十年间就能掀起声势!

如此,就可为临天殿争取到更多时间,更稳妥的环境……

片刻后,在天涯秘境那座偏僻的大殿中,李长寿当着玉帝陛下的面,一人雄辩十数老妪。

他从西方教与妖族的事例出发,讲到西方教对大兴的迫切,又说到西方教争取龙族而不得,恼羞成怒破坏海眼、强夺龙族宝库……

一件件、一句句都是实情,自有说服力。

随后,李长寿又故意当着玉帝化身的面,讲明那西方的谋算,以及西方此时在五部洲处境不堪,只能加大力度压榨三千世界……

等等。

这场辩论持续了半日,最终这十多位老妪被李长寿说服。

而李长寿暗中提醒卞老夫人,有两三名老妪此前的观点似乎有些问题,让卞老夫人多留心。

秦天柱在旁也算是看了一场‘大戏’,时不时思索,禁不住点头,差一点也被李长寿说服,觉得天庭必胜、可轻松横扫一切……

水神的嘴,可抵天庭一半战力。

卞老夫人当着李长寿的面,亲手写了一封回信,又派人将这回信,送去了此前威胁天涯阁的那一方势力……

对方果断开始召集高手,再次对天涯阁玉符传信,扬言三日后亲自登门造访,届时定要让天涯阁给出不一样的答复!

夜深人静时,引凤阁内,卞庄刚送来那封对方送来的玉符……

砰!

玉帝化身秦天柱一拍桌子,咬牙骂道:

“这些人当真不将咱们天庭放在眼中?明知水神你在此地,他们竟还如此威逼!”

李长寿温声道:“西方其实不得不这般做。

他们经营三千世界这么久,这里就如他们主场一般,若是如此轻易就让咱们立稳了脚跟,还不如直接降了。”

卞庄也道:“水神,咱们要不要从天庭直接调兵?”

“不急,”李长寿淡定地摇摇头,“稍后自有破局之法,让你祖母放心就是,不用天涯阁动用一兵一卒。

最差的情形,不过是用缓兵之计,我直接亮出身份。”

卞庄点点头,完全没有什么忧心,转身赶去找祖母禀告……

卞庄走后,李长寿看着怒火未消的秦天柱,传声道:

“陛下,此次出来,小神感觉您似乎变了许多。”

秦天柱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笑道:“哦?哪里变了?”

“更为沉稳了些,”李长寿继续传声,“此前卞庄与吕岳师兄言语多有冒犯,陛下似乎并未着怒。”

“还以为是什么。”

秦天柱有些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凡尘历劫一遭,让我明白了许多。

我是玉帝时,他们敬畏的是我背后天道,是道祖老爷。

我是秦天柱时,不过天庭普通将领,他们不知实情,如何算冒犯?”

李长寿含笑点头。

“三日后,长庚不必留手,尽管施为。”

秦天柱目中流露出少许冷意,“我会在凌霄殿中出手,令你与吕岳灭杀敌方势力的生灵时,不会招惹来半点业障。

吾倒要看看,他们能目无天庭到哪般地步!

既然选择了与天庭为敌,莫管他是有功德在身,还是有业障在身。

你们此次用毒,算是吾准了的,非常时候便用非常手段,不及时震慑这些宵小,只会惹来更多祸患!

若有势力对天庭效忠,还要被他们欺凌,吾这天帝,也不必做了!”

“小神遵命,此次自不会留情!

且陛下放心,小神已调集更多化身前来此处,一路遁法赶路,两日便可抵达此地!”

秦天柱缓缓点头,闭目凝思,应当是心神挪回了玉帝本体。

于是,三日后。

(本章完)

472.第465章 洪荒恐怖小故事

第465章 洪荒恐怖小故事

道道流光划过虚空,那群‘施压者’如约而至。

第一批抵达此地的敌方炼气士,多以真仙、天仙境为主,数量在一千上下,为首的是两名金仙境,修为不算高深。

也就一‘无忧’之力。

李长寿此时还不太懂,三千世界这些仙道势力的行事规矩,但也知这千八百人不过是开胃菜。

天涯秘境中,不算那些‘漂’……亮的大能玉符持有者,单单只是天涯阁的那群老奶奶,不来一二十名金仙怕是难以拿下。

更何况,己方还有卞老夫人这般高手。

在极品后天灵宝都能被称之为‘至宝’的三千世界中,修为境界近乎相当于自身斗法实力;

卞老夫人能撑着天涯阁如此大的家业,自不可小觑。

通过此时藏在虚空各处的纸道人,李长寿故技重施,组成了‘仙识探查网络’,早已察觉到了对方有更多高手躲藏在数万里外,正朝着这个小世界缓缓逼近。

对方也是深谙‘施压’与‘谈判’之道嘛。

敌方后军中,有两道身影气息深厚、道韵凝实,散发着圆满之意,似是西方圣人弟子亲来。

这些情形,基本都在李长寿预料之内。

此时,李长寿和吕岳已停下交谈,静静地呆在敌方首批高手靠后的位置;

他们藏在微小的‘芥子乾坤’之中,优先锁定了一个个业障在身的敌方先锋,已是准备好了大剂量的迷药与毒丹。

就是……

“怪不得会有大劫落下。”

天涯阁一处高楼,秦天柱站在楼顶,眺望着小世界大阵之外的道道流光,低声感慨。

李长寿笑道:“人族繁衍太快,人身本就是先天道躯,总能有资质较高者。

一处大千世界中哪怕宝物有限,灵气却是近乎无限的,如今又不缺修炼功法,数万年就能催生出一批高手。

而只要迈入金仙境,不遭劫祸就可长生,有这般情形,也是情理之中。”

秦天柱缓缓点头,又道:“天庭中金仙境高手的数量,尚不如一处人族鼎盛的大千世界。”

“凡事都有个起步的过程。”

李长寿温声解释着:

“咱们天庭自大胜妖族后,已有七名人族金仙投奔,还只是做天庭散仙。

待紫霄宫商议了大劫之事,天庭要愁的,不再是缺高手,而是要收紧口子,不能让一心想要躲避大劫,或居心不良者进入天庭任职。”

秦天柱含笑点头,感慨道:

“大劫落下,也不知又要死伤多少生灵;

于天道而言,生灵、山石又有何异?

天道要的是天地安稳,不再出现龙凤初劫的灾难。

遥想远古初时,万灵肆意修行,无数岁月积累出了大批高手。

远古末时,那大罗多如狗、金仙遍地走的局面,当真不能再出现……此时的天地,比远古时的洪荒天地更脆弱了。”

李长寿若有所思,缓缓点头,身后却传来一声长叹。

却是坐在后方的卞老夫人,正叹声说道:

“这位秦将军刚才所说,天庭高手尚不如一处大千世界,此言着实差矣。

天庭有与圣人老爷同辈的玉帝陛下与王母娘娘坐镇,执掌天道运转,得天道庇佑,更是如今大劫的主导者,这是数十上百大千世界的生灵,加起来都远远不如的。

洪荒之中,修道之路走到了老身这般,也算体会过了个中艰难。

生灵厮杀为存活,炼气士厮杀为机缘,一名金仙崛起,不知伴着多少腥风血雨。

但金仙境不过修道之境,长生逍遥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只有大能、大神通者,才可得些许自在。

众生之上尚有六位圣人老爷,一指可覆灭大千世界,翻手重炼风火水土!

金仙奈若何,道满奈若何,不过蝼蚁草芥自分高低罢了。”

——道满,道圆满成就大罗果位之意。

秦天柱笑道:“老夫人高见。”

李长寿负手眺望着大阵之外,那里有十多道敌方身影向前逼阵,各自放出气息,似是要叫骂……

天道、岁月、天地;

圣人、乾坤、蝼蚁;

均衡之道,存于万物之间,失衡,则大劫生。

心底感悟丛生,李长寿将其悄然压下。

天外传来一声还算温和的问候:“天涯阁话事者,可愿外出一谈呀?”

“还要先礼后兵?”

有位老妪冷哼一声,面色大为不善。

此刻,在高楼楼顶或站或坐的十数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李长寿的身形上。

虽在此地的,不过是天庭水神的化身,且还只是天仙境后期的纸人化身,来这里也不过四五日时间,但莫名其妙……

就成了主心骨。

李长寿捏碎手中玉符,天涯秘境小世界中,顿时有数十道流光飞去天外。

此间飞出了三名金仙境老妪,其余尽是天仙境后期的修为;

他们大半都是女子,各自身着战甲,手持普通灵宝,面色不善地注视着‘来客’。

对方那两名金仙目中满是冷意,淡然道:

“贵阁连一位副阁主都不愿现身相谈吗?”

一名老妪道:“尔等不过前军,何以就要见我家副阁主?

让你们后面那些人来的快些吧!

待你们主事者现身,我家自有主事者露面!”

听闻此言,对方一名金仙老者不禁皱眉道:

“天涯阁当真有底气,接下今日这阵仗?莫要自取死路。”

似乎对天涯阁也有点感情。

天涯阁一方并未回话,一人拿着玉符,将背后大阵开启了一条缝隙。

仙乐声、笑语声远远近近,起舞弄影之情形处处可见,秘境之中一切如常,丝毫没有被外面这些动静所扰。

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前来叫阵的十多名敌方仙人,此时倒也不再多说,也是有些拿捏不准天涯阁的底细。

后方,原本缓缓前行的‘大军’开始提速,虚空中出现了一条光河,数千道流光飞射而来。

这其中,就有西方教临时调来的一小批高手。

小芥子乾坤中,李长寿的金仙境纸道人与吕岳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些笑意。

吕岳传声道:“对方并未动用普通仙兵,今日咱们倒可以放手施为了。”

李长寿也道:“他们应是一路急赶,若动用仙兵大军,三日怕是难以赶来此地。”

“长庚啊,咱们……按计划行事?”

“有伤天和洪荒出道第一战,怎么也要吓他们一吓。”

“哈哈哈!为兄已是等不及了!与师弟你并肩为战,当真愉悦!”

两人传声窃窃私语一阵,随后就各自收声,静静潜伏。

半个时辰后;

又是道道流光抵达天涯秘境大阵之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排成了松散的战阵。

十七八名金仙高手一字排开,男女老少面相各有不同,自身气息多少都掺杂了些许业障。

当然,在某圣人弟子眼中,也就平均十一点五成的‘无忧’之力。

说来也是巧了,那两名疑似是西方教圣人弟子的高手,刚好停在敌仙战阵正中,离着李长寿金仙境纸道人与吕岳藏身之地,不过……

半丈。

吕岳立刻就要动手,但李长寿及时抬手摁住了吕岳的胳膊,面色凝重地摇摇头。

“师兄,不急这一时。”

“是为兄急了、为兄急了,”吕岳笑了声,“咱们按计划行事。”

当下,两人阴戳戳地继续躲着,开始散出一缕缕微乎其微的毒丹药力……

积少成多,温水熬仙。

这两名敌方高手虽然都隐藏在迷雾中,但这么近的距离,自然瞒不过李长寿和吕岳的探查。

这是一名老者、一名青年道者,青年道者身上的威压更为强烈些,并非李长寿此前所见过的,任何西方圣人弟子。

但李长寿在这青年道者身上,感受到了与地藏相近的气息,两者修行的功法应该相近。

李长寿对吕岳暗中叮嘱,稍后若是只能留下一人,就杀那老道,留这青年道者性命,让他把消息带回去。

自然,最好是都干掉。

吕岳刚要开口答应,说上几句自信满满的傲气话,就听前方传来了对话声。

这两名高手一阵嘀咕……

那老道纳闷道:“道兄,怎得感觉有人正盯着咱们一般。”

青年道者颇为自信的一笑。

“无妨,如今大劫来临,道门高手大多不敢胡乱走动。

应当是正在天涯秘境内取乐的高人,咱们此次只是来吓吓天涯阁,那些高人也犯不着跟咱们过不去。

此时水神的化身就在天涯阁中,咱们今日只要奚落他一顿,逼天涯阁低头,就算大功告成。

不必非得杀人斗法。”

“水神可不好对付啊。”

“不错,咱们万不可大意,稍后就在这里站着,与他们隔空喊话,他一个化身能奈我何?”

“妙啊。”

这老道称赞一声,两人的地位高下顿显。

当下,这老道冷哼半声,嗓音在迷雾中传出,伴着大道之震颤,威压整个天涯秘境。

卞老夫人手中拐杖轻轻一顿,各处阁楼殿宇起了层层大阵。

只是此时,就要消耗不知多少灵石……

但为了顾客体验,天涯阁也是拼了。

这老夫人自身威压散出,与那老道的威压对冲,也回敬了半声冷哼。

天外的老道冷声呵斥:“贫道既来,天涯阁主何不外出相见。”

一开口就是老西方了。

天涯秘境那处高楼上,换上了银色战甲的卞庄拄着九齿钉耙,当下就要与两名老妪副阁主一同外出。

李长寿露出少许微笑,温声道:

“卞庄,来。”

“是!”

卞庄快步到了李长寿面前,双手抱着九齿钉耙行礼。

李长寿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缕缕玄黄气息凝成了玄黄塔的虚影,将这一抹虚影送入了卞庄胸口,顺手拍了拍卞庄的肩头。

“放松些,别忘词,忘词了就随意嘲讽。”

“嗯!水神大人放心,末将明白!”

卞庄咧嘴一笑,再次抱拳行礼,抬头看向小世界之外,提着九齿钉耙跃空而去。

秦天柱与李长寿相视而笑,静待好戏开锣。

……

且说卞庄飞出大阵,身后两名老妪立刻将气息提升到了顶点,左右护持,让卞庄飞到了大阵之前。

卞庄随手点出一朵白云,而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翘起二郎腿,在战甲中拽出一方带着少女芳香的绣帕,擦着自己双手,对前方这五六千道身影、漫天威压视若无睹。

那躲在迷雾中的老道淡然道:“天涯阁的阁主,莫非就是这般无礼轻狂之徒?”

卞庄却是理都不理,收起绣帕,身旁的九齿钉耙迅速缩小,化作三寸长短,被他拿着梳起了额前刘海。

其后有两名天仙境的仙子端着茶水向前,卞庄接过喝了口,在嘴里咕嘟几下,扭头吐到了另一名仙子端着的茶杯中。

卞庄悠悠地道了句:“刚才,谁在叫啊。”

迷雾中,那老道目中杀意隐现,浑身威压对卞庄席卷而去,被卞庄背后的那两名老妪,勉强抵挡了下来。

这老道骂道:“莫要自寻死路。”

“呵,”卞庄不屑地一笑,“你可知,你是在威胁何人?

本将为天庭五阶仙神,天河水军副统领,凌霄殿中拜过玉帝陛下,兜率宫前得过大法师赐宝,水神府中听过水神训诫。

就你这般仗着自己有点修为,就敢对我天庭嘤嘤狂吠的所谓高手,妖族此前不知有多少,现在,呵呵,怕是没几个了。”

“呵,天涯阁这是当真不怕死了?”

那老道淡然道:“你一个小小的天庭仙神,便是在此地打杀了你又如何?”

“是吗?”

卞庄心底回想着水神给的台词,以及那句【不管对方说什么,你就按这个剧本自己说下去,不必跟对方搭话】。

但此时此刻,卞庄莫名觉得,水神给的台词刚好能用在此处。

卞庄将九齿钉耙放在掌心,仔细打量着,言道:“你们大概,不认识这是什么宝物吧,也对,太上老君炼制的宝贝,也非谁都能见到。”

此言一出,一道道视线落在卞庄掌心。

不只是阵前这些炼气士,便是在天涯秘境中的那些寻欢客,此刻也都在关注着此事,盯着卞庄手中的九齿钉耙……

确实有一缕玄妙晦涩的道韵。

卞庄笑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今日既然打上门来了,我也不得不给你们一点教训。

我这耙子,一根齿子,只要这般轻弹一下。”

叮~

卞庄的手指轻轻弹在钉耙的银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我仙识覆盖之地,但凡对我有敌意者,宝贝耙子就会随机选一人,点燃其体内业障。”

话音落下,大阵之外一片安静,落针可闻的那种。

不知是谁先笑了声,随后各处传来了大笑声。

突然间!

就在这笑声中,那一字排开的十多名金仙中,一中年男子突然双目瞪圆,眼眶、嘴角、鼻孔沁出黑血!

他抬手扼住自己的咽喉,身形无力地向前扑倒,元神竟如融化的蜡像,整个人瞬息间化作了一滩黑水,在天外洒落……

天地间,再次安宁。

卞庄眼皮轻轻跳动,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按台本进行

紧接着,卞庄又屈指弹了两下手中的钉耙,口中继续淡定且枯燥地说着:

“也不知大法师会不会责怪,我竟将这宝物用在了自家门前。

唉,没办法,天庭高手不多,只能靠一点宝物自保了。”

“啊——”

“救我!”

卞庄话还没完,又是两声惨叫,一男一女身形跌倒,与此前那人差不多的情形。

三滩黑水,三名长生金仙!

一切只发生在顷刻之间,发生的如此自然,自然到无比诡异!

对方阵脚大乱!

三名来自不同大千世界的金仙,就这般融了……

那迷雾中的老道当机立断,立刻就要施展神通拿下卞庄!

卞庄目光一凝,手指在缩小版的九齿钉耙九根银齿上滑过,带起了一溜轻响。

那刚要前冲的老道豁然一惊,急忙内视自身,瞪着那不知何时,已侵入元神中的黑气!

他竟毫无察觉!

“毒!有人下毒!”

这老道大吼一声,立刻压制毒性、转身就要遁走,但仙力刚涌就是眼前一黑,元神中的那一缕黑气化作十数道七彩斑斓的亮光!

因为出手角度太好,时间太充裕,机会太难得,吕岳靠着李长寿的指点,在这个老道身上试验了下自己十多类大道毒丹。

效果显然不错。

老道连忙抬手去抓侧旁的青年道者,却发现那青年道者此刻更是面色苍白,跌坐在迷雾中,浑身不断颤抖!

小世界的天幕突然暗了下来。

这数千身影陷入混乱,但混乱只是持续了瞬息,数千真仙几乎同时软倒,一二百名天仙毫无挣扎,元神萎靡、陷入昏迷。

——这是李长寿的杰作,差不多二十多具布置在各处的纸道人同时放毒;

迷毒自是出自吕岳之手,无色无味也不必有太大的威力。

对方那十多名金仙反应最快,见状不对立刻就要逃走,此刻却都是元神消融,各自化作一滩黑水。

——这是吕岳出手,用的是他最得意的大道之毒。

小天地内外一片安宁。

高楼之上,天涯阁卞老夫人以及其他各位老妪,目中带着几分惊骇,注视着李长寿和秦天柱的背影。

各处欢乐楼阁中,有欢客被震了道心,有欢客眉头紧皱,更有欢客……可能需要雄心丹与毒龙酒及时干预治疗一下。

天外那数十名天涯阁高手,受到的冲击力最大,几名金仙面色苍白,数十天仙更是道心轻颤。

他们辛苦修行这么多岁月,顷刻间,不明不白化作一滩黑水……

卞庄喉结颤了几下,幽幽一叹:“为啥非要逼我?”

迷雾中,那名老道吐了口鲜血,低声骂道:“你到底是谁!”

“天河水军副统领,”卞庄微微一笑,将九齿钉耙收了起来,淡定的说出了最后的台词,“顺带一提,还是这家天涯阁的少阁主。

这两位前辈,你们不逃吗?”

当下,卞庄身后的两名老妪立刻就要向前,那青年道者身周突然闪耀出万丈金光,一串念珠出现在他头顶。

青年道者睁开双眼,靠宝物镇住自己已被重伤的元神,随手拉住这老道就要离开。

正此时!

一只手掌凭空出现,掌心之中黑风漫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了青年道者胸口,一股股黑气几乎冲垮这人元神。

废其道基,断其大道!

“尔敢!”

青年道者咬牙怒斥,却已是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身形化作一团血光,似是用了某种遁法,唰的一声消失于虚空。

就在这一掌拍出时,侧旁竟还有一道亮光闪烁,那老道头颅抛飞、砸落,没有半点反抗……

虚空中总算安静了下来。

诡异又安详。

李长寿的金仙境纸道人将长剑收回背后剑鞘,而侧旁吕岳负手而立,目露惋惜。

演戏嘛,自然是要演全套。

李长寿朗声道:“卞将军可受惊了?”

“哈哈哈,”卞庄朗声大笑,笑声却显得有些苍白,“多谢两位了。”

“既如此,我等暂且告辞,卞将军有需自会再现身。”

言罢,李长寿这具金仙境纸道人与吕岳化作两道流光,径直飞入虚空,转瞬消失不见。

卞庄此时只感觉口干舌燥,一阵无言。

高楼上,李长寿转身看向卞老夫人,嘴角露出少许微笑:“这些来犯之敌,就由天涯阁处置吧。”

卞老夫人目中有光芒闪烁,笑叹道:

“水神当真厉害,弹指间便是一方势力灰飞烟灭。

来人,去将那些来犯之人尽数诛灭,不必留活口;对外贴出告示,我天涯阁开门迎客,但也不是谁都能来闹事。

再对外放出消息,我那大孙贼在天庭任职罢了,让某些大势力不要多想。”

背后那些老妪、妇人低头称是。

秦天柱细细品了一阵,才明白这老夫人话语中的大半含义;

他正要发表点精彩的评论,却发现自家水神已开始跟卞老夫人聊起了泡茶的技艺,似乎刚才无事发生。

这……

秦天柱目中略微有些感慨。

他还是,老老实实做好玉帝这份简单的差事吧,长庚的世界,有点不适合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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