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功德福报

“这就是你鼓捣这么久,弄出来的饭?”

李钧看着摆在面前的一大碗白粥,嘴角不禁一阵抽搐。

其实从九龙街动手开始,一直到今天醒来,这么长时间水米未粘牙,李钧肚中早已经是饥火难耐。

在以往内力和体魄两者强度互相匹配的时候,他对外界食物的摄取要求并不高。

可是现在句芒术的品级和层次已经高出体魄太多,而且处于频繁压制辐射污染的状态,所以对于身体的负担很大。

虽然不至于再次陷入基因崩解的处境,但长时间这样下去,血肉干枯是难免的。

但是现在眼前这点寡淡的食物,就算李钧肠胃的分解能力再强,恐怕连千分之一饥饿都消弭不了。

说的简单一点,这碗稀饭,连连他塞牙缝都不够!

周游倒是吃的很香,端着碗狼吞虎咽,三两口便吃的干干净净,碗底锃光瓦亮。

他放下碗,拿起筷子敲了敲几乎快要和下巴一样高的畸形肩头,无奈道:“老板,您也知道,我是械体的嘛,吃这种东西单纯就是过过嘴瘾,家里根本没多少存货。”

“您要是觉得吃不饱,那就来点这个。”

周游拿出一根牙膏状的东西递给李钧。“农家齐民集团出品的辟谷膏,我一般都是外敷在脑机灵窍位置,用来喂养脑子。”

“不过我看过他们的商品说明,这东西也是能够内服的。而且这一款是我精挑细选的性价比产品,效果也是杠杠的,绝对顶饱。”

李钧半信半疑将‘牙膏’接了过来,可不过刚拧开盖子看了一眼,他便将东西扔给了周游,端起了面前粥碗。

其中那黝黑稀软的内容物,他实在是吃不下去。

周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头,自顾自挤了指头大小的一截涂在颈后,这才站了起来。

“那您就先自己吃着,要是不够,锅里还有点。”

李钧头也不抬,“这么晚了你去干什么?”

周游抛了抛手中的辟谷膏,“饭后消食,免得脑梗阻。”

罗汉投资集团是重庆府中渝区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佛门集团。

其总部所在的罗汉寺更是寺门雄阔,大殿恢宏。僧众千人,财力雄厚。

按理来说,这样一家佛门大集团,应该修建在富饶繁华的城区中。

可奇怪的是,罗汉寺的位置就挨着棚户遍地的十八梯贫民区,互相比邻。

中渝区曾流传着一种说话,说罗汉寺修建在十八梯贫民区旁边,就如同一尊大佛踩在了这些贱民的肩头。

和尚们可以源源不断敲他们的骨,吸他们的髓,拿来供养自身。

现实的情况也确实是这样。

在整个十八梯贫民区中,几乎家家户户都欠了这家寺庙的‘香火钱’,唯一的差别就是多少而已。

周游出了门之后,并没有按照往常的习惯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兜圈绕路,而是脚步匆匆直奔寺庙旁边一间不起眼的侧门。

咚..咚。。

敲门不久后,一个头胖肚圆的白袍和尚便开了门。

在看到是周游后,和尚原本残留着困倦的胖脸上,立马露出和蔼的笑意,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无量资本菩萨。周施主,你不是才还了这个月的‘福报’吗,怎么又来了?”

周游面无表情,回了个敷衍的礼,“我这次是来还‘功德’的。”

佛法庄重肃穆,向来只谈缘,不谈钱。

所以从寺庙出来的借贷,本金一贯叫做“功德”,而利息就是“福报”。

少年掀开袍子,从和尚隐隐带着嫌恶的眼神中,从肋部的械骨缝隙中抽出一叠宝钞递了过去。

这是他跟着豹哥打假拳得来的那一万报酬。

“看来周施主伱果然是菩萨保佑,福源绵长。居然这么快就攒够了这多‘功德’,可喜可贺。”

和尚皮笑肉不笑,抖手从袖中拿出一份电子档案,滑动着上面的信息。

“您从咱们寺庙求走的‘功德’一共是八十万宝钞,这些年来陆陆续续还了本金约三十九万。再算上这一万,剩下‘功德’已经不到四十万了。”

和尚朝着周游深深一躬身,恭贺道:“恭喜周施主,您距离功德圆满已经不远了。”

周游沧桑的眼眸中看不到一点喜悦,眉头更是像是挂上一对秤砣,向下坠着。

“大师,我还剩多少‘还愿’的时间?”

“容小僧帮施主查一查。”

胖和尚再次敲亮手中的档案屏幕,仔细看了眼还款时限,这才说道:“按照当时签订的契约,施主你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

“不过按照周施主你这样的赚钱速度,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只有一年了

周游深深吸了一口气,崩紧着嘴角,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转身跨步迈出门槛。

可就在身后小门刚要的关上的瞬间,少年猛然回头!

缠着黑布的手掌直接插进了门缝中,脑袋死死抵到门边。

“大师,大师,我弟弟周生现在怎么样了?”

和尚被吓了一跳,以为这个少年也被债虐缠身,走火入魔,准备和寺庙拼死一搏了。

这种人每年可都会冒出来不少,罗汉寺经常有主理功德的知客僧被这些‘邪魔’杀死。

虽然寺庙后面都会派人去了结因果,但丢了命的知客僧却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毕竟不是所有的僧人都有转世重修的机会,佛国的名额可是有限的!

见周游并没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和尚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阴沉着脸色说道:“你说的是素经吧?他现在的日子可潇洒的很!天天生活在佛国里,比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可强太多了。”

周游急声道:“我说的是他的肉体.”

“你放心,只要契约上的‘还愿’的期限没到,他的肉体就不会出问题。不过要是过了时间,那后果你应该清楚!”

和尚毫不客气将他打断,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

“这么多的钱这么短的时间”

周游站在门外,两眼空洞,失魂落魄,双手十指插进头顶乱糟糟的头发,脊背贴着墙壁慢慢往下滑落。

“消食还要来寺庙,这种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传入耳中,周游呆滞抬头。

李钧蹲在墙角的阴暗处,手里抓着一个巨大的猪腿,正吃的满嘴流油。

(本章完)

第143章 等你拽

“咱们前面不是讲好了,尽量不要出门的吗?”

“你消食,我觅食。民以食为天,我饿了你总不能忍着吧。”

“.算你说的有道理,可伱身上怎么还有钱买东西?老板你不太仗义啊。”

“谁说吃东西一定要给钱?”

“哎,住在这里的人都不容易,在哪家拿的?我先帮你把钱垫上。”

“你要是想帮我垫钱的话,恐怕只能烧给他了。”

“.”

“欺男霸女,鱼肉乡里,不是什么好人。”

“处理干净了吗?”

“放心。”

“那给我尝一口。”

“你五脏六腑还在吗?别浪费了。”

“味觉神经还在。你这么小气可就没意思了。”

男人将吃了一半的猪腿递给身旁的少年,后者也不嫌弃,接过之后狠狠咬了一口。

“还是这些原生的食物吃着香啊,可惜就是贵了点。”

李钧闻言沉默了片刻,少年的贫苦和困窘是他没见过的。

虽然他也是‘出身’在成都府最贫穷的鸡鹅区,但从来没有为吃发过愁。

在李钧的印象中,就连罪民街那些混得最惨的外域番子,似乎也没有窘迫到这个地步。

李钧眯着眼凝视身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寺庙,恐怕这里才是根源所在。

周游闷头咬着猪腿,眼角余光却始终挂在李钧身上。

“我还有一年的‘还愿’时间,只要每个月按时还上‘福报’,这些和尚是不会找上门的。”

少年似乎有些过意不去,犹豫片刻后,补充道:“口碑上是出了点小瑕疵,这是我的问题,费用上我可以少收你一点。”

李钧咧嘴一笑,“那感情好。”

周游见他这么好说话,不禁一愣,“你不担心就因为这点瑕疵而暴露了行踪?”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绝对安稳的藏身处?你要是没有半点瑕疵,我反而住的不安心。”

李钧侧过头看着少年,“况且一个会还钱的人,至少不是什么坏人。”

周游心头一动,“你也欠过高利贷?”

“差不多。”

“没还?”

“还了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少年想到了他刚来时那凄惨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你的债主够狠的啊。”

“没事,他现在和我一样,都是无家可归。”

李钧朝着罗汉寺的方向努了努嘴,“讲讲?”

少年语气平淡,“没什么好讲的,几年前手头紧,求不了人,就只能求神了,所以找菩萨借了点香火钱。”

见对方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李钧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打算。

只要不牵连到自己身上,那他也没有兴趣多管闲事。

李钧在新换的粗麻短衣上擦了擦油渍,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周游见状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还要出去?”

“还没吃饱,得继续找点吃的。”

“老板,你这样让我的风险都很大啊。”

少年咬着牙齿,“得加钱!”

“合情合理,该加就加。”

李钧将刚刚摸来的几张宝钞递给对方,笑问道:“对了,你听过和平饭店这个地方吗?”

夜幕下,宫阙投影托着皎洁大月,宛如一片天宫凌驾在众生之上。

数不清的灯火披挂在高达百丈洪崖山上。

无数楼宇鳞次栉比,却又泾渭分明。

五层楼宇,一层富过一层。

自上而下,被人称为“金、银、铜、铁、瓦”。

此刻在比山脚位置稍高些许的‘铁楼’,一间装修豪奢的办公室中。

赫藏甲把玩着一个琉璃酒盏,似笑非笑看着面前表情严肃的戴徙徒。

“兄弟,刚才在‘瓦楼’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胡豹那龟儿子居然敢跟我玩阳奉阴违这套,要不是你出手,我恐怕还被瞒在鼓中!”

戴徙徒的长相并不算出众,宽鼻阔眼,发髻高耸,露出一个锃光瓦亮的脑门。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赫藏甲微微一笑,“大家都是赌会的人,虽然不是一个派系,但也算是在一个碗里刨饭吃,用不着客气。”

“不愧是牌九‘虎头’,说话就是大气,来人!”

戴徙徒伸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随从立马抱来一个匣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案几上。

从匣子的大小规模来看,如果里面装满了宝钞,应该能有个二十万左右。

这个数目不多不少,恰好和胡豹从码头工奴身上卷来的钱相当。

“兄弟你替我清理门户,这点小心意还请你不要嫌弃。”

赫藏甲根本连看桌上匣子一眼都奉欠,将酒杯一饮而尽,笑着说道:

“按理说,这只是一件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以咱们的身份谈这点钱简直是丢人现眼,但是.”

戴徙徒脸上笑容不变,“但是什么,兄弟你尽管说。”

“西南漕运集团是我地盘上的金主之一,平日间大家交情还算不错。这次被搞了一下,集团东主的怒火不小,连码头管事的脑袋都摘了下来。”

赫藏甲悠悠道:“戴老板你如果只出这点钱,恐怕灭不了别人的火啊。”

“那兄弟你觉得,我该出多少?”戴徙徒反问道。

赫藏甲笑而不语,捉着酒盏的手上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

“这是要我吐五番出来?”

“合情合理。”

戴徙徒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东西,顿时大笑不止。

“好一个合情合理,自从老子当上‘一点’,已经很久没人跟我说过这四个字了。知道的是西南漕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银楼之上的那些寡头巨企。”

“让我吐五番,哈哈哈哈哈”

赫藏甲没有吭声,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虎头。”

戴徙徒笑声微歇,没有再喊赫藏甲的名字,而是喊他在川渝赌会中的牌面。

“今天我看在大家都是赌会兄弟的份上,才给你这二十万,让你好跟西南漕运交代。我劝你还是不要为了外人,跟自己的兄弟闹的不愉快。”

“你这样搞,我很没面子啊。”

“面子有一点遮羞就行了。”

戴徙徒冷冷一笑,“我看你脸也不大,要那么多干什么?”

赫藏甲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将手上的琉璃酒盏往后一抛,“你早点这样就对了嘛,害老子陪你演这么半天。”

这句话没头没脑,戴徙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赫藏甲听到这话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俯身满眼戏谑的盯着对方。

“你要是不这么拽,我怎么能没有后患的宰了你?”

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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