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灿金之魂

在这本该绝望疯狂的死境里,泰达没有感到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品尝到难忍的悲痛。

泰达并不是冷漠至极,现在绝对的安宁充盈着他的心神,泰达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些了,疲惫不堪的意志得到了解放,永恒的安眠近在眼前,只待他将最后的事处理干净。

他用力地抱起冰冷的躯壳,对着它亲切地低语着,说着只有泰达一个人能听清的话。

“你逃掉时,我真的蛮高兴的,你终于走掉了,逃掉这注定的命运,开始新的生活。”

泰达掌控着整座炼金工坊,艾缪以为自己的逃亡无人知晓,实际上每次她离开时,泰达都发觉了,但泰达还是放她离开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的情感,这太复杂了,我也太老了,受了太多的挫折,我很难去理解并处理好这些事。”

泰达的语气逐渐轻松了起来,对着尸体告解着。

“我无法割舍自己对爱丽丝的联系,也不敢与你产生新的联系,因为生活就是这样,当一段联系建立时,它总会有断裂的一刻。

我已经体验过一次失去了,为了不再失去,所以我也不再接纳任何人……”

泰达自嘲地笑了笑,远处的爱丽丝挥舞着数不清的手臂,如同一头畸形的蜘蛛,快速靠近着。

“我想这也是我在逃避责任的一种吧,但我也在努力地做出改变……”

泰达沉默了一阵,随后继续说道。

“我在秩序局任职期间,秩序局内很流行黑白棋游戏,里面有这么一个术语,叫做迫移困境。

大概意思是,无论怎么执棋,都只会令局面变得更糟,而这又到了伱的回合,你不得不执棋移动。”

泰达露出麻木的微笑,摇了摇头。

“人总是要做出改变,无论是好是坏,是错是对,抉择来临时,我们总要选那么一条路。

比如就这样走下去,直到自我毁灭,这样我既满足了自己的心愿,也能终结自己的生命。

我一直觉得死亡是命运对人类仅存的仁慈,当你再也坚持不住时,你就可以一死了之。

我也是这样计划着,以死亡来结束我这难以遏制的思绪与痛苦。”

泰达拿起恒动核心,将它放回了艾缪那残破的胸口中,可这不足以唤醒艾缪,当恒动核心剥离时,血肉就将内部的机械结构啃食殆尽了。

“可是你回来了,用你的死亡来惩罚我。”

泰达眼中再度焕发起了炽灼的光芒,这一次以太的辉光要比以往还要强烈,仿佛有烈阳被镶嵌进了深邃的眼眶之中。

“我理应受到惩罚,但不该以你的死亡为代价。”

爱丽丝杀至了眼前,细长的五指并拢成锐利的剑刃,朝着泰达当头斩下,它被绝对的饥饿感支配着,哪怕是冰冷的岩石也会毫不犹豫地吞咽下去。

锋利的指骨足以撕开钢铁,可却在最后一刻悬停在了泰达的身前,再也无法落下。

爱丽丝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泰达已经油尽灯枯了才对,他怎么还具备着抵御自己的力量。

泰达没有在意这头近在咫尺的怪物,只是看着怀中冰冷的面容。

“想要呼唤一头魔鬼,首先你要知道他的名字。”

泰达低语那邪异的名字,如同呼出了一道咒语。

“僭主·玛门。”

恢弘的力量降临此地,干扰了世间的运行,窃取了短暂的光阴,刹那间万物凝滞。

凝滞之中雾海沸腾,它们纷纷上涌,如同溢出的潮水般,转眼间就吞没了战场,每个人都置身于迷雾中。

在这幽邃的模糊世界里,邪异疯嚣的声音响起,他温柔地回应着。

“你的呼唤……我听到了。”

泰达看到所有的光芒都在逃离此地,而后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黑暗里亮起了一盏又一盏昏黄的灯光,红色的地毯一路铺就,直达黑暗尽头那堆积成山的玛门币下,以及在这无尽财富下,那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混沌身影前。

僭主翘起腿,双手搭在膝盖上,此刻他并不是以维卡的身体为凭借出现,而是真真正正的,以自我的实体坐在泰达的眼前。

这是唯属于僭主的领域,超越了空间与时间,囤积着无尽的灵魂。

“那么你想要什么呢?泰达·亚哲代特。”

魔鬼质问着,聆听着他的愿望。

泰达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看着自己怀中的冰冷躯壳,它与自己一同抵达了这奇异的领域内,恒动核心静滞在那残缺的胸口中,空想种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复活她吗?这我可做不到,即便是我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魔鬼轻蔑地笑了。

“复活?不,她只是炼金人偶而已,她从未真正地活过,又何来的死亡呢?”

泰达摇了摇头,不受魔鬼话语的侵扰。

“至于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泰达看着那缠绕在恒动核心上的空想种,他继续道,“这一切还没有发生。”

如今所发生的种种,仍处于空想种所构建的虚妄幻想中,尚未与现实接轨。

空想种并不是万能的,它只是赋予冰冷现实一个美好的可能,令那绝无希望的事情,由零变一。

现在那唯一的可能已经出现了,泰达要做的只是帮助艾缪抓紧那唯一的可能性。

“请实现她的愿望吧。”

泰达恳求道。

魔鬼迟疑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发出阵阵笑声。

“为她人而许愿吗?这样无私的人还真是少见。”

泰达并不觉得自己有多高尚,这对他而言只是赎罪而已。

“不……还不够。”

魔鬼无情地拒绝了泰达,嘲笑着他的愚行。

“我已经向你献出了所有!”泰达不甘道,“难道还不够吗?”

“不,不够,还是不够,”魔鬼摇了摇头,“你不清楚你在交易的,是何等高洁的灵魂,你现在所付出的远远不够。”

魔鬼从不说谎,他们的交易绝对等价。

“你的灵魂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泰达明白了魔鬼的意思,自嘲似地笑了笑,泰达知道自己并不具备什么价值,但真的被魔鬼告知这一切时,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悲伤感。

哪怕是献出灵魂,泰达也无法实现那可悲的愿望。

四周的黑暗退散,魔鬼拒绝了泰达的交易,常态的世界重新回归,连带着涌起的雾气也消散退去。

爱丽丝近在眼前,裂解的花瓣上布满锋利的牙齿,渴求着灵魂的满足,现在它被时间的凝滞所束缚,但很快、随着魔鬼的离去时间的凝滞将被打破,泰达渴求已久的死亡将笼罩住他的生命。

可在这凝滞濒临崩溃的前一刻,泰达想到了,他找到了那规则的漏洞所在,从冷彻的绝望里挣脱,面带喜色。

“不……你不能、也没有权力拒绝我,玛门。”

泰达再度呼唤着魔鬼,这一次魔鬼必须听从他的命令。

幻想造物的力量涌动,但这一次它并非是在勾勒某种虚无的幻想,而是对现实进行残酷的摧残。

身下狼蛛的庞大遗骸开始崩塌,死去的血肉脱落,露出了被血肉层层包裹的炼金工坊,紧接着炼金工坊也开始了崩塌。

砖石混合着钢铁投向下方的雾海中,就像被浪涛侵蚀的边岸,不断的崩塌中,炼金工坊的虚域完全破碎,枢纽塔也从其中坠落。

一层接着一层的坍塌中,零星的金色光芒从废墟里闪耀,紧接着越来越多灿金的光芒闪烁着,它们是如此之多,犹如金色的暴雨席卷了大裂隙,全部投向了雾海之中。

那是泰达多年累积下来的玛门币,它们被存放在炼金工坊的上层中,伴随着炼金工坊的崩塌,它们也从阴影里展露而出。

那是美轮美奂的景色,在这灰暗血腥的地狱里,灿金的雨滴随着毁灭而生,它们纷纷扬扬,每一颗雨滴都闪耀着最纯粹的金色,如同万千的烈阳,映亮了死寂的绝望。

“这是一片能实现愿望的土地。”

泰达轻声道,他抱着冰冷的躯壳,就像在哼着一曲温柔的摇篮曲。

他觉得这是一个命中注定的时刻,在这能实现愿望的彷徨岔路内,在这颗妄想幻造的空想种下,在这无数愿望交集编织的时刻……

无论如何,有些愿望必将得到实现。

这是注定的。

爱丽丝本身并不具备智慧,完全依靠着本能行事,现在饥饿的本能警告着自己,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它想逃,但在某种诡异力量的禁锢下,哪怕是爱丽丝也动弹不得。

那是超越祸恶的力量,万恶云集之源的力量。

然后爱丽丝听到了,泰达病态的呓语。

“彷徨岔路的主人,伟大的僭主·玛门啊!”

泰达低吼了起来。

“我向您纳税!”

金色的暴雨呼啸而至,横跨大裂隙的重重阻碍,直入雾海,将灰色的云雾染成璀璨的金色,如同有盛焰在雾气里熊熊燃烧。

“这是片可以实现愿望的土地,哪怕是一文不值的灵魂也有着焕发光彩的时刻。”

恍惚间泰达听到了魔鬼的低语,紧接着他看到一道虚无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他微笑着、手掌轻易地穿透了自己的躯壳,握住了心脏,然后从其中将某种东西抽离。

“我将拿走你的身、心、灵,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

魔鬼许诺道。

“而后,世间将如你所愿。”

魔鬼的身影消散归于虚无,漫天的灿金之光也消逝于翻滚的雾海中。

泰达的身体开始变得灰白,而后泯灭消散,就像失去灵魂的死物,归于尘土。

伴随着他的崩塌,泰达怀中的冰冷躯壳却变得温暖了起来。

钢铁扭曲在了一切铸就成崭新的骨骼,爱丽丝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大片大片的血肉从它的身体上剥离而出,贴合在钢铁之骨上,破损的机械结构重新复位,血管在缝隙间延伸,缠绕在了恒动核心上。

金属的表壳被挖出数个孔洞,鲜血注入其中,几秒后恒动核心如同真正的心脏般震动了起来。

哲人石上布满了裂隙,彻底破碎,可这一次蕴藏在其中的灵魂并没有消逝,而是被束缚在了这钢铁与血肉之躯中,渗透于每一寸每一角。

钢铁之骨,血肉之躯,机械的内核,人类的灵魂……随着愿望的实现,空想种彻底黯淡了下去,一并消散。

泰达看着逐渐复苏的艾缪,她的脸庞不再如人偶面具般冰冷,而是泛起了温和的颜色,仔细看去,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的若隐若现的血管。

冰冷的现实被打破,虚妄的空想也化作了现实。

胸口微微起伏,艾缪第一次呼吸了起来,如同初生的婴儿,难受地咳嗽着。

艾缪睁眼看到了灰白的泰达,她有些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却鬼使神差地问道。

“对于你而言,我究竟是什么?”

她的声音干涩,发音也不准确,然后她听到了泰达的最后一声呼唤。

“你是艾缪……

艾缪·亚哲代特。”

(本章完)

第370章 二度启动

石化苍白的脸庞上流露出仅存的温柔,泰达有太多的话想和艾缪说了,但现在他没有时间了,只能抬起不断崩塌的手掌,缓缓地落在艾缪的脸颊上。

这一次她的肌肤不再冰冷,而是具备了人类的温暖,泰达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有任何告别,也没有任何令人伤感情绪。

伴随着微风的拂过,泰达的身体一寸寸的崩塌,泯灭为了消散的尘埃。

泰达向僭主献出了自己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

艾缪隐约能看到那头贪婪的魔鬼,他正张开手呼唤着泰达,夺走他的灵魂,泯灭他的肉体,直到他在这个世界上再无踪迹。

艾缪想制止这一切,可她刚站起来便摔倒了下去,随后崭新的感觉从身体上传来。

这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艾缪只在与伯洛戈共弦身时才体会过这种感觉,用他们人类的说法来看,这种东西叫……痛觉。

艾缪看着自己擦伤的膝盖,磨损的肌肤下正有淡淡的血迹溢出,她踉跄地站了起来,一瞬间艾缪觉得世界变大了。

她能察觉到微风对身体的触感,空气里冰冷的寒意,每一次呼吸中胸口的满足感,眼瞳能捕捉到更多的光线,缤纷绚烂的世界映入眼中。

艾缪从未觉得世界如此之大,大到她手足无措。

灰白的尘埃掠过她的身体,在双手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仿佛是某个幽魂对她最后的怀抱。

没有人向艾缪解释发生了什么,但艾缪就这么明白了一切,她意识到了泰达的献身,也察觉到了自己愿望的实现。

可这一切都没有那残留在耳旁的呼唤重要,那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止。

艾缪·亚哲代特。

他是这样称呼自己的。

这是一片能实现愿望的土地,所有的愿望都得到了满足,可现在的艾缪并不开心,她觉得自己的胸口很痛,这是她不曾有过的感觉。

眼睛变得很酸,大滴大滴的滚烫液体溢了出来,艾缪第一时间以为自己的机油泄露了,随后她才意识到这是眼泪。

这些感觉都太陌生了,陌生中又无比真实,让艾缪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艾缪……亚哲代特。”

艾缪低语着自己的名字,擦干了眼泪,抬起了头。

嘶哑的尖啸声从一侧响起,爱丽丝再度爬了起来,头颅裂解成花瓣,渴求着艾缪的血与肉。

也是在这同一时刻,另一个声音大吼着。

“艾缪!”

伯洛戈硬生生地从血肉的纠缠里爬了出来,他半个身子都被蠕动的绒毛缠绕,脸庞也被侵蚀大半,一半是人类的面容,另一半是血淋淋的骷髅。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停下来,伯洛戈为了挣脱束缚,一把扭断了自己的手臂,绒毛迅速地缠绕了上来,将伯洛戈的血肉啃食殆尽。

可这也令伯洛戈完全地站了起来,他神情震怒的犹如鬼神,而后朝着艾缪伸出了手。

艾缪愣了一秒,在她身后爱丽丝那畸形的身影骤然浮现,锋利的骨刃与数不清的手臂高高抬起。

此刻不需要言语,唯有行动。

艾缪能察觉到身后那凌冽的杀意,但这阻止不了她,她赤着身子,炼金矩阵的纹路清晰地映照在了体表上,以太轰鸣转动,令以太增幅加持在身体上。

这还不够,血肉之躯能为艾缪带来更真切的感受,令她更加了解这个世界,可血肉之躯终究太过懦弱了。

所以辉光沿着她的双脚蔓延,灼烧的光芒掠过之处,血肉之躯转化为了冰冷的金属,她如一道疾风冲了出去,朝着伯洛戈跃去。

地面颤抖,一只又一只的细长手臂拔地而起,拦截在了艾缪与伯洛戈之间,艾缪的双手也转换为了金属的躯壳,重拳轻易的砸断了这些阻拦的手臂,可这也拖慢了艾缪的速度。爱丽丝追上了她。

凝腥的杀意如同锋利的铁针,扎在艾缪的身体上,高涨的恐惧在她的心底蔓延,这是来自魔鬼的禁忌之力,并非是个人意志可以抵抗的。

刹那间啸风掠过,呼啸的狂风吞没了爱丽丝,夹在在风中的万千利刃反复切割着这头畸形的怪物。

斩断手臂,击碎骨矛,在猩红的体表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乃至驱动着荡起的金属碎片,如利剑般钉入其中。

熟悉的身影不知何出现在了艾缪的身旁,他背对着艾缪,目光如炬。

“继续跑!”

帕尔默大吼着,顺势推了艾缪一把,紧接着细长的手臂破开狂风,朝着帕尔默砸下。

他的身影灵巧的犹如飞燕,从容地躲过了诸多的攻击,同时锐利的飞刀伴随在他左右,躲避的同时在手臂上留下诸多的伤痕。

帕尔默的攻击不足以杀死爱丽丝,但只要进行短暂的阻击就好。

纷飞的血液四溢挥洒,有的溅在了帕尔默的身上,随后血液蠕动的蛆虫一口咬穿了帕尔默的皮肤,钻入了血肉中,吞食血肉的同时,不断繁衍增生。

帕尔默面无表情,完全无视了这些伤痛的存在,他并非不死之身,也不像艾缪那样,可以利用共弦身规避伤害。

唯一能听从帕尔默号令的,只有这些无处不在的狂风,以及那被命运玩弄的“赌徒”。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我运气蛮好的。”

帕尔默安慰着自己,甩出钩索,狂风的拖动下,他高高地飞了起来,在爱丽丝的头顶盘旋,降下混杂的钢羽的风暴。

爱丽丝受够了帕尔默这头扰人的小鸟,它呼唤着那些禁忌的血肉,猩红的绒毛破开了帕尔默的身体,如同病毒一样增长着。

帕尔默挥刀切断了绒毛,但它们以帕尔默的血肉为养料,持续增生着,如同万千的蚊虫纠缠着自己。

现在帕尔默已经开始后悔帮助艾缪了,这种疯子的战场,他一个倒霉鬼进去根本就是在送死,可如果让帕尔默重新做选择,他觉得自己还是会做出相同的抉择。

毕竟他再怎么不堪,也是克莱克斯家的一员,别说是帕尔默的老爹,哪怕是帕尔默的未婚妻知道帕尔默当了次缩头乌龟,也会对自己失望吧。

好在帕尔默已经起到了作用,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专家了。

“杀了它!伯洛戈!”

帕尔默大吼着,撞向了一侧峭壁,而在下方的战场中,艾缪用力地伸出手,和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掌触碰到了一起。

灿金的辉光闪动,艾缪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破开束缚的恶灵。

他一条腿被啃食干净,另一条腿上也满是伤痕,一只手臂消失不见,仅有的独臂抽出腰间仅存的折刀,如同拐杖一样支撑着自己,好令自己可以踉跄的行动,而不是倒下去。

伯洛戈看起来真的像头掘开坟墓的恶灵,灿金的光环在青色的眼瞳里浮现,他的步伐先是踉跄,随后平稳了起来,伴随着大量的以太注入躯体,骨骼开始重构,血肉在其上复生,而后皮肤包裹。

当伯洛戈走回纷争的战场时,他再度变回了那副强大的姿态,染血的手臂握起折刀,新生的手臂取出一把羊角震锤,青色的光轨环绕在上。

深呼吸,惊骇的雾气在伯洛戈的身边扩散着,他品味着这极致的恐惧,并从其中感到久违的欣喜。

现在伯洛戈要将这份恐惧还给眼前的怪物了,无论它是否能认知到恐惧,无论它是否愿意。

灿金的光环在伯洛戈的眼中不断地旋转,乃至化作金色的旋涡,瞳色融化在了一起,变成尊贵的青金色。

伯洛戈张开双手,剑锤交错,他先是自言自语着。

“欢迎回来,然后……”

伯洛戈弓起身子,而后猛地跃出,吼声与剑光齐至。

“来吧!反击的下半场!”

细长的手臂纷纷抬起,抓向畸形肉团背部竖立起的骨矛,用力地将其扭断,化作锋利的骨刃握在手中。

爱丽丝发出尖啸声,随后挥舞骨刃,犹如千把剑刃横扫而过。

斩击的轨迹交错在了一起,封锁住了伯洛戈所有的躲避空间,可伯洛戈还是毫不犹豫地向前迈步,而后轰鸣的以太冲击掠过战场。

强劲的气浪混合着以太如同重拳般砸在了爱丽丝身上,挥起的骨刃受到了阻碍,挣扎地悬停在半空中,而后被打乱了攻击的轨迹。

这是拜莉赠予艾缪的炼金武装之一,因艾缪共弦身状态下会解除自身的衣服与装备,她便将这些炼金武装转交给了伯洛戈,幸运的是在血肉的吞食中,这些炼金武装还没有被完全损坏。

爱丽丝的防御被攻破,伯洛戈高高跃起,有的手臂试着回防,紧接着被剑刃无情地斩断,破碎成大块大块的血肉与骨屑。

伯洛戈怒视着那扭曲的花瓣,突然间它们收拢在了一起,重新变成了爱丽丝的面容,它渴求地对伯洛戈呼唤着。

“是我啊……”

爱丽丝蛊惑着伯洛戈,干扰着他的神智,扭曲他的认知。

“闭嘴!”

重锤毫不犹豫地落下,将这张可憎的脸庞砸成碎片与血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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