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根源

劫来劫去,太过突然,直至一切尘埃落定,众人方才如梦初醒。

“这……”

“道主……成帝了?

“传法天下,教化众生?”

“人教,人道……”

“好好好!”

“难怪学宫一直大开方便之门,原来道主有此渡世大愿!”

“今日之后,我神州大地,又多一大教门庭!”

“神州动乱,众生遭劫,在此板荡之际,道主开道立教,上顺天命,下应人心,必有气运在身,镇压动乱,救难苍生。”

万道城中,喧嚣再起,议论之声,如汤鼎沸。

只是风向,有所转变,再无担忧彷徨,此前种种更是全然不提。

“这些人……”

“当真是墙头草,顺风倒!”

“这时就不提联名上书之事了?”

“一群见风使舵之徒!”

“人心如此,有何奇怪。”

“先回学宫吧,如今道主成帝,各方各面必有布置。”

看着风向转变的众人,叶小凡摇了摇头,领着几名好友匆匆而去。

另一边,万道城外,竹林小筑之中。

“人教,人教!”

“竟是教门,而非帝朝?”

“道主……”

三仙喃喃自语,梅兰二君,更是失神。

身为真仙,他们眼界,远非凡人可比,不仅知晓这“教门”与“帝朝”的差距,更能由浅入深,推出立教用意,以及接下来学宫动作。

教门与帝朝之差不用多说,上古之后虽然不少大帝横空出世,建立帝朝君临天下,但三大教门的地位始终无法撼动,乃是大帝都要礼敬的存在。

如此这般,久而久之,坊间便有传闻,三大教门之中,除去上古仙佛与历代祖师遗留的重器,还有堪比地仙的强大底蕴,甚至仙佛圣灵藏身其中,不弱于极巅大帝,甚至更胜一筹。

传言是真是假,无人可断,但三大教门的地位无可撼动,已是公认的事实。

但现在这个事实,这个认知被打破了。

学宫开道,人教立世,要与仙佛神圣争锋,夺取众生教化之权。

仅此一点,万道教尊,就胜过历代大帝不知几何。

而为贯彻教义,真正教化众生,接下来学宫必然要……

“两位兄长!”

思绪未定,便被惊回,梅兰二君转过目光,只见竹仙人神情严肃:“如今人教初立,正是用人之时,两位兄长若不抛开芥蒂,错过此次机缘,日后怕是要悔恨终生!”

“这……”

梅兰二君相视一眼,眼中一片犹豫不决。

万道学宫,本就以“有教无类”为宗,这些年一直大开方便之门,在动乱之中庇护众生。

如今立下人教道统,又提出“众生皆可成人”这等教义,那接下来不用多说,必定要征战四方,镇压动乱,开拓疆土,将人教教义传遍神州,乃至天下五域。

如此一来,战事难免,各方各面都要用人,他们这些真仙客卿虽然地位特殊,但若一直游离在外,不愿贡献,那这特殊地位怕是维持不了多久。

毕竟,万道学宫,不养闲人!

虽然不太可能将他们强行征辟,但远离核心成为边缘,那是在所难免,甚至有可能取消客卿这一职位,收回他们当前享受的种种优待。

道域大,居不易!

他们作为真仙,虽有众多手段,可以作为营收,但家大业大,各方的花销也不可忽视,无论弟子门徒的培养,还是洞府道场的维护,又或者自身的修行,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

若是失去客卿之职与相应待遇,那就算不被挤出道域,也难免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还只是目前,谁也不敢保证,市场与时局会不会出现更大的变动,万道学宫的政策会不会进一步调整,最终将他们这些游离在外的真仙全数排挤出道域。

这些都是不可测的。

所以,竹仙人才会开口,让他们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放弃那客卿之职,彻底投身学宫。

虽说此时投身,并非雪中送炭,反而有几分见风使舵的意味,但如今人教初立,处处都要用人,所以就算他们见风使舵,待遇也不会太差,反而可能成为“千金买马骨”的典型,获得与竹仙人一般的待遇。

这是最后的机会。

但他们仍有迟疑。

身为散修出身的真仙,他们本就不喜被门户束缚,更不要说万道学宫与他们“梅兰竹菊”四仙之间,还有一点小小的芥蒂,那便是他们四弟菊仙人,因为一事坏了学宫法度,最终被送上斩仙台明正典刑。

虽说坏法当诛,无可厚非,但这依旧让他们心有芥蒂,对于学宫的种种法规更是抵触,不愿受此束缚,枷锁于身。

所以,方才听闻竹仙人抛弃客卿身份,彻底投入学宫,他们才会如此失态。

可现如今……

“两位兄长,还要犹豫?”

眼看梅兰二君面露迟疑,竹仙人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如今道主虽已成道,但天下风波未平,那黑暗动乱背后必有大恐怖,欲吞神州众生,乃至天下万灵,道主立教,便是为苍生争一线生机。”

“两位兄长,可以不在此时投身学宫,甚至离开道域,去往他处安身,但待到动乱加剧,乃至那背后的祸劫根源彻底现世,神州之大何处能高枕无忧?”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学宫不敌那祸劫根源,待到动乱最终,黑暗席卷,神州大地,天下苍生,谁能独善其身,安然无恙?”

“其中利害,生死相关,两位兄长,难道不明?”

竹仙人话语接连,也是苦口婆心。

身为真仙,他们眼界非凡,更知诸多隐秘,这黑暗动乱背后的种种他们虽不清晰,但也见得诸多端倪。

若非如此,道域之外,也不会有那么多劫修,甚至连真仙都舍身下场。

如此做法,便是因为他们知晓,这黑暗动乱必有终结,不是黑暗溃散,便是众生沦亡。

前者不用多说,后者也可想象,所以各方才会如此紧迫,不顾一切的掠夺资源,增强自身,求取超脱。

他们这些客卿真仙,若不在此时投效,助力学宫镇压动乱,那待到将来学宫败于那动乱根源之手,黑暗彻底笼罩神州,他们谁人能够独善其身?

身为真仙,这点利害,都不明白?

“是愚兄鼠目寸光!”

听竹仙人一番言语,梅仙人也叹息出声,起身握住竹仙人之手:“贤弟放心,愚兄这就往学宫,我等兄弟共同进退!”

“兄长!”

见梅仙人改变态度,竹仙人也松了一口气,轻笑说道:“也不必如此着急,道主此番立教讲法,一为天下招贤,二为学宫提力,三为整军备战,起码也要百年方休,我等可联系各方好友共同投效,如此也有几分功劳。”

“好好好!”

“三弟所言甚妙!”

“我这就传书发帖!”

“……”

此等景象,不仅竹林小筑,道域之中各大洞府道场都有上演。

风向骤转,四方皆变!

与此同时,万道学宫之中。

大音回荡,具示真理,宣讲道法真经。

许阳化出一身,坐上高坛,讲经说法,本尊则回寝宫。

讲道之事,重在由浅入深,四方真仙与天下修士赶来也要不少时间,所以现在根本不需他本尊出面,一道化身念诵经典即可。

待众修齐聚,道也入深,本尊再出,恰到好处。

利用这段时间,他要巩固修为,清点此番收获,并制定接下来的战略。

修为方面不用多说,有玄黄界的天仙圣位,太上道果,他的根基无比稳固,此次又历经三劫,功德圆满,极巅成道,一身修为哪怕处于常态,不动用九仪天尊等一系列“外挂”,也能镇压同境之中的所有地仙,包括同样极巅成道的古之大帝。

天仙不出,无人能敌,这就是此刻他的写照。

收获方面,则要重点叙述。

这一次他总共有三大收获。

第一是修为提升,境界突破,极巅证道。

第二是开道立教,天人相应,功德加身。

第三是至极交锋,重创敌手,夺得先机。

第一已讲,不用多说。

重点在于第二第三。

开道立教,天人相应,功德加身!

这种事情,许阳并非首次经历,在蓝星界时就已享受过一次,是为“劫运之主!”

这其中的道理,说得直白一点,就是画大饼,给天道画大饼。

天道吃下这个大饼,认可了你的教义理念,那就会给予气运功德作为前期投资,并且随着你的所作所为,教义理念的贯穿,这投资会越来越多,你所获得的气运与功德也会越来越浓厚。

画个大饼,便能有此回报,这么好赚的事情,古往今来却少有人做,连他在内也不过四家而已。

这是为何,是别人不想做吗?

不是,是他们做不了!

画大饼也是一门功夫,给天道画大饼更是一门功夫。

这就跟银行贷款一样,你一个乞丐,一无所有,三言两语就让银行放贷给你?

所以,不是别人不想做,而是没有办法去做。

别说地仙,就是天仙,想要立下天地认可的教门道统也不是易事。

许阳此身,并非天仙,之所以能够立下教门道统,乃是各种因素汇集一身的结果。

首先便是天时地利人和,这必须要有一个恰好的时机,比如像蓝星界那样,异界入侵,外魔来袭,那天道“放贷”的条件就会大幅降低。

此等局势之下,别说地仙,就是人仙,乃至人仙之下,都可以用“渡世大愿”之类的方式向天道画饼,功德加身,气运护体。

现在神州虽无外敌入侵,那动乱源头是上界天仙,属于内部矛盾,但内部矛盾也是矛盾,就好像一个董事会,大股东想要吞并其他小股东,那肯定会遭到其他人的抵制。

所以在这个时候,向天道画饼借贷的条件降低了一些,让许阳以地仙之身立下了天仙未必能立的教门道统。

这是天时地利人和,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外挂作用,太上之道与万法归宗,再加上玄黄界的太上道果与他自身领悟,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才有这人教的建立。

十分不易。

但他还是做成了。

接下来只需要将教义贯彻,那功德气运就会不断加深,获得“天地主角”的待遇,行事将无往不利,最后甚至有望大道,成就天仙之尊,乃至天帝之位。

这也是许阳对敌破局的关键!

黑暗动乱,神州大劫,这背后的黑手已经基本确定,就是上古终末那颗妖星,一位自上而陨的天仙道主。

根据那灰衣老猿的记忆,这位天仙在上界也是傲视群雄,立于顶巅的存在,若不是触犯众怒,引得上界各大道统,包括太玄道祖,大梵佛祖,儒门至圣在内的各大天仙围攻,那根本没有陨落的可能。

许阳推测,他极有可能与玄黄界的天帝,还有欲界之主魔罗,是同等层次的存在,都以天仙之身掌握了部分金仙之力。

而今日这番遭遇,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他竟然插手了自己的天劫!

这是极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天道至公,无我无私,纵然雷霆劫考,也有生机定数,不会出现十死无生的局面。

但在他的插手下,自己的地仙天劫却提到了这一程度,连混沌神雷都出来了,若不是他有“外挂”傍身,如今早已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如此能为,已超天仙界限,乃是金仙之力。

听来有些奇怪,既有金仙之力,为何不直接过来将他斩杀,反而要在天劫上做手脚?

这并不难理解,金仙之力只是一个笼统的描述,比如许阳身上的属性面板,以它的种种表现来看,位格绝不在金仙之下,但许阳可以用它直接杀敌吗?

不能,它没有这样的功用!

对方也是同样的道理,那动乱根源掌握的金仙之力,或许只能在天道层面发挥作用,无法直接杀敌。

许阳将其定性为“辅助类”的金仙之力,不似天帝穹高与魔罗波旬那般直接,但也足够让那动乱根源凌驾于同境天仙之上了。

可惜,只是凌驾,并未无敌,最后惹得众怒,给上界各大天仙道主联手杀败,化作妖星陨坠神州,虽未身死,也遭重创。

如今他对上许阳,推动天劫,阻断道途,但却反被许阳以太上之道所破。

天道有数,至公至正,他这样强行插手,就算有金仙之力,失败之后也要遭到反噬,只是多少而已。

如此这般,许阳估计,他现在的状态很不乐观,已经恢复的道伤说不定有恶化的风险。

所以……趁他病,要他命?

(本章完)

第719章 战略

答案是肯定的。

现在不趁他病要他命,那等他恢复过来,就是他来要许阳的命了。

对方要吞噬神州生灵,以疗愈自身道伤,万道学宫也在其中,双方矛盾无可调和,只能豁命相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许阳心意已决,必须乘胜追击,彻底铲除这个隐患。

但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必须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是如何锁定敌方踪迹,第二是实力能否与之匹敌。

前者不用多说,人都找不到,你还打什么?

后者也无需多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位天仙道主,哪怕重伤,半死不活,也不是常人可以挑战的,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寻得到根源,也无法将之铲除。

两个问题,如何解决?

都不好解决!

神州之地,广袤无边,天机又处于完全混乱的状态,哪怕以许阳现在的修为,也无法以天机之法推演出那根源所在,只能一点一点的挖掘排查。

许阳甚至怀疑,这神州的天机如此混乱,也是那动乱根源的手笔,甚至可能动用了那金仙之力,否则以自己身上的“外挂”还有太上之道的造诣,怎么也不可能两眼一抹黑,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天机推演,行之不通,那就只能一点点挖掘排查了。

好在这排查并非全无目的,神州之中有不少“禁区”存在,乃是一些上古遗留,极凶极险的秘境,还有部分则是当年妖星陨坠,神州陆沉造成的恐怖区域,内中时空混乱,纵然真仙也有迷失可能,很是凶险。

这些地方,一直被世人认为是那动乱根源所在,许阳现在可以逐步挖掘。

事实上,并不止他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想法,三大教门与历代成道的大帝也曾探索过这些禁区,只是不知为何,最后都无疾而终,没有什么消息传出,三大教门与各大帝朝对探索结果缄口不言,甚有忌讳莫深。

但这不能阻止许阳,攻打禁区势在必行,万道学宫接下来的战略方针,也将围绕此处展开。

这是其一。

至于其二……

这等天仙,如何匹敌?

许阳没有言语,只将眼眸闭起,感受天地之力,似有大权在握。

轩辕!

这便是当下,许阳立教之后,获得的最大好处。

一直以来,现世本尊,都有一点极大的不足,那就是没有办法获取天道功德,炼制真正的九仪天尊剑,使得九仪圣法欠缺核心,难以发挥全部威力,哪怕修为相当,战力也要弱于地仙界,蓝星界,玄黄界的几大分身。

但现在这个缺陷被补全了,立下人教之后许阳成功借出了“天道贷款”,天降功德,气运加身,并以此将轩辕作为镇教之宝,与人教气运相连,一荣即荣,一损即损。

这让原本只是九阶仙宝的轩辕得以蜕变,一举踏入十阶境界,更为功德之宝,接连人教气运,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九仪圣剑,比那些极巅大帝苦心祭炼的极道道兵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一般地仙,极巅成道之后,首要之务就是祭炼本命仙宝,也就是神州俗称的极道帝兵。

这等本命之宝,交织道理法则,必须地仙极力祭炼才能成就,基本只得一件,乃是地仙的第二条性命,也可以作为第二元神,身外化身使用,好处多多,妙用无穷。

有道兵的地仙和无道兵的地仙,不说天壤之别,也是云泥之差。

但如此重器,祭炼难度,可想而知,不仅需要各种天地奇珍,还要消耗海量的精力与时间,用呕心沥血来形容绝不为过,甚至都不足以彻底表现。

这等重器,许阳却一跃而成,省去了不知多少天地奇珍与精力时间。

这就是立教的好处,也难怪天仙都渴求。

圣剑天成,再无缺憾,又为人教至尊,上应天命下合人心,功德加身气运护持,享受“天地主角”的待遇以及一系列“外挂”的加成……

许阳现在的实力,已经超出地仙界限,哪怕对上天仙,也可过上两手,不再是板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他完全有实力探索各大禁区,挖出那动乱根源并与之一战。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

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泰山压卵,狮子搏兔,毕其功于一役。

如此,才叫稳妥,才是正道。

这也是他招四方真仙,天下修士前来听讲的原因。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万道学宫要整军备战,整合内内外外,上上下下所有资源,最后再发兵攻打各大禁区,以极尽之力与那动乱根源决一死战。

除此之外,人教已立,随着时间的推移,教义的推广与施行,必能获得更多的气运功德,对他与整体都大有好处,可以说拖得越久,实力越强。

当然,也不能一直拖延,因为时间同样有利于对方,若是让其进一步疗愈道伤,恢复元气,那局面反而不利。

必须要把握好度量分寸。

如此这般……

北域,梵门,静念庵。

文殊殿中,菩萨像前,一名女尼跪坐蒲团,正在念诵梵门真经。

正是静念庵主,昔日名动北域,如今更是超然的剑尼。

往事如烟,岁月无痕,数千年光阴如水而去,许多人许多事都已不复从前,如这北域,如这梵门。

数千年前的北域,十大圣地并立中原,旁门左道分于四边,妖魔二族各据东西,虽纷争不断,战火不休,但总体而言还算安稳,十大圣地执掌北域,那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心。

可惜,随着一人出世,镇压中原圣地,整合四边旁门,收服妖魔二族,最终一统北域,这舒心的日子对十大圣地而言便一去不复返了。

学宫立道,已有数千余载,不仅四边归心,更令妖魔臣服,发展可谓如日中天,更探索无尽之海,再开五域航路,商贸往来,互通有无。

再加之学宫治世,传法天下,有教无类,十大圣地的垄断地位被彻底打破,无论外在风评,还是内在发展,都一日不如一日,各个门庭凋零,甚有香火断绝之势。

如此这般,时至今日,曾经门徒万千的十大圣地,如今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不仅没有新鲜血液注入,反而还不断往外放血,许多不得重视的弟子纷纷退出宗门,投入学宫,另寻出路。

她静念庵也不例外。

虽然她收了一个好弟子,与那位万道尊主为神仙眷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下,她静念庵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万道学宫上上下下对她无不礼遇,但这依旧不能阻止静念庵的衰落。

没办法,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有些心思,一旦动了,那就很难再止住。

静念庵更是如此,有了那样的例子,谁还愿意常伴青灯古佛啊?

就算不能跟那位师姐一样,寻得那般举世无双的道侣,有一知心之人相懦以沫,共探大道,也是好的啊。

所以……

静念庵出现了还俗大潮,不知多少漂亮小尼姑退庵而出。

身为庵主,剑尼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万道学宫,虽然对她礼遇非常,但原则之事并未因此退让,所以她无法阻止庵院弟子还俗,也无颜面与理由阻止,毕竟她自己的亲传弟子都去了,凭什么留下其他人?

心散了,人也散了,时至今日这偌大的静念庵,只剩下她这位庵主与寥寥几名老尼。

不过如此,也叫静念二字名副其实。

她也舍下执念,不再纠结门庭香火,静心静念于庵中修行,修为反倒突飞猛进,如今已破劫境五关,在这北域之中也算是一流人物了。

这般……

“庵主!”

一名老尼前来,步入殿中,汇报说道:“学宫送来请柬,邀您前往神州听道。”

“听道?”

剑尼停下经文,回转目光,望着老尼手中的请柬,眉头微微蹙起。

神州之地,卧虎藏龙,更有极大凶险,尤其是对劫境虚仙而言,万年便要渡一重劫数,身死道消的概率极大,所以哪怕东西南北四域相对贫乏,也极少有劫境虚仙愿意前往神州。

但今时不同往日,千年前万道学宫发布了一则消息,说飞升修士在上界待遇极差,基本与奴仆无异,甚至要被搜魂夺魄,囚为刑徒,劝告各方修士,成仙之后不要飞升。

虽然这在各大圣地眼中,完全是凭空污蔑,弄虚作假的恐吓,但依旧有不少人相信,尤其是一些胸怀大志,欲成真仙的天之骄子,更是纷纷动身前往神州。

身为劫境虚仙,剑尼对此,虽然不愿相信,但内心也有动摇,毕竟数千年光阴,那人作风与学宫法度已深入人心,哪怕是她这样的圣地之人,也不认为他会无的放矢,欺世盗名。

所以,上界不能去了。

可这神州……

剑尼接过请柬,打开一看,除去听道邀请,还有一番描述,直言神州动乱,天下危亡。

“这……”

剑尼眉头紧蹙,神色迟疑,难以断绝。

老尼见此,趁势说道:“学宫欲平神州动乱,此次既是讲道,既宣人教道法,也合苍生之力,听闻北域这边的学宫虚仙已经全数动身,甚至连大乘都要前往。”

“……”

剑尼一阵沉默,思虑良久,方才问道:“各大圣地如何?”

“暂时无人表态。”

老尼摇了摇头:“不过妖魔二族那边,却是出了不少虚仙,连那位通天大圣都动身了。”

“通天大圣?”

剑尼眉头紧蹙,望着请帖,又是沉默,许久才将之闭合,沉声说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此事我静念庵不能袖手旁观。”

话语至此,已有决断。

神州之劫,天下动乱,五域安危。

此中利害,生死相关,请柬之内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但只是如此,要召集四域劫仙,依旧有些不切实际。

毕竟,仙道贵私!

你一句话,说苍生有难,我们就要冒着各种风险前往神州,助你平定动乱?

哪有那么简单!

所以,万道学宫不仅在请柬中言明了那动乱的利害,还给出了许多优渥待遇,如这听道,就有一系列好处,可长修为,可提境界,还能加入学宫,投身人教,享受气运之助,此外还有万道点,以及学宫道法,神通秘术,灵丹妙药,神兵利器……

总而言之,好处多多,哪怕对劫仙都有大益,能够大大提高九劫圆满,成就真仙的可能。

如此一番利诱,再加上这些年学宫治世之功,教化之德,难怪连妖魔二族都调动了大批劫仙前往。

北域如此,其他三域,想来也是一般情形,这些年万道学宫不仅在经营北域,其他三域也逐步被其纳入治下,发展经营。

时至今日,天下五域,除去中域神州之外,怕是都在万道学宫掌握之中。

现在万道学宫调集天下之力,召四域仙真之士前往神州,要与那动乱根源决一死战,这其中有大凶险,也有大机缘,就看各方如何抉择了。

剑尼思虑良久,最终也决定前往。

毕竟,她是梵门修士,普度众生四字,怎能只在口中,哪怕不为那诸般好处,她也要助一剑之力,如此方能知行合一,令慧剑道心无缺无漏。

然而……

“慢!!!”

一声冷语,叫住老尼。

“庵主?”

老尼回身,不明所以。

“人心争利,才有祸劫,怎能因此坏我等清修?”

剑尼神色冰冷,一改前态:“自今日起,静念庵封山闭门,不理外界之事。”

“这……”

“是!”

老尼面露错愕,不明白她态度为何这般转变,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应命而去。

文殊殿内,只剩一人,冷然无语。

剑尼神色冰冷,但又渐归平静,重新坐下身来,在那文殊像前起诵起梵门真经。

就在此时……

“堂堂梵门,如此下作,不觉羞耻吗?”

一声轻语,骤然响动,打破殿中梵音。

“!!!!!!!”

剑尼眼瞳一缩,惊怒望去,便见一人负手在旁,不知何时进入了殿中。

正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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