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第一九九章 时间的主宰!

第1102章 第一〇九九章 时间的主宰!

“罪一殿,我来了!”

从迷蒙错乱的,仿若时空通道一般的特殊殿门走过,徐小受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他便落到了罪一殿的内部。

触目所及,一切皆是古朴陈旧的基调。

尊贵的暗金色和罪一殿的外表截然不同,处处透露着一股简约而不简单,低调但又暗藏高贵的内敛奢气。

和预想中的不同,罪一殿的内部风格、陈设竟如此特殊。

这个地方可以说不大……不,甚至应该直接说很小!

除了入门口左边的一处摆桌,摆桌上陈放着一些凌乱的,沾满了灰尘的木雕小人外,居中的只剩一方茶台。

茶台也很小,及腿高,四面各一把小木椅,感觉像是给小孩子或者是给一些此地主人的没有高级要求的好友一起坐下玩耍或闲聊所用。

最后还剩下的,就只有右边靠墙的一道环绕而上,隐于二层阁楼的木质楼梯了。

“这……”

徐小受一时看得错愕。

罪一殿内部如此之小,当真大出他所料。

他还记得笑崆峒在路上说过的,院长大人经历过的罪一殿,是一处幽暗的、封闭的、广袤的、充满诡异雾霭的超大迷宫。

可和眼下的一比……

“喂?”

徐小受下意识轻唤了一句,没想到这罪一殿内部的木质阁楼吸音效果竟很好,只有淡淡的回音。

扯淡!

这哪里是罪一殿?

都小到轻叫一声就有回音了,此地分明就不是罪一殿,而是另一处地方!

徐小受突然紧张起来,然“感知”所见,在自己前头踏进罪一殿内部的巳人先生、笑崆峒,以及小师妹,通通不见了。

“随机传送?”

“这也太操蛋了,又来这种?”

徐小受怀疑自己是被随机传送到了罪一殿内部的某一个小房间里。

心跳微微加速,手心忽有些冒汗,徐小受下意识摸出了圣帝龙鳞擦擦,发现其上的也只有淡淡的心跳声。

“危险不大……”

他反手收好了圣帝龙鳞,转身就要推门离开。

从门可以进来,那从门也可以离开吧?

这般理所当然的想着,可手一摁上根本不像是罪一殿殿门内部形状的古朴木门时。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掌心触及之地扩散,蔓延至此地所有空间。

在这之后。

“咚!”

本来挺快的心跳声在重重撞击了一次后,悬停在了胸腔之内。

同一时间,阁楼中的一切,似乎也被放慢了无数倍,将近停止。

“次……”

徐小受在猛地回头之后,动作便慢了下来,瞳孔之中的惊怖感在转瞬放大之余,也跟着延迟不去了。

这一刻,龙杏子带来的身体变化展现了其功能。

目力极佳的徐小受哪怕思绪被延停了,依旧能配合“感知”,清晰瞧见背对木门左手边摆桌之上,那里凌乱的沾满了灰尘的木质雕品的所有细节。

之前紧张粗略一眼所没注意到的,这些木雕小人之中,竟有些熟悉的感觉。

哪怕其外部制作工艺都颇为粗糙,可当视线扫及那些木雕小人的脸时,徐小受依旧认出了几个极为眼熟的面孔。

不是说这些木雕小人雕刻得像,而是它们脸上残留的气息,很像以前见过的某些人,几乎九成九类似!

“袄……”

思绪这般延迟闪过的同时,徐小受又下意识将目光转到了茶台。

沾染灰尘的茶台和四张小木椅中,面对门口的主位位置,竟是干净的,没有灰尘的!

同时,茶壶里有水,淡淡的热气氤出,其中一个茶盏明显洗过,留着刚被使用过的痕迹。

这一切的一切,不外乎说明了一个事实……

“八尊谙!道穹苍!苟无月!爱苍生!”

“九个小木人,雕刻着四个我认识的面孔……不,气息,它们之中,有什么联系?”

徐小受已经来不及思索了,心头泛出大恐怖,只觉耳畔的噪音越来越响,越渐难忍。

他终于忍不住再移动视线,搜寻起了噪音的来源。

当目光又一次落定时,这次是锁定到了木门对面的木墙上。

那里,悬挂着一些古怪陈旧的木雕品,都很古朴,但气息都很非凡。

除却一些像是背景一样的装饰品,醒目的有悬挂于左边的相貌十分怪异的正咬合着缓缓转动的齿轮,居中的则是摆锤正在左右一次又一次频率一致摆动着的木钟,以及最右边的看着虚幻透明的手工权杖。

什么声音!

究竟是什么声音!

徐小受努力想去辨别这些噪音是什么样,脑海里却被一道更加惊悚的思绪完全填满。

“有人!”

“这个茶台,分明就是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且那人刚离去不久,因为茶壶里的水,都还是热的……是这个地方的主人?”

眼珠子艰难挪动间,徐小受已经瞥向了最右边的旋转于上的木质楼梯。

这个时候,他试图分辨清晰的那些被无限放大的噪音,终于能听得清楚了。

“咔、咔、咔……”齿轮咬合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木钟摆锤左右摆动的声音!

“嗡、嗡、嗡……”木质权杖一次又一次虚实变幻,散发出时间波动的声音!

徐小受瞳孔放大。

木质楼梯上那突然弯折洒下的像是人的影子似的东西,也在他的瞳孔深处放大。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该死,我的思维,和我的眼睛所见,已经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了,足足慢了不止一倍!”

“这里真有人!”

“他要是想对我出手……”

徐小受简直不敢相信,在这种自身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情况下,若真有人尝试出手,他将会是何等容易就要死去。

可直至此,他还没放弃。

“我可以的,我能挣脱这种困境,只要‘精神觉醒’……”

徐小受竭力将注意放到信息栏上,可除了一次又一次的“受到惊吓”,配合着耳边“咔咔”、“滴答”、“嗡嗡”的时间噪音跳动着外,他没能瞅见任何其他信息。

“不是控制……”

“不是致幻……”

“也不是任何会触发我被动技的攻击手段……”

“这,单单只是时间错位,就像我身在一个正常的空间之中,只是脑子所想会用到的时间线,和视线所看的会用到的时间线,被完美分离成了两部分。”

“亦或者归结成另一种状态,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很正常,但因为时间错位的关系,身处的境地十分不正常,这种不正常干扰到了我的正常,令得一切都变得诡异!”

“而我对这种诡异……无能为力!”

这种恐怖的时间之力的调动,令得徐小受几近疯狂。

可他的身体已经惊惧得颤抖了,脑海中的疯狂,却才堪堪开始酝酿,这会儿都还没爆发开来!

“不,不用怕,哪怕现在是最极端的境况,我也不会死。”

“第二真身就藏在元府世界之内,先前也已经试验过了,这个觉醒技的功能是‘通感’、‘能力继承’……而‘通感’的一部分就包含‘意志转移’。”

“哪怕它在元府世界,但它毕竟是我分出去的一半,只要我想,主身的意志能即刻转移到它身上,取而代之的,让它出现在这里,承担死亡风险。”

“只要……这个念头来得及出现。”

徐小受几近分裂成两部分的意识,关乎自身安全的一半联想至此,楼梯间的“嗒嗒”脚步声已经开始落下了。

另一半一直关注此地动静的意识也被牵动,终于从看到楼梯间人的影子的时间延迟中,泛出了想法。

“你……是……谁……!”

徐小受爆喝出声,却感觉这一声喝,一个字一个字被拆解出来,说得异常缓慢。

同时,脑海中关乎自身安全的那半意识继续往下:

“不要紧,哪怕这个‘转移意志’的念头在这等时间之力下,不能出现,我也不会死。”

“第二真身只要存在,主身怎么可能死?哪怕主身真灭亡殆尽,我的思维和意志,定会在第二真身上复活!”

“毕竟,这第二真身,用了我的一半身体、精神和灵魂,本来就是我!”

“届时,籍此能力再分裂一次,创造又一个第二真身……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只要当下这家伙,不能在第一时间将我和我的第二真身同时斩杀,我就如半圣姜布衣一样,不可能瞬间死亡!”

“……”

嗒!

楼梯间清脆的一声脚步,踩破了徐小受的所有幻想。

下一秒,一道轻咦声伴随响起。

“欸,有人来了?”

这声音温暖和煦,转瞬抚平了人心的不安与慌乱,像是有着莫大的魔力,给人心神安宁之感。

轻咦声后,嗒嗒快速的脚步声持续。

从阁楼二楼的楼梯口转下一个富贵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他有着一头梳理得整洁干净的黑发,不乱一丝一缕,面色温润如玉,眸子灿若含星,气质高雅,若雨后春风。

“抱歉,我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来人,这里的环境,应该是吓到了你。”

这富贵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快步下楼,竟完全不受弥漫着整个一楼环境的浓郁时间之力影响,像走在另一个时空之中。

在徐小受震撼不止、惊悚未褪的眼神注视下,他脚步落停时,右手一抬,往虚空轻轻一点。

“止。”

一字落定。

木墙上挂着的齿轮止住了不断咬合的转动,木钟内的摆锤停在了左扬而上的最高点位置,虚实转换的手杖也卡在了实体呈现的那一面。

时间,停止了!

“嗡……”

无形的波动再次扩散。

徐小受终于感觉到身体能动。

他下意识将摁在木门上的手垂了下来,明显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意识一转,他又给自己吓到。

“明明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但方才发生的那一切,竟都只在我手摁上木门的那一个瞬间?”

错乱的一切思绪在此刻通通回归,方才被“控制”后杂七杂八的念头如烟花爆炸一般在脑海里缤纷闪逝。

徐小受缓了有一息,才将一切错位的现实与思绪对应上,目光落到了来人脸上。

“你……”

他才刚开口。

那书生灿然一笑,天地仿若都失色了一般,只剩他口中的温煦言语在主导着一切:

“实在是抱歉,我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没有提前预想过此地浓郁的时间之力会卡住来客,因而先停了它们……肯定吓坏伱了吧?”

徐小受唇齿一时难以合翕,只觉这个书生一张口,天地间的一切都得等他说完,包括时间。

在这之后,外人才能插得上话。

但是……

没有恶意就好。

圣帝龙鳞,果然不会骗人,他娘的刚才吓死老子了!

这家伙到底是谁?

哦,是了,现在没有受控制,我可以直接问他。

“你……”

“你好。”书生见面前人一时半会还是说不了话,当即充满和善的主动开口,“异世的来客,你好,我叫空余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只僵滞了一刹,轰一下,徐小受脑海中的思绪有如雷霆一般再度爆开,口中再难说出半句话。

异世来客……他,什么意思?

还有……空余恨?他是空余恨?十尊座里那个最神秘的,打完那场十尊座之战后就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中的空余恨?

他真的是那个人?

还是说,名字只是一个巧合?

不!

这里的时间之力,已经否定了所有巧合!

“你说。”

年轻书生打扮的空余恨意识到自己刚好抢了对面的话,礼貌的伸手,等待面前访客的自我介绍。

“咕噜~”

徐小受喉结一滚。

这个时候,他脑海中闪过的是与空余恨这个名字等价的战力巅峰时期的八尊谙、道穹苍等形象。

在主观意识也知道这是位拥有最为特殊的时间属性的炼灵师后,徐小受已无法将那个消失于传说中的名字,和眼前这位看着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年轻书生联系起来。

方才他面临的,就如同是时间的主宰!

可现在人家现身出来了,却又如此年轻与温和……

徐小受沉默了好一阵,压下脑子里所有的“为什么”以及紧张、恐惧,决定相信圣帝龙鳞的判断,十分诚实道:

“你好,我叫闻明。”

(本章完)

第1103章 第一一章 朋友,你太焦虑了

第1103章 第一一〇〇章 朋友,你太焦虑了

自我介绍的第一句话才堪堪落定。

徐小受发现自己的嘴还没停,明明也不曾动过,口中却蹦出了更多句自我介绍的话语:

“我叫闻冲!”

“谭季,只是我的名字……我姓小石。”

“徐得噎。”

“不瞒前辈,徐得噎确实只是小子化名一个,我本名唤作……徐福记!”

“……八尊谙。”

“本圣,姜布衣!”

“……”

语调各不相同,气势更截然相反。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自我介绍才结束。

这时整个一层阁楼已然死寂无比,空余恨怔怔的望着,徐小受脸色一红,只觉马甲已经都被扒光。

二人四目相对,半晌无言。

“什么情况?”

“我怎么说了这么多?”

“这些不是我说的吧,可它们确实是从我嘴里蹦出来的……”

徐小受人都麻了,可他却能依稀记得,自己曾在何时何地说过以上相同的自我介绍,毕竟这些话,以前就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以前?

徐小受敏锐发现了盲点,心头一凛。

“该不会,空余恨问人的同时,已经使用了能力……”

“他在更高的时间维度上,将每一个时空上处于不同处境,但正在自我介绍的我的话,都给提炼出来了?”

想到这,徐小受莫名觉得惊恐。

这是什么奇葩能力,也太可怕了,岂不是说任何人在空余恨面前,都毫无秘密可言?

“你有点不诚实。”空余恨缓了好一阵才从这大量的名字中平复过来,笑道,“所以,你到底是谁?”

“徐小受。”徐小受截然说道,不敢欺瞒了。

这是个态度、立场尚且不明的大佬,万一给自己霍霍到对立面去了,那才叫追悔莫及。

关键是知道这么多马甲后,只需花点时间去扒,想必眼前人立刻就能断定这么多名字的背后,究竟顶着的那张脸是长成什么样的。

所以,没必要再欺瞒了。

“那我姑且叫你作……朋友吧!”

空余恨似乎也并没有接受“徐小受”这个名字,笑了一声,自顾自走回到了阁楼正中茶台的位置,坐到了对门的主位上。

他手一抬,左手边的位置灰尘被清空,接着便是用茶壶里的热水烧了一盏茶,示意徐小受坐下,“朋友,请坐。”

徐小受不明所以的走过坐下,抬眸尽是疑惑。

“想必伱有许多不解,这令你心神都十分警惕,但问无妨。”空余恨微笑着,末了补充一句,“我没有恶意。”

“什么都能说?”徐小受问。

“什么都能说。”空余恨点头。

“那好,我第一个疑问,这是哪里?”徐小受还不敢喝茶,盯着空余恨托起了茶盏,问道。

“古今忘忧楼。”空余恨呵着气,轻轻摇头,品了一口,眯上眼回味了一阵后开口回应。

他的动作和神态无比放松,像是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的闲人,没有半点烦忧和焦虑,仿若世间的一切,都和他格格不入。

果然是这地……徐小受心头早有预料,当下不解更甚:“可我记得我是进入了‘罪一殿’,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

“记忆怎会出错?又无人去更改……”

空余恨浅笑着,放下茶盏,望了过来,“我将古今忘忧楼置放于罪一殿上,灵感弱者,见不着我,灵感强者,能从同一时空同一位置,进入到不同的地界,也就是我这楼中来。”

“灵感?”

“对,你可以通俗理解成,精神之力和灵魂之力,通通异于常人者。”

这就是为什么我看得见的虚空将军红,而巳人先生和笑崆峒看不见;为什么几乎同时进罪一殿,他们没来到这,而我却来了的原因?

徐小受恍然,沉顿后道:“灵感的强弱,怎么区分,怎么修炼?”

“区分很简单,能进我楼者是一档,进不来者是一档。”空余恨捏着茶盏,平静无比,“至于修炼,在这楼中,我们不谈如此沉重的话题,只说两种情况吧。”

你可真自信……徐小受腹诽了句,不敢多想,问道:“哪两种?”

“一是天生的灵感强大者,这种是天赋,没有理由,无法模仿。”

“二是天生的灵感较弱者,但在红尘修行中经受过磨练,灵感锻炼出来了,他们的表现为身体很贫瘠,精神很富足。”

徐小受微怔,感觉联系到了什么,不敢多想,反问道:“可我生平走来,并不曾经受过多少磨练,我的身体很富足,灵魂很匮乏;至于说天赋,我知道我天赋没有多惊人,属于正常范畴。”

“你当然没有天赋。”空余恨笑着肯定了徐小受的后半句话,接着话锋一转,“但你经受的磨练够多。”

“我没有……”徐小受下意识反驳。

“朋友,你又说谎了,你很喜欢说谎,这是焦虑的表现,也许你还不曾察觉。”空余恨慢悠悠说着,再端起茶盏品了一口,示意徐小受也来上一口,这茶不错。

末了,他眼神直直,像是能洞穿人的灵魂,盯着徐小受道:“我能看得见的,你有。”

徐小受下意识摸上了茶盏,却很快制止了自己接下来的动作,没有端起,像是本意就想捧着捂手。

他想到了此前空余恨的话,垂眸道:“我第二个问题,你方才为什么叫我……‘异世的来客’?”

“你觉得呢?”空余恨反问。

徐小受“呵”了一声,道:“我觉得的自不必说,我想要知道的,是你所觉得。”

“很有趣的回答。”

空余恨点了下头,便道:“我的古今忘忧楼处于另一个时空,你从罪一殿而来,不就是‘异世的来客’?”

“仅仅如此?”徐小受不信。

空余恨再道:“虚空岛处于圣神大陆之外,相当于在另一个时空,你从圣神大陆而来,不也就是‘异世的来客’?”

“这解释也很牵强。”徐小受嗤笑一声。

空余恨这回没有接着便说,而是沉吟了许久,目光略有闪烁,之后才道:“你从圣神大陆之外而来,我一直于此间世界之中,你我相逢,于我而言,你不就是‘异世的来客’?”

“受到惊吓,被动值,+1。”

尽管早有准备,徐小受还是被面前人这一番话给吓坏了。

他第一次遇见有人能看透自己本质的,空余恨这话一出口,他差点没噌一下从茶台处直起身子来。

但要是真这般反应,恐怕便是不打自招。

徐小受松开了骤然紧绷的身体肌肉,手将茶盏捧起,轻轻呵了几口气,又抹了抹茶沫,没有喝,将之放下,摇头失笑一声。

“好笑。”

我从天桑灵宫而来,灵宫之前的事迹也有迹可循,你大可以去找找看,我并不是你口中的“异世的来客”……诸如此类解释,徐小受想说,最后却没有说出口。

解释就是掩饰。

他只笑了一声后,像在回味眼前人的笑话,压制住了自己想要疯狂吐槽出声的欲望,再小小的笑了一声。

“呵。”

空余恨眉头一蹙:“我看错了?”

这一声出,徐小受瞬间笃定了面前人并没有“读心术”之类的想法,是真的可以欺瞒过去,并非无敌的。

那曾想,空余恨自我否定完,又自我肯定起来。

“不可能,我虽然忘记了一些事,但能力没有丟掉多少,理当不会看错,你就是‘异世的来客’,没错吧?”他目光灼灼,像想从徐小受眼睛看到内心,继而将一切秘密扒光。

“对。”徐小受笑着目光迎上,像是在肯定对面的话语,末了不置可否的补充了句,“只要你想。”

“啧啧……”空余恨摸起了下巴,脸色变得有趣起来。

他先是再端起了茶盏品了一口,这动作过程中视线一直没离开对面之人,接着放下茶盏,起身伸了个懒腰,长长“唉”了一声之后,又扒着茶台边缘缓缓坐了回来。

“朋友,你很焦虑呀。”

空余恨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我不可能看错的,那么你掩饰得越好,就越反向证明了你内心的慌张,只不得不承认,你掩饰得确实是很好,经验丰富?”

徐小受早已如坐针毡了,只是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我没有恶意。”空余恨再重申了一句,才慢慢道:

“异世的来客,对于圣神大陆而言,其实并不算少数。”

“各种从异次元空间里过来的生物,都算如此。”

“我想,你并不必因此而更加紧张、焦虑,你不过是不平凡少数中的平凡一份子,你并没有多重要。”

顿了下,没给徐小受开口的机会,空余恨再道:

“古今忘忧楼,我一直将之当场一个没有忧虑、忘却烦恼的地方,自然说话直白了些,但真没有恶意。”

“我所期待的,是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朋友,都能做到如此,找回本心,重拾平常。”

“为什么?”徐小受忍不住问。

“很多问题没有为什么,硬要有一个答案的话……”空余恨摊摊手,“我也不知道,我说过,我忘记了很多东西。”

徐小受其实很想追问更多。

他感觉面前这位,知道的东西恐怕比天底下任何一个都多,至少从出道之今,这是唯一一个连他本质都看穿了的人。

可正因如此,这个古今忘忧楼,徐小受更待不住了。

空余恨的本心……不,他自己说的本心很好,可在他对“异世的来客”给出了第三个解释后,徐小受只觉忧虑没有忘掉,反而倍增。

“我有第三个问题。”徐小受开口了。

“请讲。”

“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徐小受毫不含糊问,这是他早想问出口的问题,能忍到现在以寻常的方式提问,可以说是忍耐水平又比忍痛那时,高出了一大截。

“随时。”空余恨的答案出人意料,他径直起身,手摆向门口,“现在也可以,我意图让人忘却烦忧,却并不想因为有人因我存在,而徒增烦忧。”

“呼~”徐小受在心里长舒一口气,从茶台处站起,走到了木门口。

出乎预料的,这中间竟真没有遭受什么阻挡,空余恨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像是目送朋友的离去,眸底中隐含一丝眷恋与不舍。

除此之外,真无敌意。

就像是圣帝龙鳞没有失效一样,心跳频率一直不快。

——早在时间、空间等诡异能力的结合之下,毫无反抗之力的徐小受就根本不信圣帝龙鳞了,他觉得圣帝龙鳞可以以常理喻常人,但空余恨除外。

姜布衣来此,说不得也要给时空属性的结合给活活搞蒙、搞死!

可空余恨从始至终的表现,真的好像他只是来交朋友的,以主动将人引诱进这破地方的方式,交一个可以谈天说地的知心好朋友。

“我疯了!”

徐小受手摁上木门的前一瞬,为自己在内心深处替这来历不明的家伙开脱而感到不可理喻。

他找回了一丝理智,扼杀了自己推开木门的想法,回头问道:“这扇门的后面,是什么?”

空余恨失笑:“朋友,你是真焦虑呀,门的背后,难道还能是地狱吗?”

“受到惊吓,被动值,+1。”

徐小受“呵呵”干笑了一声,想着死就死吧,就要将手摁上,把门推开。

“等等。”后头却有声音传来。

“受到惊吓,被动值,+1。”

徐小受心道你可算来了——意外!

他缓缓转身,却见空余恨踱步往回,从木门对面的木墙上,将悬挂于墙壁最右方的蕴含了时间之力的手杖给摘了下来。

接着,他便提着这手杖来到了自己面前。

“什么意思?”徐小受警惕性拔到了最高,目光看着这手杖,像是看着一颗随时会爆开的核弹。

“这是‘时祖影杖’,你应该没听说过,但很久以前,有好事者将它列入了十大异能武器之中。”空余恨解释着。

徐小受瞳孔骤缩。

时祖……

十大异能武器……

原来,这不止是一颗核弹……

“什么意思?”徐小受复问一句,声音沉凝到了极点,感觉整个人都像是初始进来那会被控制了般,背后冷汗涔涔。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咦?

竟然能动?

“送给你,作朋友间临别的赠礼。”富贵书生打扮的空余恨将时祖影杖递了过来。

“受到惊吓,被动值,+1。”

“送我?”徐小受唇齿一张,脸色都变得有些煞白,“代价……是什么?”

空余恨愣了下,良久才笑出声来:“朋友,你真的好焦虑啊!就不能是一次没有代价的赠送么?若‘赠送’需要代价,那什么才叫做‘交易’?”

可我他娘的根本不信啊,有人闲着没事送我十大异能武器之一的时祖影杖,这跟异屁颠屁颠跑过来送我模仿者有什么区别?

谁能信?!

徐小受重重深呼吸后道:“直说吧,我不信你。”

也许这是一个定位器……

也许某一天我濒死之时,里头的东西会出来夺舍我……

也许借助这个时祖影杖,往后的日子里,你将一步步侵吞掉我……

徐小受脑海中已经给空余恨的做法找到了无数种理由,可就没有一种叫做“赠送”,这不符合他对这个世界大佬的定义。

没有这么无私的人。

这看起来像是个富有的傻子。

对面的空余恨却不知道徐小受想法,闻声却满意的点头了,“朋友,这是你在我古今忘忧楼中最诚实的一次,我能看得出来。”

徐小受脸色一僵,思绪骤停。

但下一秒,空余恨表情就变了,“或许以你的思维来讲,我应该将‘赠送’换个概念,也换个说法吧?”

他脸色变得冷漠而隐含凶戾,像是漠视苍生的主宰,径直将时祖影杖塞到了徐小受怀中,同时道:“我想送你的东西,在这古今忘忧楼之中,你似乎没有拒绝的能力,以及反抗的余地,对?”

徐小受愣了,呆滞无比的头一点。

“既如此,只能收下,何必推辞?”

徐小受盯着怀里的时祖影杖,感觉又受到时空的影响,思绪没法转过来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期待你的第二次到来。”空余恨终于恢复了和煦的笑容,“想必届时,你将能放下些许焦虑,与我从容交流。”

吱嘎一声,木门被推开。

门外是晦暗的雾霭,以及无形的时空通道。

空余恨伸手示意:“好了,可以去了,放心,不用焦虑,前面不是地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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