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被吓到!(求订阅)

方子业的产出太高,高到科研科的同事都不得不向他汇报此事。

科研领域挺复杂的,全世界各地被撤稿事件层出不穷。

身份跨越也大,上至各国院士,再到专家教授,还有一些走邪道的学生……

以此滋生出的相关产业链更是丰沛。

王兴欢谨慎道:“子业,你有没有买卖过数据之类的东西?”

是数据但又不仅限于数据。

数据、图片如果出现雷同之后,会有无数人盯上你,而一旦被盯上,轻则身败名裂,重则连这一行都混不下去。

医院里好不容易出现的好苗子,王兴欢并不希望方子业在此折戟沉沙。

方子业摇摇头,将每个字都收入了耳里,回味一阵后道:“王老师,我知道您的意思是我做课题的跨度稍微有点大。”

“但我对文章里面的每一个数据,基本都有记忆,而且我发表的文章,所有的原始数据,全在我这里有底稿!”

“这些数据也都是我们自己搜集的!”

方子业的文章跨度当然大,从动物试验的新模型,再到基础科研领域的骨肉瘤、骨巨细胞瘤,再到骨折的新分型定义。

毁损伤的临床课题。

方子业回完后,看到王兴欢眉头紧锁,依旧道:“王老师,并且,我们课题组目前仍在不断地搜集数据,我们今年应该还有几篇文章发表。”

既然是坦诚,方子业不怕给自己累一些厚度,因这些都是即将必然发生的事情。

“你这是掏到宝藏了么?”王兴欢很是意外地讲了一句。

甚至说完之后,为了压住内心的骇然,不自然地拉开了左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来了一包黄鹤楼。

点了一根,不避嫌地任烟雾缭绕。

医院里,发表一篇十分以上的article类型文章,就值得宣传科作一篇小作文在公众号或者是官网上进行报导。

如果一个课题组有两篇十五分以上的文章,医院里应该要进行一个专访。

可方子业所在团队,完全超离了这個标准和概念。

这样的概念,甚至连王兴欢这个院长都觉得有点恐惧了。

有一俗语,被捧得越高,摔得越疼。

方子业能理解王兴欢不是骨科专业的人,所以不明白现在他们做的临床课题的现实意义。

其实不论是毁损伤还是功能重建术,都已经足够让省级宣传部门沸腾,只是目前那些人可能还没有反应。

兴许也有反应,但又被科室里的一些住院病人压住了,避免资源太少,到时候他们反倒争夺不过。

而昨天刚刚出炉的“微型循环仪”,乃是创伤外科的重大变革,它虽然是模仿了国外体外循环仪的原理,只是将其改良。

但依旧值得被历史记忆。

“算是吧,我遇到了一群很志同道合的朋友,也依托于医院的信任,多给了课题组一些课题经费。”

“但我们组也没有辜负医院的信任和厚赐,在能力范围之内,本本分分,兢兢业业地做了一些事情。”

“也稍微做出来了一些成绩。”方子业并未全盘回答。

方子业相信,王兴欢叫自己来,就肯定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仅一点。

如果自己课题组没有搞出来点有震撼力的东西,魔都六院为何会让方子业过去会诊手术?

同济医院为何会让自己过去会诊手术并教学讲座?

鄂省医学会创伤外科分会为何会组织出来一场专场的答疑讲座?

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王兴欢吸了一口烟,深入肺底,而后又缓缓吐出。

在烟雾导致的短暂缺氧,尼古丁的“兴奋”刺激下,王兴欢淡淡地点了点头:“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和你们科室的杜教授、邓教授聊过好多次。”

“固然,他们非常认可子业你的能力,也很高看子业你所做出来的临床课题。”

“但即便是杜教授和邓教授,都很费解。”

“在有数据的情况下,你们是如何这么快就产出这么多文章的。”

“写文章也是一件非常耗费心力的事情。”

王兴欢十分怀疑,方子业所在的课题组,是在用课题经费支出到外面的公司,让公司代笔。

这样的代笔是非常容易出问题的。

方子业闻言马上笑了:“王老师,这个问题您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们的文章从来没有找过润笔。”

“只是我们课题组有一个师弟非常擅长此道,可能统计数据对他而言会相对比较慢。”

“但只是写文章的话,他就像是母语写作者一般的顺畅。”

方子业又注意到王兴欢还有其他问题,方子业就又道:“我还有一个师弟,对数据统计、数据分析,非常擅长……”

王兴欢:“……”

‘咳咳咳!’王兴欢可能是一下子吸烟吸得太猛,猛地呛咳了好几声。

忍不住直接将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摁,嘴巴微张:“伱们课题组从哪里搞到了这么多的人才?”

好家伙。

一个方子业作为前锋冲锋陷阵,一个师弟以数据统计功底修生养息,还有一个擅长写作的人排兵布阵。

这TM纯粹的一个科研文章产出的流水线就此出炉了。

方子业继续解释:“我来我们医院考研的那一届,我是成绩最差的,面试综合成绩倒数第一,我师父资历浅薄,就只能带我。”

“我师弟是我们科室的领导见他可怜,所以赏给他第二年优先挑选。”

“我另外一个师弟是我师父用一年不升职称来换得的。”

袁威宏的确忍住了一年没升职。

不然的话,去年袁威宏拿下优青课题后,就该是副主任医师和副教授了。

所谓无巧不成书,王兴欢此刻的嫉妒已经不在方子业身上,而在那一个莫名的老师身上了。

有这么几个能干的学生。

单独拧出来一个就可以独挡一面,三人聚在一起,他得多爽?他最后会被推到哪一步去?

王兴欢吧唧了几下嘴,又上下扫量了方子业一阵。

方子业的个子不高,也就是一米七八左右,长得清秀,气质沉稳,不卑不亢。

如今因为底蕴足够,更不需要吹一个字的牛逼,显得谦虚恭谨,实则十分舒驰,没有丝毫的紧张。

方子业能紧张啥,身上压着的文章把他王兴欢都可以砸死,就方子业现在取得的科研产出,即便是顶级的专家老教授,都未必敢和方子业抗衡。

一些老院士,或许在久远的岁月累积下,比方子业的积累会更多一些……

“那你们投稿?”王兴欢最后问了一句。

方子业道:“不不不,王老师,现在大部分情况下,我们课题组是接受的约稿。”

“当然也有投稿,只是投稿的数量并不多而已。”

约稿一般都是顶级大佬的代名词,也只有顶级的专家和教授,在业内非常有名望的人,才有这样的待遇。

杂志社之所以这么做,是为提高期刊的含金量,提升影响因子。

方子业的课题组如今竟然能够成为这样顶级期刊的约稿。

这TM就难怪了!

约稿和投稿,那可是两个概念,供求关系都发生了变化。

“你回去吧。”王兴欢说。

“王老师,那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啊。”

“我等会儿还有两台手术。”方子业缓缓站起身道。

“去吧,好好做手术。”

……

等方子业出了门,王兴欢才摸了摸自己的假发,把茂盛的假发抠掉后,才露出了典型的地中海‘秀发’。

“次奥了。”王兴欢嘴里含脏字。

“我TM竟然喊了个人在我的面前凡尔赛。”

“这真是贱呐。”

不一会儿,王兴欢就把科研科的一个办公室副主任喊了上来。

他正是特意关注到了方子业所在课题组的科研产出格外夸张的人。

“王院长,打听得怎么样?”韩墨副主任问。

“我已经给萧开发主任汇报了这件事。”

王兴欢双手杵着下巴的右手从后脑勺从后往前刮了一道,确定假发覆盖后道:“这件事先到此为止吧。”

“我刚刚听到的完全就是谦虚口吻下的凡尔赛,应该不是有什么小动作的。”

“况且,正如医务科那边的记录那样,方子业能够被那么多骨科实力非常强横的名院请过去做会诊手术。”

“自然是做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如果你真要探问的话,可以找一些外院的骨科同道咨询一下子业他们课题组在做些什么。”

“哒哒哒!”王兴欢话到此,门口响起敲门声。

“请进。”王兴欢喊了一句。

对面的韩墨下意识地先站起来,显然是随时等着是否需要让座。

来人身材微胖,粗直大腿,宽腰围。

正是医务科的熊汉忠主任。

熊汉忠进门后笑道:“韩主任也在啊?”

王兴欢说:“熊主任,你先讲一下你打听到的内容吧。”

熊汉忠道:“王院长,着实了不得啊。”

“我已经与很多知名骨科医院的好友打听过,他们医院到现在为止,都尚且未开展我们医院常规开展的那些手术。”

“就积水潭和华山医院,目前在做一些少量的,关于周围神经损伤治疗的相关手术。”

“手术的效果和质量非常不错,但距离功能重建术,听内部人员讲,都还有一段距离。”

“且,我听说华山医院和积水潭医院的一些教授都讲,应该主动地来我们医院和方医生进行探讨和交流。”

“只是有一部分教授不认可这种行为,就是依旧拉不下脸。”

“什么叫拉不下脸?”王兴欢有点生气。

这不就是看不起中南医院的层次,觉得不够资格与他们进行平等的交流么?

虽然这是事实,可从熊汉忠这里听到,王兴欢的心里依旧难受。

熊汉忠重新组织了语言:“就是他们说,我们医院可以做的手术,他们医院一样可以做出来,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而已。”

“不过,华西、同济还有魔都六院,目前都与我们医院的骨科合作颇为紧密。”

“功能重建术,吸引了一部分患者,而且到目前为止,省里面的意思是,还不要大肆宣扬,免得肥水外流……”

“当然,省里面的意思又说,鼓励我们医院骨科多进行专业交流与同行交流。”

熊汉忠说到这里,也是脸色轻变!

这其实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真正有权有势的人,你只要放出了风声,别人就早知道了。有能力的人依旧可以挤进医院来,就是那些不上不下的人,想要及时做手术,才怕被人挤掉。

“唉…”王兴欢叹了一口气。

捂住了额头,低声骂道:“这是什么乱弹琴,自己家里出了点成绩,还不给颁奖状了。”

韩墨则说:“院长,我们已经在尽力地与汉市大学的科学技术发展研究院交涉了。”

“这么好的手术技术要走出去,不能仅靠着骨科一个科室的力量。”

汉市大学是部属高校,是直接归教育部直接管辖的,因此如果能够有更有份量的人出面。

方子业的团队可以发展得更好,后续的教学等事宜,也将会更加顺遂。

至少在王兴欢看来,目前的中南医院不应该单纯地被手术给锁住。

这都已经好几个月了,医院的官网上都没有一篇正儿八经的报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王兴欢是个瞎子,医院里的宣传科不作为!

故意打压方子业等人。

“继续和科学发展院的人沟通吧,我也继续想想办法。”

“如果等到有一天,方子业他们震惊了全世界,却都还没走出中南医院的时候。”

“我们就得被逼在风口浪尖上。”王兴欢非常清醒。

他现在的选择非常狭窄,要么帮助方子业拓宽门路,要么就是将方子业逼至狭路,打压他们的发展,跟随‘大局’脚步。

王兴欢自己是临床出身,知道临床医生的不易。

所以非常自然地选择了前者。

这个手术的推广,不应该依靠小部分人,而是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有这么回事。

让更多的人,主动地投入到功能重建这个术式中来,也让更多的百姓可以惠及这一项医学技术的突破。

“今天就先这样吧!~”

“我不希望发生什么你们私下里和临床团队沟通的事情,我之前就说了,方子业直接对我负责,你们不管听到了哪里的电话,你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转述意思。”王兴欢道。

(本章完)

第494章 呐喊(求订阅)

方子业从行政大楼离开时,心里暗爽——

本本分分的做事,能被怀疑是在开小动作,这足以证明自己团队做出来的成就让人匪夷所思。

这个怀疑的人还是王院长。

汉市大学附属的医学部里,树木高大,枝丫茂密繁盛。

枝叶之间,飞鸟成群,此刻叽叽喳喳的响声,穿透方子业的耳朵,仿佛在给方子业鼓掌似的。

若不是外面的天气着实太热,方子业恐怕得多慢走个三分钟。

回程后,方子业的第一站就是手术室。

这回方子业是走外科楼上的手术室,从更衣室门口取了一双蓝色胶质拖鞋,一套绿色的洗手衣,无菌外科口罩和一次性外科帽装备整齐。

不过方子业刚洗手消毒到手术间门口踩开气压式感应门,虔诚双手合十而进。

此刻尚在台下的聂雪华便道:“子业,你回来了?”

“你先不上台吧,科室里有人找你,而且这件事只有你亲自才可以解决掉。”

“啊?”方子业闻言有些意外。

“有病人找你!而且只找你。”聂雪华道。

刘煌龙已经带着吴轩奇开台了,远远地说:“子业,你先回科室处理一下吧,也不会耽误你很久的时间。”

“是一个很棘手的骨肿瘤患者,杜英山教授还有宁海清教授都看过了。”

“建议他们带着自己的儿子去京都或者魔都,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伱技术很好,非说要见你一面。”

骨肿瘤科有四个正高,病区行政主任杜英山,经验丰富,技术精湛。

新晋教授,也是目前骨肿瘤科传闻技术最好的宁海清教授。

“杜老师和宁老师都束手无策的肿瘤,找我干嘛啊?我又不做骨肿瘤?”方子业很是意外,一边将双手放下,一边又问。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之前李源培替你解释过了,包括你师父袁威宏也给他细致的解释一遍,但病人就只找你。”刘煌龙道。

“子业现在都开始有自己的病源了啊!”

有自己的病源,这是一种夸奖,是病友对方子业技术的认可,并且口口相传,才慕名而来。

“刘老师,那你们先忙,我回一下就过来。”方子业转身又离开了手术间。

……

回病房的方子业并未换便衣,而是套了蓝色的一次性鞋套就大摇大摆地往科室里走。

估计是自己早上给人说是院长找自己,因此才没人给自己发信息或者打电话打扰。

院长亲自找一個人,要么就是PUA,要么就是谈什么法不传六耳的升职加薪之事。

医生也是人,除非是特殊的紧急情况,否则怎么可能会打扰?

方子业从科室的正门而入,才进到科室里,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家三口并排坐在了护士站对面的蓝色硬胶椅子上。

一对中年夫妇的身前还摆着一方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女孩,看样子也就是七八岁左右,捆着小辫子,此刻笑嘻嘻地喂自己母亲吃着甜筒。

母亲强颜欢笑,只有眉目间暗含神伤。

父亲的头发斑白,左手上提着一个大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着零食还有面包等……

方子业慢步走近后,朝护士站方向的值班护士正要发问,那值班护士发现方子业后忙先站起来:

“方医生,正好你来了,这两位病友的家属要找你。”

“大哥,大姐,方医生来了,这位就是方医生。”值班的小护士这般道。

方子业对这新护士不是很熟,她是八月份才进到科室里来的,八月份的护理部人事变动比较多,方子业也来不及那么快熟悉每一个人的名字。

对着她微微颔首后,一边拉开自己的口罩,一边看着中年夫妇二人的脸色从震惊变为僵硬。

方子业知道兴许对方是觉得自己太过年轻,便开口说:“请问您们是?”

“您是方医生?”中年男子难以置信。

“对,我叫方子业,我们科室目前就我一个姓方。”方子业回。

“方医生,我们是覃老师介绍过来的。”

中年男子知道方子业的名字,便知道没找错人:“覃老师是言初的母亲,和我老婆是老乡,不知道您还记得不?”

方子业肯定不记得覃老师,但是对言初小朋友还是记忆比较深刻的。

“您好您好。”

“不知道,您来科室里找我是?”

“我刚去了一趟行政楼处理私事,不好意思啊。”方子业解释了一句。

中年男子赶紧拿起轮椅后面的各种片子,很热情地说:“方医生,是这样的。”

“我女儿嘛,前段时间长了一个坨,我们就去了医院检查了一下,最后发现情况不太好,所以我们就来了汉市。”

“陆陆续续在很多医院都做了这么些检查……”

“方医生您给看看,她这情况到底要不要做手术。”中年男子隐瞒了一部分情况,希望方子业可以重新帮他们诊断一遍。

“哥哥,你要吃冰激凌么?”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看着方子业很面善,所以很大方地问。

她的性子比言初更加外向,初看可以推测有小型的社交牛逼症。

方子业先对小女孩摇了摇头,紧接着伸手阻拦了对方的动作,道:“大哥,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你方便跟我去一下我的办公室么?”

“姐,你照顾一下你女儿啊。”

中年男子闻言,面色一僵,双手轻轻颤抖,可终究,还是希望方子业能给他一根救命稻草让他抓住。

中年男子将零食的塑料袋子放下,将女儿的片子袋子以及病历袋子一并整理整齐后,跟在了方子业的后面。

语气诚恳、‘低声下气’地念叨:“方医生,你是覃老师推荐的医生,技术肯定非常好,您等会儿帮我女儿看看,细细地诊断一下。”

方子业暂时没有回话。

打开锁,推开了住院总办公室门,请中年男子进去后,方子业主动拉上了门。

而后微微欠身说:“哥,我很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以及来我们科室求诊。”

“但您应该知道,我是创伤外科的医生,我从来没有搞过骨肿瘤。”

“杜英山教授和宁海清教授是我们医院骨肿瘤专科最权威的两位教授,对于骨肿瘤的治疗,我只有涉猎。”

“可以说是完全不会!”

方子业看着自己骨肿瘤专科相关的技能树,只能这么抱歉地道。

有人来求诊,放着科室里的教授都不去追询,反而希望自己给他看病,方子业能不开心么?

但开心归开心,熟人的举荐归举荐,会不会又是两回事啊。

“方医生,我,我求你了。”中年男子的目光逐渐灰暗。

方子业则狠狠地挠了挠头:“哥,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也懂你。”

“但您试想,假如我们换位,您愿意承认自己的技术不济么?”

“您远道而来,而且是我的病友家属介绍来的,我如果可以给您解决问题,我多有面子啊?”

“名声、成就感,我也想要啊?”

“但我真的不会,而且,我怕我说了什么话,反倒会误会您女儿的病情。”

“您想想,是这个理么?”

中年男子双手握紧,将平片的塑料袋子死死地抓住,目光如炬,身子微颤地看向方子业。

眼圈已红,内里血丝遍布。

“方医生,我就这一个女儿,我和我老婆为了得她很不容易,我们是做了试管。”

“生我女儿的时候,预约的剖腹,我老婆依旧胎盘植入,她现在已经不能生育了。”

“而且我也不想要一个新的孩子,我就想要她……”

“方医生,她八岁了,我是看着她从这么一点长起来的。”中年汉子哭了出来,比划了大概五十厘米的距离。

“我记得她第一次哭,那是从手术室出来,我老婆也哭了,我也哭了。”

“虽然我妈嫌弃她是个闺女,但我和我父亲都很喜欢。”

“她第一次无意识笑是在十几天之后,第一次有意识笑是在一个半月的时候。”

“她第一次叫爸爸是在她七个月的时候……”

中年男子鬓白的头发下,眼角挤出来了一滴泪。

方子业道:“哥,我先看看片子吧……”

好吧,人文关怀,多少得体谅一下。

只是,当方子业打开了小女孩的平片之后才发现,小女孩的肿瘤已经不是单发,已然是多发灶。

性质目前还不清楚,但根据平片和核磁看,多应该是尤因肉瘤。

左侧股骨处是最大的病灶,除此之外,右侧的腓骨近端,右侧的股骨外侧。

左侧的髂骨,胸椎、肩胛骨……

方子业再一次看向中年男子,是实实在在地理解了他的感受。

麻绳专挑细处断,老天专挑苦命人。

现在她这样的情况,要么是已经转移了,要么就是全身多发,即便是现在切除之后,可能还会长起来。

甚至还没出院就可能又出现一个骨病灶。

方子业细细地看过之后,才道:“哥,我看过了。目前而言,可能您需要去京都或者魔都再找找机会。”

“我也做不了这样的手术。”

“但?”

其实方子业想说,以你女儿这样的情况,与其让她做这么多地方的手术,不如让她好好地安度余生吧。

没有必要把她剩下的日子困在病房或者是化疗间。

六处病灶,几乎泛及全身,这怎么手术?该怎么切?

更何况,方子业连骨肿瘤专科的都不是,目前完全无法下手。

只是,这夫妻两人得一个孩子不容易。

这个孩子还是试管得来,如今养到了八岁却发现了这么一遭,方子业真的狠不下心说你们别治疗了,带她好好看看世界……

“方医生,连你也没办法么?”

“言初那么重的情况,您都想出来了办法,我女儿她?”

“当然,她的情况也不简单。”中年说。

“我们可以不用考虑费用的问题,我可以借到很多钱。”

方子业摇头:“哥,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技术壁垒。”

“你或许找了全世界的医生看,给你的答复也都差不多。”

“我们医院的骨肿瘤肯定达不到世界第一流的水平,但对这样的疑难杂症的解读,还是比较专业的。”

“对不起啊,很抱歉我也帮不了你。”

方子业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片子都一一回纳入平片袋子。

方子业注意到,他没放进去一张,对方的中年男子就越绝望一分,仿佛方子业放进去的不是片子,而是把他的整个世界都割裂了。

方子业没有孩子,无法完全理解父母对儿女的爱。

但方子业换位思考,假如是自己的父母……

不不不,希望没有这样的假如。

“对不起。哥!~”方子业非常真诚地将平片袋送回到他手上。

“不好意思,打扰了,方医生。”中年男子接过袋子,心情沉重地要往外走去。

而当他扭开门正要出去的那一刻,他忽然大声呐喊了一句:“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才八岁?”

方子业吸了吸鼻子,又摸了摸鼻子,舔了舔嘴唇说:“哥,这个答案我也没办法给你,但如果你去楼上多看几眼的话。”

“你会发现,骨肿瘤专挑年轻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方子业说。

这是一个事实,方子业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并不是诅咒,这是经过统计学发现的规律。

骨肿瘤好发于青少年和六十岁以上的老年。

中年走了。

等方子业出门时,他带着自己的老婆,推着自己的女儿,走向了走廊通道的狭角。

方子业只是做了一个诊断,他‘得到’的是一个将死的女儿以及‘孤寂’、痛苦的家庭。

骨肿瘤专科的同学曾经给方子业说过。

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好好地自我心理疏导一番,甚至有时候还要求助于心理科的老师……

方子业的心情凌乱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即便是刚刚中年的呐喊,也未让他的心情有过多的波动。

每个人都不是全知全能,方子业充当的角色和要素目前就是创伤外科的医生。

先做好自己的本分吧,方子业冲向了手术室,打算‘虐人’发泄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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