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背后势力浮出水面!真正的对弈场揭

以一次看似不相关的提亲,就不动声色的引出了朱赫,且让朱赫甘愿为了二小姐的清白而隐瞒所有的事情,纵使被冤枉也不愿说出实情,不能不说,这个真凶真的是将朱赫的为人给看的清清楚楚,恐怕他比朱赫还要了解朱赫自己。

而朱赫是王府护院,除非有任务的特殊情况,否则会一直待在王府之中。

所以,这是否意味着……真凶,其实就是王府的人?

毕竟想要那般了解朱赫,没有足够的时间是绝对不够的,纵使与朱赫不是那般熟悉,也必须有足够的时间默默观察朱赫的言行举止才行。

因此,真凶是王府中人的概率,就极高了。

更别说真凶对王府冰库的情况了如指掌,还有机会偷配冰库的钥匙,更能确保王俭正好那两日生病……非王府中人,很难做到这些。

还有,他又恰好知晓朱赫与二小姐严防死守的感情秘密……

林枫心中一动,他看向朱赫,问道:“朱赫,你没有将你和二小姐的事说出去,那二小姐呢?她是否向谁吐露过她的感情?”

男人多是理性的,女子则更为感性,在感情这件事上,有的时候苦闷的久了,难免会有向其他人吐露的冲动。

可朱赫却直接摇头,道:“二小姐很清楚我们之间的秘密一旦暴露,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在我们还没有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之前,二小姐和我的想法一样,必须要保守这个秘密,否则等待我们的不会是和风细雨,而是狂风与雷霆。”

二小姐身为官宦之后,耳濡目染之下,必然更懂这个世道的残酷,所以她有这样的谨慎很合理,如此说来,二小姐也不可能对外人吐露感情了……

那么,真凶是如何知道的,也就很明显了。

林枫向朱赫道:“你和二小姐私会,都是在哪里?王府之外?还是王府之内?”

朱赫闻言,硬朗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赫然,他终究是对这种与心上人私会的事不好意思对外人言说,但比起自己的羞赫,他还是更在意找出杀害了对他极好的老爷的真凶。

“我这种护院,除非有特殊任务,否则轻易是不能出王府的,因此我和小姐的见面,都是在王府内。”

朱赫说道:“有的时候,我们会选择后院花园,有的时候会选择竹林假山那里……也就是冰库石门的入口,因为这两个地方周围遮蔽物比较多,夜深人静之时,哪怕有人在附近经过,也不容易被发现。”

“花园?冰库石门?”

林枫回想了一下这两处地点,确实足够隐蔽,而且关键景色也好,的确是偷偷私会的绝妙之处。

他们都是在王府内私会的,而且两人都严防死守绝不吐露这個秘密,也就是说,真凶想要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他们私会时,恰巧被真凶给撞见了!

因此,真凶知道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原本可能没什么用,就是一对痴男怨女的感情纠葛罢了,可当真凶要杀人,要找替罪羊时,哪怕只是一个感情纠葛的秘密,也足以被真凶给用成花来!

这就是本事啊,看似再普通的东西,都能用的精妙绝伦……但也正因此,让林枫彻底确认,真凶绝对就是王府内的人。

毕竟想要撞到他们的私会,非王府的人是做不到的。

林枫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他沉吟片刻,道:“不知来提亲的男方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朱赫双眼顿时出现了愤恨之色,很明显,他认为自己差点被冤枉,都是这个提亲者的错。

他说道:“礼部侍郎江远的三公子江鹤。”

“礼部侍郎的三公子江鹤?竟然是他?”一直安静的听着林枫提问的周贺林,此时突然开口。

察觉到周贺林语气里的异样,林枫看向周贺林,道:“周县令知道江鹤?”

周贺林深吸一口气,示意林枫私下交谈。

林枫见状,便明白周贺林是不希望他的话被其他人听到,这也意味着这个江鹤,恐怕有些什么问题。

他微微颔首,与周贺林移步去了一侧,然后就听周贺林压低声音道:“原本这种在人背后嚼舌根的话,我是不愿说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事关时间紧迫的查案要事,所以我只好破例,说说江鹤了。”

林枫看了周贺林一眼,旋即笑着点头:“我明白周县令的为人,所以周县令尽管放心,此事我保证不会对其他人说起……当然,若这件事是破案的重要线索,那这就是个功劳了,到时候要不要,就看周县令的决定了。”

“咳咳。”周贺林咳嗽了一声,道:“若真的是重要的线索,本官也不是迂腐之人,只要能为破案做贡献,本官根本不在意那些外在看法。”

林枫笑着点头:“那就劳烦周县令介绍一下这个江鹤吧。”

周贺林深吸一口气,说道:“礼部江侍郎是个好官,为官兢兢战战,勤勤恳恳,本官对他很是敬佩,但他的这个儿子……”

周贺林话音一转,叹息道:“着实是和他差别甚大。”

林枫眸光一闪,道:“纨绔?”

“若只是纨绔,那还好……”

“哦?”林枫眉毛一挑,道:“还有更特殊的?”

在林枫的认知中,不学无术,借助父辈的权势横行霸道的纨绔,已经足够可恨了,他还真想不到比这种纨绔更坑爹的。

周贺林看向林枫,神色有些怪异,道:“说江鹤纨绔,并不准确,毕竟他不是不学无术,正相反,他三岁识字,十岁写诗,不到二十便已然才华出众,哪怕是才子遍地的长安城,他的才华也能排在前列。”

“可要说他不是纨绔吧,他勤恳读书,并非是为了光耀门楣,反而是为了获得女子的青睐。”

获得女子的青睐?林枫一怔。

周贺林说道:“这么说吧,从他成年之后,他所作的每一首诗,所写的每一篇文章,都是为了女人!他可以为了不花钱财去睡青楼的姑娘,隐藏身份连续每天去为这个姑娘写诗,并且能连续坚持一个月,最终感动了这个姑娘,由姑娘出钱财交给青楼,让他不花钱去睡。”

林枫:“……”

林枫终于明白周贺林刚刚那复杂的表情是因为什么了,这个江鹤,还真是个公子哥里的奇葩。

这种行径,确实用纨绔来形容不准确。

满腹才学,父辈更是贵为四品的礼部侍郎,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轻轻松松就可让青楼女子乖乖就范,但他偏不用父辈带给他的这些钱权来强迫姑娘,反倒是要用才华去白嫖。

而且如周贺林所说,他的每一次作诗写文章,都是为了女子……要说他好色吧,以他的身份地位,大有更简单便捷的方式让女子就范,但说他不好色吧,他还只为睡女人表现自己的才学。

这种公子哥,在外人看起来是奇葩,值得议论,可对于家里人,特别是寄以厚望的父辈,估计就是恨得牙痒痒了。

毕竟如果是纯粹的废物,那早就放弃了,随便他怎么浪费时间都无所谓,可偏偏江鹤还不是废物,他满腹才学,在长安城这种地方都能排在前面,这绝对比大多数官宦子弟强得多,可以想象,江远对其会多寄以厚望。

但往往,爱的越深,失望越重。

怪不得周贺林专门提一句江鹤与江远差别甚大……

林枫想了想,道:“如此说来,江鹤只爱美人不爱其他,是个特殊的花心公子哥,应该不算是二小姐的良配吧?”

周贺林道:“倒也不能说完全不是良配,首先江鹤从不强迫女子,这比其他的纨绔形象好多了,其次……”

他看了林枫一眼,知道林枫只做了几个月的官,未必懂官场里的一些行道,说道:“其次,二者门当户对!江鹤若能迎娶王二小姐,将直接拉近王少卿与江侍郎之间的关系,他们以后必会互相扶持,一旦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他们会比其他同级别的官员机会更多。”

林枫迅速明白了周贺林的意思,江鹤形象好与坏其实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属于门当户对的官场联姻,以姻亲为纽带,可以直接将两个势力联合起来,从而彼此抱团,为后续更进一步铺路。

所以,只要王俭与江远不是完全敌对派系的成员,在江远为江鹤提亲的那一刻起,基本上就不会有太大的波折了。

这时,他不由回想起萧瑀对他说过的话,不由想起萧家对自己与萧蔓儿亲事的完全支持,他心中忍不住的感慨,自己真的是遇到一个极其特殊的上司,也许只有能让女儿随便出家的萧瑀,才会不在意门当户对,才会不在乎女婿能否为他带来官场助力。

深吸一口气,林枫继续道:“不过,江鹤这样一个个性鲜明的人,他能接受家里随便给他安排一门婚事?”

周贺林耸了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但身为官宦子弟,在得到父辈赐予的荣华富贵的同时,应该有觉悟要为家族的兴衰做出应有的付出吧。”

林枫眉头皱了一下,他觉得周贺林说的不对。

虽然那是大家族子弟该有的觉悟,可以江鹤表现出来的行径来看,这就是个离经叛道的人,他明知父辈希望他用自己的才学博取更高的官身,光耀门楣,却只将这份才学用在睡女人身上,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有为家族兴衰付出的觉悟?

所以,这门提亲,只能有两种可能。

要么,江远未经江鹤同意,直接提亲。

要么,这就是江鹤自己的意思,江远也觉得王俭是个可以合作的人,这才同意的。

两个不同的可能,代表的是真凶截然不同的影响力。

第一种,代表真凶已经能影响官居四品的礼部侍郎了,可是他已经确定真凶是王府之内的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真凶背后,很可能存在一个极大的势力,他是为某个势力做事!

第二种,代表真凶早已经盯上了江鹤,对江鹤做了些什么,使得江鹤不可自拔的爱上了王二小姐,否则以江鹤花花公子的心思,很难突然想要娶妻。

那么……是哪种可能?

林枫大脑疯狂转动,当真是对这个案子了解的越多,越感到这个案子的水有多深!

他忽然转过身,快步来到朱赫面前。

他向朱赫问道:“江家是什么时候来提亲的?”

朱赫说道:“老爷生病的前一天。”

“这么近?”

朱赫点头:“江家来让媒婆提亲时,老爷并没有直接答应,他告诉江家的人,说他还想再考虑考虑,说过几天会给答应……但实际上,老爷已然意动,他已经找了二小姐,告知二小姐做好嫁人的准备。”

没有直接答应……是为了不表现的太心切,被江远拿捏?

林枫点了点头,示意朱赫继续,朱赫道:“所以在得知此事后,我才会如此的焦急,哪怕老爷生病了,也想去找老爷,因为一旦老爷病好了,老爷可能就直接回应江家,说他同意这门婚事了,若真的到了那一刻,就真的什么都来不及了。”

提亲的时间刚刚好,就卡在了王俭生病的前一天……而且真凶十分清楚王俭的性子,知道王俭一定心动,也一定不会立马答应,从而造成了朱赫一定会在王俭生病独居的那两天时间内,去想办法见王俭的结果。

“当真是环环相扣啊,但凡真凶对王俭与朱赫有丝毫不够了解,都可能会出错,但他偏偏就是依靠对两人性子的了解,依靠人性与人心,布出了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局!”

这个案子,让林枫不由回想起自己穿越大唐时,面临的生死危机的案子——赵德顺案!

赵德顺案的真凶,何尝不也是如此?

利用赵德顺父子之间深厚的感情,让他们彼此为对方主动承担杀人之罪,从而让真凶逍遥法外?

人心与人性,有时真的是罪犯的一大利器。

但偏偏,这是永远无法改变,也改变不了的。

林枫深吸一口气,若说之前还只是怀疑提亲可能与真凶有关,那现在,就已经足以彻底确定二者有必然关系了。

那么……

林枫看向朱赫,继续问道:“你可知江家为何突然来提亲?”

朱赫摇着头,叹息道:“这种事,老爷怎么可能会和我们下人说。”

“二小姐也不知道?”

朱赫仍是摇头:“老爷在很多时候都很温和,但在一些关键事情上,却也霸道,他只是告知二小姐要做好嫁人的心理准备,没有给二小姐是否同意的机会。”

林枫眉头不由皱起,朱赫与二小姐都不知道,王俭已死,看来只能去问王夫人是否知晓了。

若王夫人也不知道,那就只能派人去江府询问了。

可这种事,直言去询问,总归有些不合适,只希望王夫人能知道吧。

他向朱赫道:“事情的大体情况本官已经知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若接下来还有新的问题,本官会再去找你。”

朱赫连忙点头,道:“林寺正一定要早日找到真凶,老爷被杀,二小姐一定十分伤心,能早日找到真凶为老爷报仇,二小姐才能早些从悲伤中走出来。”

还真是个痴情种……林枫微微颔首:“这本就是本官一直在做的事。”

说完,他便向衙役颔首,示意衙役将其带回。

有了林枫刚刚的大展神威,衙役对林枫的态度早已和之前不同,此刻见林枫下令,根本不敢有任何迟疑,连忙走过来将朱赫带走。

林枫想了想,直接将赵十五唤来,道:“十五,你再去找一趟王夫人,问一问王夫人是否知道江侍郎为何突然前来提亲。”

“江侍郎为何突然来提亲?”赵十五重复了一句,旋即点头:“我这就去。”

说着,他便小跑着离去。

周贺林见朱赫离去,赵十五也被林枫吩咐的快跑离开,不由道:“林寺正,不知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林枫闻言,笑着说道:“当然是继续寻找线索……只是戳破真凶的诡计可远远不够,要找到足以证实真凶身份的线索才行。”

他见周贺林有些踌躇,似乎欲言又止,便笑道:“怎么?周县令不会被真凶给折了一个跟头,都不知道该怎么查案了吧?”

周贺林哪能承认自己的心气真的要被折腾光了,他说道:“本官当然不会向一个贼人低头!他越是让本官踩的坑越多,本官就越是要亲手揪出他来!”

林枫笑道:“如此甚好……查案的事,本就不是彼此独立的,虽然周县令中了贼人的诡计,但反而帮我开拓了更多的查案思路,所以我也希望周县令能继续调查,也许后面还有需要我们彼此配合的时候。”

见林枫完全没有趾高气昂的嘲笑自己刚刚的丢脸,还鼓励自己继续查案,周贺林心里对林枫不由更多了几分赞慨与敬佩,他自认自己是绝对做不到林枫这般云淡风轻的。

“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大人物看重伱了……”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林寺正放心,本官不会放弃查案的,但正如林寺正所说,查案不是独立的,我们应该彼此配合才是……所以我愿意将我这五天查到的所有内容,与林寺正共享。”

说着,他直接看向桌子,道:“桌子上这些关于王府所有人的详细信息,是我这五天最大的成果,林寺正若想看,可随时翻看。”

林枫闻言,眼眸不由亮起。

这可真的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既已确定真凶就是王府的人,那么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从王府的人里,筛选出嫌疑人的范围。

而想要做到这些,前提就是必须足够了解他们。

可自己来的时间毕竟太短,到现在为止也不过见了王夫人、管家和朱赫罢了,想要了解所有人说不得要花费多少时间。

但现在有了周贺林给出的这些情报册子,那就不同了。

他笑着向周贺林道:“周县令所赠,正是我所需要的,我就不和周县令客气了。”

周贺林摆着手:“林寺正能用得上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查案要紧,本官就不耽误时间了,林寺正,希望下一次我们碰面,会是案子真正迎来真相的那一刻。”

林枫也拱手还礼,笑道:“君之所愿,吾之所愿也。”

周贺林重重点头,旋即不再耽搁,直接转身带人离去。

看着周贺林离去的背影,林枫暗暗点头,虽然说周贺林有着一些问题,但不是每一个人在社死之后,都能再度站起来的,不是每一个人跌倒后,都敢爬起来继续向前的,从这一点来看,周贺林其实还是比很多人都要强。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闹剧终于结束了,但这场闹剧对他来说,反倒是收获颇丰。

不仅掌握了更重要的提亲线索,更是收获了周贺林五天的调查成果。

这样一看,真凶的第二重陷阱,真正的受益人反倒成了自己了?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他看着桌子上小山般的书册,刚想着要如何去筛选嫌疑人,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

“义父,我问完了。”

赵十五呼哧带喘的声音响起。

林枫转过头看向他,就听赵十五说道:“王夫人说,王少卿向她说过,江侍郎提亲,是为了强强联合……但王夫人从二小姐那里得知二小姐不愿嫁给江鹤,她又派人去偷偷打听了下江鹤的想法,发现江鹤因为反抗江侍郎指派的婚姻被江侍郎禁足在家,所以她有意等王少卿病情恢复后好好和王少卿谈谈这门婚事。”

倏地一下!

随着赵十五声音的落下,林枫瞳孔不由骤然放大。

王夫人是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江鹤反抗了!

这说明江鹤根本就不是爱上了王二小姐,根本就不是自己推测的第二种可能!

这场提亲的主导者,是礼部侍郎江远!

也就是说,是自己的第一种推测!

真凶根本就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背后,有一个恐怖的势力,恐怖到足以影响堂堂四品侍郎的联姻决定!

甚至,影响到一个四品侍郎何时提亲的程度!

他忽然回想起自己在来之前的判断!

他认为王俭被杀案与东宫太子昏迷案不是独立的,而是有一个幕后之人在掌控。

现在,确定了真凶的背后,是一个大势力后。

这个想法,也就越发的有可能了。

林枫不由抬起头,看向长安城上空那暗沉的天空。

乌云遮蔽了视线,让人无法看到乌云之上,究竟有多少双手,落下了多少枚棋子。

这个长安城,早已成为了诸多势力的对弈场。

而自己,一头扎进了其中……不过,自己究竟是棋手们手中的棋子,还是能通过案子窥清棋手真面目,从而教这些棋手重新做人的全新棋手,仍未可知。

“还是要查案啊。”

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不怕背后的真相究竟有多恐怖,怕的是被算计了却还不自知。

只要自己知道了……那最后胜负,就有的玩了!

(本章完)

第251章 新的发现!五年前的意外!巧合还是

林枫长长吐出一口气,收束自己澎湃的思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已经勘破了真凶真正的情况,也借此确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推测,但想要和那些幕后势力幕后大佬对决,总归是要先找到他们,确定他们的身份,否则那就无异于瞎眼打拳了。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仍是破案!

先揪出真凶,摘掉他们这一枚重要棋子,再从真凶和礼部侍郎江远那里找到幕后势力或者幕后之人的线索,继而确定其身份!

那么……要怎么找出真凶呢?

林枫视线看向桌子上小山般的书册,这是周贺林努力五天的成果,对找出藏身在王府内的真凶肯定会有帮助,但现在有一个问题……王府人数太多了。

上到主子,下到仆从,上百人。

虽然比起一个个调查,要足够节省时间,可单独将其翻完,仍是需要不少时间,而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萧公既然已经让陛下给我圣旨查案,就说明陛下为了解决那些官员的贪污受贿之事必然要有所行动,换句话说……陛下恐怕很快就会离开东宫,而陛下不在东宫亲自盯着,必会考虑让人调查太子昏迷之案……我的时间不多了。”

林枫大脑转动:“所以,我不能广撒网,我必须得先缩小范围……好在,刚刚的调查已有方向!”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静静站在一旁的李浩淼,道:“李寺丞,你调查的如何了?”

李浩淼有些汗颜道:“时间毕竟尚短,我们的人数有限,还没法对他们所有人这两天内的行踪全部调查清楚,而且林寺正还让我们交叉辨认,更需要一些时间。”

林枫明白自己的任务有多复杂困难,他没责怪李浩淼,说道:“本官明白你的困难,这件事你可以暂时放一下,本官给你一件新的任务,这个任务要更容易。”

李浩淼见林枫没怪自己,眼眸不由亮起,连忙道:“林寺正尽管吩咐。”

林枫微微颔首:“李寺丞,接下来你去调查半個月以内……不,是从王少卿生病独居开始向前数八天,这八天时间内,王府内都有谁经常进出,且每次从外面回来,都携带东西,而不是空手归来的。”

“查明这些人员后,你再对他们进行针对性的询问王少卿生病独居那两天他们做了什么,再询问王少卿被发现死亡的当晚,他们是否有不在场证明,以及与其他人交叉确认他们的话是否有问题。”

虽然王俭不是在冰库死亡的,但挖心之事并不容易,切冰没有合适的工具也很难做到,所以真凶会在动手之前将工具从外面偷运到冰库的推测,仍旧可以继续使用。

也就是说,半个月的这个节点,仍是有效的!

可这半个月是从今日起向前数的,从王俭独居开始,真凶的杀人计划就已经开始了,在那之前真凶定然已经准备周全,所以那两天可以排除,而案子发生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天时间,这五天时间更可以排除。

所以,半个月的时间,也就剩下了八天!

李浩淼只要能查出这八天哪些人进出了王府,并且是多次进出,还携带东西进入的,那就能直接缩小范围。

届时再对他们进行针对性的问询调查,势必能再度缩小范围,更能大幅减小工作量与节约时间。

与广撒网相比,这个办法效率自然更高。

而得到了两次缩小后的范围,再去查看他们的具体情报册,时间便完全可以掌控。

李浩淼眨了眨眼睛,他并不知道林枫那八天时间是怎么来的,但不妨碍他明白这个任务比起之前的任务有多简单。

他连忙点头,拍着心口道:“这个容易,林寺正放心,下官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些调查清楚。”

林枫微微颔首,真凶将工具带进的线索被他用到了,那么……真凶挖心之后呢?

他在冰库可没有发现任何工具遗留的痕迹,周贺林这五天不能说将王府搜了个底朝天,至少也是掘地三尺了,可周贺林毫无任何发现!

这说明什么?

“真凶在挖心后,将工具又都带出了王府……同时……”

林枫眸光微闪,双手拇指与食指缓缓摩挲:“王俭丢失的心呢?”

王俭被真凶把心给挖走了,可王府内一样没有找到王俭丢失的心。

那颗心哪去了?

毫无疑问,也是被真凶给带出去了。

也就是说……

真凶一定在王俭尸首被王夫人发现之前,在王府被封锁之前,在他挖心之后的这段时间,离开过王府!

而这个时间,可就不多了。

林枫抬起头看向李浩淼,继续道:“还有……李寺丞,你还要调查一件事。”

李浩淼忙道:“林寺正请说。”

林枫说道:“你还要从那八天里筛选出来的人中,再询问他们,从王少卿生病独居开始,到王夫人发现王少卿尸首为止的那两天两夜的时间内,他们是否有人离开过王府,离开时是否携带东西,如果有……再针对这些人进行下一步的针对性问询。”

李浩淼忙记住林枫的要求,再度点头:“下官明白!”

林枫颔首,道:“李寺丞去做吧,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告知本官。”

“是!”

李浩淼不敢耽搁,行礼称是后便快步转身离去。

赵十五看着李浩淼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道:“义父,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林枫笑道:“怎么?怕事都让其他人做了,咱们闲着无聊?”

赵十五憨厚的挠了挠脑袋。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他转过身,一边走,一边道:“这个案子虽然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进度和方向,但距离彻底找到真凶,还有很远。”

“所以,我们的任务一样不轻。”

赵十五问道:“比如?”

林枫笑了笑:“继续之前没有查完的人和事,我们还没有和给王少卿送药送饭的王三见面,还没有去调查案发当夜的卧房,刚刚又得知了一个新的关键人物二小姐,如有必要,也需要和她见一面,伱瞧……我们倒是想清闲,但有空闲吗?”

赵十五不好意思的又挠了挠头。

“行了。”

林枫一边向王俭与王夫人的卧房走去,一边向赵十五道:“去把王三给我带到卧房,时间不多,我就一次把两件事都办了。”

赵十五最怕闲了,一听有任务,当即点头:“孩儿这就去办。”

说完,他便急速转身,飞奔离去。

看着赵十五飞奔的背影,林枫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一直站在远处的管家此刻见林枫周围没人了,这才懂事的凑了过来,他见林枫笑着看着赵十五,心中一动,说道:“林寺正有一个十分出色的下属。”

林枫闻言,看了管家一眼,笑道:“王少卿也有一个出色的管家。”

马远忙道:“林寺正谬赞。”

林枫笑了笑,结束寒暄,他继续迈步,一边走一边道:“马管家认为朱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朱赫?”

管家听到林枫的话,眉头皱了起来,神色明显有些不喜,道:“在之前,小人认为朱赫勤恳踏实,身强体壮,功夫也不差,是个护院的好手……但有了刚刚的事,纵使最后林寺正证实他是被冤枉的,可他明知真凶不是自己,却不说明实情,差点让真凶诡计得逞,让真凶逃之夭夭,小人便再难欣赏他,说句林寺正可能觉得冷血的话。”

管家小心翼翼看了林枫一眼,道:“此事结束之后,小人会向夫人建议将朱赫逐出王家。”

林枫并不意外管家的话,毕竟大户人家找下人,首要的就是忠诚,结果连主子死了,你这个护院都不说实话,差点让真凶逍遥法外,你还配说什么忠诚?既然不忠诚,留你何用?

“你能说出心里话,代表你足够真诚,本官并不觉得你冷血。”

林枫安抚了管家一句,继续道:“不过本官不关心你之后怎么看他,本官想知道,在这件事之前,你觉得朱赫是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此事之前……”管家想了一会儿,旋即点头:“他确实没有犯过什么错,也没有耍过什么心眼,哪怕让他守门守一夜,他也不会打一下瞌睡,确实算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护院。”

林枫微微点头,在管家对朱赫有那样不满的情况下,还能给出这样的评价,这足以证明朱赫确实是个实诚人,他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林枫还是准备和王二小姐见一面,他必须确保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出现意外。

否则,在敌人本就极端狡诈谨慎的情况下,再被其他人给误导了,那就真的没希望了。

交谈间,两人脚步停了下来。

抬起头,便见他们已经重返后院,来到了后院最中心的一个房间前,这个房间正是王俭与王夫人的卧房。

此刻房门外,有两名衙役看守。

这两名衙役看到林枫,根本不需要林枫开口,便连忙向林枫行礼。

态度和之前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林寺正。”

林枫轻轻颔首,道:“本官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周县令早已吩咐,只要是林寺正想去的地方,不许任何人阻拦。”

说着,他们便主动为林枫打开了门。

看来刚刚的一场闹剧,还有另一个收获,那就是周贺林对我的敌意已经小了许多,查案更方便了……林枫笑着拱手:“多谢。”

说着,他便和管家进入了卧房之中。

卧房坐北朝南,面积比之前他们去的客房要大近一倍。

仍是内外两室的格局。

但家具装饰上,比起客房则要更有生活与感情气息。

墙壁上没有剑,没有弓,有的是一板一眼的字帖,有的是刺绣的荷花。

那字,不用管家说,林枫就知道肯定是王俭的字,一板一眼,横平竖直,想认不出来都难。

至于刺绣,不出意外,应是王夫人亲手所绣,这个房间墙壁上的装饰,都是王俭和其夫人自己的东西。

紧靠着墙壁的,有几个柜子,柜子旁还有一个架子。

架子上,摆放着一些摆件,有打着哈欠十分慵懒的玉猫,有张牙舞爪傲视山林的石虎,有颜色交错有致的瓷盘,也有竹条编织而成的雀鸟。

管家见林枫视线看向架子上的物件,主动介绍道:“这些东西都是老爷和夫人这些年来互相送的小礼物,他们在外面若遇到有趣的东西,觉得对方可能喜欢,就会带回来送给对方,这些东西可能不贵重,但都是他们对彼此的心意。”

林枫看着满架子的有趣物件,说道:“所以,你们老爷和夫人的感情很好?”

管家重重点头:“成婚之前,老爷夫人就是青梅竹马,成婚之后,更是恩爱有加,他们之间的感情,我们王府内所有下人都看在眼里,所以老爷的死,夫人肯定是最伤心难过的。”

林枫点了点头。

青梅竹马,从小长到大,又恩爱有加……看这些物件,确实都是用心挑选的。

如此看来,王夫人的确没有害王俭的理由。

那她的话,就可以放心了。

林枫一边想着,一边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道:“去内室吧。”

管家连忙上前打开了内室的门。

林枫刚要进去,便听到敲门声响起:“义父,王三带到。”

林枫脚步一顿,直接道:“进来吧。”

便听嘎吱声响起,门被打开,赵十五带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个男子一进入,就让林枫不由怔了一下。

因为这个男子长得……着实是太憨厚了。

不是说王三丑,而是那张脸,那表情,那抬头纹,那耷拉的小眼睛,一看就给人一种这是老实人的感觉。

林枫虽然知道人不可貌相,但王三……着实是太让人貌相了。

刚刚在前院看戏时,他怎么就没发现这张老实巴交的脸呢?

管家似乎看出林枫心中所想,他低声道:“王三说老爷是他的再生父母,所以老爷死了,他要给老爷守孝,只是周县令不许任何人靠近老爷的尸首,所以他便在自己的房间内,简易做了个老爷牌位,一直跪在那里,除非被强迫带走问话,否则根本不离开那里。”

“刚刚小人没发现王三的身影,想来是王三固执不愿离开,周县令也觉得王三离不离开没什么关系,便没让他走。”

再生父母?自己做了个牌位守孝?还固执的不愿离开?

林枫听着管家的话,再去看向王三的眼眸,不由微微眯了起来。

真的将王俭当成再生父母,那么周贺林揭晓真相找到真凶这么重要的时刻,不去亲自见证?

这是不是有些不合理?

林枫仔细打量了王三一眼,只见王三七尺左右的身躯,背脊微微佝偻,此时他眼眶通红,满脸哀色,那模样,倒真显得十分悲伤。

“王三。”

林枫缓缓开口:“你想知道杀害你家老爷的真凶是谁吗?”

听到林枫的话,一直低头的王三这才抬起头来,他努力瞪大自己的小眼睛,抬头纹在这一刻更多了:“是谁!?是谁杀了老爷!”

他的声音很闷,就仿佛是声音发出的那一刻就被困在一个坛子里一样,很不清亮,若不是仔细去听,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他语气里的愤怒还是很明显的。

林枫不由更加意外,这个王三的口条,说实话十分不好,而大户人家挑选下人,不说要求有多高吧,至少也该口齿伶俐,能言善道,方便交流。

可王三这个口条,稍微不认真去听,根本就听不清。

交流都可能成问题。

王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下人?

他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顿时心领神会,低声解释:“五年前,老爷遇到过一次意外,是王三将老爷救下的,后来老爷见王三十分贫穷,还要养活年迈父母,过的不如牲畜,所以就将王三带到了王府……虽然王三口齿不伶俐,但胜在听话忠诚做事认真且善良,其他人请他帮忙他也毫无保留的去帮,所以大家对他也都充满善意。”

五年前……

林枫听着管家的话,背脊下意识微微挺直。

他对这个时间点,着实是有些敏感。

毕竟他的前身——那个已然再度假死脱身的前大理寺丞林枫,也就是四象组织的奎宿星君,就是在五年前贞观元年加入的大理寺,开始了四象组织的计划。

他说道:“不知五年前,你家老爷遇到的意外是?”

管家看向林枫,道:“一次山路崎岖的骑马途中,老爷不小心从马匹上跌落,正好落进了有些高度的山林之中,因为树木茂盛,我们难以迅速找到老爷,是王三正好在那时进山打柴,发现了昏迷的老爷,最终将老爷救下。”

“从马上跌落……”

林枫皱了皱眉,唐初的官员,因为都经历过那个动荡的年代,所以无论武将文官,都有一身骑马耍刀的本事,等闲是不会坠马的才对。

他说道:“不知你们老爷当时因何从马上跌落?”

管家这一次没有马上给答复,而是回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像是老爷所骑的马匹不知为何突然发疯,老爷不查被颠落了下去。”

马匹发疯?

好好的马匹为何会发疯?

“你们查明马匹发疯的原因了吗?”林枫询问。

管家摇了摇头:“马匹将老爷甩下后就跑了,等我们再找到马匹时,便发现它已经死去很久了,那时老爷还在御史台任职,正查完一个刺史渎职鱼肉百姓的案子,要返回长安向陛下复命,所以便没有耽误时间调查马匹的事,直接就返回长安了。”

所以,这就成为一桩不解之谜了……到最后,也不知道马匹为何会发疯啊……

而正因为马匹发疯,原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出现在王府的王三,进入了王府……

巧合吗?

还是说,是必然?

林枫心中沉思片刻,旋即重新看向王三,忽然提高声调,双眼严肃,道:“既然你那么忠诚王少卿,既然你那么想知道真凶是谁,既然你对真凶这般愤怒……那王三,告诉我,为何刚刚周县令召集所有人说他要揪出真凶的时候,你没有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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