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苦命姐妹

徐志穹往付骥脸上洒了些药粉,过了一顿饭的时间,付骥睁开了眼睛。

看到两个蒙面人站在面前,付骥想起身,却被徐志穹按在了地上。

“别急着起身,先躺着说话。”

付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徐志穹笑道:“小声一些,别被别人听到。”

“若还知道怕,就赶紧放了我!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们当真不知死么?”在黑衣营做了多年骑尉,付骥很懂得攻心之策。

徐志穹拍拍付骥的脸道:“没睡醒是怎地?我当然知道伱是什么人,这深更半夜,不在皇宫待着,你跑出来作甚?身上这三千两银子从何而来?和工部尚书商量什么好事去了?就这一件事足够让你人头落地!”

付骥脸色阵阵发白,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知道内情。

这该如何处置?

杀他们两个灭口?

简直痴人说梦,自己的这条性命,还在他们两个手里攥着。

“两位,你们若是求财,这三千两银子就归你们了,你们若是别有所求,只管开口就是。”

先对他们服软,然后再另想办法。

徐志穹笑道:“对你,就不必说什么所求了,你是我新收的道门弟子,我让你做什么,你只管听我吩咐就是。”

付骥一惊:“你是什么道门?”

徐志穹拍了拍付骥的脸颊,付骥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脑海里流动。

他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到自己吞下金豆子的场景。

难道这是……

徐志穹道:“你应该知道,什么是意象之力吧?”

黑衣营的骑尉,自然有一些常识。

“这是,判官邪道……”

徐志穹一拳捶在了付骥脸上:“以后若再敢说一句邪道,我便要了你这条命,你要记住判官道是五方正道,

你要记住,裁决判官道,主公道,主正道,生杀裁决,全凭善恶天理,无论威逼利诱,哪怕刀山火海,此心永生不改,此志至死不渝。”

付骥颤抖许久,没有作声。

徐志穹又拍了拍付骥的脸颊:“记下了么?”

付骥点点头。

徐志穹一笑:“记下了便好,为师有件事要吩咐你做,那神眼阁的神眼,是咱们道门的克星,为师不想把它修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置了。”

付骥满脸是汗道:“修复神眼阁,是工部的差事,我干预不了工部。”

徐志穹皱眉道:“你急着推卸作甚?你能做多少事,难道我还不知晓么?

修复神眼阁的是工部,但修不修的好,却还得问你,你该知道怎么做。”

“这是要我,欺君?”

徐志穹笑道:“你不愿意?”

“我,”付骥低下头道,“我听你的就是了。”

先答应下来,只要能活着走出这扇大门,我看他们以后能把我怎样!

徐志穹笑道:“好徒儿,为师信得过你,你可千万别骗了为师。”

付骥道:“既是答应下来,肯定说到做到。”

徐志穹点点头:“说了假话也无妨,倘若神眼阁当真被修复了,神机眼点亮的时候,你猜第一个被发现的判官会是谁?”

付骥脑壳再度作响,他意识到自己没那么容易脱身。

徐志穹一笑,又拍了拍他脸颊:“时候不早,快回皇宫吧,这张拍画给你,若是有事找我,且搓搓这拍画,我若有回应,你且用法阵,来此地找我就是。”

付骥收了拍画,当着两人的面,摆下法阵,回了镇安殿。

常德才道:“主子,就这么放他回去,总怕留下后患。”

徐志穹摇头道:“他不知你我身份,对判官道也一无所知,连最基本的开门之匙都不知晓,什么后患都留不下。”

常德才道:“只怕神眼阁的事情,他不会听话。”

徐志穹耸耸眉毛:“我觉得这人应该挺听话的。”

杨武进了屋子,对徐志穹道:“我觉得,把这人杀了最稳妥,我问过沈维义,整个千乘国,能召唤神机眼的,除了他们父子,只有付骥,一共就这三个人,咱们把付骥杀了,就永绝后患了。”

徐志穹摇头笑道:“兄弟,在千乘国,光我知道的无常道修者,就不止他们三个人,

沈维义能知道多少事情?他爹沈书良又能知道多少事情?哪怕把束王洪振基放在这,他知道的事情也非常有限。

付骥若是死了,转眼就会有人接替他,到时候咱们能怎么办?且拉长个脸,喊一嗓子,万万没想到?”

杨武哑口无言。

常德才轻蔑的看着杨武道:“你比主子还差得远呢!”

……

洪俊诚坐在御书阁中,默默看着图努王的书信。

得知波捏来的死讯,图努王极度震怒,要求千乘国立刻交出凶手,并把贡银提高到了八百万两。

银子的事情,可以让洪振基再去想办法。

凶手的事情又该如何应对?

只交出去一个户部尚书周锦秀,显然不够。

再多找些罪囚来顶罪?

寻常事情倒也可以这般处置,可波捏来是图努皇室,若是拿不出真凭实据,图努王岂会善罢甘休?

纵使用死囚顶罪,倘若图努派人审讯,酷刑之下,死囚必定说出真相,事情更不好收场。

至少得查明真凶的线索,否则没办法和图努周旋。

洪俊诚叫来秦燕:“明日叫洪振基觐见,另外再去问问工部,十日之期将满,神眼阁何时能够修复?”

……

秦燕来到束王府,却见束王躺在卧房之内,面色蜡黄,语调绵软。

“秦掌印,劳烦告知陛下,我虽染疾在身,然陛下既是召唤,我爬也要爬去大殿……”

秦燕赶紧阻止:“束王好生歇息,此事且待禀明神君再作区处。”

这不是他想去见神君,就能见神君。

谁知道他得的什么病?万一是疫病,岂不连神君一并害了?

回到御书阁,秦燕把事情禀告给了洪俊诚。

洪俊诚皱眉道:“让太医去,且看看他到底什么病!”

秦燕刚要传旨,又被洪俊诚叫住了。

“不必叫太医了,终究是上不了墙的烂泥,他既是病了,且让他好生休养,我不再用他便是,去叫振康来!”

洪振康!

看来神君又要启用录王了。

秦燕自然不会提出任何意见,又听洪俊诚问道:“神眼阁之事如何?”

秦燕道:“仍在修复之中,工部尚书毕宗式,请求宽延三日。”

“宽延。”洪俊诚神情木然。

过了片刻,他猛然挥拳,将面前的书案,锤个粉碎。

……

刑部大牢,囚室之内,两名狱吏带上来一名女子。

那女子带着满身枷锁,瘦的只剩下皮包骨,有气无力瘫坐在地上。

工部尚书毕宗式问:“这就是秦旭岚?”

刑部尚书张敬文点了点头。

毕宗式逡了逡眼睛道:“张尚书,莫说笑话,这人哪像个五品修者?”

张敬文道:“毕尚书,这人确实是墨家五品,只因为身手不俗,刑部大牢怕关不住她,每天只给她一点饭吃,一点水喝,吊着她这条命,让她无力出逃。”

毕宗式压低声音道:“只是不给饭吃,就能关得住她?”

张敬文叹道:“还不是因为把她妹妹留在了神机司。”

“那如今……”

张敬文摆摆手,示意毕宗式不要再问了。

秦旭岚的确是墨家五品修者,她出身于一寻常匠人之家,没有人知道她修为从何而来,她也只想当个匠人,平平稳稳度日。

万没想到神机枢首偶然路过她家匠坊,相中了秦旭岚,把她当做魅妖给抓了。

一般人还真就抓不住秦旭岚,可当时恰好丛铭也在,一招凶相,让秦旭岚乱了方寸,随即一招恨无由,让秦旭岚对着一名杀道校尉穷追猛打。

墨家擅长防守反击,秦旭岚追不上杀道,主动出手,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何况她还选错了对手。

结果秦旭岚被生擒,因秦旭岚出手反抗,单忠明将她父母一并杀了,只有一个妹妹,出门送货,躲过了一劫。

单忠明将秦旭岚押入大牢,丛铭提醒过单忠明,神机司大牢或许关不住秦旭岚,可单忠明没作理会。

两天后,秦旭岚便从神机司大牢逃了出去,这姑娘刚强,没有逃命,躲在京城要杀单忠明报仇。

单忠明两次差点死在秦旭岚手里,一时间又抓不到秦旭岚,后来经锦绣笔吏检举,单忠明抓了秦旭岚的妹妹,把秦旭岚给引了出来,让丛铭率人事先埋伏,再次将其生擒。

抓到秦旭岚后,单忠明本打算直接将其处决,可没想到神君洪俊诚过问起此事,要求单忠明查明秦旭岚的修为来源。

单忠明不想急着调查,事情牵扯太多,容易把他强抢民女,滥杀无辜的诸多劣迹暴露出来。

他先把秦旭岚关押起来,打算拖延一阵再做审问。

没想到秦旭岚再次逃狱,不仅逃出了大牢,还救出了她妹妹,可惜最终双双被丛铭捕获。

丛铭告诫单忠明,不能把秦旭岚关在神机司。

秦旭岚把神机司的大牢蹚熟了,墨家如果熟悉了一座大牢,随时都有逃狱的机会。

洪俊诚极度震怒,责骂单忠明办事不力,又怀疑其中另有隐情,故而让刑部介入此事,和神机司一起调查。

单忠明趁机想了个良策,先把秦旭岚关在刑部,把她妹妹秦旭香还留在神机司,并且警告秦旭岚,如果再敢逃狱,立刻处死秦旭香。

秦旭岚一直被关在刑部大牢,断了逃狱的念头。

而后神机司遭到灭顶之灾,秦旭香下落不明,刑部不想招惹是非,也不想理会此事,且趁着秦旭岚不知实情,且把她困在大牢,吊着命,等神君遗忘了此事,将她饿死就算了。

可没想到毕宗式今天非要重用这名罪囚。

刑部尚书张敬文和毕宗式私交甚好,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情,神君大抵已经忘了秦旭岚这个人,再加上毕宗式出的价码合适,张敬文且答应下来,允许秦旭岚出狱三天,帮毕宗式重修神眼阁。

当天夜里,毕宗式用一辆马车,把秦旭岚从大牢里接了出来。

到了神眼阁,毕宗式先准备了两只熏鸡,让秦旭岚吃了个饱,然后又给秦旭岚看过了图纸和烛台。

秦旭岚拿着烛台和图纸对比了一番,对毕宗式道:“我知道差错出在何处,烛台之上用了隐尺匿寸的手段。”

毕宗式甚是惊喜:“你有办法破解么?”

秦旭岚点头道:“我能破解,但我得让我妹妹活着。”

毕宗式点头道:“这事我答应你,只要你修复了神眼阁,我把你妹妹从神机司里救出来,放你们远走高飞。”

(本章完)

第701章 红白花开

徐志穹来到城外大宅,看见钱立牧正给老汉武四沏茶。

“四爷,您看这杯火候怎么样?

四爷,这茶叶成色不错吧?

四爷,您先凑合喝着,下次来了好茶再孝敬您!”

五品长史,孝敬九品凡尘员吏,这成何体统!

徐志穹把钱立牧叫到一旁:“大哥,你这是作甚?”

钱立牧压低声音道:“这老头坏得紧,做事不济,惹事可是把好手,前些日子让他生火做饭,他差点把房子烧了,让他出去打柴,他把院子门口的大树砍了,夜郎国规矩多,不让随便砍树,他这么一闹,险些把官差招来。”

徐志穹怒道:“既是惹是生非,更应严加惩戒!”

“惩戒?这把老骨头,若是打他,伤了性命可怎么办?这却不算残害同道?若是骂他,他跟本不往心里去,日后还得使坏,

你媳妇在他这也吃了不少亏,我看着老头不是凡辈,哄着,劝着,让他别惹事就行了。”

钱立牧会看人,看的还很准,当初他就看出徐志穹不是凡人,处处关照着。

徐志穹看着武四,还在生气,钱立牧赶紧把话头岔开:“兄弟,你那边罚恶司修建的怎样了?既然是重修,想必也花不了几个钱。”

“是,花,花,花不了几个钱。”徐志穹强忍着抽泣,扫视着宅院里的判官。

一百多个判官,有三成在院子里研习意象之力,剩下的都出去寻觅罪业了。

徐志穹去了西院,解开法阵,点亮了神机眼,看了看判官们的所在位置,确系没有异常,且到院子里,指点了几名进步较快的判官。

武四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喃喃低语道:“这却有几分当年的样子。”

将至正午,徐志穹在大宅里吃了午饭,常德才给徐志穹沏了杯茶,用手指点了茶杯三下,送到了徐志穹手上。

徐志穹喝了一口,这茶水却比往日还要香醇。

“老常,手艺见长啊!”

常德才低头笑笑,徐志穹小声问了一句:“伱且跟我说实话,这茶艺到底跟谁学的?”

常德才见左右没人,压低声音道:“这是跟我们道门祖师学的,这些日子,她时常指点我修行。”

“道门祖师?残柔星宿?她却把这点指穿心的手段,用在了茶艺上?”

常德才摇摇头道:“祖师说,是先有茶艺,后有的点指穿心。”

呃?

难道点指穿心这技能,是从茶艺上演化而来的?

徐志穹正觉奇异,却听常德才道:“主子,奴家有事跟你商量,秦燕昨日送来消息,他说觉得身上乏累,没有力气,我担心他是要晋升了。”

“晋升是好事,你为何担心?”

“他是五升四,这是关键的当口,可这两日他深得洪俊诚器重,时时刻刻脱不开身,若是一直在洪俊诚身边待着,只怕要露出破绽。”

徐志穹道:“这却容易,让他装病就是了。”

“奴家也是让他装病,可洪俊诚是个细心的人,他肯定会让太医查看,若是装得不像,只怕惹来祸患,

我想弄些丹药,让他真得一场病,可晋升之时,若是真生病了,又怕他扛不过去。”

徐志穹点点头道:“这事情交给我,我去给他找些药来,保证这病能装得像,还不伤了他身子!”

徐志穹回了玉瑶宫,去找童青秋,把事情说了。

童青秋一笑:“这个不难,且说要什么病症?”

徐志穹想想道:“伤寒吧,洪俊诚若是怕染上,自然会躲着秦燕。”

童青秋拿出了一瓶丹药,交给徐志穹道:“吃上一颗,三天之内,流涕咳嗽不止,和伤寒病症一样。”

“太医却看不出来么?”

“莫说是太医,就是太卜来了,也看不出来。”

徐志穹刚要走,忽见庞佳芬哼着小曲,走进了屋子。

童青秋一把扯住徐志穹道:“庞姑娘,我和运侯正说些要紧事,你若没急事,且等一会再来。”

庞佳芬答应一声,低着头,很是失望的走了。

徐志穹笑道:“大哥,你真是不解风情。”

“这风情,解不得,”童青秋摇头,“我没那奢望,一辈子守着你嫂子就好。”

徐志穹拿上丹药,去了正院,本打算去看看玉瑶公主,却听倩娘说,她又被洪俊诚召去了神君大殿。

他总召见粱玉瑶作甚?

又是说那些无关紧要的闲事?

前两次,且当他是为了缓和与宣国的关系,以此消除和粱玉瑶之间的误会。

而今他丢了五百万贡银,神眼阁又修不好,图奴这边又不饶他,他应该焦头烂额才对,怎么还有心思扯这闲淡?

徐志穹越发弄不清楚洪俊诚的想法。

他好像对所有事情都很关心。

又好像对所有事情都不关心。

……

神眼阁里,秦旭岚用了两天时间,破解了牛玉贤的隐尺匿寸之技,对照图纸,将烛台的尺寸修改了回来。

“尚书老爷,我已经按你吩咐把事情做了,你可得言而有信,放了我妹妹!”

毕宗式道:“秦姑娘,别着急,毕某人决不食言,可这神眼阁是不是真修好了,我还得做个验证,验明无误,我肯定把秦旭香带来。”

他命人先把秦旭岚送到了工部衙门,暂时看管起来。

看着整个神眼阁,毕宗式不觉得有什么变化。

当真修复了么?

这女子是不是故弄玄虚来骗我?

毕宗式依旧不敢贸然奏报,他再次写了封书信,通过内官监掌事太监雷光金,把一封书信交到了付骥手里。

付骥拿着书信,扫了一眼,毕宗式又约他出去试验神眼阁。

试验?

付骥哪有那份心思!

这两天他连饭都吃不下!

他成了判官邪道,这事该如何向神君解释?

我是被恶人胁迫,才成了判官邪道。

恶人为何胁迫我?

我也不知道缘由,被他们暗算之后,就成了判官。

在何处被他们暗算?

在皇宫之外。

你为何事出宫?

付骥脑袋嗡嗡作响,躺在了床上。

不能解释,一句都解释不通。

不该出宫,那天晚上就不该去神眼阁!

当夜若是没有出宫,却也不至于到这个境地!

刀口架在脖子上了。

这却如何是好?

也许那厮并没有让我入判官道。

也许他是诈我!

赌一把?

可赌输了,命就没了。

……

毕宗式收到回信,付骥不便出宫。

他求神君宽延三日,明天是最后一天。

上奏么?

再等等。

翌日,毕宗式又往镇安殿送信,付骥回信,还是不便出宫。

毕宗式正当烦躁,一名差人来报,秦旭岚闹起来了。

小舍里,秦旭岚双眼血红,正和一众差人对峙。

毕宗式斥退差人,关上房门,沉着脸对秦旭岚道:“秦姑娘,不想见秦旭香了?”

秦旭岚含着泪道:“尚书老爷,我实话跟你说,你这衙门关不住我,我抬腿就能走出去!”

毕宗式皱眉道:“你若敢走出衙门一步,且等着给秦旭香收尸!”

秦旭岚咬牙道:“我连你尸首一并收了!”

枯瘦如柴的弱女子,此刻却让毕宗式不寒而栗。

僵持半响,毕宗式缓和了语气:“秦姑娘,且待神君验看过神眼阁,我立刻放你们姐妹离去,毕某给了你一份公道,你也莫再让毕某为难。”

秦旭岚闭上双眼,点点头道:“尚书老爷,今天的话,你一字一句都记得,若是食言,有你后悔的时候。”

离开小舍,毕宗式回了书房,写下了奏报。

他并不在意秦旭岚的威胁,但到了明天,宽延之期已满,他必须得给神君一个交代。

收到毕宗式的奏报,洪俊诚一挥手,吩咐内侍过来。

本以为来的是秦燕,可抬头一看,却是司礼监副掌印黎光安。

洪俊诚皱眉道:“秦燕何在?”

“秦燕得了伤寒,今日由老奴代其伴驾。”

“伤寒,”洪俊诚垂下了眼角,“叫太医看过么?”

“太医?”黎光安愣了半响,千乘国的宦官,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洪俊诚不说话,黎光安赶紧去找太医,不多时,太医回话,秦燕确实得了伤寒,病情颇重,不宜伴驾。

洪俊诚轻叹一声,吩咐黎光安:“去告知毕宗式和付骥,明日一早去眼看神眼阁。”

……

翌日清晨,毕宗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料定是秦燕和付骥一起来,如果能成功点亮神机眼,皆大欢喜。

如果无法点亮神机眼,他还准备了两份银子,让秦燕和付骥想办法再为他拖延几日。

巳时一刻,神眼阁外传来脚步声,却不见有人通传。

来了?

怎么直接闯进来了?

毕宗式整饬衣冠,正要出门相迎,却见付骥直接走进了石室,脸色煞白,不见半点血丝。

走在付骥身后的不是秦燕,是黎光安。

两人分立两旁,最后走进来的,是神君洪俊诚。

难怪没人通传,神君亲自来了。

毕宗式赶紧跪地磕头,洪俊诚一语不发,一挥手,直接让付骥上前试验。

付骥一步一步挪到烛台前,对着烛台祷祝了许久。

其实不需要祷祝,他只需要点亮神机眼。

但神机眼一旦点亮,就会展示千乘判官的位置。

第一个被展示出来的,是离他最近的判官,这个最近的判官正是付骥。

怎么办?

如何向神君解释?

付骥将蜡烛逐一点亮,抬起右手,按在烛台之上。

碰到烛台的一刻,付骥的心口一阵阵抽动。

烛台有所感应,他确信烛台被复原了。

付骥向烛台注入了一股气机。

毕宗式屏住呼吸,默默等着。

就这样等了许久,神机眼没被点亮。

又失败了?

秦旭岚没能修复神眼阁?

又或者她藏了后手?

毕宗式的视线一阵阵模糊,觉得头上的乌纱帽变轻了。

付骥冲着神君微微摇头。

洪俊诚默然良久,转身离开了神眼阁。

毕宗式万念俱灰,他确信自己要丢官了。

或许不至于被贬为庶人,但尚书之职怕是没了,最起码也要被贬为侍郎。

不行,还得向神君上奏,再争取宽限几日。

仕途之路如此艰难,官升一级难如登天,岂能就此认命!

毕宗式正想着该如何奏报,忽见神君去而复返。

还有解释的机会!

得好好斟酌词句!

毕宗式正在仔细斟酌,洪俊诚猛然揪住毕宗式的头发,狠狠撞向了烛台。

砰!

一声闷响。

毕宗式头颅崩裂,红白翻飞。

在场的工部大小官员,吓得面无人色。

洪俊诚将毕宗式的尸体丢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和碎骨,离开了神眼阁。

付骥浑身抖战,默默跟在了洪俊诚身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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