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向远:在下便是及时雨送浆

两天后。

向远正欲义释林冲,看其打爆陆谦和富安,突然高俅命人传话,让他去书房相见。

向远怕林冲动作太快,等他和高俅谈完,陆谦和富安已经入土为安,便没有急着放出林冲,随下人一并去了书房。

书房设于府邸东隅,翠竹掩窗,小径通云烟,意境悠远。

步入其间,只觉幽香暗浮,清音不喧。

书房内,满架藏书,层层叠叠,墨香扑鼻,一面墙上悬挂苏子瞻之行书,笔走龙蛇,气势恢宏。

正中陈设一张乌木案几,宽大厚重,笔洗、砚台、镇纸、狼毫,皆精工细做,古意盎然。

两侧设有博古架,错落摆列古玩玉器、青花瓷器、铜炉香盒,每一件都似有来历,既让来客赏心悦目,亦可窥主人高雅品位。

靠墙处另有一张软榻,置矮几,常备茶具一套,可自己卧榻养神,也可和知己坐而论道,其乐融融。

配上檀香袅袅的铜雀炉,小烟那么一熏,嘿,档次格调什么的,立马就上来了。

可修己身以齐家,能听风雨不动心。

甭管是不是面子工程,高俅在置办书房的时候都用心了。

顺便一提,东坡肉居士的行书是真迹,高俅给他当过贴身秘书,高俅能有今时今日的富贵,东坡肉居士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可算大贵人。

呸,差生文具多!

向远心下鄙夷进了书房,在办公桌后看到了当朝太尉高俅。

高俅身着便服,一张颇为端正的面孔,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明明是个魔族,却给人一种雍容大雅的文士之风。

一张国泰民安的脸,皇帝用他,天下就能风调雨顺。

因为某些原因,向远潜意识中的高俅长了一张司马懿的脸,并深信不疑,坚信高俅就该长这样,所以眼前这张脸很没代入感。

向远又打量了一眼,还是不行,代入感为零,相当一般。

水浒传中有三位大反派,蔡京、童贯、高俅。

三人都有一个特点,写得一手好字,艺术造诣很高,尤其是蔡京,北宋四大书法家‘苏黄米蔡’中的蔡,就是指蔡京。

因为名声太臭,后来换人了。

作为史上著名宰相,水浒传中描写的蔡京权倾朝野,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供自己享乐,使得民间怨声载道。

生辰纲就是蔡京的生日礼物。

小说里的格局小了,搜刮民脂民膏能捞多少钱,正史中的蔡京玩的是巧立名目,先大规模排除异己,再通过政治手段收割税收,中饱私囊,致使朝廷国库空虚。

第二位大反派童贯,史上著名太监,和蔡京狼狈为奸,权谋乱政,联手掌控了军事和政治大权,使得朝廷无人可用,国力日渐衰落。

身为一名宦官,童贯执掌兵权长达二十余年,风光无限,在太监圈的地位足以排进前十。

努努力,可能还有前五。

前三就算了,鹿头人赵高、航海王郑和、九千岁魏忠贤,三座大山压在了所有太监的头顶,不容任何太监挑衅。

尤其是稳坐头把交椅的赵高,历史上第一位权势滔天的太监,太监界的秦始皇,冠位太监,后来者在他面前都只能算小太监。

不过,童贯也有其值得自傲的地方,他有胡子。

赵高:我指鹿为马,只手遮天!

童贯:我有胡子。

郑和:我七下西洋,扬上邦国威!

童贯:我有胡子。

魏忠贤:我权倾朝野,翻云覆雨!

童贯:我有胡子。

蔡京和童贯一文一武,联手把持了朝政,当时民间流传一句歌谣:打了桶(童贯),泼了菜(蔡京),便是人间好世界。

第三位大反派高俅,史上一点也不著名,因为水浒传火到了现在。

高俅作为三大反派之一,和蔡京、童贯同列,实在太看得起高俅,也委屈了蔡京、童贯。

蔡京、童贯:什么档次,和咱俩一张桌子。

蔡京、童贯毫无疑问是权臣,要能力有能力,要手段有手段,于国于民都是大害,高俅的话……

弄臣!

踢球很厉害,皇帝很喜欢。

可能是因为高俅个人能力有限,凿壁倒灶的小操作不少,祸国殃民的大动作有点为难他了,故而正史对其评价为‘大节无亏’,然后就没有其他描述了。

过于平庸高太尉。

高俅能挤进大奸臣的圈子,且含妈量居高不下,在业界享有一腚地位,主要是后世文学作品加工导致的。

不只是水浒传,很多作品都在针对他。

深究原因,这货因为踢球和谄媚轻松上位,末了还善终了,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文人墨客如何能忍,纷纷出书往坏了写。

“听说你这几日终日躲在房中,茶不思饭不想,连觉都没睡好?”高俅缓缓道来,语气颇为温和。

向远早已辟谷,这两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了门别人也不知道,导致了白昼忘餐、黄昏废寝的误会。

不知道的,还以为谗林娘子的身子,馋出了相思病呢!

“回父亲,我最近沉迷书画艺术,不知不觉忘了时日。”

向远张口就来,毫无喊爹的委屈,懂的都懂,岳父+义父的萧衍有资格得他一声称呼,换作其他人……

向远再喊两嗓子,马上就能一边吃席,一边收份子钱了。

“你也懂书画?”

高俅瞥了向远一眼,看在自家儿子的份上,他就不揭穿高衙内不学无术的真相了,接着说道:“你这几日茶饭不思的原因,我已经找人问过了,张家女出身一般,又嫁过一次人,她丈夫刚走,不宜操办大事,纳为一房小妾即可。”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张家女指的是林娘子。

好家伙,不愧是大奸臣,这么快就把人家夫妻俩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冲虽只是一个教头,但其武艺着实不俗,你既然得罪了他,就不能放过他,不然等他哪天发迹,你可就倒霉了。”高俅理所当然道。

“父亲,有没有一种可能,林冲放着不管屁事没有,反之,杀不死他的只会使他越来越强?”向远耸耸肩道。

“哦,你有什么想法?”高俅饶有兴趣问道。

“林冲拖家带口,轻易便可拿捏,他若孤身一人,身边再无掣肘之物,反倒是个凶险。”向远如实说道。

“话虽直白了一些,但的确是这般道理,你能说出这种话,为父很欣慰。”

高俅满意点点头:“既如此,你有何妙计将张家女收入院中?”

“父亲,你误会了,我看上的不是林娘子,而是林冲。”

“……”

高俅沉默了,半晌后才说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确定是看上了林冲,而不是看上了他娘子?”

“……”

这下轮到向远沉默了,不愧是上流社会,走的道都这般艰难险阻,不是暗礁,就是险滩。

片刻后,高俅大抵意识到了什么,无事发生道:“你看上了林冲的身手,是也不是?”

“父亲好眼力,一猜就中,果然还是没瞒过您。”向远惊叹道。

“你调戏林冲的娘子在先,已经与他交恶,如何收他为己用?”

高俅微微摇头,懂得把控人心是好事,但不必这么麻烦,有权有势何愁没有人心可用。高衙内没有权势可用,没关系,高太尉有,不仅有,而且很大。

大到一言不发,也有无数民心前来依附。

“这等民心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方便倒是方便,但缺乏忠诚,孩儿想要的不只是一条会摇尾巴、会咬人的狗,还要它在生死之间懂得护主!”向远对答如流道。

“我以为你只是开窍,没想到你是真懂了。”

高俅大感欣慰,大手一挥,让向远展示一下操作,只管去做,失败了也没关系,还有权势为其兜底。

……

“什么叫只管去做,说得真好听,我若真的放开手脚,你就该睡不着觉了。”

向远离了书房,直奔小院,他哪有什么操作,一门心思琢磨分割轮回舍利和魔星,要不是林冲自己送上门,他还懒得去找对方呢!

“话虽如此,他来都来了,要不我就操作一下?”

向远眉头一挑,他假借高衙内的身份,是因为这个身份在开封府好使,现在看来,这个身份确实很好用。

至少在白道上,高太尉的面子还是很大的。

“那黑道上呢……及时雨宋江?”

向远抬手摸着下巴,眸中精光一闪,确实该和这位及时雨、呼保义见一面了。险些忘了,宋江才是一百零八颗魔星的带头大哥,他化自在天伪装成他的可能性很大。

但首先,要把林冲这边的剧情结束了。

向远返回小院,廊下一坐,解开空间禁制,将林冲放了出去。

鲁智深没放,不是向远想继续关着这辆半挂重卡,而是鲁大师空间禁制内一坐,突然盘坐冥想,进入了某种入定状态。

先放着吧,等林冲想起还有一个师兄,自己会过来把人搬走。

且说林冲这边,自从得知陆谦的人面兽心,是个狼心狗肺之辈,便恨不得将其扒皮剔骨,奈何太尉府的阵道固若金汤,他左冲右撞,使得寻不到出路。

林冲刚开始担心自己夜闯太尉府之事暴露,累及一家老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没承想,他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入了大阵之后,再没人看他一眼。

不只他被遗忘了,整座大阵都被遗忘了,连个前来检查的都没有。

不被人发现,就不会暴露,没有暴露就不会累及全家,林冲也就没刚开始那么急了。

怎么可能,两日之期已到,娘子马上要将大冤种拿下,他更急了好吧!

尤其是‘高衙内’被下人叫去书房,离开林冲视线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要崩了,疯狂冲击禁制,明知道撞不开面前透明的一面墙,还是一次接着一次……

嘭!

林冲一脸懵逼砸在地上,竟然可以撞开。

他一步踏出,刚好落在那晚翻进太尉府高墙的草丛中,心系娘子,又怕被巡逻的士卒护卫听到动静,迈开大步火速奔向家门。

鲁智深什么的,林冲脑子里暂时没想到,人形炮弹风一般过境,很快便返回了张府。

张府这两天,因为林冲突然失踪,哪哪都找不到人,上下乱成了一锅粥,张教头更是破口大骂,说上门女婿靠不住,惹了祸事,撇下一家老小自己跑路了。

林娘子听不得这些,和老父亲吵了一架,她没有大肆声张,让人暗中打听林冲去了何处,得知林冲最后出现在酸枣门菜园,和其一并失踪的还有鲁智深,一颗心当即凉了半截。

没猜错的话,林冲应是和鲁智深组队,夜闯太尉府了。

整整两天两夜没有消息,人要么死了,要么被抓了,可太尉府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着实可疑了一些。

林娘子发动机灵的小脑花,很快便想明了缘由。

林冲和鲁智深夜闯太尉府不成,双双被抓,一番拷打后,鲁智深出卖兄弟,讲明二人闯入太尉府的原因,引来高衙内,后者见人质在手,便不慌不忙等着她这个林娘子主动上门求放过。

高衙内:小娘子,你也不想林冲因为犯了事,导致你全家问斩吧?

想到这,林娘子撇撇嘴,起了个大早便开始梳妆打扮。

说来毫不客气,就高衙内那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大冤种,实际输出给林冲提鞋都不配,今天她抬抬腿就能将其盘得唯命是从。

届时,不仅林冲无罪,还能在仕途上向前迈一大步。

哐当!

房门推开,林冲看着正在梳妆打扮的夫人,悬着的一颗心可算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没有迟来一步!

但很快,林冲就不满了起来,他两日彻夜不归,娘子没有以泪洗面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心思化妆打扮,还打扮得这么漂亮。

这一身白又是几个意思?

林娘子看着无事归来的林冲,也是先大喜,而后不满。

你怎么回来了,你倒是接着被关下去呀!你不被关,娘子我怎么去找大冤种,不把大冤种盘听话了,你仕途还怎么进步?

两人大眼瞪小眼,林冲气得不想说话,瞪着一双金环锁住猩红的圆眼,周身热浪腾腾,魔气奔涌,恐怖气势可止小儿啼哭。

效果一般。

林娘子完全不吃这一套,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道:“你……你可是越狱,从太尉府逃出来了?”

不等林冲回答,她便语速飞快道:“只是逃出来,未曾杀人吧,可别说把谁打坏了!”

“打坏了也没关系,我这就去太尉府走一趟,待拿下高衙内,我说一,他没心思想二,你犯的这些都不叫大事。”

“……”

林冲被冲天绿气呛得直翻白眼,一时不知该生气,还是应该感动。

“说话呀!一走就是两天两夜,回来又给我甩脸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林娘子说着说着,泪水不争气流下,很快便打湿了妆容。

林冲心疼坏了,赶忙将人扶住,连连安慰,并讲明自己并非被擒。

只是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被困了两天,另讲明陆谦险恶用心,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和其善罢甘休。

林娘子一听有惊无险,下意识为林冲高兴,转念一想,吐口而出道:“这陆谦果真是你的好兄弟,自己想上进,还不忘拉你一把。”

“娘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林冲有点绷不住了。

“陆谦固然没安好心,为了讨高衙内欢心,出卖你这个多年兄弟。”

林娘子白了林冲一眼:“但此举正合我意,好好操作一下,能省去你三十年枯耗光阴的努力。”

说到这,她叹息一声,讲明以林冲的本事,不该只是一个小教头,全怪她张家无能,没法上下打通关系,才导致林冲无法一飞冲天。

八十万禁军教头,乍一听好大的官威,实则就是教练武艺的下级军官,比陆谦的虞侯官阶还差了两级。

开封府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天上掉下一块砖,就是砸到一条狗,那也是宰相家的狗。

林冲明明有一身本事,却始终不被重用提拔,林娘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别提有多委屈了。

听完娘子的抱怨,林冲更无语了,一句苛责的话都说不出口,咬了咬牙,决定原谅了她。

两人正依偎一处,感慨生活不易的时候,屋外丫鬟突然来报,说是陆虞侯登门拜访,想约林冲去家里吃酒。

“好好好,某家今天便敬你一碗酒!”

林冲怒气冲冲走出屋外,片刻后折道而回,把林娘子的屋门上了一把锁。

没别的意思,不是怕娘子突然迷路走到了太尉府,就是觉得没必要的风险也是风险,是风险就应该规避。

张府院中,人模狗样的陆谦见林冲走来,眼中闪过一抹讥讽,这么漂亮的婆娘却不拿来升官发财,活该你不被上级待见。

都戟把哥们儿,你不用嫂嫂升官发财,当兄弟的可就用了!

“兄长,且去我家吃……”

“吃我一拳!”

轰!

迎面而来的一拳,将陆谦打翻在地,拳力很猛,直接将人打得满脸是血,应声昏死过去。

双方的武力值本就不在一个档次,陆谦又疏忽大意,被盛怒之下的林冲一拳放翻。

看着躺在地上直抽抽的陆谦,林冲再次沉默,他并非没有杀了陆谦的胆子。只是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如何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失踪,还不会被怀疑到自己身上,这才是关键问题。

“某家若是独身,今日岂会轻易饶你。”

林冲又恨又无奈,自己都觉得自己怂得离谱,正懊恼着,院外传来一阵大呼小叫。

“不好啦,林娘子,林教头刚在陆虞侯家中吃酒,刚喝了几杯,突然倒地不…不……”

大呼小叫的富安声音渐小,看着倒地不起的陆谦,再看面无表情的林冲,咽了口唾沫,连连后退:“林教头,不关小的的事儿,我也是受陆虞侯指使。”

“你在高衙内面前献计,也是受陆谦指使?”

林冲冷笑连连,一个健步上前,大手张开富安拿下,不等其求饶,也一拳将他的脸打开花。

收拾不了高衙内,还收拾不了你们!

林冲一手一个,将陆谦和富安扔出张府,回屋安抚林娘子,让其莫要担心。

也不能说安抚,主要是把老婆看紧点,免得一觉醒来,突然升官了。

这谁受得了?

或许有很多人乐于接受,但他林冲受不了。

林冲嘴皮子功夫一般,上不能得上司欢心,上也不能哄娘子一乐呵,实战派,操作能力极强,很快便将林娘子哄得晕晕乎乎,再也不想什么仕途了。

至少今天不想了!

摆平了娘子,林冲一脸郁色立在院中,仰望漫天阴云,只觉老天爷如这世道,处处漆黑一片,见不得半点光明。

“光明……”

林冲呢喃一句,心头咯噔一声,暗道坏事,直奔太尉府方向而去。

光惦记着娘子,把好大哥给忘了。

天色阴沉,隐有雷雨大作,林冲抵达熟悉的草丛,避开左右巡逻的护卫,又一次轻轻松松潜入了太尉府。

一回生,二回熟,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高衙内的小院前,林冲踌躇了三五秒,上次便是在此地失陷,今朝再来也不知前路如何。

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闯了进去。

结果非常友好,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大阵似是被他彻底撞坏了,不仅轻松找到了鲁智深,大阵门户还四方敞亮,随时都能离去。

林冲立在阵中,对‘高衙内’冷哼一声,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便拍了拍鲁智深的肩膀:“师兄,别静坐了,你说的那招还好使吗?”

“阿弥陀佛!”

鲁智深应声醒来,见来去自如的林冲,缓声道:“你这一来一回,家中可曾有事?”

“未曾。”

林冲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此地不宜久留,师兄先随我离去。”

“此地可以久留,这位高衙内也一直在此地,哪都没去。”鲁智深双手合十道。

林冲闻言轻咦一声,诧异朝廊下闭目养神的‘高衙内’看了过去,说好的计划呢,为什么不执行,难道是心知暴露了?

也不对,若是暴露了,为何不拦着陆谦和富安,平白让两人挨顿揍?

“洒家智深,敢问施主,可能见得洒家?”

鲁智深对着向远的位置发问,见其没有动作,仿佛什么都听不见,继续问道:“敢问施主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师兄,他不是高衙内?”林冲紧皱眉头,经鲁智深提醒,这两日的遭遇确实有些古怪。

“不愧是鲁大师,一下就问到了点子上。”

在林冲惊讶的目光中,本该什么都听不见的‘高衙内’缓缓走出廊下,单手负后道:“在下在江湖上略有几分名气,人称‘及时雨’送浆就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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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36章 这就是你两天两夜没回家,仕途高升

“人称‘及时雨’送浆就是在下。”

及时雨没毛病,向远早年少侠出道,奉先呼保义、德州及时雨,抢占过一波流量。送浆也没毛病,作为一根行走的人形大药,他在某个特定的小圈子内风评极佳,业务能力一流,用过的都想把他带回山门当传家宝。

如果有谁听成了‘及时雨’宋江,向远表示概不负责,他没有刻意引导,也无混淆视听,纯撞名罢了。

鲁智深和林冲显然被误导了。

两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宋江以‘及时雨’闻名江湖,常仗义疏财救助落难好汉,义字当头,个人魅力+影响力,形成了强大的号召力。

家破人亡、落草为寇的林冲对宋江马首是瞻,宋江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但现在的林冲,宋江还真号召不了。

双方不在一个圈子,没有共同话题。

林冲混京师编制的,和江湖好汉不是一路人,日常无甚往来,宋江的名声再大,在林冲这边,也就是喝个茶、吃个饭,然后各回各家,该干啥继续干啥。

所以,林冲听到及时雨之名,只是在脸上表现出了一丝敬佩。

鲁智深就不一样了,出家前是渭州经略府提辖,职责为治安管理、督导士兵训练、协助边防守备。治安管理这一块,又分为缉捕盗贼、巡查市场秩序等维护社会稳定的细责。

鲁智深和江湖好汉常有接触,久闻及时雨之名,对这位江湖上公认的领袖人物颇有好感。

当然了,这两位无论现在或以后对宋江有多么敬佩,最后都会因意见不合,和宋江分道扬镳。

鲁智深一听高衙内是‘及时雨’宋公明假扮,当即面露大喜,但很快,这抹惊喜就被宋江过于强大的实力压了下去。

不对啊,往常只听说宋江侠义之名,江湖中人提到这位哥哥,大抵都围绕仗义疏财展开,从未听谁敬佩过宋江的武力值。

鲁智深人高马大,半挂卡车冲起来,就给人下一秒支离破碎的感觉,但实际上,鲁大师有勇有谋,胆大心细,从不缺慧根禅心,其智慧超群,目光长远,往往都能直指真相本质。

只是稍加一想,鲁智深就意识到,眼前这位‘高衙内’在说谎。

“施主,你不是‘及时雨’宋公明,还望以真实姓名相告。”鲁智深目光灼灼盯着向远,试图看穿面具下的真容。

“不是‘及时雨’宋公明,而是‘及时雨’送浆……”

向远小声bb,见说大实话没人信,转而说起了另一个大实话:“鲁大师颇有慧根,虽为魔躯,却有一颗不俗禅心。既然你通过考验,本座讲明身份,以真面目示人,倒也未尝不可。”

他身形一晃,显露本来面目,微微一笑道:“本座来自域外,名东极青华大帝,号太乙救苦天尊。”

“……”x2

鲁智深和林冲齐齐一愣,前者眼中精光更盛,直说着机缘来了。

“数十年前,本座和一域外天魔争斗,那老魔神通广大,手下魔将魔兵亿万,便是本座也无法轻易胜他,只将其打成重伤,濒死之前逃至此界……”

向远四十五度角望天,抬手一指点在半空,撕裂积雨阴云,使得太尉府局部无雨,一滴雨水也无法落在小院之中。

小小施展了一下手段,向远接着说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等本座追到此界的时候,域外天魔已经降临了数十年,他以改天换命之法,将万物生灵污染成魔族,天地处处污秽魔念,人人凶狠好斗……”

“本座一时寻不得域外天魔,便来人间最为繁华富裕的开封城碰碰运气,东岳庙和林教头相遇说是巧合,也是一桩缘法。”

说到这,向远给出一个高深莫测的淡笑。

快问究竟是何缘法,你问了,向某才好接着忽悠你!

林冲:(一`一;)

说来惭愧,他第一个念头不是询问缘法,而是反驳假扮高衙内的向远。

人在东岳庙,亲眼所见,那天的‘高衙内’不像演的!

“你有什么好怀疑的,也不想想,若非本座拖延时间,你能及时赶到救下林娘子?”

向远看穿林冲的心思,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人言夫妻一体,你家娘子什么性子,你心里有数,她惦记高衙内是个大冤种,想把本座睡服,好为你换一个前途似……”

“咳咳咳!”

见鲁智深脸色越发古怪,林冲连连咳嗽,赶忙上前几步,拱手道:“天尊,小民已经信了,还望收了尊口,莫要再说了。”

别说了,那天东岳庙人多,我这给你跪下了。

Guang~~~

余音绕梁,一听就是好头,林冲还没跪下,就先撞到了空间禁制。

向远挥手散去空间禁制,让鲁智深和林冲廊下说话。

三人走进廊下的一瞬间,阴云雨幕合拢,雨水哗哗落下,沿着廊檐披成幕布,带来丝丝凉意。

廊外,烟雨朦胧。

廊内,青茗三杯。

向远请二人入座,见林冲一脸尴尬,便不再为难他,如实相告:“林教头放心,本座这个高衙内没有夺人所好的邪念,也没有为达目的就让人家破人亡的恶意,你只需看好林娘子,以后便可高枕无忧。”

林冲:“……”

你一个神仙,怎么老抓着别人尴尬的痛点不依不饶。

“陆谦也好,富安也罢,都是本座刻意安排,让林教头出一口恶气,鲁大师看得清楚明白,本座今天哪都没去,林教头即便没有急着回家,林娘子那边也等不到高衙内。”

向远吧啦吧啦,按住了老实人狠狠摩擦了一会儿,找足了乐子之后才说道:“至于关了尔等两天,其实也是一个道理,等着恶人冒头,好让林教头看清人心。”

林冲没说话,低着头一直喝茶,茶水喝完了也不抬头。

前两天富安求见‘高衙内’的时候,就在这处院子,他已经将陆谦看清了,天尊若真是这个意思,没必要再关他两天。

执意如此……

恕他林冲斗胆,应是他和鲁智深夜闯此地,冒犯了天尊清净,故而招致小惩。

“说起来,如果今天不是鲁大师点破,本座还准备继续考验林教头呢!”

向远笑呵呵端起茶壶,给受宠若惊的林冲续上一杯,继续道:“林教头忠厚善良,正直安分,在这魔念重重的天地间,似林教头这般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已经不多了,可坏就坏在过于忍辱负重,你太能忍了。”

林冲身上的老实人标签太多了,别人忍辱负重,是有飞黄腾达的野心,比如杨志,家道中落,上进心十足,给其一个机会,会比谁都能忍能拼。

杨志身兼光宗耀祖的重大使命,是真的渴望一个机会。

林冲的隐忍,和仕途高升的野心没有半点关系,这货只想维持安逸的小日子,因为太老实,好欺负,不只上面人,身边的兄弟朋友都想踩他一脚。

向远说出林冲的性格缺陷,见其满头大汗,似乎还想反驳,端起茶水道:“本座都计划好了,先差人将高俅收藏的宝刀当街售卖,恰巧被林教头买走,再以高俅之名将你骗进太尉府,引入白虎堂……”

“白虎堂是商议军机大事之地,你一无传召,二又带刀,栽赃你一个手执利刃强闯节堂,意图行刺太尉,你这张嘴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不成?”

“一番定罪,你最好的结果也是刺配苦寒之地,不想耽误了林娘子,只好立下休书……”

“再然后嘛,染上风寒,客死他乡。”

林冲闻言,当即汗如雨下。

“当然了,只是考验,不会真的让你死在外面。”

向远耸耸肩,叹息道:“可惜了一场考验,因为鲁大师点破,半道而止,让你无法功德圆满。”

师兄点得好啊,就该这么点!

林冲对所谓的考验不感兴趣,心里满满都是对鲁智深的感激。

鲁智深不这么认为,他身具禅心,智慧决定了他将来取得的成就比林冲高出一大截,当即问道:“望天尊指教,我二人何德何能,幸得天尊指点迷津?”

问得好,接得更好!

向远满意点头,鲁智深若询问能否续上考验,智慧只能比林冲高出一个档次,但他直指本质,为何会有考验,可见鲁大师的智慧比林冲高出了两个档次。

向远建议林冲,以后遇事不决请教光头,千万别想着再忍忍就过去了。

“本座考验的,远不止你二人,足足有一百零八个之多。”

向远张嘴就来,轻笑摇头,高深莫测,十足的神棍……十足的神仙降临:“域外天魔改天换命,污染此界故弄玄虚,他虽消失无踪,却在人间扔下了一百零八位乱世魔星。”

“我二人就是乱世魔星?”

“然也。”

向远点点头,挥手取来五枚轮回舍利:“本座这些天已经考验了五位魔星,净是些草菅人命之辈,不配拥有考验,便将他们炼化成了舍利子。”

“本座虽不清楚域外天魔逃到了何处,但猜测一百零八位魔星必然与其归来有关,本欲直接全部炼化,怎奈说是魔星,实则也有忠厚仁义之辈,不愿滥杀无辜,才有了挨个考验过去的心思。”

“天尊有大慈悲。”

鲁智深两撇浓眉拧在一处:“天尊遇忠厚之辈,准备如何处置?”

“善有善报,应得圆满,百年之后再取走尸身炼化。”

“域外天魔为祸苍生,岂能等到百年之后,洒家愿为舍利子,以绝天魔归来。”鲁智深爽快道。

“还有上百位魔星未曾考验,鲁大师不必急于一时,而且本座也在寻求两全之法……”

向远讲明无痛分割之法,因为临床经验不足,目前未有对症下药的思路:“本座欲游历天下,魔星为恶便拿来炼化,魔星为善便善有善报,怎奈此行艰难险阻众多,妖魔鬼怪无数,身边尚缺两位护法,故而迟迟没有动身。”

说到这,连连叹息,感慨法力低微,本领不济。

鲁智深想都没想,愿为护法,一旁的林冲很是纠结,他知道自己的考验和机缘来了,但行走天下什么的,家里的小日子还过不过了,教头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还干不干了。

鲁智深识破林冲心中所想,知道他放不下,双手合十默念一声佛号,并未多言。

佛法度人不在于佛,在于佛法,在于人自己,自己想不通,佛祖来了也是无用。

向远饶有兴趣看着老实人林冲,乐呵道:“林教头,你有没有想过,此行既是考验,也是镀金,出门一趟回来,你就该高升了。”

林冲支支吾吾,他对高升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

“那算了,本座不是强人所难之辈,第二位护法,路上再找一个便是。”

向远站起身道:“不过,做人做事最忌讳半途而废,关于林教头的考验……本座想想,白虎堂该入还是要入,一纸休书该休还是要休,该林教头脸上的刺字,一个也不能少!”

啪叽!

林冲应声跪地:“愿为护法,在天尊身边做个走卒。”

“不合适吧,搞得本座在强迫你一样。”

“是林冲自愿的。”

林冲扬起头,豹头环眼上写满了高兴。

鲁智深笑着拍了拍林冲的肩膀,虽是强行绑来的,但林冲这不求上进的性格,他看着都觉得着急。

也不想想,天尊缺两个护法吗!

白送的机缘,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门子,林冲因为离得近捡到了,居然还不好好珍惜,活该现在一脸高兴。

鲁智深一边狠狠拍了林冲几巴掌,疼得后者龇牙咧嘴,一边感慨又学到了,天尊救苦救难的手段,和大慈大悲的佛法何其相似。

就该这么来!

当天,向远也没留两人吃饭,林冲一脸懵逼回了张府,恰好赶上林娘子正在梳妆。

梳妆打扮不是又惦记大冤种,而是之前被林冲冲晕了,正常洗漱打扮,见肇事者现身,一脸埋怨数落了几句。

什么身板自己心里没数嘛,使这么大力气,是不是想换个娘子了?

林娘子语速飞快,林冲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找不到,他心头郁闷,未来一段时间要出差,保护的对象是高衙内,不知该怎么和娘子解释。

太乙救苦天尊和域外天魔大战至宇宙边荒什么的,过于玄幻,林冲琢磨着实话实说没人会信,说假话更不靠谱。

究竟要怎么编,才能让谗大冤种的娘子相信,苦主现在和大冤种解开误会,还成了大冤种的护卫保镖?

牛太大了,怎么编都很奇怪好吧!

林冲这边还在思考,院子外突然闹哄哄的,老岳父张教头一脸狂喜之色,大喊着冲进屋:“升了!升了!林冲升了!”

“父亲,你在说什么呢?”

林娘子白了亲爹一眼,结婚三年没有子嗣,她一直为这事儿郁闷,哪有当面揭人伤疤的。

再说了,就算生,也是她来生,和林冲有什么关系。

一番询问,才知道林冲升官了。

林冲走的是武将路线,在他所属的序列中,教头为最低档次,京师八十万禁军教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向上分别是都教头、虞侯、都虞侯、指挥使、都指挥使。

不同的衙门各有一套序列班子,最威风的都指挥使当属殿前都指挥使,但因为朝廷的军事体制挖坑太深,精心设立了一场权力的游戏,故而武将再怎么威风,凡有大事也必须向外行文官打报告请示。

这些和林冲无关,不多赘述,眼下太尉府一纸调令,林冲连升四级,从上千教头中一跃而出,成了禁军指挥使,体制内中层军官,麾下骑兵四百、步兵五百,好好操作一下,就能吃空饷给太尉送礼了。

不同于老父亲因为喜从天降被砸蒙了,林娘子心思敏锐,很快便冷静下来,推了推一言不发的林冲:“说话呀,又低头闷声一言不发!”

林冲不知从何说起,含糊其辞,说了半晌也没说到点子上。

林娘子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你老实告诉我,可是和高衙内做了笔交易,准备将我献给他?”

说到这,她眼中带泪,委屈到了极点。

主动献身为丈夫换一个大好前程,和被丈夫出卖一个大好前程,结果虽一样,但中间的过程和用心不可同日而语,林娘子嘤嘤嘤哭诉,怒斥林冲卖妻求荣。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冲听得人都麻了,憋了半晌,委婉道:“娘子,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高衙内那日在东岳庙,并非拦你,而是在等我?”

林娘子心思通透,稍加一想便觉得在理,她当时也疑惑来着,光天化日、人山人海,这么好的机会,高衙内却只是嘴花花,手上连个动作都没有,确实很可疑。

“娘子别想了,高衙内调戏你是为了把我引出来……”

林冲如实道:“从一开始,他看上的就不是你,而是我!”

“……”x2

张教头沉默了,一扭头,默默走出屋外,站在院子外靠树开始静静。

难怪他干到退休养老都只是一个教头,原来是不懂上面人的心思。

不懂就不懂,放屁都不敢用力,余生只能舞枪弄棒,不能舞枪弄棒,这泼天的富贵不要也罢!

林娘子也不哭了,一脸骇然看着林冲,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眼,一时不知从哪段开始说起,许久后才道:“这就是你两天两夜没回家,仕途高升的原因?”

林冲点点头,长叹一声道:“师兄说这叫大机缘,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门子,还说我不识好歹,我却觉得,这分明是一桩孽缘,早知有今日,那天就不让娘子去东岳庙还愿了。”

“什,什么,大和尚也干了?”

林娘子惊讶张大嘴巴,她见过鲁智深,满脸横肉钢须,好大一坨,高衙内的口味会不会太……太别具一格了?

别具一格是委婉的说辞,真要是高衙内谗鲁智深的身子,这口味,放在千年之后,也当得一句版本过于超前。

“师兄说佛法已至,本来就该如此,还安慰我想开点。”

林冲一脸郁闷,看向林娘子的眼神颇有不舍:“明日便会有一纸公文,准许我这个禁军指挥使回家省亲,时间不定,官职一直保留。”

“什么意思,你要搬进太尉府久住?”林娘子嗓音拔高,带上几分怒气。

高衙内没看上她,已经很侮辱人了,现在还光天化日之下,以权谋私强抢有妇之夫,还掳至家中,不让人家夫妻相见。

岂有此理,这仕途不要也罢!

根据万物守恒定律,苦主的数量也是不变的,林冲的苦主标签转移到了林娘子头上。

她体会到了林冲的不满,整个人怒火中烧,当即就要去太尉府找高衙内理论:“看不起人就算了,把恩爱夫妻拆开算什么本事,这太尉府你入的,我也入的!”

林娘子死活不依,要么辞了仕途,要么让她也搬进太尉府。

“娘子莫要误会,我不是搬进太尉府,而是随高衙内外出,他……想四下看看美景,我和师兄负责保护他的安全。”林冲给了个自认为靠谱的说法。

显然,林教头的脑回路完全没跟上自家娘子,他所有的说辞,都在林娘子的脑补之下,变成了另一种画风。

“我,我随你们一同外出游玩,路上多个伺候衣食起居的下人也是好的。”

林娘子眼前一阵恍惚,只觉林冲这一去就回不来了,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既然高衙内不好女色,料来应当无事,你去和他说说,把我也带上。”

“这恐怕不行,高衙内虽然确实不好女色,但多了娘子,一路上难免有些不便。”

林冲摇头,此去考验上百颗魔星,并非真的游山玩水:“路途艰险难行,我和师兄尚且经受不住考验,何况你连开封城的远门都没出过,此事怕是不妥。”

林娘子只觉天都塌了,泪水止不住流下:“我都没嫌弃你,你居然开始嫌弃我了,好啊,攀上高衙内的高肢,觉得我碍事,想把我踢开表忠心了是吧!”

好没道理的一番埋怨,听得林冲不知哪里说错了话,来回捋了捋,感觉没毛病。

转念一想,应是夫妻分别,娘子心生不舍,便将其搂在怀中好言安慰,说了些速去速回,不会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

林娘子哪肯信这些,说林冲这一走,天高任鸟飞,怕是再不会回鸟巢了。

林冲无可奈何,只觉今天的娘子好没道理,祭出吃苦耐劳的老办法,将林娘子哄得睡了过去。

天还没黑呢,林娘子就睡了两个回笼觉,可见林教头,不对,林指挥使的身板确实能扛能打。

哄完了娘子,天已经黑了,林冲立在院中,守得云开见月明,内心喜忧参半,嘴角下意识勾了起来。

虽然但是,林指挥使什么的,他在家里总算站起来了。

“咦,等会儿……”

林冲正乐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细细回味一番,脸色大变冲回屋:“娘子你听我解释,正经升迁,高衙内看上了我的身手,不是那种身手。”

次日,清晨。

一脸郁闷的林冲出了家门,刚走没两步,前方便有陆谦和富安跪下拦住了去路。

无他,太尉府有调令,陆谦这个虞侯调岗,现在林指挥使胯下混口吃的,富安也一样,多了个军职,在林指挥使胯下听令。

林冲一人一脚直接踹开。

“滚一边去,莫要挡着某家去太尉府给衙内请安。”

倒反天罡,权力真是个让人既看不清未来,又能一眼看到结果的东西。

太尉府前。

一辆马车早已备好,向远入了马车,感慨很久没坐过这么接地气的交通工具了,打了个响指,让车夫林指挥使上路。

同行的还有一辆半挂,站着比马车都高,因体型缘故,只能腿着跟上马车。

第一站,济州郓城。

先看看这位和刘皇叔有点相似的及时雨,究竟是不是他化自在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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