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远走高飞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远的心念刚生,柳七娘居然立刻觉察到了他眼神里的异样:“但说无妨。”

张远没想到对方的心思如此敏锐,连忙摇摇头说道:“没事。”

这件事情实在太过麻烦,他跟柳七娘虽然意气相投,可也没有多么深厚的交情。

又何必说出来让对方为难?

自己的问题,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不,你有事!”

结果柳七娘反而认真起来,凝视着张远说道:“张远,如果你还当我是伱的七姐,那你就把事情说出来,否则我现在就走!”

张远顿时愣了愣。

柳七娘的语气斩钉截铁,神情更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这让张远的心里多了一丝难言的感动。

“七姐。”

他深吸了一口长气,将自己目前在怒鲸帮里的处境跟这位干姐姐说了一遍。

重点讲述了昨天被青云观法师鉴魄的过程。

张远最后说道:“我感觉对方不怀好意,上调南洵分舵恐怕是祸不是福啊!”

“鉴魄?”

柳七娘拧紧了眉头,陷入了深思当中。

过了片刻,她沉声说道:“我曾经听师父说过,有几家大道观在暗中利用道门夺舍秘法,为天人换魂易体。”

夺舍秘法,换魂易体!

张远不由浑身一震,脑海里瞬间闪过一抹灵光。

他顿时明白,为什么会感觉那青云观孙法师会对自己怀有深深的恶意。

对方十有八九是将张远视为天人夺舍的供体!

“骨龄十七,三阶化劲,铜铁之躯,百脉凝实,当为上品之魄!”

张远没有忘记昨天那孙法师的评语。

上品之魄!

这一刻,强烈的愤怒和杀机在他心里激涌而起,双眸透出骇人的光芒。

“冷静。”

柳七娘蓦地抬手按住张远的肩膀,说道:“千万别冲动。”

张远感觉到来自肩头的重压,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七姐,你?”

柳七娘收回纤手,说道:“我已经突破四阶。”

她说得轻描淡写,落在张远耳朵里却仿佛雷霆震响,不由睁大了眼睛:“真的?”

柳七娘笑笑:“这还能有假?”

张远顿时高兴起来:“恭喜七姐!”

武者入气,超凡脱俗!

四阶已经算得上是一方强者,担当一家中小势力的掌舵人都没问题。

“所以你不用担心。”

柳七娘说道:“惹不起我们躲得起,趁着现在还有机会,你干脆跟我一起脱离怒鲸帮,去乾京见见更大的江湖不好吗?”

张远苦笑道:“没有这么简单。”

他将自己的顾忌也说了一下。

柳七娘恍然:“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带你母亲远走高飞?”

“是的。”

张远羞愧:“但是乾京万里迢迢,我母亲和香秀又是寻常人,实在太麻烦你了。”

乾京是大乾帝都,跟临河县相距上万里。

让柳七娘保护两人去往乾京,他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张远,你并没有真的把我当姐姐啊。”

柳七娘幽幽地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一定把你母亲两人平平安安地送到乾京,在那边等你过来。”

“可为什么你不一起走?”

张远摇摇头:“我暂时不能走。”

因为他要是跟着离开,一旦被帮派发现,势必会展开搜索。

甚至被扣上叛帮之名加以通缉。

现在的张远已经被人盯上,出现这样情况的可能性极大。

届时只会连累母亲和柳七娘!

而张远暂时留在鲸堡,等到柳七娘带着张母和香秀远走高飞之后,再觅机脱身。

那自然要安全很多。

张远拖延的时间越长,她们就越安全!

“七姐,你不用管我。”

张远自信地说道:“我有脱身之法,完全能够保护自己。”

柳七娘点点头:“那事不宜迟,我们明早就走!”

“不着急。”

张远去拿来笔墨纸砚,然后草绘了一张路线图。

他对柳七娘说道:“我想过了,你们最好还是走水路。”

照理说怒鲸帮是水上霸主,走水路岂不是自投罗网?

但张远觉得,水路反而最安全!

他的方案是,让柳七娘带着母亲和香秀搭乘商船先去渔阳府。

仅需五天即可到达。

然后再在渔阳府乘坐福记钱庄的宝船,通过乾南大运河前往乾京!

福记钱庄的宝船赫赫有名,来往于三江四海五湖,别说寻常水寇,就算是怒鲸帮也不敢轻易招惹。

再加上走的又是防卫森严的乾南大运河。

最是安全不过。

这样的路线既安全又方便,省去了万里跋涉之苦。

柳七娘皱眉:“可福记宝船的船票不好买啊。”

福记钱庄的宝船并不是谁都能搭乘的,需要相应的资格。

另外船票也非常昂贵。

柳七娘久走江湖,对此也有一定的了解。

“这不是问题。”

张远笑笑道:“我有福记钱庄的银福令,完全有资格购买船票。”

银福令其实就是钱庄的VIP卡。

持牌能在福记钱庄享受一定的交易便利。

先前张远在福记钱庄兑换了千两黄金,庆安分号的掌柜就送了他一块。

银福令和金福令都是认牌不认人,所以送给柳七娘使用没问题。

只不过用了就没了。

一次性的。

柳七娘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七姐,你先在这里歇息。”

张远说道:“我回去把母亲接过来,你们明天一早就走。”

目前的张远,根本不知道南洵分舵那边什么时候会征调自己过去。

所以事不宜迟,时间对他来说已经非常紧迫!

柳七娘点点头:“好。”

于是张远离开县城的宅子,赶回到鲸堡的家里。

一入家门,他就在张母面前跪下:“娘,孩儿不孝!”

张母顿时大吃一惊,慌忙将张远扶起:“远娃儿,出什么事了?”

惊慌之下,她直接喊出了张远的小名。

张远长呼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面临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娘,孩儿结识了一位好友,她愿意护送您跟香秀前往乾京,然后在那边等我过去,就是要辛苦您万里奔波了。”

“没关系!”

张母听完之后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毫不犹豫地说道:“别说去乾京,只要能保你安全,娘就算没了这条命,也是甘心情愿的!”

张远听着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心里面对某些人痛恨到了极点!

(本章完)

第157章 离别

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张远将母亲和香秀送至县城的家里。

他介绍道:“娘,这位就是我的好友柳七娘。”

柳七娘摘下面纱,落落大方地向张母行礼道:“七娘见过伯母。”

张远微微一愣。

因为柳七娘的面部,原本占据了一大半的胎记消失不见了。

虽然依旧不漂亮,可比以前看起来顺眼不少。

然而仔细观察,张远还是看出了她脸上易容的痕迹。

心里恍然。

估计是这位干姐姐怕吓到他的母亲,特意遮掩掉了自己的胎记。

而他跟柳七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后者压根不在意。

由此可见这位江湖女子的内心,远比表面看起来要细腻很多。

张母有点手足无措:“你好,你好。”

张远和柳七娘相视一笑,后者柔声说道:“伯母,您放心,我会陪你前往乾京,保您一路平平安安。”

张母感激:“辛苦伱了。”

张远又为柳七娘介绍了香秀。

香秀连忙行礼道:“小婢见过小…”

“叫我姐姐。”

柳七娘似笑非笑地瞥了张远一眼,然后牵过香秀的纤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赞叹道:“好一位可人的妹妹啊。”

香秀俏脸泛红,抿了抿嘴唇。

觉得这位姐姐很好亲近。

待到她们相互熟悉之后,张远吩咐香秀带母亲去房间休息。

“七娘。”

他从怀里取出一叠金票递给柳七娘:“这些钱你带着路上用,该花花不用省。”

常言道穷家富路,何况去渔阳府乘坐福记钱庄的宝船,还得购买船票。

这三张船票绝不会是小数目!

另外乾京的消费肯定要比县城要高得多。

所以张远给了柳七娘十张百两金票,折合一万两银子。

有了这笔钱,那么万一他不能及时赶到乾京,也足够三人在帝国生活很长时间。

柳七娘很惊讶:“这么多钱?”

张远摇摇头:“不算什么。”

他现在有了赚钱的门路,一万两银子真不算什么。

事实上假如张远有渠道的话,把那艘沉船里的兵器甲胄捞出来卖掉。

估计都能卖几万两!

柳七娘略一思索,还是坦然收起:“好。”

她当捕赏人虽然赚得不少,但赚来的赏金基本上都用于寻找自己师父,以及日常的修炼所需,身上真没有多少积蓄。

反正主要也是用在张远母亲两人身上,完全没推让的必要。

张远长舒了一口气:“那我现在去安排明早的商船,很快回来。”

张远这两年在临河分舵可不是白混的,虽然大多数时间沉迷于武道修炼,但也了解不少帮派相关的事务。

临河水路交通发达,南来北往的商船很多,造就了县城的繁华。

他去商贾汇聚的客栈打听了一下,依靠自己怒鲸帮香主的身份,很快就找到了一位明天前往渔阳府的商船船东。

向对方预订了一间上等舱室。

眼下张远并不需要担心什么,毕竟南洵上舵还没有下令征调。

他只要拖到柳七娘三人抵达渔阳,坐上福记钱庄宝船。

那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张远重新回到家里,又跟柳七娘进行了一番长谈。

双方约定好了在乾京会面的方法。

以及后备的方案。

毕竟此去万里之遥,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

这样无论张远这边,还是柳七娘那边出现问题,大家都得有所准备。

漫漫长夜,悄然过去。

次日一早,张远带着母亲、柳七娘和香秀三人,来到了城外的码头。

很顺利地将她们送上前往渔阳府的商船。

临别之际,张母眼泪汪汪,香秀俏目泛红,尽是不舍之情。

张远只能狠下心来,扭头下了即将远航的商船。

“张远。”

结果柳七娘也跟了下来,并且塞给他一只包裹:“保重!”

说完,这位江湖女子转身回到船上。

呜~

伴随着嘹亮的号角声,扬起风帆的商船缓缓驶离了码头。

张远朝着站在甲板上的柳七娘挥了挥手。

后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蒙上了面纱。

张远目送着这艘商船消失在视线里。

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张远?”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远心神一震,然后转过身来,笑道:“陈大哥,好久不见了!”

对方赫然正是陈志泽。

陈志泽是张远加入怒鲸帮的引路人,双方之间的关系很不错。

平常时有走动。

只不过张远一家搬入鲸堡之后,跟这位外堂香主的来往就少了很多。

最近都没见过面。

陈志泽哈哈一笑,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你最近可是大忙人啊,我想找你喝酒,都怕耽误你修炼。”

虽然是揶揄的口气,但没有嘲讽的意思,最多一点抱怨。

张远苦笑道:“没办法,战堂的任务多,我要是不努力,那就没得混了。”

陈志泽感叹:“我知道。”

他跟张远一样出身贫寒,在怒鲸帮里没有什么人脉关系,也是靠着自己的勤奋拼命,才混到了如今的香主位子。

因此深知张远在战堂出头有多么不容易!

“对了。”

陈志泽好奇地问道:“刚才是?”

“是我的家人。”

张远坦然回答道:“昨天家里来了位表姐,接我娘去老家省亲。”

张母和香秀离开一两天还瞒得住。

但是时间长了,那肯定得有一个合理的说法。

刚才他送别母亲和柳七娘的情景,显然被陈志泽看到了。

正好做个解释。

“原来如此。”

陈志泽既没有怀疑,也没有多问,笑道:“那今晚去庆元楼,我请你好好喝一杯,我们不醉不归!”

“没问题!”

张远爽快地答应了:“你请客,我掏钱!”

陈志泽大笑:“那可不行!”

当晚,张远陪着陈志泽在庆元楼里醉了一场。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老老实实地呆在鲸堡里练武,没有外出过一步。

然后有邻居问起张母,张远一律回答去老家省亲了。

而到了母亲离开的第四天。

张远突然被召至内堂。

内堂堂主万溥递给他一纸函件,说道:“张远,这是南洵上舵的征调令,命你前往南洵分舵就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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