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2.第708章 恩赐

第708章 恩赐

杨雅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什么叫学有所成?我是翰林哪,历来只有别人来学习我,有我学习别人的吗?

可陛下显然是动了真怒,他不敢反驳。

怪只怪自己嘴贱,非要来一句,程朱也未必能教化。

弘治皇帝面带笑容,站了起来,掸了掸奏疏,才道:“教不好,朕就唯太子和方卿家是问。”

朱厚照乐了,笑容满脸地道:“父皇放一万个心便是了。”

弘治皇帝心满意足。

低头又忍不住看急报,这样的急报,看一百遍都不够啊。

王守仁……

此人文能教化,武能安邦,若非方继藩,还真发现不了这样的人才。

弘治皇帝抬眸道:“他的父亲是王华吗?”

刘健道:“是。”

弘治皇帝道:“也是翰林吧,不知在不在?”

“已调任南京礼部尚书了。”刘健回答。

弘治皇帝皱眉,只是道:“知道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想起了头等重要的事:“记得立即拟诏,昭告天下啊!”

“……”众人才想起来,陛下好像……很关心下诏的事。

欧阳志这才反应过来:“臣这就去拟诏,请陛下将此急报给臣一观。”

这反应有点慢啊,陛下就等着诏书呢。

弘治皇帝看了欧阳志一眼,他心里挺急的。

欧阳志得了急报,慢悠悠的往待诏房去了。

弘治皇帝一挥手,于是众臣退散。

杨雅等人,面如死灰,刚刚出了崇文殿,便见朱厚照嗖的一下,擦肩冲出来,脚步如风,一下子没了人影。

…………

顺天府这里,已是忙碌开了,此前一份皇榜,转眼之间又是一份皇榜。

好事者们纷纷聚集,品头论足。

嗯……又有皇榜了。

却不知……

有人大声念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交趾大乱,交趾副提学王守仁,于占城设书院,弟子三千人,桃李满天下,闻贼叛乱,乃调书生三千,克日平乱,贼不可当,即日,诛贼巨万,叛贼血流漂杵、灰飞烟灭矣。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讵可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命乎。兹特授王守仁为占城伯,升交趾布政使司提学官,钦哉。”

念到此处,所有人大吃一惊,人群之中,顿时发出了惊讶之语。

“王守仁是谁,王守仁是谁?”

大街小巷,俱都在问王守仁是谁。

读书人们倒有不少知道王守仁的,更有不少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允文允武,以教化而收拢士人,布道天下。而后率交趾士人击贼,这……很有汉儒之风啊。

这功绩虽是耀眼,不过当下的读书人却大多四书五经读的多了,这脑子里,就只有仁义道德,现在遇到了这么个狠人,怪怪的。

读书人亲自骑马射箭,还砍人?难道不该是如诸葛孔明一般,羽扇纶巾,运筹帷幄于千里,谈笑杀人吗?

总之,有那么点儿不太符合主流价值观。

可是……许多人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大家还在津津乐道着看笑话呢,说什么穷兵黩武,而如今朝廷更加穷兵黩武了,只是这一次,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一群读书人,比他们狠得多。

接着又有皇榜放出:“又诏曰:翰林诸官,聪明有余,而历练不足,为使其又益于国家,充年轻翰林,入西山书院读书……”

读……读书……

这翰林官,乃读书人们最敬仰的存在,他们还要去西山书院读书?

一下子,所有人的脸色变了。

有人觉得自己心口也火辣辣的疼起来,甚至感觉一下子没了呼吸一般。

西山书院……

…………

“啥?”方继藩看着气喘吁吁而来的朱厚照,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平叛了!王伯安那家伙,太狠了,带着两千个读书人,生生将叛贼们统统砍了。”朱厚照到现在,还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而方继藩,则是露出几分难以置信,却又觉得,历史上的王守仁,不就是这样的狠人吗?后世的时候,虽也有号称所谓王学门人的家伙,却满口谈心性,将这王学当做高深的经学一般,一字一字的研读。而后还莫名的生出了优越感,以自己学会了高深的王学而得意洋洋。殊不知他们的祖师爷,读书和传道,都只是业余爱好,专职就是砍人,从江西砍到南宁!

不然这追赠的新建侯,追谥的文成公,怎么来的,是充话费有送吗?

至于后世那些抱着王学经书,大谈心性的家伙们,也不好好想想,人家王圣人会认你们这些不肖徒子徒孙吗?

不知不觉间,方继藩便叉起腰来,道:“伯安啊,还不错,众弟子之中,他最不让我操心了,想不到竟有如此成就,为人师的,很是欣慰啊。”

朱厚照便乐呵呵的道:“说起来,本宫还是他院长呢。”

方继藩忍不住白他一眼。

朱厚照心情好,当没看见,又说起了翰林们入学的事。

方继藩显得有些诧异,陛下似乎开窍了啊。

要知道,方继藩眼中的弘治皇帝,那可是大臣们调教出来的乖宝宝,不曾想,竟玩了这么一手,这是釜底抽薪,直接给那些清流们一招背刺,好下流,可是方继藩喜欢。

方继藩托着下巴道:“翰林官,可都是国家的柱石啊,将来都是出将入相之人哪。不可小看了,他们既然入学,若是不教好,陛下势必要责怪……”

说到这里,方继藩深深的看了朱厚照一眼,才继续道:“陛下不会揍我,我有脑疾,经常脑壳疼,但会揍殿下。”

朱厚照虎着脸道:“知道,知道,会教好,棍棒底下出孝子,本宫怎会不知道,打不死他们。”

方继藩拍拍朱厚照的肩道:“最重要的是,难道殿下没有看出来,陛下对殿下而今寄以了厚望吗?陛下越来越认可殿下了,殿下可千万不要让陛下失望啊。”

朱厚照一呆,不确定地道:“有吗?本宫怎么觉得父皇很嫌弃本宫?”

方继藩苦口婆心的道:“少说两句狗皇帝,就不会嫌弃了。”

朱厚照撇撇嘴:“才不是呢,父皇又听不到。”

“这可未必。”方继藩道:“不是有句话叫隔墙有耳吗?陛下耳目多的是。”

“……”朱厚照听罢,莫名的觉得后颈凉飕飕的,忍不住左右看了一眼,才呼出了口气。

不过……方继藩说的有道理啊,父皇这一次似乎是在考验自己,这些翰林官,得好好教着才是。

…………

方继藩到了下午时,被诏入了宫中。

去的却是后宫,陪着太康公主同去的,陛下和张娘娘想念太康公主,命太康公主觐见!

现在太康公主身怀六甲,作为驸马都尉,自当陪同。

弘治皇帝也在此,哄着朱载墨睡了,见了方继藩和朱秀荣一同前来,心里高兴极了,见朱秀荣要行礼,忙慈和地道:“你有身孕,无需行礼。”

方继藩在旁乐了,陛下对朱秀荣,还是很疼惜的。

接着便听弘治皇帝道:“让继藩代你行礼吧。”

“……”方继藩感觉自己唇边的微笑有点僵,有一种RI了狗的感觉。

却只好乖乖的先自己行了礼,而后又代朱秀荣行了一次礼。

等张皇后自寝殿里徐步而来。

“……”

方继藩便道:“儿臣见过母后。”

接着又拜下:“儿臣再见母后。”

张皇后一愣,不解地看向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方继藩体谅秀荣,代她给你行礼呢。”

张皇后便乐了,欣慰地笑道:“爱护自己的妻子是好事儿,继藩真是懂事啊。”

“是的。”方继藩道:“儿臣一向很懂事。”

张皇后笑了笑,忍不住道:“懂事不懂事,得我们说,你却不能说,你该说惭愧。”

方继藩很率直地道:“儿臣只是仗义执言。”

“……”

张皇后便又笑了,将朱秀荣叫到身边,做母亲的,女儿身怀六甲,难免要叮嘱一些事项,低声说着话。

弘治皇帝则上前去,指着朱秀荣的肚子,不禁道:“看来用不了多久便要出生了,朕很期待抱一个外孙啊。”

方继藩便道:“生女儿也挺好,儿臣连名字都想好了。”

“嗯?”弘治皇帝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面容坚定地道:“叫方爱国……”

“……”弘治皇帝觉得,这定是方继藩在报复自己。

方继藩则是振振有词的道:“方家历代都效忠朝廷,尤其是家父和儿臣,我们对朝廷,那是忠心耿耿,矢志不渝,儿臣从早到晚,这脑海里都谨记着忠君爱国四字,便连梦中都只有历代方家先祖,对儿臣的谆谆教诲,儿臣的子嗣,男儿叫忠君,女儿便叫爱国,谁也无法阻拦儿臣对陛下、对朝廷的赤胆忠心。”

“……”弘治皇帝久久的凝视着方继藩,脸憋得有点红,老半天才道:“还是换个名儿吧,朕知你忠心,可子女之名,这样不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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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09章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这样啊。”方继藩远远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还有自己的老岳母。

其实……岳母不老。

弘治皇帝对于张皇后,那真是没得说的,一听自己要给孩子取名方爱国,声音都小了许多,怕被张皇后听了去。

将明实录倒背如流的方继藩,当然清楚弘治皇帝对于张皇后的情感。

不只是孝宗实录里记录过:‘孝宗即位,立张氏为后,笃爱,宫中同起居,无所别宠,有如民间伉俪者。’。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同居同起。

还有一次,张皇后得了口疮,弘治皇帝亲自喂药,又亲自端洗漱口水伺候,张皇后躺下,他就陪在身边,待皇后进入梦乡,弘治皇帝觉得喉咙发痒想要咳嗽,但生怕惊扰张皇后,便一直强忍,等到走出了很远才拼命咳嗽出来。

所以弘治皇帝极怕方爱国这三字给张皇后听了去。

他朝方继藩一招手:“来,朕有话和你说。”

领着方继藩到了侧殿,先道:“此乃朕的外孙,你就不必取名了。”

方继藩道:“为啥啊,我是他爹。”

弘治皇帝背着手,想动怒,终究他是宽厚的人:“没有为什么,朕是他的外公,朕来赐名,不许顶嘴,顶嘴就是欺君罔上。”

“噢!”在权力的面前,方继藩终于认怂了,只好点头。

弘治皇帝又道:“朕让翰林去西山书院读书的旨意,你接了吧。”

方继藩道:“儿臣接到了。”

弘治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方继藩一眼,才道:“接到了就好,朕绝不是心血来潮。这么大的事,是朕审慎考虑过的结果,关系重大,你明白吗?”

方继藩知道,只怕大明的国策极有可能要转向了。

翰林是什么,翰林是大明最精英的精英分子,他们所代表的,乃是大明的未来。

大明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才,需要什么样的未来,弘治皇帝的观念已有所调转,而这一次让翰林们去西山书院读书,是要开一个头,办好了,利在千秋,大明这艘老旧的巨船,可能要改弦更张;办砸了,一切照旧。

弘治皇帝感慨道:“朕对你有很大的期许,不要让朕失望。”

方继藩心里明白了,道:“陛下放心,儿臣敢不尽心竭力。”

弘治皇帝颔首,他突然看了方继藩一眼,道:“你是不是觉得朕很迂腐?”

“……”方继藩顿了片刻:“我没有,不是我,谁说的?”

弘治皇帝给了方继藩一个深沉的目光,却随即一笑:“你们是年轻人,做事当然可以不计较后果,只求将一件事做好就可以。可朕乃天子,要顾虑的,乃是方方面面,等你们到了朕这个年龄时,也会如朕这般瞻前顾后,凡事都三思而行,顾虑重重了。”

方继藩正色道:“儿臣未来会不会变成陛下这个样子,儿臣不好说。可儿臣敢拿人头作保,太子殿下若到了陛下这个年龄时,一定本色不改,断不会是陛下这个样子。”

弘治皇帝笑了:“太子有他的好处,也有他的糟糕之处,凡事都不可一概而论。人嘛,自然有好有坏,若都是好,就成圣人了。朕自然知道他的好处在哪里,可他不好地方,却还是希望他能够改正。他一定认为朕在苛责他,可是你们不懂啊,他是太子,未来便是天子,他的好处能使天下人受益,他的坏处也可能贻害天下人,朕看到了他坏的一面,若是不严厉指正,那么,这就是朕的过失了。”

方继藩不由汗颜道:“想不到陛下竟还知道太子也有好处。”

弘治皇帝一笑道:“自己的儿子,若都不知,那朕也就太昏聩了。”

方继藩翘起大拇指:“陛下圣明。”

……

听了弘治皇帝一席话,方继藩倒是不敢将这翰林学士入学的事怠慢下来,陛下如此看重,要是没有成绩,这些翰林依旧还是废物,这还了得?方继藩会惭愧的……

弘治皇帝自是继续和朱秀荣说话去了。

方继藩见那萧敬朝自己挤眉弄眼。

方继藩便故意踱步到了寝殿的檐下,萧敬徐徐走过来。

“干啥。”方继藩不冷不热地道。

“小声点,小声点。”萧敬算是怕了方继藩,你瞎咧咧做什么,咱们是在谈机密,不得示人的。

方继藩便小声道:“干啥。”

“有一事,咱和都尉说说。”萧敬笑容可掬。

方继藩道:“有话就说。”

很给他面子了,下一句有屁快放咽回了肚子里,毕竟自己现在是驸马,是天下男人的楷模。

萧敬便低声道:“方都尉,东厂这里查到了一件极稀罕的事,就是那鞑靼人,方都尉不知有没有印象?此次鞑靼五太子至京,似乎私下里和某些人有接触。”

方继藩深深地看着萧敬:“而后呢?”

萧敬道:“咱觉得非同一般,尤其是五太子死了之后,那鞑靼使者阿卜花一直留在了京师,他不敢回大漠去,害怕因为五太子的死,而使鞑靼可汗迁怒他,咱便从他那儿下手,这阿卜花虽不肯和咱合作,不过……也吐露了一点讯息,这件事……极有可能和宁王有关。”

宁王……勾结鞑靼人。

方继藩对此,脸色出奇的平静。

萧敬笑嘻嘻的看着方继藩:“宁王派人和阿卜花和五太子有过接触,现在五太子死了,阿卜花又不敢回大漠,他的如意算盘落空,现在心里一定十分焦虑,很害怕事情败露吧。”

方继藩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为何不立即禀告陛下?”

萧敬道:“不是还没有实证吗,没有真凭实据,咱哪里敢诽谤一个大明的亲王,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方继藩颔首点头,觉得有道理:“所以你便告诉我,希望我去说,或者是,你觉得我这个人比较二,心里藏不住事,到时肯定不吐不快。老萧啊,你是想把我当枪使吗?”

“……”萧敬忙道:“不是,不是的,咱不是这样的人,而是想和方都尉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方继藩要动手打人。

萧敬忙后退两步,苦笑道:“咱最怕的是,这宁王一旦见京师发生了变化,心中焦虑,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方都尉,狗急了是会跳墙的。”

方继藩这才脸色平和起来:“那你想怎么办?”

萧敬道:“南昌府,咱已开始布置了,为以防万一,京里的所有禁卫,咱都摸排了一遍,尤其是勇士营,近来都让他们驻在皇城,绝不肯随意换防,近来所有出入宫禁的人员,奴婢格外注意……当然,咱们在明,说不准有人在暗,方都尉是有本事的人,太子那儿,你也要小心。”

方继藩才缓了口气,这萧敬虽不是个厚道人,烂PI股、臭不要脸,可对弘治皇帝还有太子,说实话,还算是忠心耿耿。

方继藩便笃定地道:“西山那里交给我。”

萧敬松了口气:“这便好极了,嘿嘿……”

…………

到了傍晚,方继藩和朱秀荣一道出宫。

朱秀荣面上带着嫣红,不知那张娘娘对她说了什么,方继藩忍不住好奇地道:“怎么,有什么喜事吗?”

朱秀荣含嗔:“到时你便知道。”

方继藩晃着脑袋,唧唧哼哼道:“夫妻不同心了啊,居然还有秘密,为夫含泪做的驸马都尉……”

…………

弘治皇帝见时候还早,自己还干的动,便从坤宁宫到了暖阁。

命人传了欧阳志来,让他将近日的奏疏统统送上。

欧阳志抱了一沓奏疏来,弘治皇帝低头,提着朱笔,开始批阅内阁的票拟。

油灯冉冉,很是安静,弘治皇帝显得极认真,一旁的欧阳志也不发一言。

却在此时,外头有人道:“陛下,尚衣监太监梁静觐见,说是有大事奏报。”

弘治皇帝对这个太监有一些印象,他沉默了片刻道:“叫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宦官缓步进来,笑吟吟的道:“奴婢梁静,见过陛下。”

弘治皇帝微笑道:“何事?”

这宦官道:“奴婢发现了宫中竟有淫靡绘画,觉得事关重大,特来奏报。”

弘治皇帝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听宫里有春宫图,脸顿时拉了下来,沉声道:“拿来,朕看看。”

梁静便屈身上前,徐徐自袖里想要掏出什么。

待到了弘治皇帝跟前,突然,自袖里寒芒一闪,掏出来的,竟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弘治皇帝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竟是呆住了。

梁静似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取出匕首时,额上满是黄豆的大汗,身子瑟瑟发抖,可随即,还是发了狠心一般,提起匕首,便要朝着弘治皇帝扎去。

可就在此时,欧阳志突然目光一闪,这一次……他居然没有后知后觉。

欧阳志大吼:“有刺客。”

随即,直接抱着弘治皇帝一滚,那匕首却已至了,欧阳志下意识的举起手臂格挡,那匕首一闪之后,顿时血雾喷出,却是欧阳志的半个手掌,连皮带骨断了半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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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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