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第256章 近朱者赤(三)

第256章 近朱者赤(三)

沈宅,上房。

婢子们摆了饭桌,沈瑞在徐氏下首坐了,陪着徐氏一起用晚饭。玉姐这几日有“恙”,正卧床休养,没有到上房来。

当然这个有“恙”是官方说法,沈瑞身为堂兄,听说堂妹病了,定要去探望一二。

根据沈瑞看来,小姑娘气色虽有些苍白,可面上带的却是腼腆与羞涩。身边跟着的养娘与婢子不见愁色,反而都是欢天喜地模样。

就是徐氏,心里也好了几分的模样,叫人给玉姐添衣服首饰。

这哪里是病呢?

沈瑞上辈子有个年纪相仿的姐姐,曾半夜被逼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过护翼小宝贝的,对于这些生理卫生知识自然也懂。

在古代,姑娘初潮就代表有生育能力,能出门嫁人,自然是喜事。

只是此事长辈们能贺,沈瑞这个做堂兄,却不好去贺,只能做懵懂不知。

徐氏已经与他提了想要过继玉姐到长房之事,如今往江西的信也去了,就当二老爷的回信。

沈瑞自然是无异议,不管是对于玉姐,还是对于沈家,嫡女身份都是好事。

真要玉姐身份抬起来,沈瑞心中倒是有个妹婿人选,只是如今二老爷那边还没落定,变数还多,他就也没有说出来。

大老爷今晚有应酬,有个丁忧的同年老友起复,宴请客人,请了大老爷做陪客。

沈瑞得了消息,便过来上房,陪徐氏一起用晚饭。

在这个家里,徐氏里里外外操劳,最是辛苦,可也最是孤单。沈瑞就常过来陪徐氏用晚饭,大老爷在的时候还时来时不来,大老爷不在的时候多是要过来。

“这白水羊头虽是外头买来的,可那家是个清真店,收拾的干净,要不我也不会买了家来,母亲尝尝。”见徐氏没甚食欲的模样,沈瑞开口劝道。

旁边叫婢子准备了醋碟,是年前剩下的腊八醋。

用这个沾冷切羊头肉,又酸又辣,却是极开胃。

徐氏上了年岁,嘴里寡淡,过年时又累着,一直没缓过来,如今听了沈瑞的劝,就着羊头肉,多喝了一碗粥,面上也多了几分精神头。

等撤了饭桌,上了茶水,徐氏问起沈瑞白日出门做客的事。

进京一年多,沈瑞本就不是活泼的性子,结交的新朋友有限。这次出门开口出门,徐氏颇为关注。

沈瑞道:“喝了蛋茶,还有糜子面的茶汤,早先只是听过,如今才算尝了……”

徐氏闻言,笑道:“瑞哥这是早上出去空着肚子么?怎么就看着吃的了?那高家长辈可宽和慈爱?高家小哥又是什么人品性子?”

“没看到当家人,只见了高家娘子,虽是寒门陋户,生计艰难,却是个安贫乐道的性子,待人又心实,要不然也不会养出那么个天真质朴的孩子。”沈瑞想了想高家母子,道。

不说别的,就看高娘子见到小乞丐装扮的寿哥不嫌弃,听闻沈瑞是大官家的儿子也没有巴结,这品性就比一般人强出太多。

徐氏道:“既对了眼缘,又是靠谱的人家,往后与那高家小哥就多往来,你这样的年纪,正是当呼朋唤友的时候……”

沈瑞摇头道:“孩儿满脑子都是四月的府试,出去散了半天,已经透了气了,接下来正当读书要紧。”

徐氏叹气道:“叫你别上心,你到底上了心……为了旁人几句闲话,就这样逼自己,可不是聪明人所为!”

沈瑞道:“也不单单是为了闲气,只是想着未雨绸缪的好……无风不起浪,现下有春闱比着,闹不出动静来,等到什么时候被人翻起来,说不得就生出什么是非来落到老爷身上。口舌能杀人,何况在官场上……即便孩儿府试无缘案首,只要名次在前头,也是应对……”

沈理眼看着疏远了,沈家二房青黄不接,大老爷所处又是紧要之所。

杨家虽是姻亲,可那是以后的路,近几年是借不上光的。

沈瑞能想到此处,徐氏只觉得心里酸酸的,道:“想法虽好,却要记得量力而行,要是损了身体,才是得不偿失……”

沈瑞举了举拳头道:“孩儿每早都坚持练拳,母亲且放心……”

沈瑞如此体恤长辈,又如此懂事,徐氏只有欣慰的。

沈瑞并没有将遇到太子的事情告诉徐氏,这件事多说无益,难道他现下还能贴过去巴结太子不成?太子出宫,并非容易之事,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像今日这样相见有没有下回还是两说,与大老爷、徐氏说了,除了让他们担心之外也没有旁的好处。

虽说对于今日“偶遇”太子,沈瑞心中是隐隐窃喜,也有心抱一抱未来天子的粗腿,可他也晓得,这不是能“喜形上色”之事。

就像徐氏会打听他往来朋友的脾气秉性,皇宫里那对夫妇会打听的更详细,说不得连沈瑞说什么话,什么表情都会打听得到。

沈瑞只能是“偶遇”太子,且也不应该认出太子身份。否则稍有不慎,就回当成是心思诡异的攀附之辈。

就像今日沈瑞从高家出来前与高文虎说的那样,未来一个半月他打算闭门读书,即便再同高文虎相见,也是定在府试过后。

沈瑞是这样计划的,整个三月也是按照这个计划实施的。

每天卯初(凌晨五点)起床,作时文一篇,随后练半个时辰形意拳,随后用早饭。

早饭后,去主院请安,送大老爷到大门外,服侍大老爷上轿或上马。

回来后,开始抄写《四书集注》一个时辰,读经史一个时辰。

午饭,饭后小憩半个时辰,下午继续分析前人所做时文两篇,自己做时文一篇,随后继续看《四书集注》。

晚饭时间,多半是在正房,陪徐氏或大老爷说话。

晚饭后,就不再看书,多是默写白日温习过的功课,一直到子初方安置。

整整三十日,沈瑞除了初一时去给鸿大太太请了一回安之外,就闭门不出。

这份勤勉与自制力,沈家诸人早就看在眼中,并不觉得稀奇。只是徐氏这里,即便晓得沈瑞是懂事的,也心疼他,吩咐着小厨房,各种温补。

可这番辛苦,落在旁人眼中,就只有感叹了。

*

紫禁城,坤宁宫。

临窗的罗汉榻上,隔着方桌,坐着天下最尊贵的夫妇。

弘治皇帝三十余岁,因身体不好的缘故,看着有些清瘦,脸色也有些清白。

对面坐着的丰腴美妇,就是弘治皇帝的发妻,如今的皇后张娘娘。

“一日里要读七、八个时辰的书,这孩子恁地刻苦!别说是仕宦人家的公子哥,就是寒门子弟,能做到这样的也不容易!怨不得能得案首,就这个劲头,要是不得第一也亏了!”张娘娘看着手中的折子,感慨道。

弘治皇帝点头道:“到底是沈家,百余年来,进士、举人出了多少个。换做其他人家,出仕几代人,子孙就吃不得这份苦了……”

张娘娘撂下折子,蹙眉道:“寿哥别说七、八个时辰,但凡每日里肯安静读上一个时辰的书,我就要谢天谢地……”

弘治皇帝听了,心里也发愁,不过嘴上却道:“寿哥正是顽皮的时候,难免贪玩了些……”

张娘娘叹气道:“要是一时贪玩我还不怕什么,可听内官说寿哥如今爱上武事,整日里在校场开弓射箭……”

提起唯一的儿子,弘治皇帝心里也发愁。

不过在妻子跟前,他不想表现出来,就做不以为然状:“沈家那个小书呆子每日抱着书本还不忘记练拳,还不是为的强身健体?寿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去操练操练,身子骨也结实些……”

张娘娘晓得丈夫有多宠爱长子,想要说他嘴里听一句长子不好,那是想也不用想。

她低下头,笑容有些僵硬。

若是小儿子活着,她哪里会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寿哥身上?

难道是上天注定她只能有一个儿子?

张娘娘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不知是该悔还是该恨……

*

三月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殿试。

在殿试进行前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沈瑛没有留在翰林院,也没有去六部,而是去了詹士府。

等到殿试完毕,壬戌年的新进士新鲜出炉。

沈瑞既立志科举,当然关注今年春闱。会试时有应试者三千七百余人,取中贡士三百人,贡元是湖光景陵县民籍出身的监生鲁铎。

等到殿试结果出来,贡员鲁铎并不在第一甲,不过也在二甲前列上,随后考为庶吉士。

今年第一甲中,状元康海,是陕西武功籍民籍,监生;帮要孙清是北直隶武清籍卫籍,浙江余姚县人,监生;探花李廷相是锦衣卫籍,山东濮州人,顺天府学生。第二甲第一与三甲第一都是南直隶人士,都是监生。

后世的监生泛滥,为读书人所鄙,现下的监生却是金贵,常有人出没鼎甲,今年更是包圆了三鼎甲。

沈瑞看了,对于国子监更是好奇。

等到今年院试完了,他就在仕籍上,可成为官学生。不过瞧着春山书院的学长们,多是在官学挂名,继续在春山书院读书。

自己到时候去哪里读书,沈瑞心里还没有定下来。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四月份的考试。

沈瑞没有丝毫懈怠,绷着书本,一口气紧绷到四月十五,府试开始……

挂的朝阳医院下午的号,各种检查,回来晚了,有点累,就躺了一会儿。确诊为是耳石症,不过医生没让做矫正,说再等等看,身体有个适应过程,等里面的耳石适应了新位置习惯就好了,适应不了的话再去挂耳鼻喉科。无语中。

(本章完)

257.第257章 近朱者赤(四)

第257章 近朱者赤(四)

因顺天府是京府,顺天府的府试与南直隶院试地点在一处,都是在京城贡院。

这回不用考生自带桌椅,不过顺天府下辖五州二十二县,不仅今年过县试的儒生要应试,往年止步院试的儒生也不少报考的,考生人数就是县试时的数倍,足有七、八百人。

相应的考试程序倒是与县试时差不多,也要“提堂”与“放牌”,只不过是考三场。

四月京城虽已经热了,可还不到暑热时,不过几百人汇集到一起,味道也不好闻。

幸好有“提堂”,沈瑞只在第一场时遭了些罪,剩下两场都十分惬意。

说来也巧,现在这位顺天府尹张宪与大兴县令虽无私交,却都是寒门出身,且有同乡之谊。

自二月末大兴县试完了,大兴县令“徇私媚上”的流言出来,张宪就传了大兴县令。毕竟是他治下,要是真的闹出乱子来,他这个上官少不得也要背个失察之责。

不过要说沈家会为“县试”走关系,张宪也不信。

大兴县令取中沈瑞,确实有几分私心在,可到底也是因沈瑞的才气在。

因此,在应对上官的诘问时,大兴县令也很有底气,当场将沈瑞所做的时文默了两篇。

张京尹看了这文章,虽觉得沈瑞当得起这个“案首”,可心中还是觉得大兴县令行事鲁莽,要是点了第二,哪里会生出这些是非?虽无凭无据,可酸儒们叫起真来也叫人厌烦。

如今虽看似没甚妨碍,可等到什么时候被朝中哪个捡起来说事,沈家树大根深,未必会如何,大兴县令却是跑不掉的。

等到府试时,第一场人头涌动,分辨不出谁是谁。

等到第二场、第三场“提堂”时,总共就十个考生,京尹大人就关注这些人。

沈瑞因是奔着名次来的,在第一场时就没有隐藏实力,不仅文章做的顺畅,且交卷的时间也早,是头一个交卷的。

卷面干净,文字秀丽,时文言之有物,并非是那种夸夸其谈的堆砌辞藻,京尹大人先入为主也好,还是觉得这卷确实当得第一也罢,反正头一场后,沈瑞之名就排在红榜第一位。

当时成绩出来,除了糊名,京尹晓得第一是沈瑞时,也曾犹豫过,想着是不是将他压到第二,不过犹豫过后还是没有动。

衙门里虽都是他的属下,可府试毕竟不是小事,多少人盯着。他这里变动名次,落在旁人眼中,心中无鬼也有鬼了,还要得罪人。

如今这案首一圈,能保全大兴县令,也能为卖沈家一个好,何乐而不为?

顺天府尹可不是好当的,不是性子圆润的人做不稳这个位置,张宪从弘治十年做到十四年,去年“京察”没有升迁,并非是成绩不好,而是资历没到。

既有机会卖沈家一个好,而沈家这个嗣子确实是个有墨水的,卖个人情不过是举手之事。区区府试“案首”,又不是解元状元,一年一个,也不是金贵的头衔。

第二场下来,沈瑞依旧是红榜第一。

等到四月二十一,顺天府府试放榜,沈瑞就将“案首”收入囊中。

府衙报喜的队伍上门时,沈瑞提着的心才放下。两辈子算下来,都没有这两个月这么刻苦,这种强迫症似的读书,让他也有些生厌,他不知自己能坚持多久。

可是为了对压下县试“案首”的风波,他只能使劲。

如今有了这个府试案首,总算将前面的是非了了;至于院试时的排名,即便再低,对比他的年纪,都够看了。

徐氏与大老爷这里,也都松了一口气。

看着沈瑞这般刻苦读书,他们夫妻两个也不放心。只因沈瑞性子好强,又是个有主意的,夫妻两个都不好拦着。

如今府试过去,成绩令人欣喜,夫妻两个便不约而同地与沈瑞聊起读书与养生的关系来。

沈瑞这一根筋绷了两个月,真是身心俱疲,晓得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道,便痛快地听了徐氏与大老爷的劝,调整自己的读书时间。

见沈瑞没回春山书院,何泰之不干了。

他去年过了府试,止步院试,今年还在犹豫是否参加院试。

自打府试放榜,他就等着沈瑞来书院。按照沈瑞现下成绩,再回书院就是丙班,正好是何泰之同窗。

不想等了几日都不见沈瑞动静,等到五月初一假期,何泰之就冲到沈家来。

何泰之先去见了徐氏,随后与沈瑞到前院书房说话。

何泰之直接问道:“瑞表哥怎么还不去书院?叫人等的着急?”

“我怕麻烦,上回请假就直接请到六月底……”沈瑞道。

何泰之道:“在家里未必有在书院里好……去年我就同瑞表哥似的,也是连着请了几个月假,想着一口气过了院试再回书院,结果闭门造车,文章越做越死,整理日看书脑子也成了浆糊一团。院试到底不比府、县试,几千考生入场,考题也由学政大人出题,并不让乡试什么。瑞表哥这里虽无落第之忧,可名次也至关重要呢……”说到最后,口气中带了沉重。

春山书院虽是名扬京城,里面的学生也争气,可院试毕竟是科举之路上第一个关卡,也不是人人能过的。

在春山书院中,十几岁过县试、府试,混个童生功名很容易;可卡到院试这里,连年落第的也不乏其人。

因此丙班的同学,年岁差距最大,小的有如何泰之这样十一、二岁的,年长的有沈全那样十八、九的,资质差些的弱冠之年没过院试的也不乏其人。

像沈瑞这样运气好的,得了“案首”,提起来让大家真是羡慕嫉妒恨。

京城之地,百姓教化的好,参加院试的儒生也多,院试竞争也就更加激烈,并不亚于乡试。

看出何泰之神色有异,沈瑞想起当年被连番落第打击的信心皆无的沈全,道:“表弟今年要参加院试?姨父那里怎么说?”

何泰之蹙眉道:“父亲让我自己拿主意,我还是想要试试……读了这些年书,要是连下场的勇气都没有,岂不是连自己哪里不足都不晓得?”

沈瑞挑眉道:“你入丙班都将近一年,四书五经早深学了一遍,竟还担心自己不足来?那像我这样只在戊班呆过,老师连四书都只是粗讲过,岂不是更没脸下场?你我这样年纪,早一年晚一年怕什么?难道真觉得自己脑子是榆木疙瘩,笨的要死了,才这般患得患失?”

何泰之白了沈瑞一眼,埋怨道:“我早先也是不愁的,可谁让有瑞表哥比着,我都比成了傻蛋了……”

沈瑞的底细,旁人不晓得,何家却是知晓的清楚。

沈瑞接连得县试、府试“案首”,旁人听闻,并不觉得稀奇。毕竟沈家书香望族,子弟在科举成成绩斐然,小小的童子试显不出什么。

可何家这里,晓得沈瑞九岁开蒙,至今读书不过四、五年。

且自打二老爷、二太太出京,何家与沈家走动的也勤了些。

徐氏与小徐氏姊妹数人,相继离世,如今就剩下姊妹三人,其中一个还在苏州老家,京城只有姊妹两个。

小徐氏长媳已经进门,女儿也嫁出去了,正是轻松的时候,姊妹相见的次数就也多些。

妇道人家凑到一处,谈的都是儿女经。

徐氏这里,即便身边教养着玉姐,可最关心的还是沈瑞。为了沈瑞读书刻苦,徐氏同妹子叹了好几回。

小徐氏这里既为姐姐欣慰,可对比着自己儿子,也难免有些泛酸。

何泰之虽年幼,可却是四岁开蒙,读书的年头是沈瑞的小两倍。

等回了家里,小徐氏就在丈夫、儿子跟前念叨了几次。

何泰之顺风顺水地长了这么大,去年院试虽失利,可因他年岁小,也无人指责他什么;对于今年的院试,他原本也抱着可参加可不参加的想法。

如今有沈瑞对比,却是压力倍增。

沈瑞不打算回春山书院,即便他有心放缓自己的读书节奏,可对于未来两月的课业安排早已有了规划,并不打算变动。

其实,他在府试之前就已经取巧。

大兴县令芝麻绿豆官,不好打听什么;顺天府府尹却是正三品大员,向上可入阁,外放能封疆的人物。

顺天府府尹张宪何方人士,师从何人,喜欢什么样的文章,都是有迹可循。

加上府试年年有,张宪在任上四年,已经主持过两次院试,比对着之前的出题风格,也能看出这位京尹大人到底侧重哪方面的时文。

时文,常见的不过几大类,论政,论民生,论德行操守等。

童子试时,题目出的多浅显且保守,很少有论政的。

张宪能在顺天府尹这个位置上几年,依旧太太平平,是极小心的性子,出的题目都是中大平和。沈瑞提前压了好多题,虽一个也没压中,却是有两篇擦边的,修改后也能用,这才在考场上写的又顺又快。

府试时得了好处,院试这里,沈瑞也打算这么做。

眼见何泰之为院试忧心忡忡,沈瑞想着他对自己的亲近,便道:“家里有三叔在,随时能请教,倒是不比在书院差;要不表弟也从书院请假,过来一起备考?如今直隶学政正是翰林院里出来的翰林,咱们请姨父帮忙寻了他的旧文章出来好生琢磨琢磨他的喜好……”

何泰之听了,眼睛立时亮了,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好,那我明儿就去请假……”

*

紫禁城,乾清宫。

穿着朱色常服的小少年满脸乖巧,带了几分期盼道:“父皇,就允孩儿出去半日吧,沈瑞早就说回请,却一直没空,终于考完府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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