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第289章 图穷匕见

第289章 图穷匕见

“你不肯?”朱常洛抓住了他的犹豫,直接开口问,但又没让他有时间回答,而是轻叹一口气之后说道,“看来你们之间还真是不死不休,做不成友善邻居了。”

对这个判断,纳林布禄微妙地没有开口,努尔哈赤更不必出言表态。

他有十足的耐心,一定会让大明皇帝放心于他的忠顺,一心让建州越来越强大。

如果大明没有换成如今这个皇帝,兴许他这一生总会有机会做成更大的功业。但既然老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努尔哈赤只能做这个建州部的奠基人,把根基打得更牢一些。

一统女真诸部,是他最后的底线。

可皇帝下一句话就踏破了他这个底线。

“既然做不成好邻居,那就不要做邻居了。”朱常洛说完冷哼一声,“乌拉部再启战端,辉发部大可遣使经叶赫部入边关来朝觐,但始终轻慢朕的旨意。他们的敕书既然都没人能带来,那就都作废掉。努尔哈赤,哈达部本属海西,你既然吞了他们,也难免海西其余诸部对建州如此忌惮。”

努尔哈赤握了握拳头,离席跪下:“陛下明鉴,哈达部如今只是一心与建州为善,愿与建州守望互助。”

“你们之间倒有不少仇怨因哈达部而起,叶赫部当年兵逼大明也是因为哈达部。”朱常洛吩咐了一句,“拿舆图来。”

袁可立赶紧让人拿来早就备好的舆图,放到了行殿之中。

朱常洛走下去,对努尔哈赤和纳林布禄招了招手,随后指着舆图:“若大明自哈达而至乌拉都实设诸卫,你们两部各收其民,从此就不必做邻居了,如何?”

努尔哈赤和纳林布禄都做不得声。

他们万万没想到,大明天子既不是准备借故对建州部动手,更没有存了让建州一统女真诸部甘做大明忠犬的心思。

大明的目的,竟然是女真诸部里最弱小的这些。

让建州吐出已经吞下去的哈达部,让叶赫从此失去辉发和乌拉的臂助。

这样一来,叶赫部和建州部之间从此隔着大明的地盘,摩擦当然会少很多,除非绕过科尔沁左右翼或者野人女真的地盘,在更北面厮杀。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

舆图本身就是警告。

努尔哈赤在袍袖里握了握拳,纳林布禄也遍体生寒。

他们都在想一个问题:大明了解他们大城的位置不奇怪,但对他们部族内一些关键军寨的位置也这么了解,什么时候做的?

两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么多年从此只在边市进行的朝贡贸易。

能出边墙到他们族内贸易的汉人行商并不多,也没有乱走。

目前这情况只能说明一点:部族内或者是出了叛徒,或者是被人套了话。

朱常洛等着他们回复。

如今的辽东镇是一个畸形模样。肥美的辽河套之前没有能力稳守,因此辽东边墙的左半部分是从辽河最下游的三岔河那里才开始。

而后沿着辽河干流东岸的山形一路往北到了铁岭开原一带,只形成一个凸起状又折向南面,从抚顺关再到宽甸六堡以西的九连城。

边墙之外以前就并无实控之地了,现在则有了宽甸六堡一带。

这像是一个插入辽东的棒子,但还不那么有力。

现如今,建州女真的地盘在宽甸六堡和抚顺的东面、朝鲜北面;抚顺东北面、开原东面原本是哈达部的地盘,现在也被建州女真所得。

辉发、乌拉,实则也没有世人想象的偏远,而是在后来的吉林市、磐石市一带。

至于叶赫部,则是在开原以北、长春以南,占据着四平、公主岭等地方。

朱常洛不是仅仅要把辽东延伸得更粗更长,而是为下一步做准备。

女真诸部搞得热热闹闹,但实则都只在一些丘陵山区里闹腾。

肥沃的辽河平原、松嫩平原,那都是鞑靼左翼的地盘。

见他们不说话,朱常洛先转身看向两部的其余人:“好了,朕意明白,你们两部没有存亡之危。接下来的事,朕与他们二人细细商议便是,你们先退下吧。朕若要动手,你们在不在又能如何?”

两个人都看了看镇定而自信的朱常洛,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是直白的,要建州部的肉,斩叶赫部的手脚,两部族人岂能不怀恨惊怒?

但毕竟不是最坏的结果。

他们这些紧张的部下,只不过为了防止那种最坏的结果,不得不殊死一战,拼着万一看能不能逃出生天。

所以他们还在这里的意义又有多少?

朱常洛对那些人不情不愿的行礼告退并不放在心上。

目前当然是让这两人都不满的,但大明本就可以不在乎,何况他们既是部族之主,基本耐心是有的。

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耐心。

行殿里只留下了大明军方重臣,连礼部官员也出去先“招待”两部的人了。

朱常洛这才说道:“朵颜三部元气大伤,喀喇沁必生内乱。鞑靼那年轻的林丹汗不会错失建立威望统服部众的机会,科尔沁也会试图分一杯羹。若朕坐视不管,林丹汗壮大了会先收服科尔沁。而科尔沁不管壮大与否,如果仍想自立一方,面对汗庭也要先收了你叶赫部免得腹背受敌,再想法子像土默特顺义王一样向朕称臣朝贡。如果臣服于汗庭,不说将来是不是再与大明争雄,你这等小部夹在中间,又有什么生路?”

他说得更直白了,纳林布禄浑身冰冷。

弱就是罪,叶赫部已经不是当年了。就算当时还能联合科尔沁的部族一起进攻建州,但在朵颜各部乱了起来、喀喇沁的利益面前,察哈尔、内喀尔喀和科尔沁都不会安分。

汗庭之主确实还不能统领部众,但这是取胜概率极大的一仗。

各自为政的蒙元诸部对他们旁边的海西女真是好事,但不管是汗庭实力更强,还是离他们更近的科尔沁实力更强了,对叶赫部来说都不是好事。

“陛下明鉴。”纳林布禄咬了咬牙,“哈达、辉发、乌拉毕竟与叶赫部源出同族,陛下有这旨意,臣不敢不从。只是叶赫部从此孤立无援……还望陛下垂怜。”

努尔哈赤盯了盯他咬了咬牙。

这么说,好像已经能替海西诸部做主,把三部之地都交给大明?

还有已经被他掌控的哈达部!

但纳林布禄有什么办法?当年李成梁就能杀到他老巢逼得他乞降,如今大明可以只要三部,也可以四部都要了,独留一个建州女真。

他忽然明白大明为什么可以放心建州女真:毕竟,大明还可以与朝鲜从左右一起钳制,逼得他们只能在长白山西北侧,只能往更苦寒的东北方向走。

叶赫部四面强敌,有什么选择余地?

朱常洛轻松一笑:“朕既然除了朵颜虏酋,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东北和漠南,都不需要有鞑靼强部。你与其呆在这里左右为难,不如为部族打开局面,将来广宁一带辽河上游都可驻牧渔猎。”

纳林布禄瞳仁收缩,看向舆图。

原来大明的真正目的,竟是鞑靼。

要哈达、辉发、乌拉,也要叶赫,好方便从更加北面的地方去合围、驱逐科尔沁。

先逐走辽河套一带的科尔沁右翼,再逐走更北面的科尔沁左翼?

至于叶赫部……将来迁到辽河上游的广宁一带?那是大兴安岭的东面,已经有部分是朵颜诸部和喀喇沁的地盘。

可是……

朱常洛在舆图上画了一圈:“这一带,可比你如今的地盘大多了。”

大是大多了,但谁能保证这结果能实现,谁能保证将来?

没人能保证,朱常洛也不用向他保证,现在只要他做选择。

皇帝似乎只和叶赫部说着话,努尔哈赤沉默不语。

吃下去的要吐出来,正要吃下去的不能继续啃,建州女真在这种局面下有什么未来?

但他告诉自己只能忍。

建州部能够兵分两路,大明同样能够两线作战。

终究还是不愿看着建州部继续坐大吗?

大明皇帝现在的做派明显是要扶持叶赫部。如果努尔哈赤不愿意,那就不是他和叶赫部“各分其民”,而是大明直接出兵助叶赫部独分其民,然后助一统海西女真的叶赫部来制衡一统建州诸部的努尔哈赤。

甚至先助海西女真灭了建州,反正海西各部之间也矛盾重重,远远不及已经一统的建州诸部。

努尔哈赤看了看皇帝的侧脸:既然你这么想,为什么还要留着建州?纳林布禄已经老了,布占泰和拜音达里都上不了台面,难道海西有什么了不得的后人让大明以后不好压制?

感受到他的目光,朱常洛看了看他,却继续对纳林布禄说道:“你若肯赌上一次,那就先出兵和朕一起把辽河南面的喀喇沁、科尔沁赶走,这样就能先迁过去,后面再往北。那里的水草,不比如今的地方好?”

朱常洛对那一带目前还不感兴趣,毕竟是从大兴安岭到辽河平原的中间地带。

他需要的是平原,是下大力气让这肥沃的平原不只是用来放牧,而是能产出更多的粮食,用农耕把这些女真人渐渐驯化。

明末的气候在总体变冷,北方如果不能有更多粮食生产出来,这些外族在生存压力下仍旧会寻找出路,往南制造麻烦。

想要彻底有个稳定的北方,不能纯粹靠攻伐,始终还是要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

如果他们现在能做出这个选择,那么大明就节省一些军费和兵力折损,尽快进入这种节奏当中。

如果不肯……大明始终可以有选择。

这时朱常洛才看向努尔哈赤:“你是在想建州怎么办?这样之后你还能怎么服众吗?”

(本章完)

290.第290章 做脏活的刀

第290章 做脏活的刀

努尔哈赤能怎么样?他有忠顺的“人设”。

应该是大明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哪怕现在已经触及到了他的根本利益,那也得能回去之后再说。

“陛下圣明!臣也恳请陛下垂怜。”

朱常洛微微笑了笑,先对纳林布禄说道:“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纳林布禄不安地看了看努尔哈赤,心里又多了一层忧虑:莫不是先哄得叶赫部放弃其余海西诸部,然后又与建州部做什么其他交易?

如果不要哈达,从叶赫再往辉发、乌拉,大明仍旧能稳稳钳制住建州。

但他是最弱的一个,只能心神恍惚地告退离开。

“坐前面来吧。”朱常洛指了指近处的位置,回到了宝座上。

努尔哈赤先仍旧做足样子谢了恩,再心情沉重地坐了下来。

“吞了哈达部,吞下的大小部族越多,你就越要打下更多的地盘,安置他们的部民。”朱常洛看着他的眼睛,“你停不下来,这一点纳林布禄说得没错,更别提退回去。”

努尔哈赤忍不住轻颤一下,语气有明显的忐忑:“臣实无此意。臣之恭顺,陛下明鉴。陛下既有旨意,臣自然遵行,绝无怨言。”

“朕喜欢直来直往。”朱常洛看着这个人物,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你能一统女真诸部,大明不知有多少文武谏言该早些除了建州这隐忧。大国之侧,你有雄心,自然要历这重重劫难。朕能放心叶赫部,但朕同样不能放心你。”

努尔哈赤再也忍不住,离席跪下:“臣冤枉,臣……”

“不必这样了。”朱常洛摆了摆手,“你这次能来,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这份胆气,朕要称赞你。和你这样的人,把话说透更好一些。宁远侯昔年助你,那只是为国尽忠,以建州制海西罢了。如今你建州大势初就,宁远侯也不吝再兵指建州,是不是?”

李成梁一直看着努尔哈赤。

他还是那样显得乖巧,但如今皇帝的性格,努尔哈赤如何应对?

这么多年里,李成梁一遍遍地问过自己,他能够怎么样?

他曾经更希望能继续在辽东做个土皇帝,他也像努尔哈赤一样有野心却只能压抑着。

因为大明是个庞然大物,李成梁能反吗?敢反吗?

哪怕是曾经那个皇帝、曾经那个朝堂,他最终也是遵了朝廷之令,到京城闲住了。

如今皇帝不一样了,朝堂更不一样了,大明每天都在不一样。

天子对他是坦白了,说了不放他回辽东,但又进封他为侯,让他总督京营。

后来皇帝在私下里召他时,更是明白说了一句话:把臣子放在需要经受人性考验的地方太久是不明智的,而面对人性考验总要挣扎压制的臣子本身败象已显。

若要反而能成,只有那些本身就心志坚定并且年龄青壮的人方有一线希望。

李成梁觉得努尔哈赤现在也是这样。

既然希望渺茫,李成梁不吝于向他展现残酷的仁慈:“自然!若他成了大明之敌,臣亦有罪!”

努尔哈赤身躯微颤。

李成梁是老了,但那又怎么样?

辽东总兵从那个窝囊废一般的马林换成了与李成梁齐名却更年轻的麻贵,那是为了谁?

六年前开始,辽东巡抚、巡按个个都不简单、能文能武,那是为了谁?

大明对建州防备森严,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但毕竟没有点破啊!毕竟他还是恭顺的啊!

现在大明皇帝却直接地把这个问题点破了,努尔哈赤一时无言应对,装不下去。

他只能说道:“臣是有一统女真诸部之志,但臣愿歃血为誓,绝不敢与大明为敌。能庇护部民安居乐业,就是臣最大的功业了!”

这一次,他说的是很诚恳的话。

强明在侧,大明君臣明言对建州的提防,建州女真接下来的日子、他努尔哈赤的后半生,当然只能忍。

孤注一掷是可以的,但大明皇帝这不是明说了建州部没有存亡之危吗?

且听他再说说,反正先要能够回去……

“在朕看来,女真的出路只有两条。”

努尔哈赤跪在地上仰视着皇帝。

“第一条出路,那就是最终真正成为天朝子民,不必在自立与覆灭之间挣扎。”

努尔哈赤眼神黯淡,像是绝望了一般。

朱常洛看着他的演技继续说道:“第二条出路,那就是离大明远一点,这样才能建成一国而从此真与大明亲善,永为藩国。”

努尔哈赤的眼神又活泛了一些,随后涩声问道:“需要多远?”

既然是坦白说话,他也不藏了,这确实是他那些奏请想换到的。

反正这个皇帝也明白。

难道只能跑到野人女真或者东海女真的地方?

可大明的皇帝已经袒露了开疆拓土的野心,那样不是仍为大明邻居?

朝鲜也和辽东镇接壤啊。朝鲜可以,女真为什么不行?

“要让大明不只是寄希望于什么誓言,而是拥有山川形胜的关隘之险。”

努尔哈赤性命操于他人之手,只能更加艰涩地问道:“难道臣和臣的部民,只能退到锡霍特阿林山的东面,退到黑水以北?陛下忍心让臣的部民十不存二三吗?”

如果要这样,那真是大明逼建州来反了。

那山侧海畔的狭长贫瘠之所,哪里养得活如今这么多的部民?

朱常洛看了他一会,随后缓缓开口:“朝鲜光海君伦序不该继位,故而大明久久未曾册封。如今他弑父继位,使者正在山海关外。你到山海关时,应该看见大明战舰了吧?”

努尔哈赤瞳仁收缩,紧紧地盯着皇帝。

朱常洛淡淡说道:“大明援护朝鲜,将士捐躯无算,耗费何止千万?既助其复国,君臣不知休养生息,反倒争权不止,奢靡无度,岁岁奏请上国赈济。此等心无子民、纲常败坏之国主父子,朕不屑。你念及部民生计,朕倒更看重你两分。”

努尔哈赤的心怦怦乱跳。

然后也更加心寒。

就算恭敬如朝鲜,也离大明太近了吗?

可朝鲜与大明之间,不是有鸭绿江这山川形胜吗?

莫非在大河也会结冰的东北,大川不行,必须得大山?

他心里琢磨着,朝鲜那边他琢磨过,但不敢。

大明能援朝抗倭,难道不能援朝灭建州?

可现在大明居然打着这个主意……换了皇帝,新君厌弃朝鲜国主父子……

不,他只是想找个借口,他还要以建州为刀!

“……臣愧谢陛下夸赞。陛下说到朝鲜,臣……恳请陛下明示。陛下要臣做什么,臣绝不含糊。臣之忠谨,宁远侯最知晓。”

李成梁不禁笑了笑:是因为老子说了不吝杀灭建州,你才说老子最知你忠谨吗?

这家伙是因大明军力而忠谨罢了。

这样的事也需要明示,难道还要立字据?

“哪有什么明示。”朱常洛说道,“只是听闻光海君弑父继位,朝鲜江原、庆尚两道已经反了,终究是祸及百姓。刚才你也听到了,朕要用心喀喇沁和科尔沁,如何能分心朝鲜,盼朝鲜早日安定下来。你若有心助朕,就好好想想吧。”

说罢摆了摆手:“朕一路到此,先见了你们说了这么多话,也乏了。入夜再赐宴,届时先把你女儿也带来让朕瞧瞧。”

“……臣遵旨,臣叩送陛下。”

女儿是一个纽带,是一个象征,也是将来的一个脆弱保障。

他只肯做到这一步吗?

但既然自己要带女儿来让皇帝瞧瞧,叶赫部当然也会这样。

努尔哈赤知道那东哥想借刀杀人,与他已经有血海深仇,皇帝又要怎么处置她?

带着重重心事,努尔哈赤先离开了。

出了行殿大门,他毕竟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压抑着缓缓吐出来。

天命天命,天子之命。

他好像有成为国主的天命,但这天命是得了天子允许,需要建州部付出血的代价,需要建州部寄希望于天子会信守承诺,会看在女儿的份上不让建州部成为那狡兔死后被烹的走狗。

行殿之中的暖阁里,袁可立和李成梁等人还在。

“陛下,他就算敢做这件事,也必定留下后手!”袁可立断然说道。

“都一样。”朱常洛擦着脸,随意地说,“他走漏消息给李晖,试图互为倚仗,朕无非先不管朝鲜,叶赫部自会踊跃助朕剿灭建州。留后手也正常,只要他肯做这把刀,朕自然会安他的心,让他再做一回刀。再怎么样的利刃,不断去砍硬骨头,终究会废掉。总而言之,朕比他年轻。大明能人辈出,也不是他只能倚仗龚正陆这等人可比。”

这是朱常洛的成年人选择。

既然现在大明衰弱之势已经渐渐反转,何必花巨大代价也要除之而后快?

不如以势压人,先利用好他。

努尔哈赤做什么选择都不重要,因为大明可以有更多选择。

他是聪明人。在问题点破之后,他要么现在就给大明对他用兵的借口,要么就忍着期待未来变数。

但是至少当下,朱常洛只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听他的,要么不听他的。

不肯做这脏活,还敢说什么忠顺?

忠顺是假的?那么李成梁,启动!

这是李成梁进封为国公的最好机会,他必须用最后一战让他的旧将彻底成为只听命于枢密院的大明战争机器中的一环,用奋勇冲杀之后受新君封赏来完成。

当然,努尔哈赤还是去做这个脏活最好。

朱常洛不必额外给李成梁更多的尊崇,辽东旧将也多的是锤炼的战场。

而大明可以借助海西女真和建州女真这两把刀去做更多事。

朱常洛何必把宝贵的兵力和财富只消耗在剪灭女真中,而让那个明末同样颇有勇略的林丹汗坐收最大好处?

他们可是被努尔哈赤又赶得西迁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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