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赵公子毒打贫穷

第38章 赵公子毒打贫穷

“买个东西干嘛说这么凶残?让人白激动一场……”

待见店家一脸谄媚的,将拎着大包小包的二人送出来,看热闹的市民才大失所望的散去。

整个下午,赵昊带着高武逛遍了整条大街,吃的喝的铺的盖的自不消提。单单购买上好的文房四宝,就花了将近十两银子……光各种型号的毛笔就买了十几支,纸张也买了四五种,什么宣纸、竹纸、宣德纸、松江谭笺,凡是看上眼的,统统都来了厚厚的一刀。

他还购置了锡伞,书箱,水壶等全套上好文具,单那个螺甸镶嵌的文具盒,就用了一两银子。

雇来的马车跟在一旁,车夫老沈帮着高武一趟趟往车上运,眼看着车厢塞满,赵昊这才意犹未尽的拍了拍手道:“还得裁几身体面的衣裳,给父亲买些教辅书,不过还是等下次叫他一起吧。”

那老沈名唤沈老瑶,就是蔡家巷的住户,自然对这条街上的穷鬼们了若指掌。这一趟所见所闻,让他不禁暗暗咋舌,不知道蔡家巷何时出了这么个大财主?

虽然不再往车上搬运,可赵昊的购物欲依然强烈,便又信步进了个家具店,挑了两张简洁大方的松木架子床,还有全套的八仙桌、官帽椅,茶几、杌子、还让店家饶了张舒服的躺椅。

赵昊一边会账,一边看着摆在店中央的那几张华贵典雅的黄花梨拔步床、罗汉榻,暗暗咽着口水。不是他不想一步到位,只是这些动辄上百两一件的家具,还远超他目前的消费能力。

‘你们给我等着,下次就是找你们报仇了。’

赵昊恶狠狠瞪一眼那张黄花梨的千工床,交了定金留了地址,约好送货时间,这才在店家的恭送下离开。

车厢里东西实在太多,已经没法坐人。赵昊便和车夫老沈分别坐在一根车辕上,高武就只能步行了。

老沈便挥起了马鞭。老驮马喷着响鼻,颇为艰难的拖着沉重的车厢,缓缓向前行去。

速度还没高武走道快……

没行出多远,赵昊忽然指着那家‘崇明海味俱全’,吩咐高武道:“买两斤活墨鱼带回去。”

高武便进去店中,不一会儿拎了个不断滴着黑水的竹篓出来。

赵昊又顺手买了几个吃碟,将什么竹签羊舌、粉丝素签、香糖果子,烤猪皮肉之类,五花八门拼为三盘,连老沈也得到一份,三人一路上吃吃喝喝,高谈阔论便回了蔡家巷。

~~

别看还不到三月,白天已经明显变长了。等到了家时,西边还是红霞满天。

老沈帮着将东西全都搬进院中,又反复说,公子以后用车,一定要知会他,这才心满意足的拿钱走人。

赵昊和高武将买回的东西归置好,赵守正才夹着书袋放学回家了。

看着屋里整齐码放的新购物品,桌上堆成小山的吃食,赵守正捏一块糟鱼,咬一口笑道:“还是有钱好哇。”

赵昊翻翻白眼没说话,他看着赵守正,就像看着当年上学时的自己,估计在父母眼里,也是一样的讨人嫌。

趁着高武去喊他爹过来吃饭的空档,赵昊告诉赵守正,他父子已经答应跟自己混了。这件事,赵昊之前是通过气,赵守正自然毫不惊讶,反而开心笑道:“有人帮我儿当然好了,再让你一个人忙里忙外,你就跟你娘没两样了。”

说到亡妻,赵守正眼圈一红,哽咽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可惜你娘没看到你懂事……”

赵昊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哪怕是之前的记忆里,小赵昊也对亡母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五六岁时她便因病去世了……

赵守正唏嘘一阵,看到被放在墙角的墨鱼,不由笑道:“我儿孝顺,知道为父好这口。”说着直咽口水道:“用韭菜爆炒,下酒是一绝。”

赵昊刚想说,这不是给你吃的。但想想自己又不需要墨鱼肉,便改口道:“吃之前,先帮我干个活。”

“好说好说。”赵守正已经东一样、西一样吃了个半饱,自然不急。

这时,高铁匠父子过来,郑重向老爷行了礼。赵守正本就没什么架子,落难之后就更是一团和气,自然客气的拉起高铁匠,和他亲热的说起话来。

赵昊则跟高武,对付起那几条墨鱼来。他在地上搁了个碗,然后颇有先见之明的站在远处,让高武将墨鱼肚里的墨汁挤到碗里。

只见高武双手攥住个墨鱼,双手使劲一捏,噗嗤一声,乌黑的墨汁便喷了他一身。

“你且轻点,它就不会喷那么猛了。”看着高武脸上身上都是墨汁,赵昊颇有些幸灾乐祸。

高武用袖子抹了把脸,然后依言控制好力度,这次果然没喷得到处都是。

几条墨鱼全都挤过一遍,也才只得到了大半碗黑乎乎的墨汁。

赵昊让高铁匠将没了墨的墨鱼收拾出来,给赵二爷用韭菜炒了下酒。

他则端起墨鱼汁,招呼赵守正进了东间。

~~

堂屋东间是赵守正睡觉的地方,还支了张三条腿的破桌子,权且充作书桌。

赵昊将碗搁在桌上,又铺好了纸笔,然后拿出本今日随手买的医书,在那里现场翻找起来。

赵守正拿着笔,奇怪的看着赵昊,不知他又要搞什么名堂?

“嗯,这个看起来甜甜的,这个也像……”没多会儿,赵昊便找了几个中意的方子,犹豫着该用哪个?寻思片刻,他便不负责任道:“那就大杂烩吧。”

说着,他让赵守正,蘸着碗里的墨鱼汁,将那几份药方上的药材,掐头去尾、打乱顺序,用小楷抄在一处。

赵守正一边抄,一边笑道:“想来宗师出题时,便是我儿这般作态。”

赵昊不禁莞尔,心说这个笑话倒是难得不无聊。

那些八股文的截搭题,可不就是把牛头马嘴缝在一起吗?

不一会儿,赵守正便按照赵昊的吩咐抄满了一张纸。

赵昊惊喜的发现,父亲竟然写一手漂亮的馆阁体,看来这些年的功夫,倒也没白下。

赵守正也满意的端详着自己的手笔,忽然眼前一亮道:“这墨鱼汁居然比徽墨还要乌黑发亮,感觉写出字来,比平时要清晰美观呢!”

说着他欣喜的看着赵昊道:“我儿又找到发财的门路了?这种墨汁肯定可以卖个高价的!”

“那就等着吃官司吧。”赵昊撇撇嘴,不顾赵守正惋惜的目光,将剩下的墨鱼汁全都泼到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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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9.第39章 报复心极强的赵公子

第39章 报复心极强的赵公子

待赵昊吹干墨迹,将那张纸小心折起收好,赵守正才伸手谄媚道:

“儿啊,再侮辱为父两下吧?”

赵昊闻言大吃一惊:“请父亲写字,还要润笔费吗?”

“那倒不是。”赵守正讪讪笑道:“后天不是初一休沐嘛,为父准备去参加个文会……”

按国子监规制,监生惟朔望给假,余日皆升堂会讲、复讲、背书,轮课以为常。简单说,就是每月只休息初一、十五两天,其余时间都要上课,课业强度堪比高三学生……

赵昊见赵守正每日披星戴月,上学十分辛苦,闻言便道:“好容易休息一天,在家歇着多好?”

“那当然好啦,可科考在即,为父还得临阵磨枪,不然愧对我儿。”便见赵守正义正言辞道:“后日那文会,乃雪浪法师主持,规格十分之高。”

赵昊微微皱眉:“哦,竟是那个浪货?”

那位晚明第一诗僧雪浪,可是晚明笔记上的常客。赵昊知道他跟利玛窦辩论过,还是‘水太凉’的老师。虽是个和尚,却喜欢锦衣美食,与秦淮河名妓关系匪浅……总之,人如其名,是个浪的不能再浪的僧人。

“我儿为何如此菲薄雪浪法师?”赵守正不解问道:“他虽是大富人家出身,可自愿受戒出家,精研佛法。年仅十八便博通内典,分座副讲,成为华严宗一代法师。”

“他要是正经和尚,又开什么文会?”赵昊却反问道:“正经和尚有开文会的吗?”

“呃,这也是情有可原。”赵守正显然很崇拜雪浪,忙替那和尚解释道:“这不年前大报恩寺遭了雷火,虽然琉璃塔身无碍,但各殿画廊多有焚毁,雪浪法师立下宏愿,要重修大报恩寺,这文会也是为了募捐才会举行的。”

说着他悠然神往道:“雪浪法师非但精研佛法,还执金陵诗坛之牛耳,可是往来无白丁的。若非是为了募捐,像为父这种老监生,是没资格往他跟前凑的。”

“还说是正经和尚……”赵昊哂笑一声。

赵守正见赵昊颇不以为然,便不再坚持道:“那我就不去了……”

说完他又开心道:“能睡个懒觉,也是极好的。”

话音未落,却见赵昊将两锭十两的官银摆在了桌上。

“嘿嘿,就知道儿子最疼爹……”赵守正嘿嘿一笑,伸手想要捞钱。

赵昊却按住那两枚银锭,笑道:“父亲得再帮我个忙。”

“当然没问题!”赵守正拍下胸脯,又有些羞赧的挠挠头道:“不是为父自夸,为父最擅长的是帮倒忙……”

“父亲不要妄自菲薄,是人就有他的用处。哪怕是他身上的缺点,只要用对了地方,一样能有奇效。”赵昊安慰着父亲。

“为父怎么听完,更加难过了……”赵守正讪笑两声,才想到问一问,儿子到底要自己干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赵昊却不想现在就告诉他:“明天咱们去个地方。”

“明天还要坐监呢……”

赵昊便略一沉吟道:“父亲偶感风寒,明日请范世叔帮忙告个假吧。”

“我好好的,哦……”赵守正顿一下才恍然道:“你想让我请一天假?那倒无妨,只是我之前缺课太多,那苟学正心里,八成又要记上我一笔了。”

“不打紧。父亲午后就能回去坐监,到时在课堂里多咳嗽两声就是。到时那苟学正非但不会训你,还会认为你,果然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赵昊给出了经验之谈。“说不定,就会选择原谅你。”

“妙哉妙哉,好主意!”赵守正眼前一亮,却又难免奇怪道:“我儿怎么像坐监多年的老前辈一样?”

“呵呵……”赵昊无言以对,心说论起念书的时间,我也不比你少几年。

~~

第二天一早,高武便按照赵昊的吩咐,花了两钱银子将那沈老瑶的马车租来半天。

按说租马车不要车夫,起码得给几两银子做押金,车主才放心。但沈老瑶有心巴结小财主,居然没要押金,还一个劲儿自告奋勇,说可以帮着搭把手,高武自然不会答应。

戚家军南征北战,高武骑马驾车都是行家,他侧身坐在车辕上,娴熟的控着马车,载着父子俩往南而去。

马车穿街过巷,不一时过了钟鼓楼,依然继续南行了好久,才缓缓停了下来。

赵守正下车,看到那座熟悉的大石桥,才奇怪问道:“这是要去户部街?”

“对。”赵昊点点头,也跳下车来,活动着筋骨道:“去上次父亲去过的地方……”

“你说德恒当啊……”赵守正顺口答一句,登时满脸羞臊道:“原来你小子都知道了?”

“呵呵。”赵昊含混过去,将一个信封递给赵守正道:“这就是我让父亲办的事。”

“臭小子,神神秘秘的。”赵守正接过没糊口的信封,抽出里头的纸张展开一看,却愈发糊涂起来。

“这不是昨晚,你让我抄的那些,驴唇不对马嘴的玩意儿吗?”

“嗯。”赵昊点点头,定定看着那座鹤立鸡群在户部街上三层当铺,那日父亲的遭遇历历在目,他至今想起来还恨得牙根痒痒。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的,就是怎么把这笔账讨回来!

赵守正便听赵昊一字一顿道:“父亲将此物拿去当掉。”

今天他就要靠一张破纸,硬生生从那姓张的手里,敲够买生丝的钱,以稍泄心头之恨!

“这一张破纸,擦屁股都嫌脏……”赵守正哭笑不得道:“儿啊,为父只怕要被打出来的。”

“加上这个,就不会了。”赵昊说着,接过高武递上的纸盒。

赵守正打开一看,见里头是一袋子白砂糖。他记得,前番在铁匠铺称量时,赵昊特意吩咐留下了一斤多,想必就是这些了。

赵守正拿起纸袋掂量一下,果然是一斤多。刚要放回去时,却又看到盒底还压着张文书。

“这是……”赵守正问道。

“这是那日与唐记的交割文书……”赵昊解释一句。

“咦,怎么还有我的签名画押?”赵守正展开那文书一看,上头的卖方清清楚楚写着自己的名字,还有如假包换的签字画押。

“父亲真是贵人多忘事……”赵昊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这就是为什么要到了人家门口,才跟赵守正交代的原因。

他怕说早了,老父亲忘记了要点,进去后荒腔走板,那可就弄巧成拙喽。

让他这一提醒,赵守正才一拍脑袋道:“想起来,你进去唐记前,让我在两张白纸上签押过。”

说完,赵二爷大言不惭道:“可见为父读书,已入物我两忘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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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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