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岳凌入城

轰隆一声巨响,让刚从密道中钻出的二皇子刘毅惊魂不定。

眉头紧皱,寻着爆炸的源头望去,不觉问身边人道:“这是何处火药爆炸,威力恐怕已近乎于火炮!”

身旁士兵禀报道:“看起来,像是定国府的方向?”

“定国府?他们竟敢对定国公不利?”刘毅愈发愕然,啐骂道:“这群人愈发无法无天了。皇兄自是不会蠢到对定国公下手,定是底下的人擅作主张。羸弱的性子自是管束不住骄兵,皇兄还何苦与我兵戎相见,自取其辱。”

南安郡王上到近前,劝说道:“殿下,如今情况紧急,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若是再耽误一会儿功夫,等叛军掌控皇城,我等的境地便危险了。”

刘毅攥紧了拳头,恨恨的对着空气击打了下,道:“好吧,快些整兵,去宣武门。”

待一众兵马赶到皇城脚下时,便已能见得被火把映照,如同白昼的夜空。

皇宫的宫门紧闭着,城墙上仍有羽林卫严阵以待。

宫门外的空地,大皇子立在阵前,仍在与羽林卫交涉,似不想妄动刀兵,增加损失。

“今二皇子不遵军令,擅自挥大军入京,其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如今更是攻入内城,尔等速开城门,大皇子有监国之责,必须要保障陛下的安危!”

羽林卫守将却也不客气,“恕末将无能为力,只要无陛下手谕。入夜,任何人都不得擅开城门!”

柴朴沉住口气,与身旁大皇子说道:“羽林卫中多是宗亲勋贵出身,尽数听命于陛下,想要打探到其中内情实属不易,如今宫门受阻,恐除硬攻以外,别无他法。”

“方才那声巨震,定是二皇子携叛军已经攻入城中。殿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该有决断了。”

立在马上的刘安,也似是十分纠结,有他一贯举棋不定的风格。

毕竟向前一步或许就是万丈深渊,再无法转圜,难做决断,确也能让人理解。

柴朴劝说着,周遭将士在纷纷请命。

如今他们赶来宫变,除非攀上从龙之功,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殿下,该动手了。”

“殿下,下令吧!”

刘安内心悲痛不已,闭上眼后,已有眼泪落下,激动道:“传令,夺门!”

柴朴及身边的将士,却是振奋不已,抱拳道:“是。”

一排排大型攻城器械迅速从暗巷中推出,京营将士似是打了鸡血一般,霎时间喊杀声震天,迅速攀上云梯,冲向皇城内。

暗处,二皇子刘毅一行兵马一路斩杀哨兵,踪迹还未被发觉。

见到皇宫之前战事陷入焦灼,他便也不急于出兵。

“虽说禁军未有准备,但毕竟还是禁军,并不是这么容易被皇兄拿下宫门的。”

南安郡王应道:“殿下,此时不是该观摩的时候了。羽林军中,有我的旧交,若是能打退大皇子的人,便可开城门先入主宫城。”

“若是两方相持不下,必还会有京营的援军,到时候对我们亦有不利。”

刘毅颔首,道:“倒也有理。”

本想着让两方损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但我方有内应,那情景便不同了。

刘毅挥剑斜指,怒喝道:“拱卫皇宫,诛杀乱党,将士们,随我冲杀!”

突然从斜里钻出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来,便打了京营官兵一个措手不及。

柴朴连声道:“不好,是二皇子打进来了,殿下先下马躲避。我等腹背受敌,还需先巩固阵线。”

刘安面色惨白,慌张下马。

一把握住柴朴的手腕,颤巍巍道:“柴相,你可不能弃我于不顾。”

柴朴颔首,“殿下,先来这边民房躲避。”

……

当定国府墙外的硝烟尚未散尽之时,惊天的喊杀声已经席卷而来。

血淋淋的战场,更让叛军疯狂,一并奔向了院墙的缺口。

叛军争先恐后,相互推搡着,似乎眼里只有府内的财富,而忘记了他们脚踩着的是同袍的尸体。

人群拥挤如潮,更没有什么阵型可言。

等第一波人脚踩上演武场内的碎石地时,角楼其余旗语恰好落下。

廊檐下,便传来爆喝一声,“放!”

轰!轰!

数门早就填装好的虎蹲炮,对准院墙的缺口,在同一时间点燃了引信。

爆炸声震耳欲聋,甚至隐隐比方才还更胜一筹。

炮口喷着火焰,炮弹落地更是将整个夜空映如白昼。

定国府内火炮,也是经过工匠改良的,轻便的同时,炮弹并非是一般的铅弹。

而是包含了大量细碎的铁砂、碎石、甚至生锈的铁钉。

在人群高度密集的空间内,霰弹的威力自然得以释放。

一瞬间,冲在最前排的叛军,如同撞在了空气墙上,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片刻耳鸣之后,还未回过神,便已有道道残片洞穿甲胄,零落满地断臂残肢。

冲进府内的几百叛军,便在这几息之间,彻底抹去了生命的痕迹。

只剩下呻吟哭嚎声。

火药炸墙,本来是大获成功,没想到像是打开了地府之门。

尽管硝烟已经慢慢散去,外面的叛军,仍是不敢再往前冲杀了。

本来等着看好戏的吉彬,来到东南的侧门外,却是被震落的泥土砸了一脸。

吃了一嘴的砂砾,整个人还未从耳鸣中恢复过来。

还是始终陪在他身边的千户,将其从地上拖至墙角,按压着人中。

“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见吉彬双眼无神,千户往手掌上哈了一口热气,而后骑在他身上,抡圆了巴掌招呼在他脸上,连打了几下。

果然,在千户的努力下,吉彬终于显得清醒些来。

但语气已不复方才的高傲,有气无力的问道:“战况如何了?”

千户急道:“大人,如今若再不集中兵力,恐怕已无得胜的机会了。”

“可正门内还有几门火炮,人早早备好,等我们自投罗网,恐怕还有后手等着我们呢!”

“卑职看,要么再请援军,要么需得推来硬炮强弩,轰入府内才行!”

京营的火炮离城内可远多了,就算城墙上的,那也是一个个蹲炮,本身就移动不了。

请求支援,自然是异想天开了。

吉彬愤慨不已,他领了个看似最最简单的差事,没想到竟是被他弄巧成拙了。

本来可以不打,只围困,打了却还没拿下来,已经是进退两难的境地。

一脚蹬开千户,吉彬拍着大腿道:“你,你去领兵冲锋,退者死!火炮岂是能连发的?我们人多,让所有人都聚拢过来,从破开的院墙冲进去!”

“府内财宝,先到者得,本官概不追缴!”

千户无可奈何,应道:“好吧,得令。大人,您留心安危,最好还是往民房里躲避下。”

“快去,别废话!我还能连自身安危都顾及不了?”

……

硝烟过后,史湘云从东南箭楼中渐渐冒出头来。

丢掉手上的旗子,攥紧了手弩,望着下方空地。

京营叛军躲开院墙数丈远,一时还没能组织起下一波进攻。

天边忽而露出一片鱼肚白,映在史湘云脸上,刺眼得令她不适。

但也凭借着晨时的微光,让她能更清晰的看向下方。

暗巷的角落里,正有一人被人踹了出来,而后被踹的那人便进入叛军之中,开始指挥列阵了。

不必多想,能教训指挥的人,定然是他们的领头人了。

史湘云摸出手边的手弩,刚要起身。

蹲在她身边的翠缕,看着身边已经破烂的,满是箭痕的围墙,劝说道:“姑娘,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快快去林姑娘那里复命吧?”

史湘云低声道:“别急,对方没有要进攻,但我发现了一条大鱼。”

“我苦练已久,这个距离我有把握能射中!若是错过这机会,我定会后悔一辈子!”

史湘云的执拗,翠缕是最为了解了,便也不再多说,并肩伏在她身边,警惕的观察着外面。

史湘云如千百次练习时一样,端出手弩,拉弦,安放箭矢,而后屏息凝神,眯起一只眼,手指轻微扣动,一气呵成。

箭矢弹射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度,而后便正中下方瞭望人的脖颈,当即便有一口血沫喷出。

“吉大人!”

京营官兵高声呼喝,登时乱作一团。

千户回首一看,吉彬的脖子已经被箭矢洞穿,嘴角边血流不止,眼看着便要断气。

吉彬双目惊恐得瞪大,待千户来到身边搀扶,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反扣住千户的手,喷着血沫道:“尔等蠢,蠢材,害我死于妇人之手,殿下,必饶不了你……”

话音渐弱,手臂滑落,可怜他至死都是无尽的不甘与懊悔。

吉彬已死,千户自无处求生。

情急之下,千户思忖念道:“若拿下战果去寻大皇子开恩,或许是一条生路。”

而后双眼便已是猩红,转身进入军阵中,“不惜代价拿下定国府!先毁掉那个角楼!”

史湘云来不及与翠缕击掌庆祝,下方便已有箭矢飞射而来。

二人慌不迭的跑下木梯,却有一支箭矢,不偏不倚的穿过断壁残垣,将要射中史湘云背心。

在她身后的翠缕当即扑了上去,用身体遮掩,箭矢正中肩头,惹得翠缕惊叫一声,血液瞬间浸透衣衫。

亲卫们也是唬了一大跳,迅速来人将二人搀扶走。

史湘云眼泪登时便如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个不停。

拉着翠缕的手,哭道:“你不是最胆小了吗?真是天下第一的傻丫头!”

翠缕手臂已有些发麻,动弹不得,只撑着笑道:“姑娘,没事就好。”

史湘云愤愤的往院外看,怒道:“若侯爷在,定叫他们好看!”

恰逢其时,史湘云话音刚落,从院外便传来了喊杀声。

亲卫们不由得更加快了脚步,穿行廊道,将二人送进屋内。

其余人严阵以待,将迎接叛军最后疯狂的反扑。

林黛玉见到负伤了的翠缕,自也是痛心不已,忙唤人来医治。

支撑身子鏖战一夜的她,手指冰冷,浑身无力,如今更无暇顾及其他,强迫自己绷紧身子站直,继续盯紧了院外的动向。

院内气氛愈发凝固,火炮短时间内并不能速射,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将是最为残酷的白刃战。

可外面喊杀声动天,半晌都不见有人冲进院门内。

林黛玉目露疑惑,一众亲卫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可等一队铁蹄掠过倒塌的院墙,金字大纛上的“岳”字,在曦光之下刺眼夺目,众人才醒悟是怎么回事了。

林黛玉眸中闪起了晶莹,顿时如同抽干身体中的所有气力,慢慢跪坐在地,长吁道:“夫君,终于回来了。”

……

“吉大人被暗箭所害!所有人听令!为大人报仇,捉拿贼凶者赏银百两!后退者,斩!”

在千户的鞭策下,本已有些溃散的士气,好不容易又聚集起来。

京营众人,列成军阵,摩拳擦掌,等待着最后发起冲锋。

可也在此时,巷道外的京城主干道上,铁蹄声大作。

“怎么回事?”

京营叛军顿时惊疑不定,有股强烈的压迫感从身后传来,并且越来越近。

紧接着,大地似开始轻微震颤。

迎面便见得一人倒提长枪,在地上拖出划痕,与石板撞击甚至能摩擦出火星。

而他身后,还跟着数十骑全甲骑兵。

待街边显露出大纛时,京营官兵顿时惊呼,“岳,是岳字旗!定国公回来了,快跑!”

士气顷刻间溃散,惊叫声漫天,混杂着沉闷的号角声后,便与先前的战斗完全变了调。

为首一骑,满身玄甲,在曦光映照之下,流光溢彩,绚烂夺目,宛如天将降临人间。

盔甲掩盖面容,但隐不去那威势。

冲入叛军之中,仿佛天河冲溃堤坝,无可匹敌。

手中长枪如龙,势大力沉,撩起一击,便贯穿多人甲胄,当场扫出一条路来。

马匹铁蹄踏过,血染青石长街,无人能是一合之敌。

千户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仅一息过后,枪尖点在面门,脑浆崩碎……

(本章完)

第532章 为何而战

宣武门下,

京营士兵自是敌不过二皇子刘毅挑选出来的精锐,尽管人数占优,却是腹背受敌,首尾不得相顾,很快便是节节败退。

刘毅身先士卒,在军阵中里挑外撅,盔甲早已被鲜血浸染,衣袍也成了红色。

待靠近了城门以后,便急唤南安郡王来叫门。

“王爷,你不是说,这守门的将领是你的世交故旧。如今阵型稳固,皇兄一时之间定是难以反扑,我们先入皇城中,固守城门。”

“占尽大义,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刘毅越说越是心情激动,待他将这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觐见父皇和皇后,自以为这份功绩,足以让他入主东宫了。

南安郡王扶正头盔,嘴角忍下笑意,走到门前,道:“殿下别急,待我将身份信物射到门楼上,他定能通晓的意思。”

说罢,便从腰间解下木牌,绑在箭尾,而后弯弓搭箭,嗖得一声便射上了门楼。

果不其然,没过一刻钟,门辙便有响动声。

刘毅大喜,拍着南安郡王的肩头道:“本宫定不会忘了王爷的功劳,待以后定以父皇待定国公的礼遇,待王爷。”

南安郡王拱手笑道:“多谢殿下。”

……

另一边退至民房内的刘安,自然是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他二弟兵马娴熟,他自知比不得,可对阵起来却也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让初临战场的刘安,一时间难以接受。

“柴老,我们如今是否还有转圜的机会?”

刘安十分不甘心,愤愤的攥紧了拳头,咬牙问着。

柴朴往外探了眼,叹息口气道:“殿下,我们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尽失,很难说有转圜的余地。二皇子着实来得太快,也出乎了老臣的预料”

“不过,如今二皇子还不能进城门,与我们纠缠至天大亮,也是不智之举。”

“接下来,若是二皇子能打开城门,城门关闭之前,或许还有我们一次机会。若是能突进城门,反而会让我们免于攻打城楼的损伤,进去将水搅浑,进展肉搏凭借人数优势的话……”

闻言,刘安重重点头,“好,此时已是退无可退,当放手一搏了。传令,要诸将士做好准备,待城门打开,敌军进城门人数过半时,我们发起冲锋,一同入城!”

“是!”

传令兵奔跑出门,而柴朴与身后两名家丁暗暗勾了勾手,两人便跟随柴朴和刘安更近了些……

……

城门渐渐开启,二皇子刘毅脸上的笑意更浓。

“殿下,城门已开,尽快入城吧?”

“好!”

刘毅大喜,提着兵戈便协同将士们,一并进城。

“此番如此顺利,多亏了王爷在身后谋划。不知你那旧交将领现在何处,本宫也好识人以后,为他加官进爵才好。”

刘毅还想着投桃报李,南安郡王却是警醒道:“论功行赏先不急,殿下还是先整军吧。大军入城,阵型并不严密,要当心大皇子会率军突袭。”

刘毅自得道:“王爷安心,皇兄所率乃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合之敌。而且皇兄性子懦弱,若有殊死一搏的心,方才就不该将这正门拱手让与我。”

南安郡王叹了口气,似面上还有担忧,“若一切如殿下所言,那老臣便也放心了。”

可己方军队刚入城过半,不远处的街面前,又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刘毅面色一沉,吩咐左右催促下方将士快速入城,哪怕不能关闭城门,也不能让城门洞开,总是要合上一些,更好抵御进攻。

自己则是要率身边将士,登上城门御敌。

居高临下,则可以弓弩对敌,占尽优势。

哪怕皇兄再次发难,一切都还没偏离刘毅的掌握,所以他面色安然。

但当他再往城内走,想要登上城墙时候,却是见到两个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身影。

“皇弟?北静王?”

刘毅猛地回头去看,却见南安郡王也是一脸惊诧,甚至默默钻进了武备。

刘毅已是心头巨震,皇兄的反应他有所预料,即便偏离了他的计划,也能应对,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将三皇弟放在棋盘上。

此情此景之下,自是捱不住心慌。

“是了,此等大事,连南安郡王都寻到我府上,北静郡王怎会没有动作呢,竟会是没想到他选的是皇弟。”

抬眼看着三弟刘昀身后渐渐包围过来的羽林军,刘毅心头甚至忍不住自嘲起来。

没想到他和兄长明争暗斗,竟是给了最不起眼的弟弟做了嫁衣。

可事已至此,他刘毅岂能全然放弃?

还没等他上前与羽林军对垒,南安郡王似是杀红了眼一般,先窜出军阵,直指北静郡王道:“你个乱臣贼子,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拿命来!”

水溶脸颊微颤,以为南安郡王此言真是投入,别说刘毅了,他都要以为是南安郡王在发自肺腑的骂自己了。

刘昀摇了摇头,道:“来人,去将其拿下,休伤性命。”

一声令下,周遭羽林军竟是无人听令,尽皆看着水溶。

气氛渐渐凝固,待水溶回过神来,发觉刘昀也在盯着自己,脸上一副若有若无的笑意。

水溶当即冷下脸,怒斥道:“你们聋了不成,还不听殿下的命令,快去?!”

“遵命!”

羽林军出列阵前迎敌,金铁交击之声又起。

见情况不妙,刘毅再遣身边人道:“传令,让兄长进城,不必阻隔。这水还需得更浑一些。”

……

尽管削去了千户的首级,岳凌仍不解恨。

映入眼帘的断壁残垣,让岳凌怒火万丈,长枪都被他攥得发出颤鸣声。

如此气势,即便隔绝盔甲,亲卫自也能识得是自家主公。

随后便纷纷弃下阵地,操持兵戈与岳凌所率之兵合为一处,在巷道中剿杀叛军。

这一回叛军的下场便更惨了,将士们毫不留手,遇见便是就地诛杀,根本不给投降的机会。

定国府门前,尽是被血水染红,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满地,不断有哀嚎声响起。

喊杀声并未持续太久,岳凌骑马踏过砖块瓦砾,来到演武场上,仍对眼前的一切十分愤慨。

没成想,这些乱臣贼子竟然真敢拿他的家眷开刀。

无论是谁,是哪位皇子也好,是哪位王公大臣下令来抄他的家也好,岳凌都将让他们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夫君。”

林黛玉眼含热泪,从屋内迎了出来。

见岳凌脱去头盔,目光依旧有些发直,林黛玉怕他深陷愤怒与仇恨之中,无法清醒镇定,便先扑进了他怀里。

“夫君,我们无事。府内一切都好,她们都躲藏在地道之下,定然没什么事。”

“只是亲卫少有损伤,还有云妹妹的丫鬟翠缕,为了护着她,肩头中了一箭,但郎中看过,性命无虞。”

岳凌牵起林黛玉的手,手臂环在她腰间,脑袋垂在她肩头,低声叹道:“是,我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林黛玉眼角划过清冷的眼泪,摇了摇头,“没,夫君并没来迟。夫君每一次都来的刚刚好。”

“而且,若不是夫君先前曾多次与我推演战局,方才我临场时,定然也不会那么镇定。”

“幸好,幸好这一切都刚刚好。府邸守下了,大家没事。”

万千情话道不完林黛玉的情绪,尤其是在说完话后,她更是有气无力了,便当即瘫软在了岳凌身上。

见林黛玉脸颊已无血色,岳凌内心沉痛不已,抱起她来,便往内帏里走着。

“我先送你去歇息,如今我已归来外面的事交由我来处理,你不必再操劳了。”

林黛玉轻轻依偎在岳凌肩窝,点了点头。

双手挽着岳凌的脖颈,林黛玉徐徐道:“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做些傻事,府里的姊妹们都还惦记着你呢。”

岳凌摇摇头,道:“不会的。”

实际上,他胸中憋闷的一口气,始终无法排挤。

将在外,保障家眷的安危是最根本的。

岳凌以为,这次他们是有些闹得太过火了,必须要算一算总账。

破碎的府墙,战火纷飞的演武场,满地的尸块残肢,与怀里钟灵淑秀的林黛玉,反差太过强烈。

岳凌不禁在思考,他穿越此世究竟为了什么。

是滔天的权势,还是受万人敬仰?

他想要肩负起穿越者的责任,推动时代进步,让百姓安居乐业,有更好的发展,免受侵略者的屠戮。

可到头来,自家的院墙先倒塌了。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他是真不想看到林黛玉再卷入危险之中了。

将林黛玉放入床榻内,岳凌为她取来温水。

林黛玉想要接过来吃,却是岳凌执意喂他,不免笑着吃了几口。

“夫君在想什么心事?看你一筹莫展的样子。”

见林黛玉露出笑容,岳凌也不忍笑道:“我在想,我之前想做的一切,并非是我真正理想中想要达到的。而且,我应该有更轻松的办法,并非事必躬亲,锱铢必较。”

林黛玉眨眨眼,有些没跟上岳凌的思路,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却是隐隐有感觉,他在做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饮尽了温水,林黛玉挽着岳凌的手臂,道:“不管夫君想要怎么做,去到哪里,我都会跟在夫君后面,长长久久,生生世世。”

岳凌莞尔一笑,理了理林黛玉纷飞杂乱的鬓发,温声道:“我明白夫人的心意,自也不敢辜负夫人的心意。”

“在府里睡上一觉,待你醒来时,我便已将一切都处置好了。”

林黛玉微微颔首,“夫君小心。”

“好。”

走出门,廊道内正站着一个身影。

脸上哭得红一块,黄一块,黑一块,身上还沾染了不少泥土,左右提着一支手弩,背上还背着几把弩箭。

“我听夫人说了,你射杀了叛军首领,让他们一时间阵型大乱,群龙无首,当计一功。”

“多少日的刻苦,并没有白费。”

揉着史湘云的脑袋,岳凌柔声哄着。

而史湘云则是抬头,眼泪汪汪的望着岳凌,哽咽道:“可是翠缕为我受伤了,只差两寸,她便被贯穿身子,会死的。”

岳凌鼓励道:“战场负伤在所难免,你挑选的时机,还不够熟练,待以后再磨炼技艺就好了。”

史湘云摇摇头,哭着扑在岳凌怀里,“不对,侯爷,功劳不是我想要的。见到翠缕疼得吸冷气,我才明白,习武也好,从军也好,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可翠缕,对我最重要的家人因我的贪功冒进险些丧命,那我还练什么呢?”

岳凌的心坎似是中了一箭,手臂微颤,慢慢屈下身来。

“不全是你的错。习武,为得是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将珍视的一切护在身后。”

“你射杀了叛军首领,让敌人顷刻间土崩瓦解,亦是保护了府内的人。”

“翠缕对你恩情如山,你自也没有辜负她。”

“心中有情谊,并非麻木冷血的机器,证明你是担当的人,是合格的将帅之才。”

“为了免于伤痛,我们能做的便是更加谨慎,更加强大,不能为此一蹶不振。”

岳凌说得言之凿凿,一半似是说给史湘云听,另一半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待安慰了史湘云,岳凌眼眸中愈发镇定,似已怀揣着一份信念。

“侯爷多保重,我在府里等你回来。”

“好!”

……

宣德门内,

二皇子刘毅放开了入城的通路,城墙上的士兵来不及应对,已有人从内外两侧攀登城墙,展开白刃战。

大皇子刘安得以趁机加入战局,等看到北静王率羽林卫同二皇子作战时,脑中也惊得一时失神。

待见到其中三弟刘昀的身影后,顿时也有觉悟。

要么北静郡王密谋三弟,一同把控了羽林军,要行与他们一样的宫变夺权之事。

要么这一切是父皇事先安排好的,等着他们二人自投罗网,原形毕露。

但刘安以为,还是前者更加符合常理。

遂也分兵与双方一同交战。

三波人在城门楼下战了个天昏地暗,乱成一团,一时僵持不下。

然而,倏忽之间,轰鸣钟声响在众人耳畔,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去捂住耳朵。

再睁开眼时,大皇子和二皇子,竟皆被挟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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