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阿密热火走得很安详。
比赛结束时，保罗.皮尔斯看着自己的数据，叉腰摇头。
早知道比赛开始之前就不去厕所了。
这样比赛中途起码还有借口可以叫轮椅推离开！
真该屎啊！
全场比赛，保罗.皮尔斯17中4。
这场比赛开始之前，自信且桀骜不驯的保罗.皮尔斯参加一档播客节目时，曾说自己应该是NBA历史上最好的纯得分手。
甚至还自己举了几个例子。
提到自己与迈克尔.乔丹的对比时，他认为他的进攻手段比MJ更丰富。
提到自己与AI对比时，他一通分析后认为自己更全面。
提到自己与林奇对比时，他认为自己的持球进攻更强。
提到自己与科比.布莱恩特对比时，他认为这一组对比非常接近，但自己造犯规能力更好，所以从得分层面来说还是自己更强。
前面这几组对比，保罗.皮尔斯虽然狂，但至少还会装模作样的瞎分析一下，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但最后一组对比出现时，画风突变。
“保罗，那么你认为，你和勒布朗比起来如何？”
保罗.皮尔斯这一次直接想也没想的回答：“这根本没什么好讨论的。”
明明前面几个球星的粉丝还在为偶像被碰瓷而感到愤怒。
但听见最后一个回答，所有人都乐了。
保罗.皮尔斯对LBJ的那种不屑简直刻进了骨子里。
在他眼中，一个多年在正面对位中被林奇反复蹂躏，好不容易赢一次结果还在死敌面前跪地痛哭的抽象艺术家，实在乏善可陈。
但今晚，保罗.皮尔斯的心路历程发生了巨大变化。
他质疑詹姆斯，理解詹姆斯，最终成为詹姆斯！
全场比赛，在林奇的防守下，他都没有任何表现空间。
甚至因为心态崩溃，导致他在第三节错失了一个快攻上篮的好机会。
当时，保罗.皮尔斯持球快下，但林奇就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在速度上，保罗.皮尔斯相对林奇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眼看那道恐怖的阴影越靠越近，整场比赛都被防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保罗.皮尔斯内心升起了强烈的恐慌。
他太害怕再次沦为林奇封盖集锦中的背景板了。
这种紧张的心理导致保罗.皮尔斯上篮的时候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动作，最终上篮不进。
那一刻，他超越詹姆斯！
这一幕简直就是这场比赛的缩影，当林奇摇摆到三号位时，保罗.皮尔斯这个进攻万花筒好像变得完全不会打球了。
保罗.加索尔虽然获得了大量打错位的机会，但面对罗恩.阿泰斯特，最终也只以43%的命中率拿了16分。
这样的效率和产量，显然无法为德维恩.韦德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
保罗.皮尔斯无奈的走进球员通道，。两侧看台上，许多愤怒的迈阿密球迷冲着他大声宣泄不满。
保罗.皮尔斯理解失利后球迷的失望，也清楚自己今天表现糟糕，无话可说。
可其中一句叫骂，还是让保罗.皮尔斯破防了。
“我奶奶要是有两米高，那个上篮都能进！”
保罗.皮尔斯停下脚步，与球迷大骂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性别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起码拿你爷爷来举例啊！
看着安保人员、球员和球迷一同制造的混乱，德维恩.韦德叹了口气。
见林奇主动走上来打招呼，韦德开了个玩笑。
“这不公平林奇，”德维恩.韦德半开玩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酸涩，“你给了德怀特机会，甚至给了勒布朗机会，但偏偏对我这么残忍。”
林奇揉搓了一下3号的脑袋：“别误会，他们也没有过机会，只有偶尔的侥幸。”
“勒布朗可不这么认为，他们坚信自12月的那场胜利后，1月的相遇也还能继续再赢你。”
“噢，那他们恐怕要大失所望了。”
林奇的决绝的语气倒是让韦德来了兴趣：“对阵活塞，你们也会用这套首发？用罗恩去对付勒布朗？”
林奇点点头，这没什么可回避的：“当然。”
德维恩.韦德已经开始同情那两个与自己同届的家伙：“那真不知道是梅洛的噩梦还是勒布朗的噩梦。”
“是他们共同的噩梦，”林奇迫不及待的回答，“那会终结他们打破我统治的所有幻想。”
就在林奇与德维恩.韦德聊天时，他发现罗恩.阿泰斯特正望着杰梅因.奥尼尔的背影发呆。
待后者消失在球员通道深处，罗恩.阿泰斯特才离开球场。
他看上去很挣扎。
想打招呼，脚却像生了根，迈不出第一步。
有时候你很难想象，一个动不动就砸摄影机、打断别人肋骨、搞裂女孩儿肛闷的狂躁型社牛，居然会不好意思上前和老队友打招呼。
回到更衣室，林奇与他开玩笑：“杰梅因长得很像你的初恋女友吗罗恩？”
正喝水的阿泰斯特喷了一地：“What！？”
“不然我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当你面对他时，我竟在你身上仿佛看见了15岁纯情小处难的青涩。”
一旁，德肖恩.史蒂文森笑着回应：“我必须提醒一下你林奇，你犯下了一个非常基础的错误。对大多数我们这些来自街区的黑人孩子来说，15岁我们已经经历过无数‘老师’的洗礼，早已是对抗性运动的老手，根本不存在青涩。”
更衣室大笑起来，但罗恩.阿泰斯特没有笑。
今天一整晚，自从看见杰梅因.奥尼尔起，他就一直保持这种严肃的状态。
他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并没有接茬。
但接下来的更衣室采访中，罗恩.阿泰斯特无法继续保持沉默。
他被问及了许多关于底特律活塞的问题。
这场尼克斯与活塞的比赛，早已是1月份最备受瞩目的恩怨之战。
自从上次大卫.麦克梅纳明和林奇在采访中直接交锋后，这场比赛的热度更是居高不下。
LBJ渴望用连续的胜利来宣布他已经彻底打破了林奇的统治。
而林奇的拥趸们则急需一场胜利，彻底堵上LBJ及其喉舌的臭嘴。
围绕此战的议论铺天盖地，几乎每一天，每一位接受采访的尼克斯球员，都会被问及活塞。
但对罗恩.阿泰斯特而言，他今晚被问到的问题是最尖锐的。
因为就目前纽约尼克斯的首发安排来看，罗恩.阿泰斯特至少会对位卡梅隆.安东尼和勒布朗.詹姆斯其中的一个。
这使得他被推到了舆论漩涡的中心。
“罗恩，你是否认为，自己会被梅洛或者勒布朗当作突破口？”
“除非他们抬我下去，否则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突破口。”
“如果纽约尼克斯连续第二次输给活塞，你是否会丢掉首发位置？”
“我们在讨论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宁肯对位勒布朗还是梅洛？”
“我听从球队的安排，但听着，我受够了那个混蛋才刚赢了一场球，就让自己的喉舌耀武扬威的跑到我们的更衣室来，大言不惭的谈论着什么成功！
我们马上会赢回来，为了达成这个目的——”
罗恩.阿泰斯特略微停顿，目光如炬，喘着粗气。
然后，一句让所有人惊讶的话从他嘴里蹦出：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为了让那群他妈的杂种输球，老子愿意去死！”
罗恩.阿泰斯特因为情绪激动，所以说话的声音逐渐增大。
最后那句话，简直像一颗炸弹在更衣室炸开。
没人想到，罗恩.阿泰斯特渴望拿下活塞的决心竟是如此炽烈。
采访结束，尼克斯全队坐上球队大巴。
车厢尾部，罗恩.阿泰斯特独自囚禁在巨大的Beats耳机里，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视线失焦地穿透夜幕。
林奇默默走到他身旁坐下，手指轻叩他头上那与世隔绝的耳机。
野兽将耳机摘下，脸上并非往日的混不吝，而是掠过一丝少见的、混杂着疲惫的警觉：
“我被罚款了吗？”
他清楚自己刚刚接受采访时的言辞有些激烈。
“没，我只是想问你发生了什么？我喜欢你现在的状态，但驱动它的火焰究竟是什么？”
阿泰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视线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黑夜：
“呵，没有为什么。你知道，在你进入联盟之前，2004年夏天，我们曾有机会击溃底特律活塞。甚至，有机会去争夺冠军。
我不会说湖人F4很好解决，但当时他们内部乱作一团。
所以，那可能是印第安纳步行者队史上最接近冠军的一次。
近得好像，我他妈连上面刻的‘Champion’字母都该看清了！
但因为我和杰梅因的关系.
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是两颗强行焊在一起的齿轮。
在比赛中，我不仅仅是在和活塞比较，我还死死盯住杰梅因的每一次呼吸。
他出手18次？老子就得轰20次！
他砍下20分？老子不拿30分就是耻辱！
我们陷入了内斗，为年轻付出了代价”
罗恩.阿泰斯特盯着窗外，仿佛眼前在闪回那些逝去的时光。
“因为这些毫无意义的内斗，我们没能跨过活塞，我们甚至因此而一振不起。
老雷吉退役了，带着遗憾。
印第安纳步行者土崩瓦解，带着无法挣脱的冠军诅咒。
而这都是因为我和杰梅因那毫无意义的内耗。
所以今天再看到杰梅因那张脸”
阿泰斯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沉甸甸，仿佛吸入了整个印第安纳州的悔恨。
林奇等待着，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的、积郁仇恨的，要在球场用胜利昭告“该死的杰梅因，我要让你看看谁才是赢家”的宣言。
可罗恩.阿泰斯特却说：
“今天再看到杰梅因那张脸，看着他现在落魄的模样，我第一刻涌上喉咙的念头是觉得.
我对不起以前的那支球队，我就是个该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懦夫！”
“我们整个团队都清楚，那个赛季燃烧的火焰，从来不是为了照亮罗恩.阿泰斯特的名字。
它该温暖的是整支球队，是眼巴巴等了多少代人的印城球迷，是为这片球场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老雷吉！
我们本该以正确的方式去完成目标，拿下总冠军。
但因为我的幼稚，我的傲慢，我的自私，我的懦弱，整个更衣室分崩离析，最终一地鸡毛。
我一直没机会为我的行为向步行者队的队友们道歉，今晚又一次有机会，我却没有勇气面对杰梅因。
真正杀死我的，是平静下来的某一刻，突然想起到与他们有关的零碎记忆，而一切已无法挽回。
那是凌迟。”
他看着窗外的眼睛用力闭上，然后重新睁开。
“所以，我不想再留下类似的遗憾。
至少现在，我有机会不再让一支有希望拿到冠军的球队失望。
如果我再弄丢一个冠军，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林奇，无论是底特律那些杂碎，还是什么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任何东西敢挡你，我就会让他们好看！”
罗恩.阿泰斯特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摘下片刻的耳机重新摁回了耳朵，隔绝了整个世界。
这个赛季对他而言不仅仅关乎荣誉，也关乎他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救赎。
林奇拍了拍他的大腿，起身离开，没再打扰。
坐回到史蒂夫.纳什身旁，加拿大人回头看了眼继续听歌的野兽，开了个玩笑：
“上帝啊，罗恩简直是NBA历史上最有礼貌的球员，因为他仿佛每场比赛之前都要问候对方母亲。问清楚了吗？他为什么这么愤怒？”
“没什么，我只知道，他现在状态好得不得了。”林奇摩拳擦掌，已经等不及带着这样的罗恩.阿泰斯特面对活塞。
纳什点点头：“那你最好祈祷对阵底特律时，他的手感能出色一些，底特律人肯定会狠狠夹击你。如果勒布朗再赢一次，上帝啊，迈克尔.乔丹历史第一的地位恐怕就要不保了。”
“该死，史蒂夫，你什么时候成一个詹黑了？你在讽刺些什么？”
风之子无辜的摊开手：“如果赢你一次都能被称作成功，那赢你两次，超越迈克尔也很正常。”
林奇扶住额头：“天呐，这辆该死的大巴上除了我，难道就他妈的没有一个好人了吗？”
——
如果可以，我很想拿起遥控器跳过尼克斯接下来的几场比赛，直接进入对阵活塞的夜晚。——查尔斯.巴克利谈论对尼克斯VS活塞三番战的看法。
纽约尼克斯本赛季至今还未在主场输球，勒布朗.詹姆斯无疑是最有机会在1月打破这个记录的球员。如果必须有一人来征服麦迪逊广场花园，必须有一个人要站出来做这件事。那么，这个人只能是小皇帝。——ESPN大卫.麦克梅纳明专栏。
我们当然会赢，我们上一次赢他可不是靠运气。所以，这是可以复制的胜利。这能在底特律发生，当然也能在纽约，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发生。——勒布朗.詹姆斯谈论下一场与尼克斯的对决。
是的，他上次赢林奇不是靠运气，他是靠队友。什么时候，他能靠自己赢一次？希望这一次，当梅洛陷入林奇铸造的牢笼中时，他可以站出来。真的，我太希望勒布朗能站出来一次了。——史蒂芬.A.史密斯回应L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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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