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第297章 朕,还没死!

第297章 朕,还没死!

!!!

太极殿内针落可闻,寂静的有些可怕。

所有人如同见了鬼一般面带不可思议,不少人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其中便有刘平阳。

刘平阳今天在望江台下,亲眼看到许不令一剑在宋暨胸口开了个拳头大的洞,搅碎了心脏和血肉,下台就气绝了,皇帝身边的眼线还亲自确认过,千真万确死的不能再死。

心肺都被搅碎了,还怎么活?

满朝文武都看到了宋暨身死的场面,因此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坐在榻上的龙袍男子是宋暨。

可那股言语间的气势神态绝不是假的,他们总不能质问你怎么没死?

朝臣不敢质问,有人敢问。

龙椅上,宋玉眼神带着难以理解的神色,张了张嘴,半晌才开口道:

“你……你怎么……”

“朕怎么没死?”

宋暨被抬到金殿中央方下,带着几分失望,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天下未平,朕还没到死的时候。”

“圣上……”

“圣上!”

满朝文武总算惊醒过来,接二连三跪在地上,不少臣子老泪纵横哀声呼唤,更多的人则是如释重负,只要宋暨还活着,一切都可以挽回,这天下就乱不了。

太极殿上方,刚刚坐在龙椅上的宋玉,猛地站起身来,眼中带着愤怒与难以接受,抬手指向坐在下发的宋暨:

“他是假的!他是假的!皇兄已经死了,来人,给我把此人拿下!”

刘平阳瘫软在地上,失魂落魄,似乎已经失了神。

韩忠瑜早已经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带着亲兵进皇城逼宫的刘、韩子弟,此时按着刀,却在瑟瑟发抖,连头也不该抬。

而数百御林军,则是低着头丢下了手中的刀,脸色苍白不敢有半点动作。

宋暨继位十年,哪怕铁鹰猎鹿有矫枉过正的地方,但初衷是好的,十年来唯一能鸡蛋里挑骨头的地方,恐怕就是有一次下棋上朝晚了半刻钟。

除此之外,宋暨勤政爱民、任人唯贤、雄韬伟略、克己奉公,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

在文武百官心中,宋暨就是一代雄主,连萧楚杨、陆承安等人在其面前说话,也带三思斟酌方能开口。

无论朝野,宋暨都拥有着绝对的统治力和号召力,一声令下让七位藩王把儿子送到京城,没有一人敢推拒半分。

这样一位君主坐在太极殿中,哪怕只是孤身一人,又有哪个人敢造次?

更何况贾公公此时半眯着眼,站在宋暨的身侧。

许不令能以一挡千,贾公公何尝不能。

刺杀宋暨,宋玉千方百计把贾公公从宋暨身边引开,便是因为有贾公公在,世上就没人能近宋暨的身。

随着宋暨在太极殿露面,便已经大势已去,没有半点翻盘的可能了。

刘平阳知道,韩忠瑜知道,宋玉也知道。

只是,宋玉不服,不甘心!

布局三年,只为今朝,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玉俊朗的脸颊扭曲,站在龙椅之前,指着下方的宋暨,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为什么没死!你明明已经死了!你明明死了!……”

此言一出,满场惊愕!

在场的朝臣都不是傻子,方才宋玉让御林军抓人已经感到不对劲,听见这句话后,顿时明白了意思,都是满眼不可思议。

大殿外,崔怀禄提着官袍往里跑,只可惜年事已高,没跑过宰相萧楚杨。

萧楚杨健步如飞,跑到了百官之前,抬手指向宋玉,怒声呵斥:

“宋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怂恿肃王世子弑君,你可知该当何罪!!”

崔怀禄气喘吁吁跑到跟前,也抬起手:

“对,你可知该当何罪!”

群臣顿时炸锅,宋暨在这里,该怎么说话不用人提醒,都是群情激奋,质问宋玉是怎么回事。

宋玉脸色刹那间苍白,话已经出口,此时想要解释便来不及了。

“我……皇兄……我……”

一袭文袍的宋玉,身体微微颤抖,却强行凝神,想要找一个借口,把方才那句话遮掩过去。毕竟没有证据,即便事败也能把责任栽在许不令头上,他只是因为皇兄身死失态而已。

只是宋玉还没想好说辞,被群臣簇拥的宋暨,便轻轻叹了口气:

“宋玉,我是你兄长,一直以来,都把你当亲弟弟,千防万防,没想到朕也能遇上手足相残的一天。最是无情帝王家,可父皇母后仙去,朕便只剩下你一个亲兄弟,你想要皇位,当年为什么不直说!?”

“圣上!”

群臣皆是诚惶诚恐,劝说宋暨息怒。

宋玉站在龙椅之前,此时大势已去,只能咬牙辩驳:

“臣弟绝无篡位之心,是……是他们,他们让我过来主持大局,我……”

无力的狡辩,根本没有半个人相信。

宋暨或许是为了让弟弟死心,抬了抬手,胸口受伤的死士乙,便提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人走进的太极殿,丢在了金殿之中。

扑腾——

人影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虚弱的闷哼。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的,披头散发浑身血迹,手脚的筋骨外翻,依旧淌着血水。

宋玉目光一凝,哪怕来人已经看不起面容,从身形和哼声中,他也认出来这个遭受过酷刑的人,是他在缉侦司收买的亲信——刘云林。

宋玉浑身猛的一震,继而微微发抖,说不出话来。

群臣依旧在质问是怎么回事,也有不少人看向地上的缉侦司副使。

宋暨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刘云林,声音平静:

“把这件事,给诸位爱卿,解释一遍!”

已经无法站起来的刘云林,不知道遭受了何等酷刑,眼神中只有求死的急迫,在金殿光滑的地板上蠕动了下,颤抖的开口:

“五年前,刘太尉,引荐我去见了燕王,燕王给我许下重诺,为他所用……

……三年前的夏天,得知七王世子入京求学,燕王和刘太尉、韩忠瑜两人合谋,定下一计……

……之后,燕王收买的秘卫,圣上的死士丁,从内库中盗取了锁龙蛊……”

说到这里,哪怕朝臣已经惊的魂飞魄散,也显出几分疑惑,看向宋暨。

崔怀禄上前一步正想解释,萧楚杨又开口道:“锁龙蛊甲子前被萧家搜寻获得,借给了崔家杀祝绸山,后失窃,又被秘卫找到,送往了长安妥善存放。”

崔怀禄张了张嘴,接了一句:

“确实如此。”

百官这才恍然,又看向了刘云林……

(本章完)

305.第298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第298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刘、韩两家得到锁龙蛊后,派家中死士,在渭河畔伏击肃王世子,杀尽随从护卫,并种下锁龙蛊,暗中追杀堵截,把肃王世子逼到了长安城……

……之后我在英烈冢准备了一具狼卫尸体,并把案牍库中的案卷篡改,等待肃王世子毒发……

……去年冬天,肃王世子中毒一年有余,燕王觉得时机成熟,便放了消息给肃王世子的护卫,把肃王世子引向案牍库,并联系了崔皇后的死士贾易……

……肃王世子培养了一个狼卫亲信,也就是破白马庄、私盐案的祝满枝,扶持其进了天字营,我便以寻找旧日案卷为由,把祝满枝派去寻找……

……肃王世子在案牍库发现了锁龙蛊和贾易的线索,后挖开了狼卫坟墓,确认和身上的蛊毒一致,又潜入宫中寻找贾易核对……

……因为没有证据,贾易用一条命,让肃王世子相信,锁龙蛊确实在内库,凶手是当今圣上……”

“哗——”

朝臣顿时嘈杂起来,总算明白一向低调的肃王世子,去年怎么会干出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原来如此。

“然后了?”

“你们是如何逼疯肃王世子,让他不管不顾欺君犯上?”

刘云林气若游丝,趴在地上继续道:

“……在肃王世子确定凶手是当今圣上后,因为锁龙蛊喜寒惧暑,夏日尤为凶戾,万蚁噬心之苦会影响人的神志,变得癫狂易怒。燕王便决定夏天动手……

“……本来已经安排的差不多,只是肃王世子太过冲动,在太极殿前和北齐使臣拼命,把自己弄的卧床不起,所有布局差点因此竹篮打水……

……好在肃王世子体格健朗,很快又有所恢复。燕王怕出岔子,不敢再拖延,便找了刚进京的寇猛出手试探,只是肃王世子护卫严密,未曾得逞……

……之后刘平阳和韩忠瑜,怂恿长安年轻子弟上门挑战,肃王世子应战,才确定肃王世子恢复……

……为了确定肃王世子锁龙蛊的情况,刘太尉在四月底,派了一名死士箭射宁玉合,肃王世子当场暴怒吐血毒发……

……时机已到,刘平阳进宫面圣,建议举行一场比武选武魁,并把比武放在城外望江台……

……为了彻底激怒肃王世子,五月一当天,我把陈仓的一个猎户引到了肃王世子护卫近前,当年渭河伏击之时,刘太尉曾另派了一对人,故意从那猎户藏身的地方经过,踩中捕兽夹停留,并交谈了几句,说是圣上派他们出来暗杀肃王世子,格杀勿论……

……猎户是真的,肃王世子必然相信圣上对他有必杀之心,只是这还不至于让肃王世子铤而走险……

……肃王世子的母妃病逝,入京后对陆夫人视作至亲,长安城人尽皆知。五月八当天,肃王世子和陆夫人结伴前往望江台,燕王派了圣上的死士丁,在路上埋伏,明面上刺杀肃王世子,实则目标是陆夫人……

……肃王世子救人心切,不管不顾救人,虽然救下了陆夫人,锁龙蛊却难以抑制,加上天气燥热,怒急攻心之下当场就疯了,冲到了望江台……”

说道这里,全场已经嘈杂声不断,错愕、释然、震惊皆有。

许不令从出秦州到今天做的所有事,好像都联系到了一起。

本是满门忠烈、不忘国恩的将门虎子,刚刚踏出封地,便进入了宋玉等人布下的死局之中,一步步循循善诱,让其跌入陷阱,把矛头对准了龙椅上的天子。

设身处地试想一下,本来武艺通神未来可期,却被中下锁龙蛊日夜受万蚁噬心之苦。为大玥尽忠三代,没有犯任何过错,却发现凶手是他舍命为其尽忠的皇帝,油尽灯枯无路可走之时,连至亲都被殃及池鱼。

都被逼到这份儿上了,肃王世子不疯才奇怪。

不过哪怕此时,肃王世子仍然没有反宋氏的意思,走投无路站在望江台下,也只是说‘天子无道’,要以许家满门性命给大玥换个明君。

如果宋暨真是这种为了屠戮功勋无所不用其极之辈,那确实该换了。

大玥朝廷的功勋世家可不止许烈一个,唇亡齿寒的道理大部分朝臣都懂。

念及此处,群臣对许不令在望江台的所作所为,忽然可以理解了。

只是被奸贼利用的可怜人,罪不在肃王世子。

好在宋暨没死,尚未铸成大错,不然就没法收场了。

随着刘云林说完了原委,太极殿安静下来,抬眼望向龙椅前的宋玉和刘、韩二人,目光满是怒火。

一直以来,宋玉都被称之为‘当代真君子’,却没想到为了篡位,能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儿。

兄弟相残弑君也罢,把满门忠烈的许家逼反,将整个天下拖入战火,这安的是什么心?

宋暨摇头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弟弟:

“宋玉,朕对你的信任无以复加,若不是望江台遇刺,刘云林调开了老贾,朕还真没想到,你竟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来谋划朕和大玥的国之栋梁。你实在是……唉……”

痛心疾首,无语凝噎。

宋玉浑身颤抖,已经被人把底抖了出来,根本无力再辩驳,因为这些事儿,本就是他干的!

“我……我没办法!”

宋玉沉默片刻后,忽然歇斯底里怒吼了一身,双目血红,看向了自己的兄长和满朝文武。

“当年,我放弃皇位,把皇位让给你,便是把你当兄长,当亲兄弟!

可你?我本该就藩幽州,早已和崔家的嫡女有书信来往!

你选皇后,也曾多次和你谏言,让你选别人,把崔小姐留下!

我答应过崔小婉,她不会入宫当皇后。

可是我最终食言,因为你,因为崔家,背信弃义在前,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你不义在先,又岂能怪我不仁,你是皇帝,我没办法,我忍!

但你们把崔小婉接进宫,不过几年就思虑成疾而死,你们根本就没把她,没把我放在眼里!

你以为我贪恋这个皇位?

我从头到尾都不在乎这个皇帝,我就是想报仇,我就是想杀你!我就是想给你和崔家一个教训,让你们血债血偿!”

咆哮声震彻金殿,宋玉近乎疯魔般的怒吼,给自己找最后一个‘为情所困’的借口和遮羞布。

百官群情激奋,呵斥怒骂声不断。

宋暨坐在金殿中央,看着至此还在狡辩的弟弟,眼中带着深深的失望,想了想,抬起手来。

贾公公附身扶着宋暨的胳膊,起身走向了金殿上方。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刹那间压下了太极殿中的喧哗。

宋玉话语戛然而止,满眼通红,咬牙看着走过来的兄长,却没有什么惧意:

“你杀了我又如何,至少九泉之下,我对得起小婉,总好过你这薄情寡义之人!”

“宋玉!”

宋暨缓步走上太极,来到龙椅旁边,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沉默片刻,凑到宋玉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

便在这句话后,宋玉身体猛的一震,眼中带着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往后推开几步:

“不可能,不可能……你……”

宋暨蹙眉看着已经失魂落魄的弟弟,轻轻抬手:

“我一直把你当弟弟,但路得自己走,我不会干涉。这是你自己选的,希望,你好自为之!”

“……”

宋玉眼睛瞪成铜铃,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脸色从刚才的愤慨,转为了错愕与难堪,退出几步后,便摔倒在了地上,不停的往后缩,颤声道:

“不可能!不可能!你岂会……不可能!不可能!……”

吼身沙哑,歇斯底里,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朝臣自然不敢问宋暨说了什么,只是瞧见宋玉脸上的羞愧和难堪,便晓得肯定是一句驳斥宋玉一切遮羞布的话,让他无地自容难以面对,才会如此。

宋暨在龙椅上重新坐下,轻叹了口气,微微抬手:

“毕竟一母同胞,你能手足相残,朕干不出这等事……送燕王回国子监,修筑高墙,终生不准踏出半步。”

“圣上英明!”

朝臣连忙躬身,让发蒙的御林军把陷入疯魔的宋玉拖了下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