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只是梦而已

待厉南霜从小屋里出来,姜守中连忙起身问道:“头儿,怎么样?”

神情稍显疲惫的厉南霜将墓刀搁在一旁,一屁股坐在刚才姜守中捂热的椅子上说道:“张母体内的妖气不多,我已经驱除了七七八八,并无大碍。”

闻言,姜守中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妖气救人?呵。”

在屋内听到两人对话的厉南霜斜乜了温招娣一眼,唇角勾起一弧嘲讽。

她将桌上的白瓷瓶拿在手里,一边把玩着,一边冷笑道:“药都有三分毒,况且是妖气,夫妻俩一个比一个没脑子!”

温招娣羞愧低头。

平日里大大咧咧与属下称兄道弟的厉大爷,罕见生气道:“焖面,去把那头蠢牛从床上揪过来!”

不怕上司发脾气,就怕上司玩沉默。

厉南霜满脸怒容的娇俏模样,让姜守中彻底放下心来。于是他将被媳妇喂了安睡药的张云武,从床上拎起,扔到上司面前。

张云武尚处于懵懵状态。

看到大晚上的头儿和小姜哥出现在自个家里,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厉南霜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翻对方在地,将装有妖气的瓶子扔进对方怀里,冷冷询问道:“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张云武依然茫然,“头儿,解释什么?”

“你还装?”

厉南霜柳眉剔竖,又赏了一脚。

体格如牛的张云武被少女踹的人仰马翻。

温招娣心疼丈夫,忙护在身前凄婉哀求道:“别打了厉大人,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擅自做主没和你们商量……”

“招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云武一头雾水。

厉南霜想要再踹一脚,被姜守中拦了下来。

意识到与推测有出入的姜守中皱眉看着张云武,拿过白瓷小瓶问道:“老张,你有没有见过这瓶子?”

张云武茫然摇头,“没有啊。”

张云武不擅于撒谎。

而且性格憨厚的他,也从来不会对他在乎的人撒谎。

那究竟谁在欺骗?

姜守中扭头盯向一脸错愕的温招娣,目光阴沉。

但很快他又打消了的念头。

这个时候,对方完全没必要说谎。

厉南霜也瞧出了几分不对劲。

少女左看看,右瞅瞅,扶额坐在椅子上,“我要晕了,焖面,我想吃焖面。”

姜守中仔细将温招娣之前所陈述的话,重新在脑海中顺理了一遍,对温招娣问道:“当时伱在老张衣服里发现了这瓶妖气,有没有跟老张说?”

温招娣摇头道:“没有,妾身以为是武哥私藏的,洗衣服时随手将它放在柜子里,以为武哥能看到。”

女人没张云武那般愚笨。

通过丈夫的反应,她已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姜守中又对呆愣的张云武问道:

“初一那天晚上,我们在湖中救了一个女子,并杀了一只妖物。那妖物是你杀的。回来后,你衣服里多了一瓶妖气,难道你不知道?”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张云武挠了挠头,望着那瓶不知哪儿来的妖气,闷声委屈道:“小姜哥,我根本没见过它。”

“在这之前,你有没有想过用妖气给你娘亲治病?”

“……”

这次张云武沉默了。

最终他还是老老实实点头承认,“小姜哥,我是想过用妖气给我娘治病,而且我也私下去试着买过。但……最后我还是没敢。”

姜守中又问,“跟温招娣说过这事?”

“说过。”

张云武点头。

姜守中彻底无语了。

也终于理清楚了这件堪称狗血的事情原委。

他握拳敲了几下自己的额头,嘴里也不知低声嘟囔了句什么,对厉南霜解释道:

“不出意外,这瓶妖气是当时老张在打斗的时候,那只妖物偷偷塞在他身上的。

虽然不知道妖物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至少可以肯定,老张与这件事完全没关系。

温招娣误当是老张私藏的,以为丈夫想下妖气又不敢,怕连累她们母女,就擅自当了这个恶人,往婆婆药汤里加了那瓶妖气。

自始至终,她都没敢说这事。

而老张这个粗人也一直没发现,才养成误会。”

听到姜守中的话,张云武呆了呆,猛地冲向张母休息的里屋。但刚准备从地上站起身,就被眨眼出现在身边的厉南霜,一把摁住肩膀。

体型超过少女三四倍的大汉,一时竟无法起身,一张粗犷的脸憋的通红。

“别进去!我刚刚驱散掉张伯母体内的妖气,这会儿不易打扰。”

听到少女呵斥,张云武僵住了身子。

厉南霜指了指悔恨自责的温招娣,又一巴掌拍在张云武脑袋上,气笑道:

“我就纳闷了,你们是真的夫妻吗?你们夫妻二人就不能多交流吗?一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说,一个总是藏在心里去揣测胡思乱想,服了你们!”

姜守中亦是心累,内心也对这俩夫妻颇有怨言。

不过这也怨不得他们。

张云武不必说,呆头呆脑一个,毫无情调可言。

啥事都习惯闷在心里。

而温招娣年轻时被卖给大户人家做妾。大户本就规矩多,时常还被凶悍正妻打压嫉妒,始终活得担惊受怕,习惯看人眼色。

被赶出家门后又要辛苦养家,又得保护自己和孩子,日子更是过得小心翼翼。

性子也愈发变得敏感,喜欢揣测多想。

嫁给张云武好不容易过上舒心日子,已经养成的性子也难改变了。

不曾想却因此酿成了一场误会,差点惹出大祸。

“妖气确实可治病,但也要看情况,张伯母这种是积劳成疾,若是贸然服用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瞥了眼愈发自责的温招娣,厉南霜语气放缓,又柔声安慰道,“当然,这次妖气并没有给她造成伤害,倒确实帮她舒缓了一些淤积的气血,因祸得福,但如果再拖几天就麻烦了。

二牛,你别怨你媳妇,她也是为了给婆婆治病。况且这事你也得担责任,我现在命令你,每天跟媳妇说上一万句话!”

对数字没啥概念的张云武哦了一声。

“焖面,撤吧。”

头疼的厉南霜一刻也不愿待了,将宽厚大刀背在身上走出屋门。

姜守中知道老张这会儿脑瓜子还是懵的,本打算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犹豫一下,最终决定让温招娣去说。

正好给夫妻二人一次坦诚交流的机会。

……

走出院子,夜色下,姜守中回头看了眼渐渐隐去视线的张家。

莫名的,他又想起那个反复做起的噩梦。

那把染血的斧子。

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妇人和小女孩……

“梦。”

姜守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在冬夜的空气里缱绻出一团白雾。

果然也只是梦而已。

感谢啪啪声好听的打赏

(本章完)

第40章 我可是你这辈子得不到的女人

下雪的冬夜很冷,不落雪的冬夜更冷。

姜守中搓了搓手臂,强行抑制住返回张云武家薅一件厚实衣服的冲动,扭头对身边默默前行的背刀少女小声问道:“头儿,初一那天的妖物案子……”

厉南霜踢掉脚下石子,淡淡说道:“上头既然把案子封存了,那就别纠结了,若是翻出来,我可救不了这俩笨人。”

姜守中心下了然,感激道:“谢谢头儿。”

啪!

男人后脑勺被挨了一巴掌。

姜守中无比委屈的看着这位顶头上司,目光“幽怨”的像个娘们。

“跟我说实话焖面,今天有没有对兄弟妻动心?”

厉南霜眼神透着玩味。

姜守中没好气道:“要动心还会叫你?”

“哈哈,开个玩笑嘛。”厉南霜踮着脚尖故意揉了揉男人的脑袋弄乱对方发髻,笑着说道,“我家焖面可是正人君子。”

姜守中不愿搭理她。

两人静静走在铺设砖石的街道上,唯有冷月作伴,拖曳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单从影子来看,背刀少女反而更像是一位体型宽厚的汉子,身形修长的姜守中倒像是婉约女子,衬得一对宛若侠侣。

厉南霜忽然说道:“温招娣的心性还是很坚韧的,大部分女子在杀人后,哪怕是误杀,短时间内都难以掩饰内心忧惧惊悸。”

姜守中搓搓双手,对着嘴巴一边哈气一边说道:“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妾,心态能差吗?”

厉南霜笑笑,略过这个话题。

既然姜守中故意不深究她话里的潜意思,便不讨论了。

“还有。”厉南霜严肃道,“妖物得尽快抓到,才能把杀人罪名摁在它身上。若是拖久了,我那边就没法糊弄了。”

姜守中点头,“交给我。”

“啪!”

男人脑袋又挨了一巴掌。

姜守中愤愤瞪着背刀少女,“过分了啊。”

厉南霜捏了捏男人手臂,一脸嫌弃道:“哆哆嗦嗦的像个娘们似的,就这点冷天气,本大爷光着膀子都不会嫌冷。”

姜守中摇头,“我不信。”

“不信?”

“嗯,除非我亲眼看见你光膀子。”

“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厉南霜作势便要脱衣服。

见男人眼巴巴瞅着,少女忽然展颜一笑,剥葱似的纤白玉指握住身后刀柄,“焖面,要不本上司给伱耍耍刀?”

姜守中立即端正面容,摆手道:“不必了。”

“切,胆小鬼。”

背刀少女撇唇,扬起粉雕玉琢似的修长鹅颈,莫名一脸惆怅道:“焖面啊,你说人要是一直别长大,那该有多好啊。”

少女的思维总是很跳脱,姜守中点头附和,“嗯,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

厉南霜摇了摇螓首,“不怕烦恼。”

男人没揣明白少女的心思,选择闭口不言。

少女思维继续跳脱,“焖面,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的媳妇会是什么样子的。”

“没想过,应该是很漂亮很漂亮的。”

姜守中脑海中浮现出前妻红儿的容颜,笑容温柔,随口问道,“上司你呢,有没有想过未来的丈夫是什么样子的。”

“没想过,应该是很俊很俊的。”

“嗯,跟我一样。”

“呵呵。”

背刀少女翻了个白眼。

姜守中眼神怪异,“头儿,你这是在隐晦的跟我表白吗?”

少女嘴角抽搐了两下,“焖面,我还是给你耍耍刀吧。”

“我错了头儿。”

“你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咦,这句话好中二啊。果然,头儿是中二少女。”姜守中竖起大拇指。

“中二是什么意思?”

少女一头问号。

直视着少女娇妍可爱的面容,姜守中一脸认真的夸赞道:“就是又有学问,又有慧根,又潇洒,又美丽漂亮,天地之间唯我独尊。”

厉南霜笑眯眯道:“听着不错,以后就叫我中二大侠。”

“好的,没问题。”

啪!

“头儿,你怎么又打我?”

“看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可恶,很欠揍。”

“……”

“焖面,如果某一天你突然有点喜欢我了,我肯定会拒绝你的哦。因为我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女人。”

厉南霜歪头背手,乜着一抹认真与笑意,字字从鼻腔里挤蹦出来,一字一顿道,“所以啊,你可千万不能喜欢我。”

姜守中听笑了,“头儿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样的。”

啪!

头上又挨一巴掌。

看着少女发黑的娇容,姜守中面无表情道:

“头儿,我会很撕心裂肺的抱着你的大腿,哭着求着让你别离开我,让你接受我的爱,然后让头儿一脚把我这个瘌蛤蟆踹开。”

“嗯,孺子可教。”

少女笑靥嫣然,黑暗中直如香花绽放,比晨曦更加耀眼。

少女大手一挥,“走,请你吃虾。”

……

月华如练,银辉洒地。

烟花巷旁的“琼香楼”灯火初上。

酒楼外挂着一块风姿绰约的匾额,上书“琼花”二字,笔力遒劲,颇为引人注目。

楼高三层,每层檐角飞翘,气势巍然。

这家酒楼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无疑是它的招牌菜“醉虾”,远近驰名。

食客们常为此味驻足。

即便已是夜深,酒楼内依旧笑语喧哗,杯觥交错,弥漫着醇酒佳肴的香气。

此时三楼一座雅致的包厢内,一男一女。

两人风尘仆仆,明显刚来京城不久。

望着桌上刚端来、还冒着微微的酒气的一盆醉虾,身为天妖宗护法的申圣元舔了舔嘴唇,感慨道:

“九年前跟秋婆婆来过一趟京城,其他的倒是没什么记忆,唯独这家酒楼的醉虾最让人难忘啊。”

他看向静立在窗前,观望着万家灯火的京城街巷的红衣少女,柔声说道:

“宗主,这一路赶来也是没怎么休息,吃点醉虾垫垫肚子。吃完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去安排客栈,这两天我就带你到处逛逛。

虽说找喜儿的正事要紧,但好不容易来一趟大洲京城,总得养养精神,放松一些心情。”

“嗯。”

红衣少女轻合上窗扇,坐在餐桌前。

申圣元熟练的将剥好的虾放在少女面前的碗中,犹如长辈宠溺自己女儿,笑着介绍道:

“据说这酒楼选用的都是自家养的大鲜虾,浸泡于一座很大的花雕酒池里,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子,虾一直能存活,很是新鲜。

这家酒楼是银月楼的产业,传闻它的幕后主人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喜好以酒沐浴,润养出了酒香体质。美人如酒,闻之即醉……”

见曲红灵望着碗里的醉虾发呆,申圣元停下了絮叨,关切问道:“怎么了,宗主?”

曲红灵摇了摇螓首,示意没事。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道:“以前都是小姜哥哥给我剥虾的。”

少女眼圈泛红。

碗里的虾很香,却也很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