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慈悲为怀

“米高,快起来,我请来了李!”

到了嘉道理家,守卫明显森严起来,哈雷尔不用李源提醒就派出一队人去李家门前守护后,两人一起进了豪宅,就看到客厅地毯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跪伏在地上哭泣。

嘉道理家族人丁比较艰难,老罗兰四十多岁才生下的米高·嘉道理。

按照历史轨迹,这位小伙也要等到四十多岁才生下一个儿子。

老罗兰是看见儿子有后的第二年去世的……

差点死不瞑目。

李源没有多说什么,走到跟前迅速测了鼻息、脉搏,观测了心跳,叩开牙关看了看舌苔,最后说出结论:“中毒。”

然后取出“随身”带来的丸药,紫雪丹。

虽然解毒之功不及安宫牛黄丸,但也只是仅次于,仍有强大的解毒清热之效。

给老罗兰服下后,李源又翻手拿出针盒来,哈雷尔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刚才李源把针盒放哪了……

李源取出银针,在老罗兰曲池、尺泽、天府、列缺等穴位依次放血,看的哈雷尔和米高两人汗都出来了。

好在,随着李源的出手,老罗兰已经停止了抽搐痉挛,那种恐怖的模样褪去,渐渐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五分钟,老头儿慢慢醒了过来……

“爸爸!”

“父亲!”

米高和哈雷尔挤上前来,满面焦急的关切看着缓缓睁开眼的老罗兰。

李源则开始收针,将银针一根根用酒精棉消毒后收回针盒。

收好后,就看到老罗兰被亲儿子和义子一起搀扶了起来,喘着粗气感激的看着他。

李源笑眯眯道:“港岛算是你的势力范围了,在你的地盘上被人暗算的差点挂掉,老罗兰,你不行啊。”

老罗兰苦笑,一旁米高愤怒道:“我要去干掉那个贱人!”

老罗兰摇头道:“不要冲动,凯瑟琳应该是被利用的。那个女孩子,不是局中人。她那一支,是最和平反战的,才会被人故意选中。而且英国沙宣家族想要对我出手,不会通过这种方式……李,谢谢伱了,如果不是你,这一次我恐怕真的危险了。”

李源笑道:“也是你运气好,就在今天早上,我和那七位中医大师刚刚将紫雪丹推演出来,炼制了一炉。要是发生在昨天,我都没把握一定能把你救醒。”

老罗兰唏嘘道:“李,能遇到你,真是我最大的幸运。”

李源笑道:“这话我不反对。好了,你们一定还有事商量,我先走了。回去再给你开一副清毒养正的方子,你吃两天药,好好修养一下。

对了,老罗兰……你必须保证这件事不要牵扯到我,更不要牵扯到我的家人。

任何伤害到我妻子和孩子的事,所有的相关人员,我都会怪罪,绝不原谅。

所以,该出手时尽快出手。

哈雷尔年纪不小了,他现在连我都拦不住,再不快点出手,我估计要够呛了。”

哈雷尔:“……”

森然的目光盯着李源,这个变态,进步快的没道理。

老罗兰哭笑不得道:“李,你放心,我是老了,可我还没死。他们或许也没想到,我家旁边住着你这样一位奇医。所以,他们很快就知道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你放心吧。汇丰银行,就在港岛。”

是了,汇丰银行也是沙宣家族的。

这家银行后来还干了件大事,出卖了华为长公主……

李源耸耸肩,笑道:“那最好不过。”

说完转身离去。

等目送他走后,米高看着哈雷尔好笑道:“哈雷尔,他在说什么呢,他居然说你拦不住他?”

哈雷尔面色木然,道:“如果他的妻子或者孩子受到了伤害,他陷入疯魔状态,我能打赢他的可能不超过五成。如果他用那杆大枪,我打输的可能超过六成。”

米高整个人都凌乱了:“怎么可能?!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强壮!”

哈雷尔扯了扯嘴角,不言语了。

老罗兰声音悠悠道:“米高,若不是这样的奇人,我又怎么能和他成为忘年交?米高,李是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人,也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你和凯瑟琳结婚已经五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唔,我想大概你也有求到他的时候。”

米高:“……”

老罗兰却不理他了,看着哈雷尔道:“派伊利斯去半岛酒店把凯瑟琳请来,客气一些,直接告诉她,有人在利用她向我投毒。另外,老维克多现在是汇丰银行的管事人,住在九龙,你带人去干掉他,直接用火器,不用留手。如果他家里还有其他沙宣家族的人,一起干掉。”

维克多,维克多·沙宣。

虽然祖上大家还是远房老表,可上百年过去了,在利益面前,早没什么瓜葛了。

为什么笃定不是英国那一支?

因为那边和罗斯柴尔德家族联姻后,主要精力都在欧洲和美国。

只有盛海这一支,主要利益集中在亚太。

出了港岛,在印度、南洋、以色列、新加坡,嘉道理家族不是沙宣家族的对手。

但在港岛,嘉道理家族经营了上百年,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此,沙宣家族早已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他们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除掉他。

他要是死了,米高还年轻,他的弟弟又只醉心于农业,嘉道理集团就会被汇丰银行给一口吞掉。

也正常,那个家族一贯卑劣下作!

哈雷尔点头应下,面色木然,显然仍在极度愤怒之中,不过临走前还是问了句:“要不要派人,保护一下李的家人?”

老罗兰点了点头,道:“李在港岛的根基实在太浅了,无人可用。你可以跟他沟通一下。”

……

“没事了。”

李源回家后,看到长子李幸手持大枪站在门口,笑着拍了拍他的额头说道。

李幸脸都麻木了,看着父亲看了会儿,才缓缓呼出口气,指了指大门方向,道:“爸爸,我看到大门外面有人在晃悠,就跟妈妈说那是爸爸派来的人,是您之前告诉过我的,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就说出来站桩。”

李源抱了抱儿子,温声道:“那的确是爸爸让哈雷尔派来的人,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回头爸爸会邀请哈雷尔切磋一下拳脚,你来观战如何?”

李幸眼睛登时明亮起来,他嘿嘿笑道:“爸爸,您有信心吗?”

李源摸了摸儿子的头,呵呵笑道:“这一路三山六水大江大河的走下来,大有进益的可不只是你一个哦。走,回家吃饺子。”

父子俩乐呵呵的进门,就发现气氛还是有些紧张。

李源对一脸关切的娄晓娥、娄秀道:“没事了,老罗兰发高烧,把哈雷尔给吓坏了。已经说好了,回头让哈雷尔磕头赔罪,把我老婆孩子吓一跳,罪无可赦。”

二娄一下轻松下来,娄晓娥白李源一眼道:“你得了吧,哈雷尔看着傻愣愣的,对阿青可体贴呢。”

娄秀也笑道:“上回也不知是不是有烂仔没弄些状况,跑龙凤阁撒酒疯,把阿青吓坏了。结果哈雷尔出来,都没当着阿青的面动手。硬撑着挨了几下,顶着那些人出了门。然后社团的人再去龙凤阁,都会穿西装打领带,好有礼貌的。看到有老人来吃饭,还会扶人家过马路。”

李源哈哈大笑,又不服气道:“我主要忙着龙虎堂和药厂这一摊子,不然哪需要仗洋鬼子的势?不行,回头还是得揍这洋鬼子一回,证明一下我的实力。”

二娄笑的不行,只当他在说笑。

张瑞莲和陆燕群却有些笑不出来了,利家和嘉道理家的关系不错,是在利家常年来有意交好之下……

她们是知道哈雷尔在嘉道理家族是什么身份的。

李家的根基的确不深,可以说完全没什么根基可言。

但是,和嘉道理家族的关系,却好的有些不可思议。

凭什么呢?

或许,就凭老罗兰出了事,哈雷尔第一时间来找李源,这是对他医术绝对的信任吧。

张瑞莲自觉她本身没什么能力,就会笨拙的学高人。

显然,嘉道理家族比利家要高明的多,所以从元夫人黄兰芳起,就一直跟在嘉道理身后学,如何治家,如何管理投资……

这二十多年来,张瑞莲又跟着嘉道理家族后面学,获益匪浅。

现在,自然还是学习的时间。

饭桌上吃起饺子来,张瑞莲对儿媳陆燕群说道:“论在吃上面的讲究,没人比得过四九城人。我记得那年我才……十六岁,那还是光绪年间,和长辈去了户部侍郎家里拜年作客。那饺子吃起来可真讲究,都不是一锅煮的。是吃十个,煮十个,饺子得一直是热的。但吃起来,要分层次。”

陆燕群好笑道:“吃饺子还要分层次?怎么分啊?”

她看向娄晓娥、娄秀,二娄一起笑着摇头,道:“我们不知道啊。”

娄家是当时大资本家,民国了追求的是进步和时髦洋气,对这些规矩自然不甚在意。

李源倒是知道些,他笑道:“先吃五个白嘴,什么也不蘸。再吃五个蘸醋的,再吃五个蘸酱油的,最后再吃五个辣子油的。吃一顿饺子,可以吃出四种层次来。这大清亡的不冤,净折腾这些事儿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

张瑞莲道:“我父亲当年说,都知道旗人规矩大,他们为什么规矩大?人呐,总是越缺什么,越喜欢显摆什么。旗人发迹于白山黑水间,原本都是茹毛饮血的野人,别说家业了,连女人都是父子相传,哪有那么些礼?坐了江山后,为了不让人笑话他们粗鄙野蛮,故意折腾出那么些没用的礼数来。又生硬,又不自然,他们自己倒乐呵其中,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

陆燕群见自家婆婆说的那么狠,惊笑道:“妈咪啊,这里可都是四九城来的,你不怕他们生气呀?”

娄晓娥笑道:“这生什么气呀,早就改朝换代了,四九城不是旗人的了,我们也不是旗人。倒是他……”娄晓娥乐呵呵的比了比李源,道:“他有一群旗人朋友。”

李源呵呵笑道:“是认识一群遗老遗少,不过除了个别的外,大都算不上朋友,都挺有才华倒是真的,我们一起聊天的时候,我也常开玩笑,要革了他们的命,他们也是哈哈一笑。不过现在大都笑不出来了,基本上都是下放的下放,抄家的抄家。

那些人有意思的很,论伏低做小没人比得过他们,骂起满清来,比我们狠多了。”

或许这才是他们很多人能熬过那十年,然后重新抖起来的原因。

论下跪,谁能跪得多他们?

不过,也未必都能再抖起来了,家底被抄了个干净,历史上他们后来都要回去了,现在往哪要去……

没了那些家底儿,再想抖起来可就难咯。

吃完饺子,张瑞莲说起了之前的事:“阿兰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李医生,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都能办。只是阿兰她爸爸特别倔强,我没有办法说服,TVB的股权在他手里,我无能为力……”

李源笑道:“没事,只利小姐一人的话,倒不用这么些。不过,利夫人,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承诺。”

陆燕群被李源看的心都有些慌,有些不知所措道:“我的承诺……承诺什么?”

李源微笑道:“我希望你能承诺,当有一天你能做主时,能将TVB的股权,优先出手于我。这个承诺你要落成文字,签字画押,并且我会让老罗兰也签上字。然后,我就可以为你的女儿治病了。越快越好,快一些,还有痊愈的可能。再拖下去,就算大罗神仙下凡,都没什么法子了。”

陆燕群脸都白了,她能做主的那一天,是什么时候?

是利孝和死了的那一天,而且,连张瑞莲也都去世了。

只有那个时候,作为利孝和的遗孀,利家才会由她说的算。

可是,这话听起来都让人瘆得慌,好似李源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出现,就在不远……

张瑞莲自然也听的明白,心里惊惧,让她打了个佛号:“阿弥陀佛。”

李源安慰道:“太夫人倒不必害怕,您这精气神,保养妥当,未必不能活过百岁。”

张瑞莲眼睛都明亮了不少,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好多说什么,利孝和如果是她亲生儿子,早就押过来低头了。

李源都说了,如果治不好只收五十万。

五十万对利家算事么?

利家每年收租都超千万。

真治好了,TVB的股份又算什么?

可利孝和毕竟不是亲生儿子,又是现在的利家掌门人,为了家族和睦,她都不好强逼行事,只能看着他自己走上那条路……

陆燕群求助的看着自家婆婆,道:“妈咪,我该怎么办?”

张瑞莲叹息一声道:“能救一个,就先救一个吧。回头,咱们再好好劝劝孝和。”

陆燕群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李源见之,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只是微笑,嘴角却微微扬起。

那可是可以影响整个亚洲舆论动向的TVB啊。

虽说还有十来年的时间,这十来年正好让利孝和发挥余热,好好做事,把TVB经营的越出色越好……

他倒没想当个传媒大亨,但有了这个利器在手,光是推广龙虎堂都有莫大的助益。

更不要说,还有那么多潜在的影响。

“老夫人、利太,明天就可以将利小姐请来,我为她施针救治,争取早日解除疾苦。年纪轻轻,就遭受如此磨难,实在可惜可悯。”

李源一脸慈悲为怀的说道。

……

(本章完)

第247章 父子

“TVB晚间新闻……”

“今日下午三时,深水湾二十八号突然发生火灾,据悉,此处豪宅是汇丰银行理事维克多·沙宣先生的住处。”

“火势已经熄灭,目前警方已经从废墟中找出八具尸体,不过不幸遇难人员的具体名单目前还未知,但是根据汇丰银行相关人士透露,维克多先生今天应该是在家中……”

“维克多先生是著名的金融家、慈善家……”

罗便臣道,嘉道理家中,老罗兰面色严肃的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棕色的眼珠没有一丝温度。

在他侧面,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黑发、黑眼珠,白皙的皮肤,相貌十分偏向东方。

看到电视上的新闻,女孩子捂住口,眼中满是惊恐不安的神色。

老罗兰给儿子米高递了个眼色,米高上前将电视关上。

老罗兰看向女孩子道:“凯瑟琳,如果不是我运气好,在东方得到了一枚神奇的中药,在濒死之时被救了回来,及时阻止了鲁莽的米高,那这场大火,就会发生在其他地方,这也是背后阴险之人所希望的那样。凯瑟琳,你是善良的好孩子,和你的父亲、祖父一样,都是爱好和平的反战人士。如果你在港岛出现意外,那么将会引起整个沙宣家族的怒火,以及伱母亲家族的怒火。在他们眼里,你如同天使降落人间。可是有人却卑鄙的利用你,对我下毒。”

凯瑟琳眼中满满是哀伤和失望,毕竟,死的人是她的亲人,而论起来,嘉道理家族同样是她的亲戚,虽然已经非常非常遥远了。

可是,犹太人本就该团结,更何况还沾着亲。

如今,却发生了这样残忍可怕的事。

她看着老罗兰道:“老罗兰,你还好么?”

老罗兰表现的非常虚弱,他摇了摇头道:“凯瑟琳,我需要你为我向伦敦解释清楚,有居心叵测的人,想挑起我们的斗争,以便他们坐收渔翁之利。他们,不惜拿我和你的生命作为导火索。绝对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凯瑟琳看着老罗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回酒店后,我就和家里联系。”

老罗兰摇头道:“凯瑟琳,你不能回酒店去住了,你必须留在这里,直到你家里派人来接你。我不知道另一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如此的丧心病狂。但毫无疑问,他们会抓住机会再次出手。一旦你有什么闪失,那就会变成嘉道理家族和两家沙宣家族同时开战的局面。凯瑟琳,我老了,米高还小,所以,我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凯瑟琳只能缓缓点了点头,她看着老罗兰道:“老罗兰,你刚才说,是被神奇的中药救了一命?”

老罗兰点头笑道:“是的,非常神奇。中医就和中国的文化一样,历史悠久,有几千年的漫长生命,经历了无数战乱、瘟疫和外敌入侵,却始终没有消亡。虽然有人说它很愚昧落后,但是却给了我很多次惊喜了。”

凯瑟琳充满希望的笑道:“老罗兰,能给我介绍一位能带给我惊喜的中医么?我的母亲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你知道的。”

老罗兰点了点头,道:“是啊,玛利亚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如果她肯来港岛的话,我会帮她介绍一位好医生的。不过,想要最好的那个,恐怕有些难。那是一位奇人,只愿意给普通人看病,给穷苦人看病还不收任何诊金。可是地位越高,越有财富的人,他的收费……不能说是天价,只能说非常非常的恐怖。”

米高在一旁插嘴道:“李就是不想给有钱人看病而已,因为他觉得,有钱人占据了太多医疗资源。”

凯瑟琳的眼睛都开始放光了,惊叹道:“哇哦~真的吗?那我一定要见到这位医生!他真的……真的太让人尊敬了!”

米高:“……”

他有些喜欢这个非常远房的表妹,总觉得她干净单纯的像坠落到人间的天使,除了误会她害了自己父亲的那一刻……

却忽略了,这个妹妹和常人有些不大一样,和李源倒是有些……殊途同归?

坏了,东方人能娶好几个老婆,那个李又长的非常不一般……

表妹危险!

……

“什么TVB股份,就是找个由头多要些诊金。利家是贩汏烟出身,能多要点是一点。等利孝和死都不知道哪辈子的事了……”

看完新闻,李源心里对老罗兰点了个赞后,关掉电视对娄振涛笑道。

赵慧一直不肯回去,娄晓娥就给娘家那边挂了电话,晚上一大家子都来了。

赵慧故意炫耀李源的本事,将事情夸大的说了遍,李源倒无所谓。

娄家的声音想传到利家,还差的太远。

而且利孝和也早知道他想要TVB的股份,等他听到风声,从张瑞莲和陆燕群那里得到确认后,除了更生气外,也没什么其他办法……

刘琴大牙快酸掉了,道:“早知道学医这么赚,就让泽仔学中医了。源子啊,君豪将来肯定要学医的,你是他亲姑父,一定要好好教他真本事啊!”

李源笑眯眯道:“冇问题啦!大嫂,年底我回大陆时,就带君豪去好了。带在身边三个月,走一走祖国的大好河山。都说我偏爱汤圆,呐,君豪和汤圆一个级别的待遇。你说好不好啊?”

刘琴闻言还没言语,娄君豪就惨叫一声道:“不要啊!姑父,我可不想住牛棚,都是牛屎味道,也不想吃可怕的虫子啊!我不学中医,我不学中医!”

李幸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显然他将经历都告诉了老表们。

当然,他不会说知了猴子炸着吃有多香。

他父亲用解放包里带的一酒瓶豆油,去老乡家借了锅炸的,炸完后油就送给了老乡,皆大欢喜。

至于一路上的风景之美,说了娄君豪他们也不会在意。

在他们看来,维多利亚湾的夜景就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太平山顶就是世界上最高的山峰。

大陆穷乡僻壤,人都要饿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娄君豪被他老母劈头盖脸一顿骂,大意是吃不得苦将来只能吃屎云云,然后孩子们被赶去花园玩耍。

等孩子们都走后,和赵慧关系很好的娄晓娥就站在二嫂这边,指责起娄俊来:“二哥,你搞什么啊?你看你把二嫂气成什么了?”

娄俊显然不是很服气,看了李源一眼。

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他只不过向某人学习……

李源提前表明态度:“二哥,我和秀姐跟你这情况可不一样。秀姐在我家待了七八年,辛辛苦苦帮衬着我和晓娥带大汤圆,后来又照顾小思,劳苦功高。我也深切的了解了她的温婉善良,绝不仅仅是外表的秀美。最重要的是,她和晓娥姊妹情深。说白了,是我们两口子都离不开她,我们这个家离不开她,所以是晓娥鼓励我们在一起的。

我能娶到晓娥和秀姐这样的女人,是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这边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你想怎么解释都成,甭拿我比就行。倒不是我不让你说嘴,但秀姐是我和娥子都非常尊重的人,谁也别拿她嚼舌头,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啧,这番话说的,娄秀眼中情意绵绵,在娘家人面前大有光彩,而且娄晓娥也得到了尊重。

关键是,娄家人听着也高兴啊。

自家女儿给人做小老婆,难道真是光荣的事?

可李源将娄秀捧的这么高,面子上就好看了许多。

赵慧也高兴,李源家里都向着她说话。

最无奈的是,娄俊都说不出什么来。

难道他能拿自己的亲妹妹,和一个从北面逃难来到工厂打工的女人比?

在他心底,其实也是看不起那个女孩子的身世的。

可是他确实享受那个女孩看他时的崇拜眼神……

娄振涛看了李源一眼,又看看自家儿子,暗自摇头,没法比啊。

做同样的事,可人家做的那么光鲜亮丽,各方都满意。

再看看他的儿子,马上众叛亲离了……

娄振涛淡淡道:“你要执迷不悟,那也随你。不过你这一房的家产只会分给小慧和家豪、淑珍,你带那人离开工厂,自己去打拼好了。什么时候能打拼出个人样来,什么时候再回来。”

谭月梅劝道:“阿俊啊,你别犯糊涂了。那个女孩子就是一个粤东农村姑娘,活不下去了游海过来的。到底经历了什么,谁都不知道。这样的女人你怎么敢娶?再说,你真带她出去打拼,总要和人应酬吧?到时候你怎么介绍你的太太?阿慧多好啊,大家闺秀,出身名门望族,祖辈都是做官的,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我们做公婆的,可只认她一个二儿媳。”

娄俊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李源看的呵呵笑了起来,这个二舅哥要是硬性子倒也好办了,直接把那个女人搞大肚子带回家来,娄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赵慧还真能丢下一双儿女离家出走不成?

她娘家在大陆,能往哪去?

当然,这种做法太过卑鄙无耻……

要不就有骨气些直接带人离开,以娄俊留学生的身份和学识,随便去个洋行工作都能养家糊口,下功夫狠狠打拼几年,未尝不能打拼出一片天地来。

可偏偏娄二少是个公子哥的软性子,平时咋咋呼呼的厉害,真遇到事就踌躇不定了。

既狠不下心来和小情人分手,又不敢离开家族势力自己去吃苦打拼。

自己落个尴尬的境地……

看着娄俊如此成色,李源心里坚定,家里的孩子一定要培养好。

哪怕养成一根筋的楞种,也总比这种黏黏糊糊的性子强……

……

“唉,娄家后继无人。”

晚上休息时,娄秀倚在李源怀中叹息道。

显然,在李源的衬托下,连她都看出娄家的乏力。

曾几何时,娘家的大哥、二哥一直都是她心中的骄傲。

留学海外,学成归来。

如果不是时局变化,娄英、娄俊都应该是朝廷的大员,或是谠国的重臣才是。

可是现在看来,难堪大用。

娄晓娥在一旁呼呼大睡,她心思澄净,除了少数几个至亲的生死大事外,其余万事不挂心头。

既然娄俊低头了,那就代表皆大欢喜,其他的她才不放心上呢。

娄秀就不成了,她心思细腻,今晚留意到了父亲的老态和失望,她心里有些难过。

李源轻声宽慰道:“怎么能叫后继无人呢?娄家的工厂开的很不错,一直出口海外,听说还在扩大规模。其实我最看好的,是你大哥的儿子阿泽。这个孩子的心性,我总觉得比你们看到的还要好,还要善良。他给娥子介绍的金融顾问也都很靠谱,可见他是尽心尽力了的。等他毕业后,就让他跟在娥子身边,做个金融顾问,很快就能成长起来。”

娄秀感动的看着李源,轻声道:“谢谢你。”

李源抚着她的发梢,笑道:“娄家将最宝贵的人给了我,我又怎么可能真的撒手不管呢?不过,你大哥二哥已经养成了依赖的性子,我要是再大包大揽,怕是连下一辈都会养成这样的性格,难成大器。所以能做的就是点拨一下,在危难时拉扯一把。

其实别说娄家,就是汤圆和小思,我都不会娇惯溺爱。哪个孩子能吃得了汤圆那种苦?”

娄秀吃吃笑了起来,道:“你对汤圆真的好的不得了,你还嘴硬不承认。”

李源让她感受了下什么是真正的嘴硬,好一会儿后,娄秀才有些害羞的将他从胸前推开,拉好衣服后,嗔怪道:“说不过,恼羞成怒了吧?”

李源呵呵一笑,轻声道:“也不是偏爱,就是永远忘不了当初他离家来港岛时哭喊叫爸爸的那一幕,心里有亏欠。但,我肯定没有溺爱他,对不对?从四九城南下港岛,三个月里坐火车的时间并不多,都是靠一双腿跑下来的。”

娄秀轻笑道:“这还不叫宠爱啊?别说孩子们,连大人看着都觉得吃醋呢。你也要注意下小思的感受,小思非常聪明,其实什么都懂的。”

李源点头道:“本来是说回来后就带你们去欧洲逛一圈,可你们不是已经显怀了么,计划不如变化快。等你生完孩子后……”

娄秀气笑道:“还得坐月子呢,而且孩子一岁前也不敢乱跑呀。要不,年底你回去的时候,带上小思?”

李源果断摇头,道:“太小了,将将五岁,他的体格也远不如哥哥。还是等我从大陆回来,带他去欧洲吧。嘉道理家族已经安排好了行程,回来就过去。”

娄秀看着李源瞄了会儿,忽地小声问道:“源子,你和那位秦大雪,圆房了吗?”

李源干笑了声,道:“好端端的,怎么还问这个,怪害臊的?”

娄秀何等聪慧,见他这个反应就明白过来,纤纤细手在他腰间掐了下,道:“还是娥子了解你,说你和那个青梅竹马指定有事!她要是怀上了孩子生了下来,往后你岂不是要常年两头跑?”

刚知道李源和秦大雪结婚的时候,心里还是很激动生气的,可这都一百来天了,心里已经适应了……

主要还是李源表现的太优秀,让她不忍心生气。

但要是他真的往后分一半时间在内地,娄秀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毕竟,港岛这边有五个孩子……

李源摇头道:“真要生下孩子,孩子稍微大点,就接到港岛这边来,交给你来养。大雪非常喜欢汤圆的性格,我跟她说,汤圆是你一手带大的,她就特别放心了。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结婚当天她都在公社里做事,没什么时间搭理我。那边的情况太紧张了,也很危险,我想长期留在这边,有个孩子更能让一些人放心。

人家一看,我连家和孩子都顾不上,一心在外面工作,哇,真的好棒啊!优秀!”

娄秀被他的嘴脸逗笑了,倚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轻声道:“源子,这辈子我和孩子就托付给你了,你别不要我们呢。”

李源将她抱的紧了些,用下巴摩挲了下她的额头,微笑道:“不会的,你们比我的性命还珍贵,我怎么会不要呢……”

百炼钢,亦化为绕指柔。

……

翌日清晨,李源起床做好早饭,待晨练完的李幸和李思哥俩吃完早饭告别两个还在赖床的妈咪后,李幸坐校车去学校,李源则开车送李思去幼儿园。

要说这小兔崽子不怕老子吧,李思在娄晓娥、娄秀前没个安静时刻,上蹿下跳活泼的跟猴儿似的,除非惹急妈妈被按住一顿好捶才能老实些,其他时候消停不了一分钟,但在李源跟前,还能乖乖的坐着。

可要说他怕吧……虽是规规矩矩坐在那,可眼睛时不时←←瞄老子一眼,让李源哭笑不得。

“儿子……”

李源叫了声。

李思立马坐正,双手抱拳应了声:“在!”

李源气笑道:“跟谁学的?”

李思嘻嘻笑道:“爸爸,我的同桌小朋友家里是开戏曲班的,她妈咪是电影明星于小圆,和我做游戏的时候,她教我要这样玩,她还喜欢唱戏给我听。”

李源笑道:“你喜欢听戏么?”

李思点头道:“阿璇唱的听。”

李源呵呵笑道:“那你只喜欢听她唱的么?”

李思不好意思,摇头不说话。

李源道:“爸爸给你唱一小段,怎么样?”

李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瞠目结舌的看着李源,道:“爸爸,你还会唱戏?”

李源笑道:“跟梅兰芳先生打过些交道,熏也熏出一些戏味来。想听不想听?”

李思表情满是惊喜,连连点头道:“想听!”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听戏,听不懂,不过阿璇很大方,只要在她唱完后鼓掌,她就会分享给他甜点和糖果,李思在家里不让吃甜食的,所以他才喜欢听。

没想到爸爸也会唱,还愿意给他唱戏,李思特别高兴。

李源清了清嗓子,唱道:“用手儿接过了梨花盏,学生大胆把话言……唐王见他容貌丑,斩去了试官贬状元。斩去了试官不要紧,贬了状元起祸端。祥梅寺贼造反,将我主驾逼在那西岐美良川。学生到此无别干,一来搬兵,二问安!”

“哇!爸爸,你唱的好好啊!!”

一段唱罢,李思兴奋的不得了,连连拍着小手叫道。

李源呵呵笑道:“阿璇给你唱的什么?会唱么?”

李思笑嘻嘻点头道:“会!阿璇天天唱,我就会了。爸爸,我给你唱哦:见罗成把我牙咬坏,大骂无耻小奴才!曾记得踏坏瓦岗寨,曾记得一家大小洛阳来。我为你造下了三贤府,我为你花费许多财。忘恩负义投唐寨,花言巧语哄谁来雄信一死名还在,奴才呀!奴才!”

表情憎然,双目盯着李源,稚嫩的小手指着李源,唱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李源:“……”

这小子不是在故意骂街吧?

李思见自家老子盯着他看,臊眉耷眼的收回手指,嘿嘿笑了两声。

“臭小子!”

转眼到了维多利亚幼稚园,李源下车送儿子到幼稚园门口。

眼见他要进校园大门,跟着老师进学校了,李源都要转身走了,却见自家儿子忽地“啪”的一巴掌打在旁边一个小男孩的脑袋上,那个小男孩被打的一个趔趄坐倒在地,周围人都懵了,男孩子也撇嘴哭了起来。

李源缓缓呼出了口气,就看到门口一个戴着眼镜烫着发的女士有些激动的叫道:“怎么回事?那位小朋友,为什么要打维克多?”

他抹了把脸,还能怎么办,去道歉吧……

“夫人,实在对不住,犬子太过顽皮,一会儿让他当面道歉,并保证永不再犯。”

李源走到跟前,诚心诚意的道歉道。

还行,这位女士虽然很生气,但仍旧得体,她看到老师已经将两位小朋友领了出来后,对李源勉强笑道:“没事,都是小朋友,问清楚原因就好。”

等老师领着两人出来后,李思先发制人,对李源告状道:“爸爸,他说你不是我爹哋,说我是没有爹哋的野孩子。”

李源皱起眉头来,问旁边脸色已经难看之极的女士,道:“这位太太,幼稚园的小朋友,怎么会说出这样无礼的话来?”

女士脸都涨红了,指着她的孩子愤怒道:“维克多,你为什么这样说?”

那个小男孩一脸日了狗的表情,激动道:“我刚才根本没说话!”

女士闻言一愣,看了看自己的孩子,又看向李源。

李源扯了扯嘴角,看向李思。

李思哼哼了声,道:“你敢用你老豆和我赌咒,你从来没说过?我敢用我老豆来赌咒,你骂过我!你敢不敢?”

那个男孩子一脸纠结道:“戴维啊,骂你都是上小班时候的事了,又不是我一个人骂的,是马成发带人围着你骂的。”

李源眼睛眯了眯……

李思道:“他现在不在这家幼稚园了,以后我会找到他的。”

女士知道原来自己儿子真的骂过别人,很生气道:“维克多,还不快跟同学小朋友道歉?”

李思却抢先笑眯眯道:“阿姨,不用道歉啦,我已经不生他的气了,以后只要维克多不再骂我,我们就是好朋友!阿姨,我叫李思。”

那个小朋友倒也乖觉,也对李源鞠躬道:“叔叔对不起,是我不该骂戴维的,以后不会骂了,我叫李泽驹。”

他妈妈则对李源道:“对不起李先生,我姓庄,叫庄月明。”

李源恍然,原来是李黄瓜的老婆和长子啊。

李黄瓜应该庆幸,本书作者是个君子,不然分分钟让他变成真黄瓜……

不过现在就算了,客气两句后,正要告辞,庄月明却又叫住了他,犹豫了下,还是提醒道:“维克多说的那个马成发,是百粉马家的孩子,他们家不是很干净,李先生,你要小心些呢。”

李源闻言有些惊讶,随后微笑道:“谢谢李太的提醒,我知道了。”

李黄瓜的妻子,人还不错。

李思抬头看着爸爸,又有些防备,似乎在担心随时一巴掌会拍下来。

李源没动手,而是蹲了下去,平视着小儿子,道:“你还小,心里别记那么多琐事,这些事爸爸来帮你摆平,好不好?我保证,那位马家的小朋友,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他欺负了你。因为他以后,再也不能仗着背后的黑色家族,到处欺负别的小朋友了。”

李思看着父亲的眼睛,小声道:“真的?”

李源点点头,李思咧嘴一笑,道:“好,爸爸,那我不记他了。爸爸再见!”

说完,转身往幼稚园里跑去,临进门时又转过身来,对李源道:“爸爸,那天我没哭哦,我和哥哥一样坚强。”

说完,又挥了挥手,高兴的进校园了。

李源在那站了好一阵后,才转身开车离开。

原来在次子身上,他真的做的不够好。

人生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做父亲,原来也是这样。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