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五人年上组

李观世的出现,让密宗圣佛第一次为之失态。

作为当下最强实力的女修,随着赵无修飞升失败后,李观世无疑成为了当今真正的天下第一,无人与之争辉。

而女人也不再如以往那般故意压境,以羽化大圆满的境界示人。

真正显露出自己天人境的实力。

这股自身散发出的傲然气势,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仿佛世间万物在她面前,都沦为了微不足道的陪衬。

“观世,见过圣佛前辈。”

李观世笑意盈盈,轻启朱唇。“当年圣佛前辈所撰写的那本‘因果禅机悟真宝箓’,让观世受益匪浅,不愧为密宗第一佛。”

密宗圣佛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心中叫苦不迭。

今天是什么怪日子?

天底下最强的几位女修怎么全冒出来了?

他左右快速扫视了一眼,试图寻找逃跑的办法,但最终无奈苦笑道:“诸位女菩萨……能不能别打脸?”

唰!

江漪和洛婉卿率先出击。

江漪周身天魔之气翻涌,好似浓稠的粉色墨汁在空气中肆意蔓延,双手快如幻影,结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印。

巨大的光球直直朝着密宗圣佛轰去。

洛婉卿周身金莲盛放,莲瓣如利刃般飞射而出。

江绾素手振臂,青丝飘拂。

苍生剑携磅礴剑气,似长虹贯日,气势恢宏地落下。

独孤落雪神色清冷,玉指轻轻一点。

刹那间,无数雪花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呼啸着在密宗圣佛身后布下层层晶莹剔透的冰雪结界。

李观世则负手闲立,并未出手。

密宗圣佛见状,大喝一声,双手快速拍出,两只巨大的金色佛手瞬间凝形,稳稳抵住了江漪和洛婉卿的凌厉攻击。

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不断后退,每退一步,脚下的土地就塌陷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接连撞开一层又一层的冰雪结界。

鲜血不断从密宗圣佛的嘴角溢出,脸色也愈发苍白。

江绾剑诀一指。

苍生剑赫然转变了方向,朝着密宗圣佛的胸口刺去。

密宗圣佛面容扭曲,靠着金刚体死死抵挡。

苍生剑一寸一寸地刺进他的心口,每刺入一分,密宗圣佛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随着长剑彻底没入身体,密宗圣佛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紧接着,他的身体轰然爆开,化作无数舍利子,密密麻麻地飞向天空,仿若繁星坠落人间,朝着不同方向四溅而去。

这时,李观世玉手轻抬,纤细如玉的五指缓缓收拢。

整个天空好似被拧的抹布一般变得扭曲起来,四溅而出的舍利纷纷被她收拢于掌心凝成一团,最终只有一粒消失在天际。

江绾蹙了蹙秀眉,看向李观世:“可别告诉我,你是故意放他走的。”

李观世朱唇轻启,巧笑嫣然道:“师姐何出此言?莫不是觉得,师妹我这是在害你?”

江绾没再吭声,走到昏迷着的修罗女皇面前。

刚触碰到对方身体,修罗女皇的身子竟如薄雾般渐渐消散,最终化为一片墨色叶子。

“修罗一叶障?”

江绾轻声呢喃,捡起叶子,抬眸望向天际远方,悠悠叹了口气,“可惜啊,就差这一步。”

显然,方才趁着众人缠斗时,修罗女皇趁机以障眼之术偷偷离去。

不过眼下染轻尘的心魔已破,至少不会担心彻底被修罗反噬,堕入修罗道。

江漪快步来到姜守中尸身前,目光如刀般射向江绾,冷冷道:“说吧,你用了什么方法让他假死?”

江绾道:“假死?这是真死好吧。”

江漪翻了个白眼,只当是对方开玩笑。

李观世说道:“师姐没有开玩笑,姜守中的确是真死。唯有如此,才能成功骗过修罗女皇,让染轻尘的心魔显现出来。”

江漪闻言,脸色骤变。

还未等她发怒,江绾连忙说道:“但是能活。”

江漪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这时,洛婉卿的神情却变得难看起来,一脸凝重的问道:“江绾,你该不会用了南海圣宗的‘寒灰禁法’吧。”

江绾露出笑容:“还是师姐聪明。”

洛婉卿瞬间炸毛了:“你个疯婆子,这种禁法是有很大概率失败的,我看你是真想杀了姜守中!!”

江漪心头一紧,隐隐觉得不妙,忙问道:“什么意思?”

李观世解释道:“寒灰更然,起死回生,这是南海圣宗的一种禁术。

一般而言,人和妖不同,人死后魂魄便会消散,不能像妖物那样残留魂魄,有复活的机会。

但是这种禁术可以在人死后,锁住其魂魄,给予复活的机会。只是,成功率很低。”

“有多低?”江漪问道。

一旁江绾讪讪道:“就一成。”

一成?

江漪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也就是说,这是九死一生?

江漪红了眼睛,咬牙切齿,朝着江绾冲了过去:“我杀了你!!”

江绾吓得连忙躲在李观世身后,喊道:

“小漪你先别激动,其他人一成,但姜守中不一定。第一,他身上有昊天神运。第二,他刚刚完成了水月梦镜的第五关,应该会有奖励吧,奖励一条命不过分。

第三,你身上有涅槃骨,而且与他共享过,涅槃重生可能性很大。第四,我还残留着一些舍利之力,本打算当作底牌对付密宗圣佛,但给姜守中增加存活的几率,不是不可以……”

听着江绾解释,江漪冷声道:“这么说来,姜守中有十成把握能活?”

江绾“呃”了一声,神色讪讪,小声道:“不可能十成,也就多了两成。”

多了两成?

不就三成活的几率吗?

“我杀了你!!”

江漪扑了过去。

而心情更炸的还有洛婉卿。

她和姜守中有因果线,对方若是死了,那她也难活。

而独孤落雪更纯粹,看向江绾的眼神丝毫不掩饰杀意。

“小漪,救人要紧,再拖下去姜守中可就真的要进棺材了。”

江绾赶紧提醒道。

江漪恶狠狠的瞪着她,气恼道:“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救人啊!”

江绾来到姜守中尸体前,微微张开檀口。

口中出现了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而后她俯下身子,以嘴对嘴的方式将这颗珠子递给了姜守中。

江绾抬起头,却发现众女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古怪,顿时没好气道:

“瞎想什么呢,姜二两是他的小女仆,以后也是陪床丫鬟,亲一下也没什么,又不是我。”

“行了,赶紧救人。”

虽然女人说的很有道理,但江漪就是不舒服。

江绾盘膝而坐,双手捏出一道道奇异法印,分别点在姜守中周身几处穴道。

江漪眼不见心不烦,趁着江绾施法的间隙,看向洛婉卿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洛婉卿没有答话,而是围绕着江漪转悠,打量着这位脱胎换骨的女人,啧啧道:

“天魔大法恢复了就是不一样啊,浑身上下媚的都能出水了,我若是皇帝,这江山算个屁,玩一辈子这样的美人儿,死都值了。

可惜啊,就是岁数有点大了,再过两年也就人老黄花了,跟轻尘那帮子小丫头争宠,胜算不大呀。”

显然,江漪方才的失态让众人明白,这女人对姜守中已经有了情愫。

作为老冤家的洛婉卿才如此调侃嘲讽。

江漪冷哼道:“我能不能争宠不清楚,但某人确实不行,都当了皇后了,却还没被皇帝宠幸过,只能在宫外偷人。

还自吹是什么天下第二美人,也没见皇帝为了她不顾江山啊。”

论嘲讽技能,江漪可不输洛婉卿。

洛婉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也懒得再与对方唇枪舌剑,只是语气平淡道:“前段时间我去了残月峰一趟,正巧晏长青也去过那里,还斩杀了地龙。”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残月峰乃是楼兰第一圣山,里面盘踞着一条拥有上古血脉的地龙,实力极强。

李观世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意味,缓缓说道:

“晏长青应该是为了夺取地龙的婆娑龙眼,方便以后救轻尘的时候可以看破修罗迷障,防止误伤轻尘。”

在场众女心下感慨。

这段时间,晏长青为了救女四处奔波,闯荡了不少凶险之地。

显然,他心里也清楚,修罗女皇的背后必然还有其他敌人,若不做好万全准备,到时候他可能也会成为一颗棋子。

“你们真觉得,修罗背后是天上那些人在搞鬼?”

江漪柳眉微蹙。

洛婉卿笑道:“不好说,反正跟我没关系。我呢就是捞好处,去残月峰跟在跟在晏长青后面偷偷捞了些宝贝,准备回来送给姜守中。”

“送给姜守中?”

江漪冷冷嘲道,“你这女人心中只有利益,怕是又打算利用他双修吧。”

洛婉卿轻撩了撩如瀑的长发,眉眼含笑,娇声道: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不成姜守中就你一个人用得,我们用不得?他成了你一个人的玩偶?

在场诸位也就别装了,李观世明摆着要和姜守中双修,女夫子呢,说白了也是打算利用姜守中磨练道心,你江漪天魔大法恢复,不也是靠着姜守中?”

面对洛婉卿的讥讽,众女神情各异。

独孤落雪则表现的很是坦然。

最开始,她的确打算利用姜守中来磨炼道心,但在收了姜守中为徒弟,日渐相处的过程中,她反而更在意这位徒弟。

否则当初在青州,她也不会留下保护姜守中。

至于别人如何说,她并不在意。

江漪别过俏脸,冷声道:“别把其他人想的跟你一样市侩。”

洛婉卿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不再言语。

李观世抬头怔怔看着天空,良久轻声说道:

“姜守中体内的昊天神运很可能会暴露,我必须确保他的安全,以防被那些仙人盯上。既然你们来了,便一起保护他一段时间。”

这便是李观世来这里的目的。

叶竹婵可以利用水月梦镜作为中介,时刻观察姜守中的情况,以便做出应对。

而李观世在姜守中作为双修对象的那一刻,同样也利用秘术密切关注对方。

至少在她心里,双修之前的姜守中是绝不能出事的。

“我们保护他?”

洛婉卿面色古怪。

在场这几人,随便一个单拎出去都是前十的存在,竟然要组团保护一个男人。

这事若是宣扬出去,怕是无人可信。

不过一想到和姜守中还牵扯着因果线,若这小子真被仙人给抓了,自己也会受到牵制……洛婉卿脸上露出一丝纠结的神色。

最终,女人无奈叹了口气。

罢了,为了以后的大计,委屈一下自己也没什么。

“行,本宫一定贴身保护。”

洛婉卿用一种挑衅似的眼神看向江漪,笑盈盈的说道。

独孤落雪不必多说,本来就很在意姜守中,哪怕李观世不提,她也会保护。

江漪和江绾自然不会离开姜守中。

如此一来,这五位风华绝代的超级高手算是达成了共识。

但李观世神情依然带有忧色。

在她看来,一旦昊天神运暴露,只凭她们五个保护也难保证万全。

最好多找其他帮手。

而找来的人必然是修为不俗,且信得过,愿意拼死保护姜守中。

李观世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人。

“差点把那条蛇精给忘了。”

……

江绾的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成功将姜守中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只是男人现在还昏迷着。

此外和叶竹婵以及李观世担心的一样,在濒死的过程中,姜守中体内的昊天神运最终还是泄露了一些。

其实准确来说,姜守中本身就是昊天神运。

只不过曾经被封印了起来。

当人出现性命之危时,封印便会松动,导致昊天神运泄露出来。

这就好比被泥土包裹着的金子,不慎冲刷掉泥土之后,金子便会显现出光泽来,被贪婪的人给盯上。

皇帝周昶他们为此忙活了这么久,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眼下能不能被仙人发觉很难说,但姜守中却是因果得福。

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除此之外,水月梦镜也罕见的给了他新的通关奖励。

(本章完)

第466章 小姜的烦恼

虽说姜守中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魂魄还处于游离不稳的状态,众女将昏迷的他带到了附近一处小屋进行进一步疗养。

同时,商议之后的计划。

毕竟要保护男人,不可能一直贴身不离的保护。

小屋里,灯光在四面漏风的窗棂间摇曳。

姜守中躺在床榻上,浑身赤果。

江绾并指掐诀,一点荧光沿着姜守中的身躯游走,每转一圈便激出星屑般的流光,而后顺着她指尖金线缓缓聚向心口。

“九曜引魂诀作为南海圣宗最难的禁术,师姐若能施展自如,难怪师父当年那般看重师姐。”

李观世站在窗边,不禁赞叹道。

“哼,背地里偷偷练这种禁术,然后故意上演一出假死来戏弄其他人,确实值得被看重。”

洛婉卿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女人慵懒坐在陈旧的木椅上,金线绣鸾的裙裾铺开如烈阳,映得墙上蛛网都仿佛镀了层辉光。

这位雍容华贵的皇后,无论在哪儿都显得极为耀眼。

对于洛婉卿的嘲讽,江绾不予理会。

李观世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跟着嘲讽,随手拈起窗台一株枯草。

下一刻,枯草在掌心开出淡紫小花。

看到这一幕的洛婉卿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里既有嫉妒,又有一丝敬畏。

天人可拟造万物。

凌驾于众生之上。

虽然目前她算是半步天人,但就是这“半步”,却和李观世隔开了极大的沟壑,只能遥遥而望。

而且天人境距离仙人也就一步之遥。

若是当年那座飞升桥没有被毁,赵无修和李观世这类人又何必一直这么拖着,看天上那些人的眼色来寻求飞升之道。

洛婉卿暗暗一叹,凤目扫过榻上赤果的男子,芳心催生出极大的野心。

没想到这小子竟是昊天神运之体。

看来之前自己还是收敛了。

早知道,就该把这小子天天拴在寝宫内,好好喂养自己,说不准三五年内,自己还真有可能达到李观世这样的高度。

可惜啊,现在这个香饽饽被其他人给惦记上了。

恐怕连江绾这女人,都藏着心思。

只不过碍于染轻尘的面子,一直假装清高而已。

想到这里,洛婉卿愈发的懊悔,看到江绾在姜守中的身上摸来摸去,忍不住又嘲讽道:

“帮人疗伤还需要脱的这么精光吗?什么无双剑仙,又是亲,又是摸的,干脆叫无双魅魔好了。”

“无双魅魔?”

江绾挑眉,指尖青光更盛,游走至男人脐下时,她忽而转头嬉笑,“师姐这诨名起得妙极,我喜欢。可惜我家漪儿媚骨天成更适合这名字,可不能夺了她的名头。”

江漪冷冷道:“你发骚别拉上我。”

“咦,醋味好重啊,你们谁买了醋?”江绾仍不放过调侃妹妹的机会。

江漪拂袖转身出屋。

不过走出门槛时她忽然回眸一笑,凤目潋滟如春潭:“你若愿意留下来,我倒也不介意把这男人分享给你,前提是轻尘愿意。”

说罢,女人离去。

江绾望着对方负气离去的背影,摇头笑了笑,眸中淌过一缕落寞。

留下来……谈何容易。

洛婉卿张嘴欲要再嘲讽两句,可看着江绾黯然的神情,终究没再说出刺人的话,转身将目光看向独孤落雪,笑道:

“李观世不回避也就罢了,毕竟她已经决定和姜守中双修,但你这女夫子……怎得也不知避讳?”

独孤落雪闻言,放下手里的《南华经》,垂眸理了理洗得发白的青布袖,柔声说道:“皇后可见那案头松枝?”

洛婉卿眉梢一挑,目光瞥向案头松枝。

“在樵夫眼里是柴薪,在医者掌中是药材,在落雪心中——不过是一段年轮。”

暮色将女夫子半边面容染上暖金色,粗麻衣襟里探出的颈项映衬之下白得惊人,好似终年覆雪的青峰。

此时的独孤落雪无疑宛若一片雪花,纯净的让人不忍触碰。

洛婉卿嗤笑一声,不再言语。

不过她也理解,这位禁欲为道的女夫子曾经在姜守中身上吃了两次亏,所以才收其为徒,准备磨练自己。

眼下她若回避,反而更不利于心境的磨练。

“好个看山是山。”

江绾忽然轻笑,指尖青芒未歇,“只是不知独孤先生这禁欲道,禁的是红尘绮念,还是……”

她忽然将掌心贴在姜守中的胸膛,“怕动了妄念,便守不住道心?”

残照攀在独孤落雪鸦羽般的睫毛上,微微一颤。

女夫子抬首望进渐暗的苍穹,澄澈的瞳仁涌出些许迷茫,喃喃道:“要见欲海而不溺……或许这才是禁欲之道。”

江绾神情流露出几分讶然。

没想到这位女夫子还真悟出了几分禁欲之道的精髓。

这时,李观世走到床榻前,仔细打量着姜守中的身体,尤其是腿间。

她已经选定了姜守中为双修之人,也就没必要顾及什么。

甚至她还观察的颇为仔细,与之前锦袖帮她测量的尺寸数字做大概对比,以便自己可以更好的锻体,与男人做到契合。

“呵,真是一个比一个骚。”

洛婉卿拂袖出门。

江绾笑道:“怎么感觉这位皇后好像也有些醋味了呢,难不成这小子有神奇能力,但凡有过床事,总能勾住女人的心?这样的话,师妹可要当心了。”

李观世没理会对方的调侃,淡淡道:“我去找个人,最迟明日会回来。”

说罢,女人身影消失在原地。

屋子里只剩江绾和独孤落雪二人。

江绾细心帮男人疗养结束,望着素净如雪的独孤落雪,视线落在对方手里的书上,好奇问道:“都说太上忘情,可若不曾溺于情海,谈何踏浪而出?”

独孤落雪将经卷翻过一页,荆钗垂下的影子恰遮住书页间“澄心如镜“四字:“江姑娘可听过雪覆青松?“

江绾挑眉:“愈是冰封千里,愈见劲骨嶙峋?”

独孤落雪轻轻摇头。

冰雪聪明的江绾瞬间恍然,明白了对方想要与她论道的潜话语,嗤笑道:“不就像守着满园春色硬要说枯山水?”

二女都是对修行之道有着深刻见解的修士,打机锋谁也不逊谁。

而江绾当年的“入情论”与独孤落雪的“禁欲之道”可谓水火相对。对于所谓的禁欲绝情,江绾很是嗤之以鼻。

独孤落雪笑而不语。

江绾也没继续跟对方论道辩解,随意洗了把脸说道:“我先去睡一会儿,独孤山主先帮忙看着些这小子。”

“嗯。”

独孤落雪轻点螓首。

江绾行至门边,忽又回眸,笑盈盈的看着角落里静如雪莲的女人:“那若是暖春忽至呢?”

“嗯?”

独孤落雪茫然抬头。

暮色将江绾半边面容浸在阴影里,唯见唇角噙着的古怪笑意:“雪融时最易塌了山崖——独孤山主,要当心啊。”

独孤落雪神色出现了一瞬恍惚。

等回过神来,却发现江绾已经不见了倩影。

暖春忽至……

独孤落雪望着竹榻上面色苍白的青年,不由回想起曾经与对方相处时的那些妄念。

女人粗布裙裾下的双膝无意识并紧。

尽管她曾下定决心要以沉沦磨练道心,但每次到了关键处都生出怯意。

这次回到万寿山川,除了有事处理,她也迫切希望能寻找到可以辅助自己磨练道心的东西,尽快理清与姜守中的关系。

剪不断,理还乱……她深知再这么继续下去,不仅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姜守中。

不知不觉,独孤落雪来到床榻前。

细腻仿佛微带透明的指尖悬在男人裸露的腰线之上,发间荆钗随着急促的呼吸轻颤,好似女人此刻颤动的心。

“见欲海.……见欲海……“

女人喃喃轻言,眼眸里晕开一抹迷离。

粗布襦裙下摆不知何时染了茶渍,水痕顺着布料肌理蜿蜒。

这具修炼三十载的冰肌玉骨,此刻又一次陷入了大道迷雾之中,恰似一朵生长在罂粟花海里的青莲,逐渐沉堕。

她忽然看懂了江绾离去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再仙气的女人,再傲然地神女,从来都是凡胎肉骨,无法真正做到禁欲无欲二字,除非真的舍去了这身肉骨。

舍去……

恍惚间她捕捉到了一丝灵光。

独孤落雪猛地攥紧衣襟,粗布在掌心皱成一团。

等到她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竟趴在姜守中的身上,荆钗不知何时已歪斜,青丝散落肩头,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女人倏然后仰,吓得连连后退,小腿磕在了凳腿上。

带倒的矮凳在青砖上砸出空荡回声。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门外,竟无人出现,才松了口气。

满室燥热渐渐冷却。

独孤落雪幽幽叹了口气:“或许不是舍,而是得。”

……

姜守中睁开眼时,月光正从半开的木窗斜斜切过。

他偏过头,却见一位身形婀娜的女子正端坐在方凳上,正低头翻阅着书籍。

女人素青裙裾垂落如瀑,荆钗在月下泛着冷光,宛若仙子。

“落雪师父?”

姜守中神情愕然,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独孤落雪并未起身,只是将膝头的书卷合拢,嘴角露出浅浅柔和的笑容,关切问道:“怎么样,身子还好吧。”

女人的嗓音比月光更轻柔三分。

说话间,她抬手欲探男人的额头,然而伸手到一半,却又收了回去,指尖在书封上摩挲出一道浅痕。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守中撑起身子,忽觉肌肤拂过一阵凉意,低头一看,顿时僵住。

自己竟是全身赤果。

姜守中急忙扯过一旁的薄被,迅速裹住身体,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说道:“本来我还打算去水月山庄找你,结果你们都不在了。”

独孤落雪却似未觉,依旧端坐如松,只是膝头的书不知何时翻开了新的一页,柔声说道:“前段时间,万寿山川出了些事情。”

“哦。”

姜守中挠挠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独孤落雪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最后语气带着几分责备说道:

“做任何事情,都要先保证能活着。你福缘厚,不代表一定会得到上天的眷顾,赌命是最下乘的做法。”

“嗯,我知道错了。”

体会到女人内心而发的关切,姜守中心中一暖。

只是听到染轻尘没能彻底净化魔气,姜守中内心终是有些遗憾的。

这时,洛婉卿踩着满地碎月款款而入,凤眸在姜守中裹紧的被褥上打了个转,娇笑道:“哟,这是哪家的小郎君,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又不是没见过。“

女人大金色长裙在月光下流转如熔金,生生将这简陋小屋衬出了几分华贵。

看到这女人,姜守中不禁头疼。

要说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是真不怯任何女人,就江漪那媚骨天成的妖精都能被他降伏的服服帖帖。

然而眼前这位大洲皇后,他是真怯。

这女人完全就是母老虎,是那种能把人吃的骨头都不剩的母老虎。

反正每次和对方交流完,他就只剩半条命。

“见过皇后娘娘。”

姜守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这会儿倒讲起礼数了?”

洛婉卿走到床前,金线绣的牡丹在裙摆间若隐若现。

她微微俯身,发间金步摇垂下的流苏几乎扫到姜守中鼻尖:“怎么不叫我谢谢姑娘了,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女人红唇呵出的热气漫过他喉结,让姜守中不由吞咽着唾液。

他下意识瞥了眼独孤落雪。

独孤落雪依旧端坐着,只是膝头的《黄庭经》又翻过一页。

月光在她素净的面容上流淌,将满室旖旎都衬得清冷三分。

姜守中干笑道:“谢谢姑娘说笑了,若早知道你是皇后娘娘,说什么我都……”

“都什么?”

洛婉卿似笑非笑。

姜守中本来碍于独孤落雪在场,想表现得正经一些,但一想到自己与大洲皇室的恩怨,于是忍不住说道:

“说什么我都要让你给我生个崽。”

洛婉卿一怔,旋即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好个欺君犯上的逆徒。”

洛婉卿直起身,指尖勾住腰间玉带,金丝牡丹襦裙倏然滑落半肩,“现在也不迟,要不姜公子送一个呗。”

姜守中有点懵。

大姐,你是这来真的啊。

洛婉卿瞥着旁边独孤落雪,笑道:“独孤山主若是觉得碍眼,大可以去隔壁歇息。”

“都说深宫寂寞,倒不知寂寞到这般田地,是真把咱们皇后娘娘憋坏了,要不我去买几根香蜡过来,给娘娘缓缓寂寞?”

江漪信步踏入屋内,泠泠女声透着讥讽。

身后的江绾带着古怪的笑意,看向男人的眼神丝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惹得一身风流情债不难。

难的是,如何把这些金丝雀安安稳稳的养在后宫里。

小子,以后够你头疼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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