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大胖丁也是胖丁
在让人稍稍受了点惊吓的打招呼方式之后，热情外向的达蒙以豪爽的笑声为后半段的旅途增添了许多乐趣。
健谈的他一点没有初次见面的陌生感，反而对庞大队伍里极为少见的生面孔充满了好奇和兴趣，极为自来熟地凑到三人身旁，讲述起第零区，还有他和身边的雄伟牙的故事。
在他的描述中，早在第四观测点的事故还未发生的好多年以前，还是个学生的他就曾经和顿甲一道，偷偷前来零区闸口附近探险，也不知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他们竟然穿越了时空，回到与当今世界完全不同的远古时代。
在那里，危机四伏的山林中，他和顿甲经历了许多危险，尤其是见到了许多实力强大且性格凶狠残暴的古代宝可梦。
在无尽的逃亡中，或许是受到了战斗、食物和环境的影响，顿甲发生了缓慢的蜕变，体形飞速增长、牙齿增大变形、无数的紫色鳞片冒出，身体的角质颜色也发生了转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而不知过了多久，在山洞中一觉醒来的他突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代，原因无他，家人请来的搜救队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
从那时候开始，虽然化险为夷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但骨子里的冒险精神却丝毫未曾消退，反而因为顿甲的变化而激发了他的好奇心，让他无论如何也想搞清楚原因。
因此，不论是第四观测点事故爆发之前的自由进入，还是事故之后的定期开放，他几乎可以说一次不落下，而且每一次都会想办法离开观测点，在广袤的神秘世界里探索一番。
奇妙又精彩的故事听得妮莫兴奋不已，漂亮的大眼睛异彩连连，就连彩豆都有些意动，看向达蒙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的认可。
而就在这时，几个护卫在队伍尾端的联盟训练家也赶上了几人的步伐，其中一个岁数不小的领头人显然和达蒙是老相识，听他又在讲自己的故事，大笑着调侃道：
“达蒙，你这小子可不许吓唬和忽悠这些年轻人啊！我给你们讲，这家伙二十岁那会，也就是还在念书的时候就开始天天往这里跑了，只要见到不认识的就会讲一遍这个故事，现在都成了研究员了还是这样。”
一阵哄笑从前后周围的人群中传出，听到中年训练家拆台的研究员和联盟训练家纷纷起哄，他们也都是把达蒙的故事听到耳朵起老茧的人了。
“我……我说的都是真话！”达蒙有点尴尬，却也拿不出有效的证据，急得面红耳赤，“哈特大叔你就是一直不相信我，我肯定会把顿甲变化的原因找出来的！它才不是我在第零区收服的，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伙伴！”
说着，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的他歉意地看了看菲利奥几人，就要先行离开。
虽然知道大家都没有恶意，但他还是感到有些尴尬。
“达蒙先生，稍等下，我相信你。”
就在他加快步子想要溜到人群中时，菲利奥一把搭在他的肩上，将他按住，眼神飘忽不定。
只是短短片刻的交流，他的超能力就在达蒙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异常的能量，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自然流逝已经很微弱，但隐约之间，他还是觉得和彩虹岛上的能量有些相仿。
“诶？你真的相信我吗？”对于菲利奥信任自己的这件事，过去多年碰了无数软硬钉子的达蒙很吃惊，“以前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他们都说我的顿甲是在第零区收服的。”
“这很正常，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菲利奥耸了耸肩，答得理所当然，顺手拉着他走到人群分散的僻静处，轻声道，“你说的情况，我在关都见过类似的，只是没有穿越时空，而是就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里，程度也比你的顿甲要轻许多。”
“！”
达蒙瞪大双眼，本就灼热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热切。
“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关都真新镇找大木博士帮忙，他一定很有兴趣。”菲利奥点点头，指指远处已经依稀可见的闸口，“至于这次，我们几个获准到底层进行一项调查，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正好也需要一个熟悉第零区上层和中层的向导，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你…你们……可以去下层和底层吗？！我没问题！”
达蒙深吸一口气，总想到更深处看看却始终得不到批准的他大喜过望，一把抓住菲利奥的手，生怕他反悔。
“……诶？”
名为哈特的护卫队员一脸诧异，正想要劝上两句，却又看到了一脸平淡的妮莫。
满腔的疑惑顿时消散了大半，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的中年人没再多说，只是耸了耸肩，踮起脚尖看看前面停下脚步的队伍和走到高处的青木，高声招呼起周围的研究员。
闸口已经近在眼前。
“各位研究员，顺着闸口的电梯降到第零区上层之后，没有特殊许可的话，就请紧跟在我们的队伍里，不要四处张望、探索，这里非常危险，请一定配合我们的工作。”
密密麻麻的人群前方，青木略带沙哑的声音顺着话筒传入众人耳中，却难以遏制这些已经数月未能深入第零区进行研究的学者的热情。
在科研的难题面前，他们的狂热并不比妮莫之与对战逊色几分。
深知自己的话说了也不一定有用，青木默默摇摇头，看了看分散在各处兵强马壮的护卫队，挥手示意闸口的工作人员。
他已经尽了义务，更多的事情也不是他这样的执行者能够决定的。
“轰隆隆……”
巨型机械的轰鸣声中，尘封多时的零区闸口再度缓缓开启，露出直通高山下方的巨型电梯。
顺着这几乎是唯一安全的通道，现场的众人将被分批运往帕底亚巨坑中的新世界。
在那足以阻隔一切视线的厚重云团之下，是一个庞大且不同寻常的新天地。
——
第零区的地貌特征在整个世界范围内也是极为奇特的。
从高空俯瞰，厚重的云层将这片面积广阔的深坑完全遮蔽，哪怕是最先进的设备也无法穿透。
因此，单纯从外部是无法看到里面情景的。
但是，随着巨型电梯的降落，一旦进入到坑底，也就是第零区四层空间的上层，自下而上看去，却能够看到与外部世界分毫无二的晴朗天空。
明媚的阳光在一片蔚蓝中格外显眼。
低下头，扫视一周，去往观测点的人群早已消失在前方，只有潺潺的溪水在不远处流淌。
那是从一座堪比都城瀑布的巨型瀑布中落下的水流形成的河流。
放眼望去，稀疏却碧绿的树林、茂盛的青草，还有为数众多的野生宝可梦，生活宁静安详，似乎并没有受到周期性能量波动的影响。
所有的宝可梦都一如既往地聚集在水源地附近，优哉游哉。
“这里的能量波动对我们人类和科技产品的影响很大，但对于世世代代栖息在这里的野生宝可梦来讲却没有多大作用。”达蒙看出了菲利奥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或许，他们已经适应了。”
菲利奥微微点头，和彩豆对视一眼，会意的少女立刻拿出从关都特别带来的探测仪。
超能力与探测仪同时出动，查探着这座神秘天坑的能量。
“滴滴滴……”
密集的响声从精密的探测仪中传出，屏幕上，一行行数据从上方滑落，连成一片。
正如大木博士的预期，在探测仪显示的数据和菲利奥超能力的直观感知双重验证之下，他们大致确定，这里的能量在性质上确实是与彩虹岛突然出现的能量相似。
但只是高度相似，并不是完全一致，在能量的量级上也要明显微弱许多，而且正处在快速消退的过程中。
“这里是第零区最外围和最边缘的地带，能量波动的影响本就最弱，结束后也会迅速恢复，最多再有一天的时间，这里就会变成没有任何异常的普通草原。”
达蒙伸手一指，那方向正是巨坑的中心处，通往更深层的入口也在那边。
“如果要找到能量的源头，就一定要顺着往里面走，但我们只允许在上层活动，去中层都必须特别申请，还要签免责承诺书，所以我也一直没机会去下层和底层。”
他的语气有点遗憾，对于热爱冒险的研究员来说，再没有什么比宝山在前却不得踏入更折磨。
“我理解你的心情，走吧，往前看看。”
菲利奥深以为然，拍了拍达蒙的背，一马当先。
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也不存在郑重其事的调查，几人有说有笑，在这片让人安心的美丽草原上缓缓前行。
探索的旅途平平无奇地拉开大幕。
然后，还没过多久，一个出乎意料的小小插曲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轰——”
“洛托！救命！洛托！”
在粉色光束的轰炸中，才刚刚睡醒的手机洛托姆狼狈逃窜，朝着菲利奥的方向跑去。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正的原因还需要追溯到几分钟之前。
定下了方向之后，从降落地点离开的四人还没走几步，达蒙正眉开眼笑地介绍着上层的趣闻轶事之时，一个圆滚滚的粉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几人视线的尽头，摇摇晃晃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从睡眠状态中自然醒的手机洛托姆刚刚睁开眼，就看到了这个吉尼尔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调查目标。
半是兴奋，半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无畏，不等妮莫发号施令，揉着惺忪的睡眼就冲上前去。
“喀嚓喀嚓”
“吼叫尾！是吼叫尾，洛托！好大好胖，洛托！”
闪光灯亮起，一连串的拍照声短促有力，伴随着啧啧称奇的感慨。
才刚刚进入第零区，甚至连懒觉都只是才睡醒的手机洛托姆才一睁眼，就看到了悖谬宝可梦古代种·吼叫尾，得意洋洋朝着妮莫炫耀起来。
可是得意忘形的它却并没有意识到，虽然这个粉嫩的圆滚滚小胖子和胖丁差不多可爱，但它毕竟是以性格狂暴著称的古代种宝可梦。
甚至，在古代种宝可梦里面，它都算是很凶的类型。
“萨奇！！！！！”
被拍照的声音激怒，性子暴躁、攻击性极强的吼叫尾立刻发出充满怒意的战吼，魔法闪耀的光芒在指尖凝聚，激射而出。
于是，就有了刚刚的一幕。
金灿灿的大眼睛被怒火完全占据，高速摆动的小短腿除了个子更大些之外，看起来和圆润的胖丁没有什么分别，却显得尤为凶悍。
凶暴的原始气息在一双和身子相比格外扎实的大脚的连连重踏中由远而近，即便不以力量见长，只依靠过人的速度和结实的身体，就足够手机洛托姆这种完全不会战斗的宝可梦喝上一壶。
甚至就连达蒙，也未必可以应付。
因为在菲利奥的超能力扫视中，它的能量积累足有57级，要是放在外界，不进到深山老林定然不可能遇到。
“救命呀！洛托！”
被突如其来的猛攻吓破了胆，灰头土脸的手机洛托姆再不复刚刚的神气活现，一头钻到菲利奥的胸前，瑟瑟发抖。
“菲利奥，我们要不也撤退？”
费力地吞了吞唾沫，被吼叫尾自身准天王的实力惊到的达蒙下意识地想要退后，却发现身旁的三人都好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
甚至还有心情品评一下对方的长相，特别是头顶那一束可爱无比的渐变色粉毛。
达蒙睁大双眼：“你们……？”
虽然是个一心扑在研究上的学者，但他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紧盯着三人的背影，他越看越觉得眼熟，沉睡在“不重要板块”的记忆渐渐苏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这次好像……找到了了不得的大腿。
“谁来对付？”
“都行，我无所谓。”
“不要无所谓，让我来！”
哪怕是接近天王的强大宝可梦，对实力一天一个台阶的三人来说也不算什么，对视一眼，简短的对话过后，跃跃欲试的妮莫已经抢先一步。
精灵球旋转着飞出，粗壮的拖拖蚓铁尾一甩，大巧不工的猛击正中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吼叫尾的额头，将它砸得晕头转向。
“萨…萨奇……”
眼冒金星、摇摇晃晃，暴躁却不傻的吼叫尾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眼中的愤怒瞬间转化为惊慌失措，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转头就要逃跑。
只不过，就在它与惯性抗争之际，逃跑的机会已经彻底失去。
蓝黑色的魅影从菲利奥的身后一闪而过，携一道劲风越过兴致勃勃的妮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吼叫尾的身后。
金属的光芒在宽大的羽翼上凝聚、绽放。
高举、下劈、直直命中。
“嘭——”
沉闷的肌肉碰撞声中，气势汹汹冲上前来的吼叫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软软倒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恩佩！”
理了理因碰撞而微微蜷曲的毛发，在妮莫大呼小叫的抱怨中，帝王拿波站得笔直。
和大呼小叫的正面进攻相比，头脑灵活的它还是更推崇实用的战法与技巧。
而且……它才不会把到手的猎物放出去。
沉稳而笃定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和计划得逞的窃喜，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长年累月跟菲利奥和梦妖混迹在一起，它又怎么可能是个纯粹的老实人呢？
木已成舟，此时的它一脸无辜。
昏迷中的吼叫尾就像是个放大了好几号的胖丁，还带着粉色的眼影，静静躺在草坪上一动不动。
不唱歌也不打人的胖丁才是好胖丁，菲利奥如是说，半开玩笑之余，心中多了点意外。
理论上讲，按照也慈和奥琳博士先前的情报，这些悖谬种宝可梦是不应该出现在上层的，就算有也不应该出现在离闸口如此近的地方才对。
“最近几年，这些悖谬宝可梦的数量越来越多了，听说还有些已经顺着山体爬到外面，分散到帕底亚各个区域去了。”达蒙心有余悸地坐到地上，想起往事，不胜唏嘘，“上一次我进来，在中层的时候就遇到一只很凶悍的铁荆棘，追得我和顿甲差点跑断气。”
稍作思忖，彩豆有些感慨：“它们的坏脾气似乎在人类面前尤其明显，攻击性实在是太强了。”
“这些悖谬宝可梦的脾气看起来都很暴躁，你的顿甲虽然变成了雄伟牙的模样，但性子没变，也是万幸啊。”
菲利奥点点头，一边说一边把胆小如鼠的手机洛托姆从怀里摘出来，丢到吼叫尾的身上，让它继续老老实实干活。
“嘀…嘀嘀嘀……”
“这是压迫，是剥削！洛托！”
不情不愿的嘟囔中，仍有些担惊受怕的手机洛托姆亮起白光，开始轻车熟路的扫描，将吼叫尾的各项身体数据录入到APP中。
就在他忙活着的时候，还从没见过这种宝可梦的梦妖它们则是因无所事事而兴致勃勃，将“大胖丁”围成一团，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特别是梦妖自己和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风妖精，闲不下来的两个小家伙对着圆乎乎的粉色小胖墩左戳戳右看看，玩得不亦乐乎，还很快就发现了真正有趣的“玩具”——头顶上可爱的小辫子。
“艾露！”
“玛奇！”
古灵精怪的一对小家伙相视一笑，立刻有了恶作剧的鬼点子，窸窸窣窣的轻响在伙伴们竭力压制的笑声中传出，看得菲利奥和彩豆忍俊不禁。
至于妮莫……她直接选择了加入其中，展示自己“强悍过人”的动手能力。
片刻之后，吼叫尾漂亮的小辫变成了一个歪七扭八的麻花，无力地垂落在地。
柔顺的毛发向四周炸起，一绺一绺交织，惨不忍睹。
但是……
“玛奇~！”
“艾露~！”
“我们的手艺真是太厉害了！”
但是三位当事人自己似乎对此并没有什么认识，反而洋洋自得。
于是……
“咚咚咚”
结结实实的拳头依次落在她们的头顶，转瞬之间，草丛中就多了三个抱头蹲防的可怜身影。
“别装模作样，把吼叫尾的头发给我恢复原状，不然中午没饭吃。”
菲利奥毫无慈悲地瞥了装可怜的梦妖和风妖精一眼，又看看有样学样的妮莫，毫无慈悲。
——
正所谓破坏永远比重建简单百倍，当妮莫她们手忙脚乱地把吼叫尾打绺的头发一一解开，头顶的太阳似乎都移动了少许，就连磨洋工的手机洛托姆都慢悠悠地把各项数据记录完毕。
从手机的APP到大木博士提供的特殊图鉴，此行的第一只悖谬宝可梦就这样顺利地探测完毕，成为了图鉴上鲜活的画面——如果不考虑紧闭的双眼和头顶上被帝王拿波一翅膀砸出的肿包的话。
看着做出乖宝宝模样上前撒娇的梦妖和风妖精，心知这两个家伙绝对不会长记性的菲利奥也只能顺其自然，掏出一个药瓶，给眼看着就要苏醒过来的吼叫尾灌下了足够睡上小半天的剂量。
“抓紧时间，赶紧跑路，它要是看到你们对它做的事情，非得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嫌弃地戳了戳两个小家伙的肚皮，又瞪了一眼正在哼歌，装作无事发生的妮莫，菲利奥肉痛地收回药水，拉上彩豆和达蒙，脚下生风，飞也似地跑向摩托蜥，飘然远去。
按照达蒙的说法，上层的悖谬宝可梦数量是最少的，到中层开始才会稍稍多些。
比起在这里浪费时间，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耽误不得。
等妮莫缓过神来，三人的背影都快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喂！等等我啊！肯泰罗，快追！”
一阵夸张的大呼小叫中，漆黑的公牛飞速向前，拼命地追向扬起的烟尘。
——
就在几人打打闹闹奔向远方之时，一个黑影从树下冒出。
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先是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吼叫尾，紧接着又饶有兴致地看向摩托蜥和肯泰罗远去的背影，眼神充满了促狭和玩味，就像会说话一样。
不消片刻，它再度潜入阴影，毫无征兆地消失无踪。
只有淡淡的阴影在地表延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