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关中与平阳(给盟主张泰玩加更)

清晨的薄雾中,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喊杀声。

数千名士兵站在空旷的原野上,排着整齐的队列,在激昂的鼓声之中,来了一次冲锋。

冲锋完毕之后,身背认旗的军官们开始了日常打骂。

新兵们被训得跟灰孙子似的,头几乎低到裤裆里。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左右。

打骂、休息完毕后,众军继续列阵,三百多邵氏亲兵骑着战马,由远及近,开始了第二轮训练。

这是为了让新兵熟悉骑兵。

越熟悉,越了解,就越不容易害怕,越不容易自己吓自己。

韦辅、梁臣二人陪着邵勋在阵列旁走来走去,时不时说笑几句。

“河间王颙之后,关中之兵就一天不如一天。到了现在,完全靠豪门部曲和羌氐胡众了。”梁臣的目光在银枪军右营士卒身上转来转去,道:“明公这兵,再练个一两年,就成气候了。”

“比之匈奴如何?”邵勋问道。

“若对上匈奴骑军,有些吃力。”梁臣实话实说:“听闻明公还有银枪左营,纵横南北,或能战而胜之。”

“我若举银枪、义从之众北伐,可能攻灭匈奴?”

“不能。”韦辅、梁臣二人几乎齐声说道,脸上甚至还有几分担忧,他们是真怕邵勋脑子一热,以为凭一两万银枪军、几千骑兵就去攻伐匈奴。

“哈哈。”邵勋很满意,这两人有求于他,甚至依附于他,但没有顺着他说话,品性还是可以的。

若要北伐匈奴,按如今的情况来看,一定会引发全面决战。

不可能说你只攻一处,人家其他地方都在看戏,让你一点点削弱他们。

要打,就一定是至少四路北伐。

一路攻弘农,解除侧翼威胁。

一路攻河内,直入上党。

一路攻河北,哪怕不与石勒、石超大打出手,也得往这个方向分派人手。

最后还需一路监视青州。

甚至于,如果荆州、扬州、徐州方向有人搞事拖后腿,你还得再分出三路兵马。

四路齐出,对现在的他来说太过勉强了。

再者,他现在需要培养方面大将。

这個方面大将需要具备两方面的素质:一、自己人,忠诚,这是首要的;二、能力合格。

以前他太过亲历亲为,担心手头本钱赔光了,不放心让手下人独当一面。

现在么,势力上了一个新台阶,不能再学以前的小农做法了。

金正、王雀儿二人,该撒手就得撒手,老师一直呵护着,学生是得不到足够的成长机会的。

春耕之后,王雀儿已率银枪军左营前往高平,让他单独负责一个方向,培养下全局能力。

李重则前往濮阳,继续总领大河防线。

南方则一片空虚。

这个时候,如果司马睿偷自己的屁股,麻烦还是比较大的——这就是邵勋一直坚持保朝廷的主要原因之一。

朝廷没了,司马睿头上最后一点大义束缚也没了,他完全可以自由行动。

朝廷在,司马睿从寿春派舟师北上,攻陈郡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

“你等去了南阳,凡事可与乐弘绪商量着办。”邵勋说道:“量力扩充一下部伍,梁都督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毕竟朝廷还在。”

“明公以为,关中战事何时能够结束?”韦辅问道。

“这可不好说啊。”邵勋说道:“此事实取决于匈奴,就看刘聪愿意投入多少本钱了。”

韦辅、梁臣点了点头,他们也是这个看法。

说实话,匈奴第一次攻打关中,太过顺利了,有点取巧的成分。

谁能想到,赵染就因为一个冯翊太守之位而与南阳王翻脸?

赵染投降后,又帮助匈奴瓦解了派驻潼关的大军。如此一来,南阳王派出去的两支大军全完了。

长安又十分缺粮——经历了连续两年的灾害,整个北方就没有不缺粮的——没法招募新兵,空虚无比,让匈奴一下子得手了。

现在扶风、安定等地起兵反正,纯粹是因为匈奴第一次仗就没打干净。这一次若能镇压下去,关中才能算真的安稳。

“南阳太妃到哪了?”邵勋又道:“南阳国不能没有她坐镇,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梁臣默默停下了脚步。

韦辅跟在邵勋后面,继续往前走了七八步后,才低声道:“太妃带着王女在流华院。”

邵勋猛然转身,看向韦辅。

韦辅低下头,没再说话。

妈的,我“偷偷摸摸”做的事,怎么到最后都让人瞧出端倪?

你们这些家臣,一个个粘上毛比猴还精,之前都是在装傻吧?

听到“王女”的消息,邵勋心中起了一阵悸动。

他想抱一抱孩子,让女儿看看爸爸。

这个女儿,到现在没名没分,真是受委屈了。

邵勋一想到这里,有点烦躁,怎么骗开老婆,偷偷去看小三生的孩子呢?在线求助,急。

“我找个机会,拜会一下太妃。”邵勋说道:“关中那边,你等消息比我灵通,注意打听。一有情况,立刻报来。”

“好。”韦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作为南阳王的残余势力,他们若想在这个乱世中挣扎求存,就只能依附更强的一方,取得他们的支持。

陈公现在是唯一愿意支持他们这些孤魂野鬼的人,只能听他的了。

******

刘汉都城是平阳,城内有宫,就叫“平阳宫”,是刘汉这个北方最强大势力的权力中枢。

新年以来,平阳宫降下了一道又一道旨意,对朝廷职位进行了一番调整。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最让人议论纷纷的则是“桃色新闻”。

刘聪以司空王育、尚书令任顗女为左、右昭仪。

以中军大将军王彰、中书监范隆(原大鸿胪)、尚书左仆射马景女为夫人,以尚书右仆射朱纪(原中书监)女为贵妃,皆金印紫绶。

以太保刘殷二女为左右贵嫔,位在昭仪上。

又以刘殷的四个孙女为贵人,位次贵妃。

于是刘家两代六个女人宠绝后宫,以至于刘聪这段时间都不太出门了,群臣有事则由宦官奏报。

他要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女人身上。

当然,刘聪到底不是昏君,玩女人是玩得欢,但政事还是理的。

正月里,镇北将军靳冲、平北将军卜珝率军攻晋阳,刘聪同意了。

其实出兵规模不大,奈何刘琨兵更少,晋阳直接被包围了。但这事没完,晋阳战役的结果,全取决于拓跋鲜卑下不下场。

“长安!又是长安!”刘聪看完奏折后,心中不爽利,连带着簇拥在他身边的美人都不顺眼了。

“陛下心中烦闷,不如出宫看看徽光、温明二殿建成未,也好散散心。”贵人刘氏凑了过来,劝道。

“尽提些扫兴的事!”刘聪一把推开刘氏,怒道。

刘氏不防天子如此作态,之前还万般宠爱她和两位姑姑呢,现在却勃然变色,顿时掉下了几滴眼泪。

“哭!就知道哭!”刘聪骂道:“再哭就把你送给邵勋做贺礼,朕宫中正好换新人。”

刘氏立马止住了哭声。

刘聪冷哼一声,暗道表兄张寔的两个女儿徽光、丽光不错,过阵子就纳入宫中为贵人——恰好太后也有此意。

不过,他突然想到邵勋纳范阳王妃卢氏、成都王妃乐氏入府,却比他会玩多了,顿时有些惆怅。

左贵嫔刘英悄悄走了过来,示意侄女小刘贵人赶紧离开,然后捡起地上的奏折,粗粗看完后,坐到刘聪身旁,劝道:“陛下,关中新得,人心未附,中山王兵少,恐敌不过贾、梁之众,当益其兵,以为守事。”

刘聪沉默了一会,方道:“伱有所不知。若其他人,朕已益兵,但永明么……”

刘英又劝:“中山王对陛下忠心耿耿,何疑耶?”

刘聪叹了口气,道:“朝廷正用兵晋阳,二三月间,农事正急,实不宜大发诸部,等到三四月间牧草返青后再说吧。”

刘英看着刘聪,知道他心意已决,聪慧的她便不再劝了。

朝廷用兵晋阳,实在是出于一场意外。

晋阳牙门将邢延以碧石献刘琨,以求上进,刘琨转手把此物送给了他的结拜兄弟拓跋猗卢之子拓跋六修。

六修这货又找到邢延,说你手里一定还有这东西,百般索要,不得,于是就把刑延的妻子抓了。

刑延大怒,遣兵偷袭六修,六修败走。

刑延遂以新兴郡降汉。

新兴、雁门二郡,是去年刘琨冒着得罪王浚的风险,表拓跋猗卢为代公得来的战利品,这下新兴没了,雁门也保不住。

匈奴一看有这好事,于是出兵围了晋阳。

刘琨这家伙,不光能向鲜卑借兵,同时也能招揽代北杂胡,但他“长于招怀而短于抚御,一日之中,虽归者数千,而去者亦相继”。

简单来说,他名气大,能招来人。但人来了之后,相处一段时间,发现刘琨这人着实不咋样,于是又跑路。

说白了,统治、抚御能力很差,情商、政商都不高。

最近,他痛感晋阳民寡兵弱,于是派人潜回老家中山,在中山以及幽州的几个郡招诱人手。王浚大怒,又起摩擦,大打出手。

匈奴围攻晋阳的大背景就是这个。

刘聪认为拓跋鲜卑被王浚缠住了,厮杀不休,可能没余力支援刘琨,遂打算一举拿下。

不过刚才被刘英一劝,觉得确实过于提防刘曜了,而且去年在河南受挫,朝中文武觉得该在大河以北发力,主攻关中、河北,不能再分散兵力了。

刘聪深以为然,于是他招了招手,将刘英、刘娥姐妹揽在怀中,又让她俩的四个侄女跪在身前服侍,舒服地眯着眼睛,半天后终于说道:“你俩拟一份旨,遣单镇西将兵往长安。”

刘英、刘娥轻声应是。

“拿散来。”刘聪又道:“你们通通给朕跪下,待朕服完药散,再来好好收拾。”

旨意很快离开满是淫靡肉香的宫殿,发往台阁。

数日之后,调兵命令便发出了。

关中之局,也到了关键时刻。

(本章完)

第399章 关中闲子

荆氏善音律,名动洛阳。

但多年以来,人们一直无缘欣赏。搬到广成泽后,因为传闻她是陈公的禁脔,更没人敢打她的主意了。

庾文君应邀拜访之前,稍稍打听了下荆氏的根底。当听到蒲桃汇报而来的消息时,惊讶了许久。

她下意识想要离开,不过被荀氏扯了扯衣角。想明白之后,深吸一口气,带着乐器上门了。

另外一边的山丘之上,邵勋利用着宝贵的时间空档,在院子里和女儿玩了个不亦乐乎。

“真是父女联心。”邵勋抱着女儿坐在树荫下,轻声道:“阿爷给你准备好多东西。”

女儿“呜啊”一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邵勋亲了下女儿额头,道:“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阿爷会挑全天下最漂亮的地方,给你建座大大的宅子。”

“呜啊!”女儿吐出了一个泡泡,落在邵勋脸上,炸了开来,然后父女两个都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一个傻笑,一個欢笑。

刘氏站在一旁,失神地看着父女两个温情欢乐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脸上的冰霜融化了,嘴角带上了笑容,

不知不觉间,她往前走了几步,离父女二人更近了。

一大一小二人又玩起了骑马的游戏。

在万军之中左冲右突,几无一合之敌的邵某人,老老实实扮成了老马,任女儿趴在他背上,搂着脖子,呜呜叫着。

时不时,他还很配合地发出几声马儿嘶鸣。

刘氏噗嗤一笑,温柔的目光在女儿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落在邵勋身上。

邵勋已经躺在了草地上,捉了一只蚱蜢给女儿玩。

小孩子不懂什么,抓着蚱蜢看了一会,就要往嘴里塞。

刘氏连忙上前抢过,孩子不让,扭着头往旁边躲。

刘氏侧着身子抢了一下,终于把蚱蜢抢到了手里,孩子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邵勋一个轻揽,把刘氏抱入怀中,侧躺在他旁边。

孩子看到母亲也躺下了,在两人中间咯咯直笑。

“小禾,你看女儿多高兴。”邵勋嬉皮笑脸道。

刘氏转过头去不看他,道:“你的女儿,当然高兴了。”

“也是你的女儿。”邵勋的手在刘氏背上轻轻抚摸着。

刘氏一开始还狠狠地抓掐几下,让无耻的男人死开。但男人百折不挠,被打开一次摸上来一次,到了最后,力道越来越轻,被男人紧紧搂在怀中,任他施为了。

今日的阳光温暖又不灼人,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邵勋一只手搂着乱动的孩子,另一只手轻轻枕到了脑袋下,看着天空。

刘氏还下意识保持着推搡他的姿势。

男人早已从她背上抽开了手,不再束缚她了,但刘氏好像没有发觉,仍窝在邵勋怀中。

孩子真是个奇妙的事物,能极大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去了南阳后……”邵勋的声音仿佛是从天边传来的,悠远而听不真切:“顺阳太守羊曼、南阳内史乐凯、宛城帐下督羊聃、堵阳屯田军校尉邵光都是可以信任的。”

“梁芬本来不太想趟南阳这个浑水,但他既然趟了,我也吃不准他现在是什么想法,只能多方限制他了。”

“荆州刺史是王澄,他不会轻易同意调换郡国守相之事,顺阳、南阳两郡合在一起,应能制衡他一二。新野太守庾方可以交好,但最好别完全信任。”

“你安排了这么多人,为何还要我去南阳?”刘氏轻声问道。

“他们没法与关中联络,你可以。”邵勋说道。

“南阳王府都散得差不多了。”刘氏有些感伤地说道:“诸州刺史、郡国守相们虽然是先夫提拔的,但这会多半也不会认账了。”

“错了,南阳嗣王在秦州,这个王府没有散。”邵勋说这话时感觉自己有些无耻。

“那我还不如帮我儿,为什么帮你?”刘氏看着邵勋,亮晶晶的眼里居然多了一丝调皮的意味。

邵勋有些惊讶,这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刘小禾吗?

“南阳王保可能在秦州长期据守?”邵勋问道。

刘氏叹了口气,眼神中多了几分黯然。

“事不可为之时,就把他接来南阳。”邵勋说道:“我护着伱们。”

“我有儿子,不需要你护着。”刘氏横了他一眼,说完后,又用紧张的眼神偷看邵勋。

“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会护着你,尽我所能。”邵勋说道:“还有我们的女儿。”

刘氏沉默了许久,咬牙道:“薰娘说得对,你就是个变态。我都三十多了,安安静静当南阳太妃,儿孙侍奉于侧,这一生很快就过去了。你偏要坏我名节,给你不清不楚当外室,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上辈子欠你的么?”

“我欠你的,下辈子还你双份。”邵勋笑道。

刘氏狠狠打了一下邵勋。

女儿见到父亲被打,又看看打人的母亲,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邵勋连忙将女儿抱入怀中,轻声安慰,只一小会就止啼不哭了。

刘氏见状,酸溜溜地说道:“到底父女联心,我带了这么久算白带的了。”

邵勋又把刘氏搂了过来,道:“我们以后还会有其他孩子呢,总有向着娘亲的。”

刘氏红着脸啐了一口。

“这个乱世,有今天没明天的。”邵勋说道:“遇见了,就一起扶持着走下去。”

刘氏叹了口气。

她已经为此人诞下了子女,贞洁已经没了,又没有勇气去死,还能怎么办。

“你的野心真大……”良久之后,刘氏叹道。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邵勋说道:“到了这一步,退下来当富家翁亦不可得。还不如奋起一搏,看看能不能挣得什么东西。若侥幸功成,小禾你以后便是皇妃,不好么?”

“谁要当你的皇妃?”刘氏红着脸道:“你干脆篡位得了,皇后、嫔妃都是现成的,我瞧着你也挺喜欢的。”

“能不能好好说话?”邵勋笑骂道。

“你敢说你心里没想过这些?”刘氏瞄了他一眼,手轻轻往下一打。

邵勋连忙讨饶。

刘氏也正面仰躺着朝上。

邵勋与她并排躺着,高举着女儿。

春风拂过草地,宛如一家三口,温馨非常。

“若事不可为,就回来吧,我在家里等着你。”

“嗯。”

******

“顺龄,快帮我掸掸后背的草屑。”出了流华院后,邵勋说道。

蔡承会意,立刻仔细检查了起来,确保没异样。

“梁臣在挑兵吗?”邵勋问道。

“是,已挑了六七百人。”

邵勋点了点头。

梁臣、韦辅手里只有二百关中护兵,肯定是不够的。

邵勋又让二人从材官庄、绿柳园庄客中选五百人,再从广成泽屯丁中挑三百人,凑足一千兵。

到了封国后,想办法招抚关西流民,发展生产,有余力时再扩军。

南阳太妃刘氏坐镇封国,内史乐凯负责政务,梁臣当个中尉,老子这就把南阳国做实。梁芬你不是尊奉朝廷吗?南阳国也是朝廷的一部分,你看着办。

当然,仅仅只是为了牵制梁芬,那格局也太低了。武关在顺阳境内,这是潼关之外另一条通向关中的道路,而且一竿子直插长安附近的蓝田。

给匈奴添堵,邵勋从来没有犹豫过。

路过王国舅庄园时,邵勋稍稍等了等。

附近的山上,银枪军、各家部曲以及屯丁中的佼佼者数千人,正在围猎野物。

这也是军事训练的一部分,锻炼协调、配合能力,兼且考验个人技艺。

看了一会后,门口响起了说话声。

荆氏亲自将庾文君送出了门,二人兴致勃勃,似乎还在讨论着音乐,颇有依依惜别之感。

“明公。”

“夫君。”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邵勋拉过庾文君,宠溺地抱了抱她。

当着荆氏的面,庾文君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开了他。

夫君以前固然宠她,但在外人面前却不这样,今天怎么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邵勋朝荆氏点了点头,随后便拉着庾文君上了马车,启程离去。

“还回绿柳园吗?”庾文君问道。

“方才抽空去看了下牧场的马……”邵勋说到一半,硬生生转折道:“看完后,诸事已毕。接下来,带着银枪军儿郎们且走且练,回许昌。离三月不远了,你要带着幕府将佐的家眷们一起采桑织布。这事很重要,不是装样子,一定要好好做。”

庾文君还在回想夫君方才说什么牧场看马,我又没问他,得抽空请教下绛霞和琪娘。

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于是紧紧依偎在邵勋的怀里,小鼻子轻轻嗅了嗅——这是蒲桃教她的,已经帮了很大的忙。

“要是这天底下不打仗就好了。”庾文君突然说道。

“不打仗的话,我可就没法把心心念念的你娶回家啦。”邵勋笑道。

庾文君嘻嘻一笑,道:“不会的,我会记得夫君的,然后从家里逃出去。”

“下辈子也记得?”

“记得。”庾文君在邵勋怀里蹭了蹭,道:“所以你要念着我的好,不要——骗我,我会难过的。”

邵勋眼神一凝,看向妻子的脸。

庾文君偏过了头去,只把他搂得更紧。

“回去后,我们一起养蚕,然后给你织一件漂亮的裙子,只属于你的裙子。”邵勋凑在妻子耳边,轻声说道。

“嗯。”庾文君终于回过了头来。

二月二十五日,大军边走边拉练,回到了许昌。

时间管理大师邵某人决定安分一段时日,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在家中东南角搭了一个蚕室出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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