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夜

『果然啊……』

『果然如此,对吧?』

『话说……她什么时候泡的茶啊?』

当晚宿营的时候,沈彧、吕牧等十名宗卫一边替赵弘润布置行军帐篷,一边时不时地瞥向那位自家殿下身旁“第十一名护卫”,芈姜。

只见在众宗卫们怪异的目光注视下,似宗卫们一般戎装打扮的芈姜正跪坐在帐内一角,慢悠悠地品着茶,真不晓得她是何时去泡的茶水。

“有事?”似乎是注意到了众宗卫的怪异眼神,芈姜面无表情地问道。

“呃,不。”

宗卫长沈彧心神一振,旋即抱拳对赵弘润说道:“那么,殿下请好好歇息。……卑职等人与肃王卫会在帅帐四周布防,若有什么事,殿下尽管吩咐。”

“唔。”赵弘润点了点头,由衷说道:“辛苦你们了。”

“殿下言重了。”沈彧欠了欠身子,旋即,他转头望向在帐内角落静静喝茶的芈姜,低声说道:“那就拜托了。”

芈姜微微一颔首。

见此,众宗卫们遂一脸怪异表情地离开帅帐。

而这时,赵弘润这才转过身来,盯着芈姜一脸没好气地说道:“好了,拜你所赐,这帮家伙全误会了。”

“你觉得很困扰么?”芈姜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问道。

赵弘润闻言展颜笑道:“当然不,叫一名年纪相仿的女人扮作护卫一天十二个时辰无间隔地呆在身边,哪怕夜里住宿也呆在一个帐篷里休息什么的……废话!本王当然会觉得困扰了!”

说到最后,他已近乎要抓狂了。

“……”芈姜淡淡望了一眼赵弘润,面无表情地说道:“说什么睡在一个帐篷里,事实上,只不过是你歇息,而我守着你罢了。”说到这里,她静如止水般眼眸中仿佛微微闪过几丝波纹,低不可闻地嘀咕道:“感觉困扰的,也应该是我才对……”

“什么?”赵弘润没有听清芈姜最后一句。

“没什么。”芈姜喝着茶面无表情地回道。

“不对,你刚才绝对是说了什么……你方才说什么?”

“……”芈姜淡淡地瞥了眼赵弘润,忽然张口说道:“矮个子。”

眼瞅着芈姜那一双仿佛透露着『这样你满意了?』的眼睛,赵弘润简直要气炸了,毕竟他最恨别人提及他的个头。

也难怪,谁叫身边的人个头都比他高呢。

『忍,忍……若是我因此动怒,那就真让她给得逞了……』

深吸了几口气,赵弘润总算是将心情平复了下来,他瞧了一眼静静在角落喝茶的芈姜,带着几分怨愤的口吻问道:“话说你假扮护卫跟过来做什么?”说着,他瞥了一眼芈姜膝前摆在地上的茶器,一脸匪夷所思地嘀咕道:“还带着这种东西。”

芈姜缓缓喝了杯中的茶水,拎起茶壶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口中淡然说道:“是玉珑拜托我好好保护你。……至于茶器,只是个人喜好,你不必在意。”

『真是悠闲的“护卫”啊……』

赵弘润微微摇了摇头,随后正色说道:“事实上,本王不需要你的保护。”

“哼!”芈姜轻哼一声,淡淡嘲讽道:“真是自信的口气呢,作为一个前些日子险些就被那些马贼一刀杀掉的弱者……”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来给我添堵的!』

赵弘润咬牙切齿地瞪视着芈姜,只可惜,后者完全不以为然。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一名肃王卫的请示声。

“殿下,商水军的伍忌将军求见。”

『伍忌?』

赵弘润愣了愣,旋即开口道:“请他进来。”

“是!”

没过多久,商水军的将军伍忌便从帐外走了进来,叩地抱拳,恭敬拜道:“末将伍忌,拜见肃王殿下。”

“免礼。”赵弘润抬手请伍忌起身,笑着问道:“伍忌,这么晚了,见本王有什么要事么?”

伍忌闻言挠挠头,说道:“是这样的,殿下,前几日刚到大梁的时候,末将其实就想入城拜见肃王殿下,不过可惜上边(兵部)令我等在城外集合整顿,不得擅离职守,因此没能入城拜见殿下,向肃王殿下转达感激之情。”

“感激?”赵弘润愣了愣。

“是啊。”伍忌重重点了点头,解释道:“我娘对末将言道,殿下如此厚待我等,必须当面向殿下感谢,才合情理。”

赵弘润微微一愣,旋即便明白了伍忌的意思,点点头笑着说道:“好,你的感激,本王就收下了。……家里人还好么?”

提到此事,伍忌脸上便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感激地说道:“家里分到了好些田地,虽然嫂嫂操持家业,无暇耕种,不过,末将请了几个佃农,代为料理田地,如今家计已不需末将操心,魏国……不,我大魏的田税对于我等而言,简直就是恩赐。”

说罢,他脸色一正,恭恭敬敬地向赵弘润拱手抱拳行了一记大礼,口中恭敬说道:“末将为商水、鄢陵、长平四十余万人,感谢肃王殿下给予我等的厚待。”说罢,他单膝叩地,又行了一记军礼,沉声说道:“伍忌虽愚钝,但愿为肃王殿下所驱,万死不辞!”

『愚钝……么?』

眼瞅着眼前这位还未弱冠却已是商水军大将的伍忌,赵弘润心下不禁有些感慨。

其实说实话,他当初将那时候只是一介千人将的伍忌破格提拔为三千人将,只是因为当时商水军,不,应该说是当时的原平暘军将领死了一大批,仅仅只投降了一小部分而已。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伍忌虽然年纪轻轻,但从目前看来,似乎已隐隐有些将军的气度,这让赵弘润颇感觉有些意外。

『要不然栽培此人看看?』

赵弘润暗自想道。

平心而论,赵弘润麾下,目前其实有两位可以独当一面的将领,那便是鄢陵军的屈塍与晏墨。

毕竟屈塍曾是平舆君熊琥的左右手,而晏墨更是受暘城君熊拓器重并提拔上来的将领,个人能力自然是不必多说。

问题在于,他们当初投降赵弘润的时候起点过高,而赵弘润自忖能给他们的并不多,因此,他对屈塍与晏墨二人并不是完全信任。

但伍忌不同,他当初只不过是区区千人将,从未受到过熊拓以及熊琥二人的恩泽,因此,赵弘润对他的信任反而要更多。

当然了,谷粱崴与巫马焦二将亦是如此。

正因为如此,赵弘润在鄢陵军与商水军之间,才会隐隐偏向将领层力量薄弱的商水军,而不是选择军中皆是原楚军三千人将与两千人将的鄢陵军。

『不如借着此战,对这伍忌好好磨练一番,有朝一日他若是能独当一面的话,我也好放心地将商水县交给他……』

赵弘润暗自打定了主意。

“殿下?”见赵弘润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伍忌不觉感觉有些疑惑,不解地询问道。

“啊?”赵弘润闻言回过神来,笑了笑,郑重地说道:“伍忌,本王在你们商水军身上下了重注,此番可莫要叫本王丢脸啊。”

伍忌闻言面色一正,抱拳沉声说道:“肃王殿下放心,若我商水军有辱殿下颜面,末将提头来见!”

“那倒不必。”赵弘润笑着挥了挥手,旋即,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砀山军,你也见过了吧?有何感想?”

听闻此言,伍忌原本就严肃的脸上,又浮现出几分凝重之色,在皱眉思忖了一下后,抱拳说道:“殿下,事实上,末将此次除了向殿下表达感激之意外,正是想向殿下禀告此事……”

说着,他便将方才在营地内所发生的事告诉了赵弘润,只听得赵弘润频频皱眉。

“挑衅?”

“倒也不算挑衅,应该是成见吧。”伍忌苦笑了一声,说道:“多砍伐些烧篝火用的木柴,这不算什么。末将只是觉得,砀山军的士卒看待我商水军的眼神,远不如浚水军那样和善,一次两次倒是无妨,若这种事发生地多了,恐影响到我商水军对砀山军士卒的看法,不利于两军携手征讨三川。”

“……”

赵弘润闻言默然不语。

他当然明白伍忌所说的话是正确的,似这种军中的不正之风,一旦发现苗头就应该及时制止,尽早将其杜绝,否则,商水军极有可能会因为砀山军的欺负而心生怨恨,毕竟商水军本来就在意自己是楚人的身份,一旦遭到砀山军那些魏人的不公平对待,这种矛盾激化可远比一般的两支军队的矛盾后果更加严重。

可问题是,对方那是极度排斥外族人的大将军司马安手底下的军队啊,若是他赵弘润摆明立场站在商水军这边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引起司马安的不满,毕竟这位大将军,是典型的对人不对事的将军,在楚人与魏人两者之间,哪怕是后者有错,也断然会站在后者这边。

『果然是噩梦级的战役……』

暗自叹了口气,赵弘润在帐内踱了几步,忽然咬咬牙说道:“伍忌,本王委你便宜行事,若再发生类似的事,你以商水军大将的身份出面阻止。……只要不是你商水军主动挑衅,凡事有本王为你做主。”

听闻此言,伍忌浑身一震。

“末将遵命!”

可望着精神抖擞的伍忌,赵弘润却不由得暗自苦笑了一声。

他已有所预感,他与大将军司马安之间的关系,极有可能会因为两军的矛盾而再次分化。

这就意味着,他离他父皇交给他的功课,『驾御司马安』一事,渐行渐远。

(本章完)

第366章 夜(二)

『PS:关于书评的补更问题,我知道我还欠章,并没有耍赖的意思。事实上最近家中事情比较多,装修、跑朋友婚礼什么的。比方说,其实我今天得码四章,就因为我明天要去参加大姨子的儿子满周岁。还有前几日朋友结婚也是,往诸位书友见谅。不过大家放心,欠的章节我牢记着呢,近几日会补上的。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稍微是有点懒癌发作的意思。』

————以下正文————

在聊了片刻后,伍忌便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他很纳闷地瞧了一眼从始至终坐在帐篷一角喝茶的芈姜。

尽管芈姜的脸庞属于是很英气的那种,较为中性化,但再怎么中性化,也不会让伍忌错把肤色皓白的芈姜当成男人,芈姜当成男人,毕竟魏国的男人大多都是偏黄的肤色,哪怕是赵弘润这种很少晒太阳的家伙,肤色也不可能达到像芈姜那种程度。

『看上去像是曾经故国(楚国)的女人……为何军中会有女人?而且还是穿着护卫的甲胄呆在肃王殿下的行军帅帐内?莫非……』

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伍忌不敢再盯着芈姜瞧,讪讪对后者一笑,低着脑袋匆匆离开了。

显然,继宗卫沈彧等人之后,伍忌亦误会了赵弘润与芈姜的关系。

“……”芈姜淡淡地看着伍忌逃走似地离开了帅帐,待从脚步声判断此人已走出很远后,这才低声询问道:“此人……是楚人?”

“没错。”赵弘润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此人原本是平舆君熊琥麾下的千人将,不过眼下却是商水军的将领,虽然年纪轻轻,但让我隐隐有种『此人能肩负重任』的感觉,稍加磨练后,或许可以独当一面吧……”

然而,芈姜对于赵弘润后半段话丝毫没有兴趣,打断他了话,喃喃说道:“你杀了那么多楚人,没想到他还对你报以感激……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么?”赵弘润闻言嘲讽道:“事实上这并不奇怪,你们楚国的那些贵族,我指的是绝大多数,他们自以为他们只是倾轧着民众的财富,可事实上,他们却是在撬动楚国的根基。……我可以断言,日后,将会有更多的楚民从那些贪婪的贵族封邑逃到我大魏来。……若民心皆向我大魏,你楚国也就离亡国不远了!”

说到这里,本想刺激刺激芈姜的赵弘润奇怪地发现,芈姜的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丝毫不受那『亡国』之词的影响。

见此,他不解问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楚国会亡国?”

“……”芈姜闻言瞥了一眼赵弘润,淡淡说道:“在亡父被楚东的贵族逼死之日,在我心中,楚国就早已形似亡国了。”说罢,她顿了顿,一副哀莫大于心死口吻地补充道:“振兴楚国,那是亡父的夙愿,或许也是熊拓公子的心愿,但并非是我的。若你想用这种话激怒我,那你要失望了,因为我对楚国是否会亡国一事,丝毫不感兴趣。”

『还真是……』

赵弘润挠挠头,这才想起芈姜曾经就说过类似的话。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将话题给兜回来时,忽听芈姜低声问道:“你……据说庇护了四十余万楚民,还给了他们三座城池安顿,是真的么?”

“你不是知道么?”赵弘润疑惑地反问道。

“肯定一下而已。”丢出一句解释,芈姜抬起头来,好奇地问道:“作为一名魏人,为何你会这般善待那些楚人?”说着,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只是随口问问,倘若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说。”

赵弘润本来是不想回答,但他隐隐感觉芈姜后半句话的语气近乎恳求,心中一软,遂开口说道:“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其实在我眼里,魏人也好,楚人也好,无非就是称呼不同,文化不同而已,也没多大区别,不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两眼睛,不是么?”

“……”芈姜意外地望着赵弘润,旋即微微抿嘴笑了一下,平静地说道:“怪不得你会善待那些楚人……”

『她……她笑了?她竟然笑了?!她怎么能笑了?』

尽管只是稍纵即逝的一抹淡淡的微笑,但却把清楚捕捉到这一幕的赵弘润吓地不轻。

可能在他心中,芈姜的常态就是面无表情的那类女人吧。

“纠正一下。”竖起一根手指,赵弘润正色说道:“那四十万民众,如今已归顺我大魏,已不再是楚,而是商水人、鄢陵人、长平人,或者说,魏人。”

在说这话时,赵弘润仔细盯着芈姜的脸庞,希望后者能再笑一次,让他能够证实方才的那一幕并非是幻觉。

可惜的是,他的这个愿望终究没能达成。

『可惜了这张脸,明明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不错,这才是芈姜吧?』

赵弘润的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可能是从赵弘润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什么,芈姜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渝地说道:“总感觉你的眼神有浓浓的恶意。”

“错觉,是错觉。”

仿佛被看穿了心思似的,赵弘润连忙转身,脱掉靴子准备钻到被窝里睡觉。

似这种行军帐篷,自然不可能会有床榻这种东西,顶多就是在地上铺上一层干草,再铺上一条毯子充当的睡铺而已。

但不知怎么,当初在攻伐楚国时明明已经习惯的这种睡铺,今日赵弘润却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怎么也睡不着。

『是睡铺的关系么?还是说……』

心中嘀咕着,赵弘润转身过来,目光正好撞见仍跪坐在帐篷内一角的芈姜。

只见芈姜仍然捧着茶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时不时地才举起茶杯喝一口茶。

『原来是这家伙啊!』

赵弘润心中大叫一声,终于找到了浑身不自在的原因。

“喂,你在干嘛?”赵弘润表情古怪地问道。

“值夜。”芈姜一脸『这不是明摆着么?』的表情。

“有必要做到这份上么?”

“我答应了玉珑,就不容有失。”芈姜淡然说道。

“可是你这样盯着我,我睡不着啊。”

“那是你的事。”芈姜依旧淡然。

『这家伙……』

赵弘润满心倦怠地揉了揉眉骨,不悦说道:“玉珑不是让你过来给我添乱的吧?”说着,他小声说道:“我有个办法。”

“……”芈姜犹豫了一下,轻声应道:“我听着。”

“要不然你这样,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芈姜扭过头去望了一眼身后那狭小的帐篷角落,再望向赵弘润时,目光中已带上了几分杀气。

忽然,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举起右手做手刀状,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有更便捷的主意。”

“别,不必了。”赵弘润赶紧转过身去。

可是,浑身感觉不自在的他,依旧还是无法进入睡眠。

与其说是在意芈姜,倒不是说是他有些在意默默坐在帐篷角落守着他的芈姜。

『都入秋了,夜里还是挺凉的吧?』

赵弘润偷偷回头瞧了一眼芈姜,借助帐篷外那若隐若现的篝火光亮,他吃惊地发现,芈姜不知何时已收起了那套茶器,将其摆放在一旁,并且按照赵弘润方才所说的,背对着他静静地坐着。

『……』

望着这一幕,赵弘润不禁隐隐有些揪心。

此时在帐篷外,夜风早已刮起,刮得帐篷噗噗作响。

听着帐篷外那不时的呼呼夜风声,赵弘润望着那个背对着他的人影,轻声问道:“喂,冷么?”

“不冷。”芈姜微微转了转头,用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说道。

“真的?”

“真的。”

“真的不冷?外面可是刮风了,而且刮得还挺大……”

“……”芈姜皱了皱眉,扭过头来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要怎样?”

听闻此言,赵弘润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就是睡不着……话说,反正睡铺挺宽敞的,毯子也大,要不你也过来,咱们还能聊聊什么的……”

“……”芈姜皱了皱眉。

忽然,她站起身来,朝着赵弘润走了过来。

赵弘润还以为她接受了这个提议呢,挪了挪身子,却见芈姜抬起右手,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子根。

干净利落的一下,赵弘润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昏迷了过去。

“哼!啰嗦。”

冷哼一声,芈姜正要起身返回原来的地方,却不想眼角余光撇见了赵弘润给她腾出来的地方。

“……”

一夜无话。

待等次日天蒙蒙亮,率领肃王卫在主帅行军帐篷外值守了半宿,还未睡足几个时辰的宗卫长沈彧,被接替他后半宿防务的宗卫们给唤醒了。

他打着哈欠撩起帐幕走入了赵弘润歇息的帅帐。

忽然,他愣住了,使劲地揉了揉双眼。

原来,在帐篷内的睡铺上,赵弘润与芈姜正背对背躺在那里,裹着同一条毯子。

『果不其然……不过,为什么是背对着背?』

沈彧第一时间在心中浮现的疑问竟然是这个。

“殿下?殿下?”

沈彧小声地唤着赵弘润,结果没唤醒自家殿下,芈姜倒是醒了。

“……”因为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沈彧呆楞在那,显得有些尴尬。

不过芈姜倒是很淡定,淡淡说道:“是军队要启程了么?”

“呃……是。”

“你去准备吧,我会叫醒他的。”

“……是。”

沈彧识趣地退下了。

见此,芈姜望了一眼仍躺在睡铺上呼呼大睡的赵弘润,伸出手轻轻捏着了他的鼻子。

“唔唔……唔?”

在睡梦中只感觉呼吸不畅的赵弘润登时就醒了,待发现叫醒他的竟然是芈姜后,素来有起床气的他,愣是没敢发。

“起来吧,军队要出发了。”芈姜平静地说道。

“喔……”

赵弘润应了一声,旋即困惑地摸了摸下巴。

『奇怪,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

苦想了好一阵,赵弘润还是没有丝毫印象。

七月十八日,肃王弘润所率的『先行军』,继续向成皋关前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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