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第四三〇章 三元及第(第一更)

三月十七中午之后,京城的茶楼、酒肆里就多了一些客人,全都是在等候殿试放榜结果的贡士,他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就算不巴望自己登一甲中状元,也希望自己列入二甲中。

“进士出身”和“同进士出身”虽只有一字之差,但对于日后的仕途却有天壤之别。

中午之时,等候消息的贡士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说是宫里面刚传出来的消息,皇帝决定将不会从己未科进士中遴选庶吉士,也就是说,殿试结束后,翰林院的复核考察将会取消,考生将失去庶吉士这个进入翰林院的途径。

这消息很快在士子当中炸开了锅。

“……不选庶吉士,我们如何进得翰林院?不做翰林,朝廷这是要断我们士子位列公卿之途!”

这位贡士说得好似有多严重,但其实真正能位列公卿的有几人?

“那可未必,只说不遴选庶吉士,没说登一甲不入翰林。”有人提醒,“要怪只怪唐寅和徐经两小儿,若非他们提前得到鬻题,让陛下怀疑这一科进士是否同时涉案,断不会出这档子事!”

“对,要上书朝廷,治唐、徐二人的罪,杀他们的头!”

一堆人鼓噪,本来是聚在一块等放榜消息,相互恭喜一番,可没想到好消息没来,先等来个坏消息。

再联系到之前唐寅和徐经所牵涉的鬻题案,矛头直指这会儿正在北镇抚司大牢里受刑的两个倒霉蛋。

士子们虽然对程敏政更加恼恨,可如今皇帝仍旧没将程敏政下狱,程敏政连官都没辞,要攻讦朝廷当政的大员,他们还没那胆子。

茶楼二楼的角落里,有一桌不太显眼的客人,坐在最边上临窗那人,就是福建汀州府的应试举子苏通。

苏通并未中贡士,没资格参加殿试,但他还是凑到贡士扎堆的地方,想打探一下消息,他最关心的却是沈溪最后成绩如何。与他同桌的尚有一人,却是两天前差点儿对他大打出手的京城商贾子弟李愈。

二人混到一起才一个月,结识于青|楼寻花问柳之时。因为苏通才学不错,出口成章,还能似模似样吟诗作赋,让李愈颇为佩服,物以类聚,很快便走到一块儿去了。

李愈本来对苏通并无太多敬重,最多当是酒肉朋友,可得知苏通乃是福建赴京赶考的举人时,李愈马上换了副脸色,这两天对苏通恭维备至,殷勤之极,甚至借着要为前天的事道歉,邀请苏通和“赵画师”到李家做客。

能让举子进门,在商贾之家看来是很风光体面之事。

“苏兄不是说今次会试未能入榜,为何还滞留京城,未曾回乡?”李愈边为苏通敬茶,边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苏通瞥了李愈一眼,目光随即转过去,看向另一边正议论纷纷的一群贡士。这几个眼看就要做进士的人,在京城地面已属于横着走的那类,就算朝官也没这群人高调。一朝得富贵,不显摆一下让别人知道他们地位卓然,这殿试不是白考了?

刚开始还仅仅只是鼓噪,到后面就是比谁的嗓门更大了。

“有位朋友参加了殿试,与他相约等他金榜提名后我再离开。”苏通笑了笑,脸色带着几分得意,“或许我三年后再来赴考会试,他已经是同考官……”

李愈眼前一亮,毕竟他连县试都没过,不太理解官场的一些规矩。本来他正奇怪为何这群贡士这么受举子欢迎,原来还有这么层原因在里面。

这年头进士无比的金贵,只要中了进士,基本会有官缺放任,只是官大官小,是实缺还是挂名的问题。眼前这些尚算得上一群愤青的贡士,过一些日子,再见到他们就要恭称一声“大人”了。

李愈赶紧问道:“不知苏兄可否将此人引介给在下认识?在下很想拜望这位新科进士,送上一份薄礼……”

苏通心想,我不都介绍给你认识了吗?

可惜你不知道他就是这届会试的会元,大名鼎鼎的沈溪而已。他摇摇头道:“有机会再说吧。”

李愈听出苏通言辞间有些敷衍,心里一叹,却在想:“还是走科举之途好,考取秀才中了举人就有功名在身。而后考进士,就算考不中,只要身边认识的朋友有谁考中了,就会有做官的当靠山……我一定要想办法让苏兄代为引介。”

李愈叫来上好的茶点招待,但这点小恩小惠明显打动不了苏通,怎么说苏通也是富家子弟,且不是落魄的那种,就算苏通长期出行在外,到现在手头有点儿拮据,但少不了吃喝用度的钱,最多是没那么多闲钱出去风花雪月了。

李愈想明白这点,笑道:“既然赵画师有事忙,苏兄应该无事,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晓月楼吃上两杯水酒如何?”

“哦?那倒是不错。”

苏通脸上终于挂上笑容,“不过还是先等殿试放榜,却说我这位朋友,很有可能列于一甲之内。”

李愈怎么都算是读书人,知道一甲是怎样个概念。

殿试一甲只有三个人,状元、榜眼、探花,刚才那些贡士也说了,就算朝廷不遴选庶吉士,这一甲的三人还是铁定被授为翰林官。

李愈听苏通说这朋友有多厉害,心里虽不太相信,但还是颇为期待。

按照以往年份的殿试规矩,殿试结束后第三天一大早就会放榜,最迟也只会拖延到午后,可这届殿试放榜,都已经到未时了,依然不见动静。

朝廷不会无缘无故耽搁,贡士们心中忐忑,但好歹也知道自己再不济也能中个三甲,不过这么等下去,一个个都有些不耐烦了,带了随从来的,一律让随从出去打探情况,若别的地方开始报喜,要第一时间前来通禀。

眼看未时将尽,殿试终于放榜。

与传胪是正名次的顺序不同,放榜是倒名次的,先从三甲开始,再到二甲,最后是一甲。

因为三甲有二百零二人,其实大多数通过礼部会试的贡士,都会被列入三甲之内,报喜的人一来,虽在贡士的预料之内,但无悲无喜,最多是让自己心安定下来……总算殿试的文章没犯禁,只要没被刷下去,就算是中了进士,回头照样衣锦还乡,光耀门楣。

得到三甲报喜的人,同时被赐予进士服。

进士头巾如乌纱帽,顶平,展角阔寸馀,长五寸许,系以垂带,皂纱为之。深蓝罗袍,缘以青罗,袖广而不杀。笏板为槐木,腰带是青色皮质,以黑角装饰,垂挞尾于后。

进士服虽不是官服,却已显得极为正式,来日的皇宫传胪时需要穿戴,得到进士服的考生赶紧回去准备,若不合适的话可以找人互相调换,但不能擅自裁剪修改。

因为这身衣服仅仅是借给考生穿戴几天,等拜谒完孔子至圣先师的释菜礼结束后,就要归还朝廷,留给下一届进士使用。

等三甲报喜下来,苏通所在茶楼的十多名贡士,已经只有两三人未得报喜。

在殿试放榜中,没来消息一般都是好消息,更何况三甲已经公布为二百零二人,考生自己掐着指头一算,二甲有九十五人,一甲三人,正好是三百人,就是说这届殿试没人落榜。没在三甲,那必然是在二甲或者以上。

到了二甲放榜后,更多人开始注意街道上那些来往报喜的报子,报子在报喜之时,会把二甲进士的名字和名次喊的异常响亮:

“苏州常老爷,高中殿试二甲第三十六名!”

……

“江陵李老爷,高中殿试二甲第十九名!”

……

“故城孙老爷,高中殿试二甲第一名传胪。”

在放榜报喜中,只会说考生籍贯、姓氏、名次,并不会说是进士出身还是同进士出身,因为考生在第二日皇宫传胪之前,都只是贡士的身份,进士之名是由皇帝来亲自赐予的,连姓名都因为中了进士而不能为普通报子直呼,一律都是“某老爷”。

二甲的报喜,从二甲第九十五名开始,到二甲第一名孙绪结束,因考生居住的地方不同,其实想知道每个考生到底列在第几只有等来日传胪结束之后才知晓。

“差不多了。”

苏通到后面终于坐不住了,来到窗口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街道。这里距离东升客栈不到一条街,若报喜的人从礼部出来,必然经过此地,苏通一直在等沈溪的最终名次,心里有些紧张,不过消息越是来得迟,说明名次越靠前。

李愈不解地问道:“苏兄,什么差不多了?还有……苏兄的那位朋友,我们是否去拜访一下,问清楚列在几甲?”

李愈趁机找机会鼓动苏通带他去见这位“进士朋友”。

苏通微微摇头,道:“不必了,我们还是先去一个地方,距离此处不远。”

李愈结了账,与苏通一起下得楼来,还没往东升客栈走上几步,便听到后面有报子报喜的声音:“捷报,福建宁化县沈老爷,高中己未科殿试状元,捷报,福建宁化县……”

状元的喜报一张扬开,附近几条街道都跟着喧嚷起来。

在这年头,状元是鲤鱼跃龙门的最杰出代表,也是民间百姓和士子捧为偶像之人,三年才有一个。

现在知道状元是福建宁化的沈老爷,有的人已经一口叫出“沈溪”的名字,毕竟经过与唐伯虎斗画以及鬻题案发酵,沈溪这名字近来在京城里就算不是家喻户晓,士子当中却无人不提。

“沈老爷中状元啦,沈老爷中状元啦,我们快去讨喜,三元及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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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完一章更新时天子才发现,咱们的书又多了位新盟主“澜兮”大大,可喜可贺,同时谢谢“澜兮”大大的慷慨!天子虽然说好这周要休息一下,但盟主大驾,无论如何都得表示一下。

天子在此宣布,今天将会再次加更一章,也就是保底两更,为所有书友加更一章,为新盟主“澜兮”大大加更一章,还有一章则视成绩而定,也就是说,基础更新四章,如果成绩好就会更新第五章!

为新盟主“澜兮”加更的其余四章,天子准备放在本周周末,等身体好些一并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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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31章 传胪大典(第二更)

在科举考试的乡试、会试、殿试中均取得头名,也就是连续考取解元、会元、状元,谓之三元及第。

连中三元,在这个时代属于读书人最高之荣耀!

如今的沈溪,成为继侍奉英宗、代宗、宪宗三朝,历官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太子少保、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时人称“我朝贤佐,商公第一”的商辂之后第二个三元及第者,而且年仅十三岁,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

这是多么具有轰动效应的新闻,周围街巷的民众情绪跟着调动起来,士子们暂时忘记曾经攻讦沈溪与鬻题案相关,现在所有人只知道一件事,就是赶快去拜见一下这位新科状元郎,沾一沾贵气。

到底是怎样的神童,才能以十三岁之龄就获得读书人生平最渴望获得的荣誉,莫非比普通人多个眼睛还是耳朵不成?

沈溪中会元时,东升客栈就热闹过一回,但跟这次的热闹相比,那就算不得什么了。

苏通所处茶楼即便距离东升客栈不远,只需要过个街口就到了,可等苏通赶到东升客栈外时,半条街都挤满了人,更别说还有大批人正在问询往这面赶过来,简直要把整条街都给挤爆了。

“状元郎在何处,我们要见状元郎,让我们进去!”

等围观群众到了东升客栈外,才发觉一个问题,原来这会儿客栈正门已经关上了。

或许是有上次沈溪中会元后人来得太多的教训,这次掌柜先人一步,把报子迎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把店门关了,再把门板、窗板一律隔上,这样不管外面来多少人,都没办法进客栈讨赏,以庆贺为名闹事。

这下把围观民众的愤怒给点燃了!

街道上不断有人往客栈外聚集,而前面的进不去门,只能猛烈敲打门板、窗户,“砰砰砰”声音不断。

喧哗声中,许多人破口大骂,就好似客栈掌柜断了他们的财路一样。但其实就算他们能进门来,同样讨不到一文钱的赏钱。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啊。”

到了距离东升客栈几十丈远的地方,苏通和李愈就再也挤不进去了,苏通只能望着东升客栈的门楣方向发出感慨。

李愈倒不怎么遗憾,在鼎沸的人声中凑近苏通耳边,大声道:“苏兄,我们还是回去吧,状元郎的热闹我们别掺和了!”

苏通就差想告诉李愈,其实这位状元郎是他的好友,跟他一起考府试、院试、乡试、会试,这几年被他引为至交的沈溪。

眼看往东升客栈挤过来的人更多,苏通怕一会儿出现踩踏有个什么意外,所以临时打消了进客栈去给沈溪贺喜的念头。

苏通心想:“这些天沈老弟神神秘秘的,说是在为朝廷做事,还是等他明日传胪之后,再好好宴请他一番。算算时候,我也差不多也该回福建去了。”

此时东升客栈内的沈溪,在玉娘的陪同下从楼上下来,面对一脸堆笑的几位报子。

来给他报喜的人,一共有六个,按照规矩,除了礼部三个报子,还有顺天府派来的三个报子。

“几位,有劳了。”

沈溪从怀里拿出一堆散碎银子来,打赏出去,虽然加起来也就十多两,比不上会试中会元时苏通散出去的,但那时候苏通纯粹是在慷他人之慨,事后沈溪已经把钱结清。现在发出去十多两,数目已经不算小了。

这些报子也不都是为讨喜而来。

能来报状元郎的喜,就算不收赏钱,报子们也乐意,传说中状元郎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能跟文曲星亲近一下,以后家里子嗣也能跟着沾光。

“状元爷您真是客气了,小的们三生有幸,能为状元爷您来贺喜……”几个报子对沈溪都是恭维至极,其中有两个还想上来拉沈溪一把,跟沈溪有身体上的接触,可惜人还没走近,便被玉娘挡住了。

玉娘笑道:“你们的心意,状元爷领了,这正门出不去,走后门吧,状元爷公事繁忙,明日还要进皇宫,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报子们领了赏钱,恭恭敬敬地把沈溪的状元服留下。

状元服是沈溪来日进宫必穿的服装,作为己未科殿试的状元,沈溪有率领众新科进士进朝堂朝拜天子的责任,这也是为何要要选一个一表人才状元的原因,三百人带头的那个看起来便歪瓜裂枣,那朝廷形象何存?

送走报子,沈溪回到房间,准备换上状元服看看是否合身,但就算没穿到身上,他便感觉这状元服明显比他的身体整整大出一号。

状元冠二梁,绯罗圆领,锦绶蔽膝,纱帽,银带,朝靴,氈袜,槐木的笏板,连同内衣白绢的中单也一并送来。沈溪本来想换上瞧瞧,可玉娘却站在一旁笑盈盈看着,让沈溪无从宽衣。

“玉娘是否可回避一下?”沈溪苦笑着问道。

玉娘笑容灿烂,虽然她跟沈溪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但这几年二人渊源颇深,她对沈溪有种发自由衷的敬重,为沈溪考取状元而倍感欣慰。

玉娘道:“状元郎要换衣,奴家自不会打搅,若状元郎需要奴婢服侍,奴家只管去叫云柳过来,她心灵手巧,倒是个能悉心照料人的好丫头。”

虽然玉娘这话说得没错,不过沈溪还是直接拒绝了……他对玉娘和她的这些“女儿”,从来都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

……

三月十八,一大清早,沈溪等三百名新科进士就前往长安门等候入宫。

长安左右门建于明永乐十八年。二门是皇城通往中央官署衙门的总门,门前竖立一座巨大石碑,上刻“官员人等,到此下马”,并有禁军守卫。

百官上朝都要从此门进入,到了门前就得下马下轿,步行进长安门,经天街,上金水桥,入承天门,继而进午门,到皇宫大殿上朝。

读书人一旦金榜题名,便如“鲤鱼跳龙门”,成为天下知的新权贵。因此,长安左门被称作“龙门”。而每年阴历八月中,朝廷都在西千步廊进行“秋审”。囚犯由长安右门押解而进,犹如身进虎口。所以,长安右门被称作“虎门”。

午门的门洞,正面看是三个,背面看是五个。两侧掖门,平时不开,只有在大朝的日子才开。

文官走东掖门、武官走西掖门。当中的正门,只有皇帝才能出入。皇后在大婚入宫时可以走一次。殿试考中鼎甲的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出来时也可以走一次。其他人等,一律只能走掖门。

无论是参加金殿传胪,唱名赐第,长安街观榜,参与恩荣宴,还是参拜先师神位、大司成,谒孔庙,状元都处于诸进士中最显赫的地位。

弘治十二年的传胪仪式,仍旧在奉天殿举行,不过时间稍晚一些,要等到百官到齐之后,与公卿大臣一同进宫。

这天虽然不是皇帝举行大朝会的日子,却是宫闱中三年一度的传胪典礼,但凡京中三品以上官员,身无大疾,且不需要当值的,都必须出席。

这也是朝臣跟新科进士的第一次会面,象征意义重大,皇帝借此来说明,进士就是未来的朝官,二者地位是相等的。

众进士一直在长安门外等候一个多时辰,到辰时末,宫门打开,后面零零散散而来的朝臣先行进宫,随后才是三百名进士。

所有人列成两排,沈溪和伦文叙,作为状元和榜眼,各引领一排人由长安左门入内,直接往奉天殿方向而去。

因为殿试就在奉天殿外举行,这里对众新科进士来说并不陌生。

在进士抵达后,教坊司司乐于奉天殿檐们外两侧开始起乐,是宫廷大典中常用的“中和韶乐”,就跟运动员进行曲一样,但凡儒家学子对这曲调耳熟能详。

礼乐声中,百官按照文武大臣的区别,列在三层台阶下的两旁丹墀之内,众进士分两排,列于文武大臣之后。

所有人站定,开始换乐,为“丹陛大乐”,这是只有帝王出席的大典上才能使用的乐制,意思是,不久之后天子将会亲临。

与之前考生在殿试时只能低着头不同,此番传胪大典上人多眼杂,头自然可以抬起来,也没人去管,所以沈溪趁着这当口,将奉天殿殿堂的宏伟雄奇尽收眼底。

丹陛大乐声中,礼部鸿胪寺官设黄案于奉天殿门外东侧……之所以黄案不设在正当中位置,因为那里是待会儿天子升銮的地方,礼制上不能有所僭越。

接下来是内阁大学士李东阳,捧着写有众进士殿试成绩的黄榜走出来,置于黄案之上。

如此一来,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接下来便是请天子的仪式,由三位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和谢迁,亲自去请天子着帝王衮冕乘銮驾前来奉天殿,于奉天殿升座,文武百官和众新科进士开始行三跪九叩之礼,是为大礼。

行礼结束,鸿胪寺官开始拿皇帝亲书制诰宣读,声音响彻:“朕于己未年三月甲戌,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经过这道制诰之后,众新科进士等于正式从“贡士”变成“进士”,但随后还有传胪唱名之礼节。

宣读制诰完毕,接下来就是由鸿胪寺官从黄榜上,依次从一甲第一名开始唱名,一直到三甲第二百零二名,每唱到一人,此人都要出列,到御道左右分别下跪行礼。

古人以左为尊,状元跪于御道左侧,榜眼跪于右侧,探花跪于状元之后,二甲第一名跪于榜眼之后……依次类推。

一甲前三名,每一人唱名三次,且由鸿胪寺官亲自引三人出列,以示隆宠。

等沈溪、伦文叙和丰熙先后跪倒,再唱二甲及三甲,依次而唱,每人只唱一次,且无鸿胪寺官员引路。

因为名次既已排定,就算靠后的进士听不到是否唱到自己,也会根据名次,知道下一个是谁。

越到后面,唱名速度越快,很容易出现唱名与出列错位的情况。

不过在一次完整的大典之上,这点小小的错漏已经算不得什么。

光是一个简单的唱名,就要持续半个时辰。

唱名结束后,已经临近正午,丹陛大乐改换乐曲,奏《庆平之章》,众进士再次行三跪九叩之礼,向天子叩拜。

在奉天殿外的典礼基本就此结束,弘治皇帝升銮回宫。

礼部堂官用云盘将放在黄案上的黄榜接好,在鼓乐御杖导引下,出奉天门、午门,经承天门穿过广场,公卿和百官、新科进士随黄榜走在后面,一路出长安门外,张贴黄榜于宫壁之上。

三百名新科进士要观张榜之后,礼节方成。

写着三百名进士姓名和名次的黄榜,会在宫墙上张贴三日,三天之后,会将黄榜送到内阁,又内阁转送到国子监,将众进士姓名刻碑,随后黄榜会被保管在国子监内,以供后人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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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状元终于落袋为安了,大家可以放心了吧?当然,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精彩的还在后面等着呢!大明版的“重生之官道”又或者“官家”、“绝对权力”即将上演,向录事参军和不信天上掉馅饼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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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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