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欲使灭亡,必使疯狂!

顺天府。

今夜无月,只有院落上空满天的星斗。

天空只剩下启明星在孤独地亮着的时候,东边的天际已经微微露出了一线白色。

司礼监当值太监的头领着好些当值太监手提着两排站着,陈洪马上就来了。

宫里有传闻,老祖宗吕芳可能回不来了,而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兼领东厂提督太监的陈洪,会是下一任司礼监掌印太监。

无数宦官只能暗暗在心里叫苦,面上却总要摆出诚惶诚恐的神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盏灯笼领着那顶轿,从院门进来了。

“二祖宗夏安!”所有太监躬下了身子。

轿子停了,不等外面的人掀轿帘,陈洪就自己个儿撩开帘子,钻出了轿门。

腻歪从心里涌到了眼里,陈洪凶狠地望着这群不懂事的奴婢。

“压轿!压轿!”司礼监当值太监的头心惊胆战着,慌忙叫道。

后面两个抬轿的太监连忙将轿杆举起,前面的轿杆着了地,陈洪仍然站在轿杆内。

陈洪望向那当值太监的头,语气很是温和,“刚才你在轿门外叫咱家什么来着?”

当值太监的头怔了一下,怯生生地回道:“回二祖宗的话,奴婢……”

“什么祖宗?”

语气再是温和,也掩盖不去陈洪一身凶威,“咱家没听明白,你再叫一声。”

当值太监的头更忐忑了,偷望了眼陈洪,摸不清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硬着头皮再道:“回二祖宗……”

陈洪不笑了,温和的声音也没了,浑身散发着阴冷,望着当值太监的头,也望着其他太监,“二祖宗?那你的一祖宗是谁?说来听听。”

当值太监的头,和其他太监终于惊醒了过来,扑通扑通都跪了下来。

随着老祖宗吕芳下狱时间渐长,陈洪开始挑理了,不仅满足于对宫廷宦官的支配,就连宦官称呼也要改。

但万岁爷到今儿为止,迟迟没有免了老祖宗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位子,要是称呼陈洪为老祖宗,万一吕芳有日重返内廷,哪怕吕芳脾性再好,在跪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可要是装作听不懂陈洪的话,不称呼陈洪为老祖宗,他们现在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当值太监的头,只觉得脑汁都要想干了,喉咙里干涩无比,连舌头都打起了结,道:“禀、禀祖宗。”

不敢用“二”,不能用“一”,亏得当值太监的头有几分急智,干脆不加任何头衔,直呼“祖宗”。

这一声“祖宗”,叫的陈洪反倒有些不习惯了,听惯了人叫自己“二祖宗”,自己也叫惯了人“干爹”,突兀的“祖宗”,听得是有些爽,可不知怎的,又没有完全爽,不上不下的。

陈洪想了想,勉强认可了这称谓,“嗯。”

走出了轿杆内,陈洪向天空望去,那颗启明星渐渐不亮了,东边天际那一线白色宽了,端地像一条鱼肚。

陈洪却是最不爱吃鱼的,心底那不顺心的火气顿时又上来了,骂道:“没看到天亮了吗?还点着灯干什么!是不是觉得万岁爷有花不完的钱,能任你们糟蹋?”

陈洪的喜怒无常,司礼监的太监总得来说是习惯了,当值太监的头听了骂,也不去争,向其他太监喝道:“熄灯!把灯笼都熄了!”

吹灯声骤起,一盏盏灯笼都被吹灭了。

在这晨曦时分,天地间似亮未亮,点着灯嫌亮,可熄了灯,又朦朦胧胧的,陈洪又骂了一句:“有你们这群狗日的苦吃!”

骂完人,陈洪心气顺了顺,坐上了抬舆,往玉熙宫方向而去。

背对着越来越亮的曙光,陈洪思量着得来的浙江线报。

锦衣卫的翻身,让东厂既惊又急,迫切地想在皇上面前证明自己。

但线报、线人这种隐秘战线的存在,远比军伍招兵买马要困难,不是一蹴而就的。

重获提督东厂的权力后,陈洪不惜自掏腰包在顺天、应天、杭州等大明朝一些重要府县招揽线人、番子,获取线报。

就在数日前,东厂在杭州府、淳安县得到了秘密线报,里面言及皇上钦点并赐下天子剑的新任淳安县令海瑞,竟然与浙江官场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了。

海瑞抵达浙江后,对新安江水灾连起码的调查都没有,甚至,连新安江大堤都没有上去过。

在杭州府报到,回到淳安后,海瑞卷起了裤腿,就埋头与淳安县民一道清淤、梳理田垄、改种桑苗。

单从淳安知县角度看,海瑞是个不折不扣的好父母官,可那把天子剑在身,不是让海瑞劈柴砍树的。

而且,海瑞在淳安改种桑苗,以蚕丝做县里作物,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江南织造局的丝绸生意。

于情于理,陈洪都该在得到线报后立刻上报给万岁爷,而陈洪迟疑的是,以锦衣卫的能力,不该不知道海瑞的情况,可为什么不见陆炳觐见上报万岁爷。

更让陈洪不解的是,这份线报获得的过于顺利,属于银子刚洒到浙江,线人、线报就送上了门。

怪哉!怪哉!怪哉!

想不通的事,陈洪索性不再想了,将线报报于万岁爷,至于之后朝廷局势如何变幻,再见招拆招就是了。

玉熙宫。

朱厚熜看着这道明显带有锦衣卫风格的“东厂线报”,没有过多的表示。

最早严嵩内阁提出的在江南改稻为桑,显然被改的有些面目全非了。

先是他这个皇帝改了严家、淞江府徐家的五十万亩献田,让严、徐两家想以国策形式兼并江南百姓田地的想法付之东流。

再是海瑞借新安江水灾后,淳安县民不缺粮食,改了一县稻田为桑田。

这样一来,江南多了近百万亩桑田,在西洋货商没有完全打开前,大明朝不必再增加桑田了。

改稻为桑,利了他这个皇帝,利了淳安县民,唯独没有利了严家父子和淞江府徐家。

海瑞不惜名声与浙江官场的虚与委蛇,不外乎是想替淳安县民先将真打实的种桑之利揣进兜里。

朱厚熜摇摇头,叹了口气。

海瑞其人,爱的不是他这个皇帝,爱的不是朱家,爱的是大明天下。

新安江水灾的事,海瑞不是不查,只是以淳安县民为先罢了。

再就是,海瑞刻意如此,也放松了浙江官场那些贪官的警惕,连带着麻痹了京里的人。

锦衣卫线报日夜不断,上报了过去严党之一的刑部侍郎鄢懋卿诏狱探监严嵩、严世蕃、徐阶的事,暗语交谈让三人在狱中稳住,狱外的形势逐渐有了明朗,狱外的人也在行动。

朝廷里,隐隐地传出了新安江水灾乃是天灾,皇上错下狱国之干城的言语。

狱里的人想出去,狱外的人在拼命捞人,当真是双向奔赴。

欲让其灭亡,必让其疯狂。

岂不知锦衣卫早已在暗中盯住了所有有动作的人。

倒是入诏狱后从未见人的胡宗宪,不喜饮,也不喜食,近日来,越来越憔悴。

朱厚熜特命太医给胡宗宪看过,但那是心病,不是药石可医。

这样的臣子,孝,也排在了忠前,但胡宗宪没有海母那样的父亲或母亲,来教会胡宗宪“以天下先”的道理,朱厚熜无可奈何,只有任他去罢。

皇上静修了。

陈洪失望至极,本以为这线报能向皇上证明自己,证明东厂几分能力,却不想皇上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陈洪不是一无所获,万岁爷看完线报,没有一点表示,难道说,万岁爷不再纠结于新安江水灾的事了?

陈洪的心猛然一跳,如果新安江水灾被最终论定为天灾,那么,严阁老、徐尚书、小阁老,或许出狱之日就不远了。

有了心思,就有了动作,陈洪借口让小太监通知黄锦来玉熙宫伺候皇上,而自己,则独身往北镇抚司诏狱而去。

这可是示好严嵩、严世蕃、徐阶,乃至于示好外朝最好的机会。

以此弥补前些日子东厂诛杀翰林院掌院学士王锡爵和罢去几十位翰林职位,削去功名的罪过。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好啊。

在陈洪走后。

黄锦来到玉熙宫,本想着在精舍外肃穆而立,等待万岁爷静修完毕,却不想舍内,铜罄声响了。

万岁爷没有静修!

黄锦下意识地望向陈洪离去的方向,寒气大冒。

……

诏狱里。

严嵩箕坐在散乱的稻草上,闭目养神。

严世蕃站在那里,紧望着去搬矮几、小虎凳,不断往牢房里添东西的陈洪,“这哪能使得?”

严嵩年事已高,又牵扯重大,锦衣卫在将之投入诏狱后,就卸去了手铐、脚镣,并让严世蕃投入同一牢房里,让儿子照顾老父亲。

陈洪仍然搬弄着东西,还叫来两个小太监布置,不一会儿的功夫,牢房就大变了样。

有了床、床上铺好了锦衾、玉枕,有了桌案,案上摆上了湖笔、徽墨、宣纸、端砚,有了矮几,几上端上了珍馐、美酒、清茶、点心。

洗漱的架子、盆子、清水,梳妆的铜镜、木梳、簪子等等。

除了女人,应有尽有。

大红灯笼高高挂着。

一百多年来,诏狱里头回这样亮堂。

陈洪殷勤地搀扶着严嵩坐在了上首的位置,又让严世蕃坐在了严嵩的左手边,他在严世蕃的对面坐了下来。

陈洪端起酒杯,朝着严嵩敬了敬,一饮而尽道:“怎么说,我都比阁老晚一辈,往后阁老回内阁当值,我都到阁老身边伺候。”

严嵩坐在那里望着他,什么也没说。

反而是严世蕃闻弦歌,知雅意,有些激动了,“陈公公,玉熙宫那里,有了什么说法?”

陈洪抬头笑望了他一下,从袖中拿出了那份从江南来的线报抄本,递了过去:“皇上用了阁老几十年,是信任阁老的,派去淳安的那个海瑞,顶着钦差的名头,拿着天子剑,却对新安江不闻不问,很可能是得了皇上的授意才如此。

俗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皇上想来是放下了新安江的事。”

严世蕃直接拆看了“东厂线报”,也从陈洪口中知道皇上定然看过了,且没有表态,顿时大喜过望,“好!好啊!”

陈洪坐直了,又笑望向严世蕃:“等到大家各归其位,那才是真的好。”

欢喜下的严世蕃,连喝了几杯酒,还敬了来传消息的陈洪一杯酒。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在这暗无天日的狱中又待了这么多日子,严世蕃目中无人的程度小了许多,也知道了与司礼监太监交好的好处。

陈洪本就是刻意相交,与严世蕃是越看越觉得亲近,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要不是场合不对,就要斩鸡头拜把子了。

严嵩始终没有碰酒杯,就连矮几上的珍馐、点心似乎也兴趣缺缺,只在那里饮着茶。

牢房外。

响起了狱卒的提醒声,再放肆,也该有个限度,这终究是诏狱,不是秦淮河旁的窑子,是时候走人了。

搁在去年以前,诏狱狱卒敢催促,陈洪能把北镇抚司给掀了,但时过境迁,陈洪知道该走了,满眼的诚恳望着严嵩:“阁老,接下来就是走过场了,到时候,内阁还是阁老的内阁,皇上又将司礼监交给了咱家,我们就不来那些虚的。

共事一君,对皇上讲的是个“忠”字,对彼此讲的是一个“信”字,我是打心眼里信得过阁老的,等阁老出去,我和司礼监必将以阁老马首是瞻。”

两名小太监提着灯笼来到了牢房门前,照着陈洪,一片光飙然而去。

牢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喝的有点多的严世蕃,就要往那铺好的床上躺去。

“严世蕃!”

严嵩那只枯瘦的老手在面前的矮几上拍了一掌,忽然开口:“我问你,新安江毁堤淹田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同年迈的老虎发威,凶威扑面,严世蕃的酒立时就醒了。

醒是醒了,却是不敢接言,两眼依然横着,直直地望着床榻。

严嵩想说话,但那口气又觉着一下提不起来,便停在那里,两眼慢慢闭上了。

鄢懋卿来诏狱的话,陈洪来诏狱的话,严嵩都没有听进心里。

执掌二十年内阁中枢。

天底下,或许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皇上了,或者说,没有比他更了解皇帝这种存在。

那是天下最狠的虎狼。

一旦虎狼动了杀心,就绝不会放弃。

杨廷和、夏言、杨继盛、沈炼等人的身影在严嵩脑海中浮现。

皇上,从不是个会认输的人啊!

浙江,危矣!

(本章完)

第62章 裕王逼宫,夫妻同心!

鄢懋卿拜谒了裕王!

裕王朱载垕手里握着一卷书似是在那里看着,却来回地走动,走到门边又不时把目光望向门外的天空,转过身又去看书,心神显然不在书上。

李妃这时静静地坐在一旁,拿着一件道袍慢慢绣着。

再有半年,就到皇上的寿诞了,皇上什么都不缺,李妃另辟蹊径,准备绣一件道君千言真经袍。

但她的目光却一直在关注着裕王的动静。

浙江的形势转好,朝中文武加快了从诏狱捞人的速度,欲联文上疏皇上释放严嵩、徐阶、严世蕃。

如今,就差一个领衔上奏的,裕王爷的身份、地位,毋庸置疑是最合适的。

鄢懋卿说得很直白,严家父子、徐阶都是支持裕王爷的,于情于理,裕王爷该有所行动。

不然,难免会让忠于裕王府的文臣武将寒心。

“张居正和高拱有多长日子没来了?”裕王终于忍不住了,问着李妃,眼睛却落在那道鄢懋卿放下的奏疏上。

“有好些天了吧。”李妃叹了口气。

自从朝中掀起大战,裕王府站队严嵩、徐阶、严世蕃的文官集团,张居正和高拱就很少来王府了。

以前的时候,裕王从来没有挑过张、高的刺,更没有直呼过二人的名字。

现在,裕王看不懂大明朝局势了,又想到了张居正、高拱。

那二人长时间没来拜府,就成了裕王口中的过错。

“《孟子》里,我有一处还是弄不太明白,徐师傅在诏狱里,要不,今天叫张居正、高拱来讲讲书?”裕王自找着台阶。

手卷的书页,正是《孟子·离娄上》篇,而不太明白的地方,是“阿意曲从,陷亲不义”。

李妃的李家,虽然在李妃幼时就家道中落了,但李妃读过书,认过字,不说能去科举,但比着一般士人不差。

她知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的道理,也知道出处。

孔子在《孝经》中提到:“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这点明了子女对父母的顺从和劝谏责任。

然而,孟子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不同的观点,他认为一味地顺从父母,即使父母有过错也不加以劝说,这实际上是陷父母于不义之中,因此也是一种不孝的行为。

孔子的《孝经》,裕王爷放在了书案上,孟子的《离娄》,裕王爷却拿在了手里。

李妃明白裕王的心思,在王爷的心中,是认为皇上下狱严嵩、徐阶、严世蕃和胡宗宪错了,想找张居正、高拱来,也不过是想让二人肯定自己的想法。

裕王爷,不是提出想法而找人做决定,而是做了决定找人来说自己做的对。

李妃娥眉微皱,如果能抛开个人立场,胡宗宪或许无辜,但严家父子和徐阶下狱,于国于民,皆是件好事。

但可惜的是,裕王爷抛不开个人立场,严家父子和徐阶,是他获得半个朝廷支持的媒介,是推着裕王府进入紫禁城的关键。

李妃和李家是依赖裕王、裕王府生存,在这种情况下,唯有婉言答道:“王爷,张师傅操持内阁的事脱不开身,高师傅是个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人,要是叫他们今天来,恐怕…”

“恐怕什么?”

“臣妾僭越,恐怕张师傅不会来,高师傅不会说出让王爷满意的话。”李妃低下了头。

讲书是裕王府的师傅们职责不假。

但也要适度,张居正此前已经给过裕王爷一次面子了,在内阁繁忙之余,来了一趟裕王府。

虽说张居正那次来,行为举止没有让裕王爷满意,但人来了,就是来了,挑不出理去。

毕竟,为王爷讲书的事再大,总不能大得过国事去。

如若裕王今天去内阁邀人,张居正绝对会推辞拒绝。

高拱会来。

但就高拱那暴躁脾性,听了王爷与鄢懋卿等人的勾当,八成能丝毫脸面不留,喷王爷一脸口水。

裕王僵在那里。

李妃想了想,又说道:“臣妾还有些话,也不知当说不当说。”

自从张居正上次来裕王府,李妃劝说裕王主动道歉,裕王没有理会,李妃的性子就改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有话就说,凡是牵涉到朝事的,总是三缄其口。

裕王察觉到变化后,莫名地对李妃礼敬了些,李妃还之以礼,人人都说夫妻间相敬如宾是美谈,但礼敬多了,难免亲热就少了。

都到这时候了,裕王见李妃说话还小心翼翼的,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裕王忽然发现,以大明朝之大,以裕王府之高,身为王爷的他,在不知不觉间竟连个可以交心的人都没有了。

“都说当皇帝难,却不知当皇帝的儿子更难,皇帝可以制衡文武,皇帝的儿子却不能,你以为我向张居正道歉,就能挽回张居正的心?严嵩、徐阶、严世蕃和张居正、高拱之间,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不仅政见矛盾,更有权力矛盾,权力斗争,不是请客吃饭,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裕王站在那里,失落道:“我选择了严嵩、徐阶、严世蕃,就不能再选择张居正、高拱,除非,张居正、高拱放弃政见、放弃权力,甚至放弃尊严,向严家父子、徐阶卑躬屈膝,但那又是怎么可能呢?

倘若我执意调和两派,到最后,只会招来两派的怨恨。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这便是我选择严嵩父子和徐阶的道理。

现今,严嵩、徐阶、严世蕃下了诏狱,父皇一刻没有宣旨了结新安江水灾,那是青龙是白虎福祸谁也不晓。

谭纶不想掺和这件事,张居正、高拱又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就按你说的,见不着,也不能去见。

我的面前,就只有你了,而你又什么话也不敢跟我说。

我是争亦难,退也难,进退两难。

说句灰心的话,最是不幸生在帝王家。”

裕王突然的交心。

李妃望着他那瘦削身形,又一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样子,不由得心疼了,这些年的陪伴,她清楚王爷心里对权力的渴望,清楚王爷一次次梦到藩地景王的半夜惊醒。

“争!”

“那就去争!”

“哪怕是死在夺嫡的路上也去争!”

李妃泪水夺眶而出,搁下道袍,将掭了墨的狼毫笔和群臣奏疏拿到了裕王面前。

落墨!

泪洒奏疏。

然墨是墨,遇水不散墨,泪很快就干了。

“来人!”

“呈奏入宫!”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