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玩够了就回来

晚七点。

顺天电影学院后门外,小吃一条街。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根根木棍挑起的“串”字,映红了整条街。

接到谢铭远的电话时,李谦正跟几个同学躲在拉片室旁边的小图书馆里打扑克, 孙玉婷被贴了一脑门的纸条,正急得吱哇乱叫。

接完电话,李谦甩了牌要闪人,几个人同时不让,尤其是孙玉婷,简直是大怒, 强烈要求必须等她报复回来才许李谦离开。见李谦执意要走, 又问他干嘛去,听他说是要去后街见个朋友,她才不言语了,可李谦前脚刚一出门,还没走远呢,她就跟人嘀咕开了,“这厮趁那么多票子,请客就可着后街来,抠死了,改天咱们一起宰他一顿!”

一帮子人唯恐天下不乱,纷纷大声叫好。

李谦还没走远呢,就有人喊他:“老孙说要领着我们宰你一顿大餐啊!”

他在门外哈哈一笑,就听着身后孙玉婷气急败坏地在那里骂,“你丫真操蛋,哥们儿这是帮大家好不好?这你都得提前告个密, 他丫是开唱片公司的, 不是开电影公司的, 用得着这么拍马屁嘛你!瞅你丫那点尿性!”

大家哈哈大笑。

“我那点尿性?姐妹儿,我站着撒尿的!一泡一个坑!”

“呸!再犯浑抽你丫的啊!”

…………

离了老远看见谢铭远, 李谦就打招呼,俩人见了面,谢铭远见李谦笑呵呵的,就有点好奇地问:“这个时候……你还挺高兴?”

李谦呵呵一笑,摆手道:“没,我们一帮子同学拉片子呢,不好看,几个人就躲在小图书馆打牌,打得很爽!”

谢铭远闻言愣了一下。

站在他自己的角度,设身处地的去想,他显然是不曾想到,以李谦如今的身份、咖位、财富,居然能在这种小事中找到如此的快乐。

可片刻之后,也不知想起什么了,跟在李谦身后往路边一个小饭店走的时候,他忍不住追问,“赢钱了?”

李谦哈哈一笑,一边寻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一边熟门熟路地招呼老板先给上几个小菜,等坐下了,才道:“不打钱的,贴纸条,哈哈!”

谢铭远闻言想了想,点点头,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说是街边小店,真的就是街边小店,老刘馄饨饺子馆,招牌不大,卖的东西也简单,不过这条街上的小摊,可以串着叫吃的,所以其实在谁家坐都行,而老刘家这里,李谦偏爱他的干净整洁。

等到小菜上来了,李谦问:“喝点什么?啤的?白的?”说话间,又笑着问:“你在家肯定更喜欢喝红酒吧?”

谢铭远闻言哈哈一笑,“小瞧我!我虽说在法国待过不少年,但当年可也是一口一瓶二锅头的!”

李谦闻言当即冲老板喊,“老板,两瓶小二!”

“得嘞!”

说话间,老板娘已经给拿了两瓶二两装的二锅头来,李谦接过来,递给谢铭远一瓶,两人都拧开了,也不吃菜,先拿瓶口一碰,各自仰头喝了一口。

酒很辣,入喉如火。

李谦还好,最近白酒啤酒的,虽说喝得不多,但每个月总归要喝几次,但谢铭远可的确是很久都没喝过白酒了,这一口下去,他辣得挤眉弄眼。

李谦赶紧摸起筷子,“夹口菜!”

谢铭远夹了两筷子羊肚儿,放下筷子,却又自己摸起酒瓶来,仰头抿了一小口,咽下去,感慨道:“舒服!好多年没喝过这个了!”

李谦笑着吃了几筷子菜,放下筷子,陪他又碰了一下,问:“怎么样,你……还好?”

谢铭远呵呵一笑,先抿了一口二锅头,然后才道:“无所谓好不好的。这几天把手头上的事情能处理的处理掉,处理不完的也交代清楚,然后就离职了。”

李谦点点头,又问:“准备去哪儿?”

谢铭远闻言,抬头看了李谦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夹菜。

在他看来,李谦这么一问,或多或少应该是在为下一句话铺路:俩人都是在音乐圈里叱咤风云的人物,在音乐制作人这个工作来说,做得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此前李谦还没做出那么大事业的时候,他曾经很恳切地邀请李谦去加盟索尼,而现在,李谦创立的明湖文化已是业界大鳄,他却从索尼离职了,恢复了自由身,这个时候,李谦想当然的会提出招徕。

所以,他一开口就堵死了李谦的话,“哪儿都不去啦,等到孩子放了暑假,我们爷仨就出门,带他们去一趟法国,他们的妈妈也挺想他们的。”

李谦点点头,又问:“准备回法国定居了?”

这次谢铭远考虑了一下,才回答道:“也不确定,不过,我挺怀念当年在法国的生活的。”

李谦又点点头,然后举起酒瓶来,俩人又碰了一下,各自喝一口,放下酒瓶,李谦一边夹菜一边问:“嫂子在法国,还好吧?现在你恢复自由了,去法国,正好跟嫂子复婚!”

谢铭远抬头看看他,呵呵一笑,“我们俩这点事儿,还真是传遍了啊!”说话间吃口菜,放下筷子,道:“晚了!……她已经结婚了。”

李谦愕然愣住,片刻后,道:“对不起。”

谢铭远摆摆手,举起酒瓶,又跟李谦碰了一下,这次一大口灌下去,辣得他眉头紧皱,放下酒瓶,他叹口气,道:“那是法国,跟咱们国内可不一样。咱们国内……嗨,扯远了。”

李谦笑笑,道:“欧美国家女权运动都搞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咱们国内嘛,至少超过一半的女孩子,心里都是认可一夫多妻制的。至少超过八成的女孩子,这里面包括无数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都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从一而终这个观念的。如果有人做个调查,我想,估计能有九成以上的人,不论男女,都会感觉‘离婚’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谢铭远呵呵一笑,略显颓丧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于是,李谦举起酒瓶来,俩人又碰了一下,喝酒。

一口酒下肚,谢铭远发呆片刻,突然道:“我输了!而且熟得很干净,输掉了整个索尼!”

李谦一言不发,只是抬头看着他。

他缓缓地道:“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自知之明,现在还算略有一些。做音乐,我是一流的,虽然比不上你,但是在咱们国内,排前五问题不大。对形势的把握,可以算二流,至少不像黄达仲那种蠢货!但是做管理,人员啊财务啊统筹啊,我连三流都算不上,这些年在索尼,实话说,也是勉力支撑。当初总是觉得,我要回来掌这个舵,我要用索尼这个大平台,做一些事情。到现在几年下来,事情嘛,也做了一点,但最终,我还是斗不过渡边,没能保住老一辈留下来的这点家当啊……”

李谦抿抿嘴,没说话。

顿了顿,谢铭远郑重地对李谦道:“渡边这个人,你别看这几年在圈子里没什么动静,但他这个人,其实聪明之极。以后,就是你跟他对棋了,你可要当心!”

李谦笑笑,还是没说话。

片刻之后,他举起酒瓶来,“来,喝酒!”

于是就喝酒。

酒一多,话就多。不知不觉间,两人聊得越来越开,很多话题都被拉了进来。

不过还好,两个人都不是来买醉的,所以喝得相对克制,尽管一直在喝,但谁都没过量,始终都保持着清醒。

牵涉到索尼内部变动的细节,李谦一句没问,谢铭远也一句不提。

两人之间聊的话题,反倒尽是些李谦在电影学院的生活啊、谢铭远的孩子的学习成绩啊、周嫫这张专辑的制作细节与趣事啊之类的。

只不过,让谢铭远有些不解的是,这顿酒从头喝到尾,李谦居然连一句要招揽他的话都没有。当然,李谦不提,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

一个来小时,两人边吃边聊,各自喝掉一瓶二两装二锅头,又分着喝了第三瓶,李谦要了两碗水饺,一人来上一碗,就算酒饱饭足。一结账,才四十八块钱。

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堂堂的流行歌坛两大顶尖人物,一个失意之中,另一个请客,俩人坐一起聊了一个小时,连吃带喝,居然才只花了那么点钱!

然而他们一老一少,吃完了抹抹嘴,悠然自得。

李谦结了账,两人慢悠悠地溜达着往巷子口走。

谢铭远突然道:“渡边挖甄贞,赚头不大,但你小心李心茹,那个女孩子,会越来越红的,因为她的性格,她的音乐风格,都会越来越合当下年轻人的胃口!”

李谦哈哈一笑,道:“任性,叛逆,自我。”

谢铭远点点头,“对。”

李谦就笑道:“没关系的,我可以随时捧起一个人来打掉她!”

谢铭远闻言,讶然地扭头看着李谦。

李谦平静地与他对视着。

片刻之后,谢铭远无声地摇摇头,笑起来。

“也对!”他道,“说起这个,国内还真没有什么人能跟你相提并论,我也不行!而且,估计也就只有你有这个底气,可以谁都不挖,也照样不怕这种大阵仗!”

李谦闻言不置可否,只是哈哈一笑。

扭头看到巷子口有家小卖部,谢铭远拍拍口袋,然后问李谦,“有钱么?借我点。”

李谦摸摸口袋,他没带钱夹,倒是有一百来块零钱,就都递给谢铭远,谢铭远接了,走进小卖部,片刻后,居然买了一包烟和一个廉价的打火机出来。

把剩下的钱还给李谦,他撕开包装抽出一根来,拿打火机点上,深深地抽一口,扭头看着李谦,手里的烟递过去,问:“来一根?”

李谦犹豫片刻,笑着伸手抽出一根来。

谢铭远拿打火机为他点上,俩人就站在巷子口的路边,一边看着来往的车辆与远处的霓虹灯,一边慢慢地抽烟。

谢铭远抽一口烟,吐出来,道:“烟、酒,都是音乐的天敌呀!尤其是歌手的天敌!但最顶级的音乐人,尤其是创作人,却有很多都是无酒不欢,烟抽得就更是厉害!”

李谦也抽一口,点点头,道:“是啊!”

过了一会儿,谢铭远又道:“齐洁是个人才,你们在东南亚布局这一步,走得很对,花一到两年的时间,拿出一些钱,把东南亚的布局做好,就多了一个稳固的后方,将来你跟索尼打起来,底气也就会更足一些。”

李谦点点头,“东南亚……其实还不够。”

谢铭远闻言叹口气,“要是能把咱们的华语音乐打进日本就好了。”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要是能打进欧美……哪怕在小众范围内畅销一下也好啊。欧美的市场那么大,稍微畅销一下,那可就是几百万张啊!”

李谦又点点头,道:“我就怕还没等咱们走出去呢,人家就要打进来了。”

谢铭远扭头深深地看了李谦一眼,没说话,回过头去,淡定的抽烟。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渡边的那点心思,日本那边的这步棋,你是肯定能够看透的。”他叹口气,道:“是啊!就怕咱们这边还在内斗,人家已经汹涌而来了!”

顿了顿,他扭头看向李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不过,这里头没我什么事儿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肯定做的比我好!”

李谦笑笑,扭头看着他,“输了一把,就准备当神仙去了?真丢得开?”

谢铭远眼睛眯起,片刻后,他道:“丢得开丢不开的……呵呵,先就这样吧!”

说话间,一根烟抽完了,他丢了烟头,踩灭了,道:“走了!”

李谦点点头,“玩得开心点!”

…………

李谦回到家的时候,齐洁也在,正坐在沙发上跟廖辽不知在聊些什么。

听见门响,廖辽站起身来迎过去,见李谦神志清醒,似乎没喝太多,这才略略放心,笑道:“怎么那么快就结束了?我还以为你们俩得聊到半夜呢!”

李谦笑笑,“不至于,我们俩说话,很简单,正因如此,反而没有太多需要说的。”

廖辽闻言当时就撇嘴,一边拿起李谦的鞋子放进鞋柜,一边道:“这就是夸自己聪明呗?”

李谦呵呵地笑着,扭头问齐洁,“你怎么也那么快结束了?”

齐洁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见李谦走过来坐下,她顺手就很自然地提起开水壶,拿手试了试温度,给李谦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才道:“看人家春风得意的,有什么意思!我当然是打个照面就回来了,不过我把美美留下了。”

李谦点点头,端起杯子喝水。

这时廖辽放好了鞋子走过来,道:“听小洁说,索尼这次酒会办的很大,政府部门都来了不少人。在顺天府的唱片公司,大多数都派了重量级人物到场,都很给面子。”

齐洁应声接道:“索尼摆出的阵仗那么大,大家当然都害怕呀!”

“阵仗?”李谦扭头看看齐洁,缓缓地道:“我倒是觉得,索尼真正的大阵仗,还没摆出来呢!”

他这话一说,廖辽和齐洁都讶异地看着他,廖辽首先开口问:“还能有什么?他们还能再去挖谁去?”

李谦低头片刻,缓缓道:“挖人,只是先把国内的反抗能力给打掉一部分罢了,归根到底,索尼是一家全球性的大企业,他们眼中,不会只盯着国内这几个人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要的,应该是国内的市场。”

廖辽闻言眉头一皱,略有些不解。齐洁倒是好像突然想起点什么来,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个时候,李谦却已经站起身来,道:“不聊了,我还有件大事儿没办呢!”说罢掏出手机,开始找号码,一边找,一边往旁边的钢琴室走。

齐洁在他身后问:“你问谢铭远了吗?他愿不愿意过来?”

李谦摆摆手,“没问。时候合适了,我会问的,但不是现在。现在问了也白问!”

说话间,他已经进了钢琴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齐洁凑过去,小声问廖辽,“他给谁打电话?什么大事儿?”

廖辽撅起嘴儿,扭头白了齐洁一眼。

齐洁愣了一下,旋即秒懂。

…………

“你在哪儿呢?”

“应天府。酒店里呢。”

“什么时候结束宣传?这都两周多了。”

“我没宣传呀,今天去了雨花台,下午去逛街来着,给你也买了双鞋。”

李谦愣了一下,问:“谁给你出的点子?邹哥?”

周嫫道:“也不是,我们都不知道会出这件事,当初安排宣传行程的时候我就跟老邹说好的,少安排一点,时间空出来,我想到处转一转,玩玩。”

李谦“嗯”了一声,然后道:“邹哥给齐洁打电话,说过索尼和信达给你报价的事情了,你怎么想的?”

片刻之后,周嫫却不答反问:“那你又是怎么想的?”

两边都沉默片刻。

然后周嫫突然开口,却是问:“你为什么不挖我?”

李谦愕然,“我为什么要挖你?你本来就是我的人呀!”

“那我去索尼,你也不拦着?”

“你贪玩嘛,又好耍小性子,就权当去那边玩两年喽!”

周嫫“嘁”了一声,郑重地道:“你要挖我!”

李谦摇摇头,“我不挖你!”

顿了顿,他道:“你要还没玩够,就继续玩,等你玩够了就回来。我不强迫你!”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然后,周嫫再次开口了,声音低低的。

她道:“哦,我知道了。”

***

又是五千多字,我真的已经很勤奋了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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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50章 爱情的味道

第二天一大早,李谦还没上课呢,邹文槐的电话突然就打了进来。

要知道,尽管李谦跟他也很熟,但牵涉到音乐上的事情, 邹文槐向来是不插嘴的,而牵涉到操作、商业上的事情,李谦又是向来不插嘴的,所以,事实上他们两个人在具体业务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和沟通, 真正负责跟邹文槐对接的, 是齐洁。

所以,邹文槐一大早打来电话,才会显得有些奇怪。

李谦只好在路边停下车子来,接通电话。

结果开口第一句话,邹文槐就有点气急败坏地问:“我的祖宗,你昨晚跟嫫嫫说什么了?”

李谦讶然,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邹文槐的语速就像机关枪,“刚才一起吃早饭,嫫嫫突然跟我说,她觉得有点累,不想跟索尼续约了,但也不想跟任何公司签合约!……她是个歌手啊,这才刚复出两年!听她那意思,她居然是想要再次退出歌坛?”

李谦愣了一下,脑子里转过不知道多少个念头, 然后, 他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邹文槐闻言道:“我当然是想现在就回去, 现在这个境况,再重要的宣传也是能推就推啊!可是,嫫嫫那头……有些话我不大敢说呀!”

顿了顿, 他无奈地道:“你说你们俩,这叫怎么回事?她是打死都不愿意让你给她做专辑,你呢,就从头到尾都不说来个电话……她两张专辑已经出完了,这谁不知道?可是我跟齐总谈得再好有什么用?你就不能打个电话来哄哄她?这可倒好,本来我看她的意思,只是还在犹豫,还不确定到底该怎么办,结果这一夜过去,她忽然又要撂挑子……”

邹文槐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不但跟机关枪一样,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李谦下意识地把手机挪开一点,等他说完了,才道:“我给她打个电话先。”

邹文槐闻言赶紧道:“别!千万别!少爷,祖宗,我求求你了!嫫嫫跟你不能比呀,跟廖辽也不能比,她都三十一岁了,她玩不起了!这要是她真的决定歇几年,你想想,等她再复出,她都多大了?眼下可是她的黄金期呀!你听我的,少爷,你就低个头,哄哄她!她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她就是性子跟一般女孩不大一样,但毕竟还是女人啊,也吃这一套!只要你肯哄她,我敢跟你拍胸脯保证,她一准儿听你的……好不好?”

“呃,”李谦缓缓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劝她继续唱歌?”

电话那头,邹文槐愣了足足好几秒,然后突然如丧考妣一般惨叫一声,“得,爷爷!你是我爷爷成不成?你们公母俩真是……我真是怕了你们俩了!咱玩点正常人玩得东西行不行?”顿了顿,他又道:“我知道,你手底下压根儿不缺人,就算缺人,你也随时能挖掘出新人来,可是……嫫嫫不只是你的女人啊,她是个歌手,是一个顶级的好歌手,她需要唱歌啊,她不该离开录音室和舞台啊!”

李谦又把手机挪开一些,等邹文槐的机关枪放完了,他才对着手机道:“邹哥,你先别急,我先给她打个电话吧!”顿了顿,他听电话那头,邹文槐似乎是叹了口气,犹豫片刻,突然又道:“邹哥,她的确不只是我的女人,但她也不只是一个歌手。”

邹文槐闻言愕然,道:“什么意思?”

李谦笑笑,道:“她还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孩子,是一个很好的素描画家,是一个很好的时尚专家……为什么我们非要给她做一个定位,然后拿这个由咱们定制好的定位来限制她、要求她呢?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行吗?”

邹文槐愕然,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李谦又道:“至于你说的她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呵呵,这个不是问题。到四十一岁,她的嗓子依然会是最独特的,她的歌依然会是最好听的。并不是说她非得要把一辈子都献给录音室和舞台,她才会是我们都喜欢的那个周嫫。她是那个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拿出一首歌来,就会非常好听的周嫫。她并不需要一直一直的出唱片。”

邹文槐持续地沉默着。

许久之后,他才叹了口气,道:“你们俩呀……算了,你先打电话吧!”

说罢,他主动挂断了电话。

李谦收起手机,想了想,拨出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通,周嫫的声音很轻快,似乎一点都没有被最近围绕着她产生的那些争斗与角力所影响到,而她昨晚和李谦通话时最后的那一抹低沉,也似乎是早已消失无踪——

“喂?我正换衣服呢。”

李谦笑笑,问:“那现在是穿着呢,还是脱着呢?”

周嫫的声音突然多了一抹甜意,声音也小了下来,带着些魅惑的味道,道:“就穿了一条内裤。”

李谦眉毛一挑,摸摸鼻子,然后道:“要去玩?做节目?”

周嫫轻描淡写地道:“节目不去了,都不去了,我给自己放假了。”

李谦“嗯”了一声,然后才道:“想你了,回来吧。”他想了想,又道:“回来,咱们好好聊聊,有些心结,需要解开。”

电话那头,周嫫沉默片刻,然后平静地问:“你真的那么想让我过去那边么?还是……不想?”

虽然明知她看不到,李谦却还是习惯性地耸耸肩,道:“我昨晚没说清楚?或者……邹哥告诉你的?”

周嫫沉默片刻,道:“那就是说……你不想我过去?”

李谦叹口气,突然道:“嫫嫫,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么?”

周嫫“嗯”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静静地等着李谦开口。

片刻之后,李谦道:“我一直到现在都觉得,你首先是个画画很好看的女孩子,会把每一个飞天都画得像个会一怒拔剑的侠女,像聂隐娘,然后,你抽烟,喝酒,孤单,有点可怜,就像一条流浪的无家可归的小猫,连吃东西都是像一只小猫一样,怎么都喂不下去,最后,才是那个唱歌那么独特的周嫫……”

没等他说完,电话那头周嫫突然问:“真的?”

充满惊喜!

那种惊喜的感觉,哪怕是隔着电话,也通过电波,无比清晰地传到了李谦的耳中。准确地说,是传到了李谦的心里。

李谦又耸耸肩,“对于我来说,你喜欢唱歌,你就唱歌,你不喜欢唱歌,你就不唱,你喜欢我给你写歌,我就给你写歌,你不喜欢,那就不要我的歌,你想画画,你就画画,你不想画画,你就不画画……你不是非要唱歌不可,更不是非要在明湖唱歌不可……”

又一次,没等李谦说完,周嫫突然带着些哽咽地、激动地、甚至是带着些亢奋地道:“我想让你现在就操.我!”

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

这是李谦第一次听到周嫫的哭。

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周嫫说那么粗鲁的话。

但偏偏,心里砰砰地跳得厉害!

那种感觉,就好比是当初在天台上,初初来到这个世界的他,带着过往体内残留的那一抹少年情愫,看着身旁几十公分远的王靖露的侧脸。

片刻之后,他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道:“那就马上买机票,我去机场接你!”

“我爱你!等着我!”

说了这么一句,电话突然挂断了。

李谦看着手机,笑笑,摇摇头,把手机收起来,重新发动了车子,猛打方向盘掉头,但掉头到一半,他又掏出手机,很快找出一个号码拨出去,等到电话接通了,他只说了一句,“帮我跟导员请个假,今天去不了了。”然后就挂了电话,手机随意地往副驾上一丢,油门不要命一般地踩了下去,飞车直奔机场。

…………

应天府到顺天府,不到两个小时的飞机。

这一路过来,从周嫫突然决定要回顺天府开始,邹文槐的脸就是苦逼的,与周嫫的欢欣雀跃正好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他不知道周嫫为什么突然又决定要那么着急的回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那么高兴,更不知道当她们回到顺天府,等待着她们的会是什么。

但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在飞机着陆之后,即将下机,他才突然开口道:“嫫嫫,我就不多劝什么了,我就提醒你一句,别忘了,你已经三十一岁了。具体的,你自己考虑吧!”

这一路的飞机上,周嫫都笑得如红花初绽,此时闻言,她同样笑着扭头看向邹文槐,见他的眉头深深地皱起,忍不住抱住他的脑袋,在他那光亮的大脑门上“啵”的一声,亲了一口,吓了邹文槐一跳的同时,笑嘻嘻地道:“收到,我也觉得有必要生个孩子了!我都三十一岁了啊!”

邹文槐闻言愕然。

…………

周嫫的脚步很快,少见的快。

助理推着行李,邹文槐脑门上顶着个鲜红的唇印,都在身后拼命的追。

周嫫居然想要生孩子……天哪!

邹文槐此刻简直欲哭无泪,但偏偏,自从下了飞机,周嫫压根儿就不搭理他了,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只是笑嘻嘻地扭头看他一眼,然后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机舱门、盯着前面的路、盯着出口……

她健步如飞。

远远地看到等在人群之外的李谦,她几乎要飞起来。

她没带墨镜,刚一走出通道,就已经被几个等着接机的人认出来了,然后就有人大声喊了一声,“是周嫫!”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闪光灯已经亮了起来。

但周嫫全然无心去分辨正在拍照的是守候在这里记者狗仔,还是只是普通的路人,她甚至连丝毫要掩饰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第一个出来,然后向着那个固定的方向飞奔。

那边,李谦已经笑着张开了双臂。

人群近乎自动地分开,周嫫飞奔过去,一下子扑进李谦怀里,然后李谦一把把她抱起来,周嫫顺势就夹住李谦的腰,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脑袋。

身后,闪光灯越发密集地亮了起来。

顶着额头上红唇印的邹文槐无力地举起双手,一脸苦逼。

…………

上机场高速了。

过五环了。

过四环了。

前面就是家了。

呃……似乎要到羊圈胡同了。

自从上了车,周嫫罕见地不说话,只是面带笑容,近乎每分每秒不停歇地看着李谦。

开车之间李谦偶尔看过去,两人目光一碰,就都笑一笑。

车内的空气里,似乎布满了某种可以被称为“沉迷”的味道。

至于被丢在身后、连句话都没说上的邹文槐要怎么回家,是打出租还是坐机场大巴,早已全然不在两人的思考之中了。

车子在门前停下,两人面色平静地下车,李谦锁车,然后两人手拉手进门。

还好,吴妈在家,所以家门没锁。

看见俩人突然手拉手进门,手里正拿着根木棍在抽被子的吴妈愣了一下。

“阿姨,晒被子呢?”李谦笑着道。

“啊!”吴妈愣怔片刻,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然后讶异地看着一脸笑容的他们俩,问:“不是说要出去二十多天?怎么提前回来了?你们俩一块儿回来的?”

周嫫笑笑,不说话,脚步轻快地进屋,同时甩下一句话,“吴妈,不用给我做午饭,你先回家吧!”

吴妈还没回过神来呢,见李谦也只是笑笑就随后进了屋,老太太在原地愣了半天,想了想,还是放下手里的小棍,想要追进去问问——别说李谦也来了,就算是只有周嫫自己,又哪能不吃饭呢!

可放下棍子走了几步,她一抬头,却发现屋门居然被关上了。

老太太又愣。

走近几步,她抬手就要敲门,却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

老太太好奇地贴着门缝一听,突然一愣,脸上瞬间有些尴尬,然后赶紧往后退两步,站到了走廊边缘的台阶上,忍不住摇摇头,“这俩孩子……真是……”

…………

李谦顺手带上屋门,然后掏出一盒套套来,小声笑道:“今天我争取用光它!”

周嫫却一把躲过去,直接丢开,直直地与李谦对视着,眼中满是浓到化不开的情意,然后,她缓慢却坚定地道:“今天咱们一个都不用,我想……要个孩子!”

李谦的眼睛微微眯起一下,然后,他笑笑,一把把周嫫抄起来,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道:“你想生孩子,那就生孩子!”

…………

用套套的感觉,和不用套套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带着满腔爱意的时候,和更多是出自欲.望和冲动的时候,也是不一样的。

…………

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一声接着一声的婉转呻.吟。

早已分不清是多少次了,既没看时间,也没有套套可数,只是做着做着,两个人都觉得累了、太累了,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

李谦翻身下来,两人光溜溜的,也不盖被子,并肩躺着。

很累,很疲惫,但是两个人却都瞪大着眼睛,喘息着。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周嫫突然开口,问:“你说,我会怀上吧?”

李谦问:“你的时候对吗?”

周嫫想了想,道:“我上次来事儿,是在……松江府,应该差不多,今天几号了?”

脑子似乎短路了似的,李谦还要费劲地想了想,才回答她:“5月30号,周……二!对,周二!”

周嫫也想了想,说:“那应该是正在易孕期。”

然后两个人就同时又不说话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周嫫突然说:“我想抽根烟。”

李谦想了想,道:“抽烟对孩子不好。”

周嫫“哦”了一声,不说话了,只是眼睛依旧很亮。

又过了许久,她说:“将来孩子生下来,让他跟我的姓吧!”

李谦笑笑,终于侧过身子,看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他道:“没关系的,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必须姓李!”

周嫫缓缓地笑了起来。

又过了片刻,她才突然问:“你真的觉得我可以成为画家?”

李谦想了想,道:“你可以画画,但是做画家……那是骗你的!”

周嫫愣了一下,眼睛瞪大,眼眸里满满地都是疑惑与不解,简直说不出的可爱,但很快,她就明白过来,忍不住白了李谦一眼,回身躺好。

“为什么?”

“我都说过了呀,你画的所有飞天,都像女侠!除了我,会有人买你的画才怪了!”

周嫫微微撅嘴。

过了片刻,她眼睛突然一亮,“我去跟你一起学摄影吧?”

李谦愣了一下,问:“你确定?”

周嫫连连点头,“我想学,一直都想学。”

李谦耸耸肩,“可以啊,那你就去旁听!”

周嫫闻言甜甜地笑起来。

这个时候,院子里却突然噪杂起来。

似乎是邹文槐的声音,还有……吴妈。

然后,有人啪啪啪的打门,邹文槐扯着嗓子喊:“你俩完事儿没?出来,出来!你们到底在想什么,今儿非得跟我说清楚不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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