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各自为战(7400)

萨伦阿古笑道:

“你师父没跟大奉高祖皇帝走之前,倒是经常与我下棋,我们以天地为棋,众生为子,有时候一盘棋,要下十几年才有结果。”

他轻轻抽打一下赶羊鞭,啪~八卦台表面的阵法应声破碎。

“那咱们这盘棋,可要好好走走了。这枚棋子,叫魏渊。”

监正抿了一口酒,一字落下,萨伦阿古身体像是脑电波似的扭曲起来,过了半晌才恢复原样。

遥远的靖山城,这座正在重建的城市,忽然摇晃,宛如地震,新建好的大殿坍塌,地面崩裂出纵深数十丈的大裂缝。

“巧了,我这枚棋子,也叫魏渊。”

萨伦阿古抖动赶羊鞭,卷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观星楼上空,层叠密布的云层里,骤然劈下一道粗如水桶的闪电,却没落在监正身上,半途消失不见,仿佛劈入了另一个空间维度。

“在大奉的地盘找我麻烦,草率了。”

监正微微颔首,端起酒杯,浅啜一口,没有急着再落子,笑道:

“不过下棋稳打稳扎的风格和老师很像,原来他是从你这里学来的。就是不知道那股意气用事的迂腐,是否也从你这里遗传.儒圣!”

随着这枚叫做“儒圣”的子落下,萨伦阿古身的巫师长袍里,沁出一股股鲜红的血液,转瞬消失不见。

遥远的康国,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海啸。

萨伦阿古脸色似乎苍白了几分,淡淡道:

“在我看来,他就算是意气用事,就算背叛巫神教,也好过你这个弑师的孽障。他主掌大奉期间,从未与巫神教动过干戈.巫神!”

赶羊鞭卷起一粒棋子,啪嗒落在棋盘。

监正毫无变化,反而泼出杯中酒水,冲散了头顶的乌云。

在大奉境内,只要大奉不亡,他便是超品之下无敌的存在。

监正眯着眼,道:“武宗当年起事,是大势所趋,五百年前那一脉宠幸奸臣,贪图享乐,以致贪官横行,民不聊生。老师认为给大奉时间,总能一扫沉疴,还吏治清明。

“我却觉得,不破不立,大奉需要经历一场浴火重生,后来是我赢了。这五百年的太平盛世,就是我对他传授之恩,最好的报答。”

萨伦阿古缓步走到八卦台边,俯瞰京城,道:“如今的大奉,与五百年前何其相似。”

监正道:“不破不立。”

时隔五百年,我还是从前那个监正,没有一丝丝改变。

“萨伦阿古?”

许七安霍然醒悟,道出巫神教大巫师的名讳。

能对付一品的,只有一品。

巫神教图谋大奉龙脉,想把中原纳入版图,把大奉变成巫神教的附属国。

那么,萨伦阿古又怎么会缺席今天这场“盛会”。

难怪贞德帝有恃无恐。

“倒也不笨!”

贞德帝裂开嘴,表情得意又猖狂。

他看起来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不是难以控制,而是根本没想过控制,一位入魔的道门高手,个性必定张扬,沉稳内敛反而奇怪.许七安心里念头转动,思忖着或许可以利用贞德帝入魔这一点?

“嘿,当日杀镇北王的时候,真的爽快啊。哦,忘记那就是你,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在楚州时,我能打的你求饶,今天也一定能打爆你的狗头。”

许七安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嚣张狂妄。

果然,贞德帝面皮微微抽搐,眼里喷吐着宛如实质的怒火,但下一刻,他收敛了情绪,淡淡道:

“雕虫小技,凭三言两语,就能激怒朕?”

狗杂碎,朕迟早将你碎尸万段.贞德帝身体里的小灵魂在咆哮。

没什么作用啊,看来入魔不代表智商不行许七安有些失望,如果贞德帝刚才的愤怒再延续哪怕一秒,他就竖起中指,朝对方大喊:

你过来呀~

“所以你被逼下罪己诏的时候,在大殿上气急败坏,也是在演戏?”许七安问。

贞德帝冷笑道:“你猜。”

许七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京城方向,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我猜你当时是借机释放镇北王被杀的愤怒,或者当时的怒火已经超过你的承受极限,你无法控制自己。”

贞德帝不作回答,不知是不屑回答,还是默认了。

他侧头看一眼京城方向,语气悠然:“你是在等洛玉衡吧。”

许七安脸色微变。

见状,贞德帝脸上笑容扩大,有几分戏谑,几分嘲弄,道:

“洛玉衡不愿与我双修,甚至不满我修道,因为我的修道让大奉国力衰弱,她缺乏足够的气运渡劫。如果能抓住机会杀我,拥立新君,她或许还有一线之机。”

只听贞德帝笑容诡谲,道:“我给她找了个有趣的对手。”

远离南苑的京郊。

洛玉衡蹙眉,望着对面那道黑影,他脚踏绽放的黑莲,身上流淌着漆黑脓液,双眼流淌着深深的恶意。

黑莲所处之地为中心,方圆数里,植物枯败,动物双眼赤红,失去理智,只知道交配,或彼此厮杀。

细微处,就连虫豸都在相互厮杀。

“乖侄女!”

黑莲舔了舔嘴唇,发出“哧溜”的声音,语气既邪恶又淫秽,充斥着道:

“快来师叔这里,师叔带你双修,让你尝尝做女人的滋味,嘿嘿嘿~”

洛玉衡嘴角抽搐一下,劈出手里锈迹斑斑的铁剑,怒斥:“滚!”

刺目的剑气胜过骄阳,交配的动物、虫豸瞬间毙命,这仅仅只是被此剑蕴含的剑意波及。

绽放的黑莲花喷涌出地泉般的漆黑黏稠液体,它们争先恐后的裹住剑气,嗤嗤声里,很快就把洛玉衡奋力劈出的一剑销蚀殆尽。

“你能挡几剑?”

洛玉衡冷笑一声,抱剑螺旋冲天,旋转之中,一道道犀利的剑气激射。

剑意盈满天地间。

嗤嗤嗤.黑莲道首被这些暴雨般的剑气洞穿,但他的身体仿佛是臭水沟的污泥组成,漆黑液体流淌,修补了洞穿的伤口。

反倒是周围的地面,炸开一个又一个剑坑,像是刚被炮弹洗礼过。

黑莲道长身外流淌的液体,似乎黯淡了一分。

在攻杀之术不弱武夫的人宗剑术之下,想来还是受了点伤的。

黑莲道长深吸一口气,腹部鼓起,“圆球”缓缓上移,到了喉咙处时,猛的喷出。

黑莲道长喷出一挂漆黑长河,将洛玉衡包裹,似乎要带着她一起堕落。

“乖侄女,师叔馋你身子很久了,啊哈哈哈哈”

黑莲道长神经质似的狂笑,既邪恶又疯狂。

嗤!

锈迹斑斑的铁剑破开浊流,光华一闪,将黑莲道长穿心而过。

洛玉衡的身影凭空出现,握住铁剑,抖了抖手,将剑刃上的少许漆黑液体抖落。

她不能沾染对方象征堕落的力量,哪怕仅是沾染一点,也会勾动她体内的业火。

但这把剑可以,这把铁剑是人宗历代祖师传下来的镇派法宝,凝聚着历代祖师的剑意。

因此,方才洛玉衡人剑合一,融入铁剑之中,御剑破开黏稠液体。

“啊,好痛好痛!!”

黑莲道长捂着心口,惨叫起来。

他被激怒了,一下子觉得美艳动人的师侄女不可爱了,恶意满满,尖叫道: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抓你回去双修,我要抓你回去双修.到底杀了还是双修?好烦好烦好烦”

神经质般的怒吼中,他身躯忽然坍缩,化作一个足足一栋小楼那么大的黑色人脸,由黏稠如糖浆的漆黑液体组成。

人脸张开大嘴,朝洛玉衡扑去,要将她一口吞下。

国师翻转布满铁锈的铁剑,轻轻递出一剑。

轰!

人脸爆碎,天空下起漆黑的浊雨。

剑光掠出数里之外,将一座山头削断,兀自飞射而去,消失在视线尽头。

洛玉衡持剑而立,表情淡淡:“就这?”

“本尊决定了,本尊要杀了你。”

黑莲道首的身形重聚,气息又黯淡了几分。

这个讨人厌的师侄女,还是杀掉吧。

“金莲求我帮忙过,联手对付你,我不愿意帮他,纯粹是不想冒险,事不关己罢了。不过,这一次求我出手的,另有其人。

“既然是他开口,那我不妨拿出点真本事。”

洛玉衡轻轻咬破指尖,在锈迹斑斑的铁剑一抹,轻声道:

“黑莲,你可以逃命了。”

自信又霸道。

贞德帝狂笑起来,许七安微微变色的模样,直戳他内心的爽点,作为一个张扬情绪的妖道,他很享受这样智商碾压的感觉。

让这个自以为是救世主的小子,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可笑,有多卑微。

“三品巅峰的武夫,杀起来确实费劲,但是没关系,很快你就会尝到极致的恐惧。”

贞德帝戏谑的看着他,期待从许七安眼神里看到警惕和困惑,以及一丝丝的慌乱。

但他等来的,是许七安的哂笑:

“你跟我说这么多废话,是在等淮王吧。”

这次,轮到贞德帝脸色微变,眯起眼睛。

他有些警惕和困惑的盯着许七安,呵一声:

“你的脑子看起来还不是摆设,但你知道又如何,大奉还有人能阻拦一名不死之躯的武夫?”

许七安置若罔闻,目光则落在远处元景帝的尸身,掌控一气化三清秘术的人,只要有一具分身没死,给予足够的时间,就能重新修出两具分身。

当然,被斩的肉身是无法复活的,元景帝这具肉身已经死透。但淮王不一样,淮王是三品武夫。

自身进入三品后,许七安很清楚,只要渡入足够的气血之力,

“三品武夫我找不出来,但谁说拦住三品的,就一定得是三品?”许七安笑眯眯的反问。

贞德帝脸色一沉。

他目光冷冷的看着许七安,语气透着森然:

“你知道淮王是怎么复活的吗?这就是我杀魏渊的第三个目的。”

来啊,互相伤害啊。

许七安笑容缓缓收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找——死——”

大战瞬间爆发。

一道身影御空飞行,身穿重铠,五官俊朗,与元景帝有几分相似,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睥睨冷冽。

镇北王。

他从皇陵方向赶来,当日尸体从楚州运回京城后,因为元景帝对淮王屠城案试图包庇的态度,惹恼了文武百官,群起而抗争。

诸公率领群臣围堵午门,骂声不绝,闹的沸沸扬扬。

在这样的前提下,反而没人关注淮王的尸体,毕竟跟一具尸体较劲意义不大,和皇帝撕逼才是重中之重。

包括许七安和郑兴怀,当时也只一味的关注朝堂局势,忽略了淮王的尸体。

殊不知,这正是贞德帝刻意为之。

淮王尸体一直被藏在皇陵,他近来刚刚复苏。

咻!

飞剑破空而来,直取镇北王项上人头。

镇北王轻描淡写的挥舞巴掌,叮一声锐响,飞剑倒飞。

他于虚空顿足,望向某处高空,那里悬着两柄飞剑,每一柄飞剑踩两个人。

分别是青衫落拓的剑客,僧衣朴素的和尚,小麦色皮肤的妙龄少女,以及身穿道袍清丽女子。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

淮王嗤笑一声,连连摇头:“就凭你们几个土鸡瓦狗,也敢拦朕去路?”

他还以为许七安有什么底牌呢。

就这?

楚元缜李妙真和丽娜,或回头或扭头,看向苦大仇深的恒远大师。

“阿弥陀佛。”

恒远双手合十,沉声道:“施主在楚州屠戮三十八万百姓,贫僧痛心之至,奈何当初没有机会教化你做人.”

楚元缜笑着打断道:“大师,莫哔哔了,直接动手吧。我们几个的任务可不只是拖延一刻钟,还得尽量消磨他的战力。”

恒远沉吟沉吟:“有理!”

与罪大恶极之人,确实没必要多费唇舌,当以金刚怒目之姿使其屈服。

恒远头顶浮出一枚舍利子,绽放澄澈柔和的金光。

接着,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页,抖手引燃。

祝祭核心能力——大召唤术!

冥冥虚空中,一道身穿袈裟,慈眉善目的身影降临,与舍利子融合后,这道不够真实的虚影瞬间凝实。

这是一位罗汉,佛门二品,罗汉!

当然了,召唤而来的英魂,哪怕有舍利子加成,也不可能和一位真正的罗汉等同。

但以恒远为主力,李妙真等人辅助,勉强能拖住一位三品巅峰的武夫。

淮王见状,眉毛一扬:“无需一刻钟,就能解决你们。”

表面轻蔑,内心打起警惕。

恒远大师双手合十,垂首念诵经文,一个个宛如实质的金色佛文,从他口中飘出,汇聚成金色的“河流”,朝着镇北王奔涌而去。

镇北王身躯一个踉跄,头疼如裂,产生了强烈的轻生念头,再无法浮空而立,朝下方疾坠。

七品法师,最擅长超度!

若是亡魂,会在超度中得到解脱,重归天地。

若是活人则会产生强烈的轻生念头,想把自己变成亡魂,如果你不想死,佛门会说:不,你想死。

率先跃下飞剑的是丽娜,南疆小黑皮打架永远冲在第一,她像合拢手脚,像一道利箭射向大地,靠近镇北王时,她猛的展开四肢,绕到镇北王身后。

此时的淮王还处在头疼欲裂,世界一片灰暗的状态里,丽娜双腿勾住三品武夫的虎腰,双手反抱住他的两条大臂,娇斥一声,用力把他双臂往后拉。

不愧是力蛊部的天才少女,竟与淮王角力,僵持了几秒。

咻!

楚元缜抽出腰间那柄寻常铁剑,激射而去。

李妙真则抬起右手,掌心朝着镇北王。

格拉拉.他身上的甲胄,内里的衣物,腰带,鞋子等等,尽数背叛,或勒紧腰部,或收紧领口,让淮王行动不便,变相了帮助丽娜。

楚元缜的铁剑旋即抵达,刺在淮王眉心,没有爆发出强大的气机,因为这一剑是心剑。

心斩灵魂。

天地会众人默契出手,打了一波控制,生生控制住这位三品巅峰武夫超过五秒。

恒远作为主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一边口诵“不得杀生”,一边扬起铁锅大的拳头,疾风骤雨般的攻势落在镇北王身上。

罗汉果位的“戒律”,足以强控淮王很长一段时间。

当当当!

拳头砸在三品武夫的体魄上,砸起能随意震死铜皮铁骨境之下武夫的气浪,砸的钳制淮王手臂的丽娜不停喋血。

砸的淮王气息都难以稳固。

轰!镇北王身上的甲胄炸裂,丽娜断线纸鸢般抛飞,武夫霸道的气焰摧枯拉朽,将周遭的一切震开,包括恒远大师。

丽娜双臂扭曲弯折,骨头刺出血肉,当场丧失战力。

从一开始,天地会众人的任务就不是狙杀淮王,这并不现实。

首先,恒远请来的是当年罗汉的英魂,实力肯定不如真身,而就算是罗汉真身亲至,也很难杀死一名三品巅峰的武夫。

其次,这道英魂只能维持一刻钟,一刻钟想杀又臭又硬的高品武夫?

最后,三品和四品是云泥之别,实力差距太大,对手可以失误无数次,而己方失误一次,也许就是团灭。

淮王是个心狠手辣之辈,深谙趁人病要人命的道理,并不因为对方是一介女流而手下留情,拳蕴气机,正要一拳结果了那个南疆蛮女。

恒远大师双手合十:“不得犯杀戒。”

淮王拳势一顿,再难出拳。

李妙真抓住机会,掌心对准丽娜,用力一甩,将她远远甩飞。

她并不担心丽娜的伤势,力蛊部的高手防御没有武夫这般变态,但他们拥有极强的恢复力,正常来说,只要不死,伤势都能恢复,修复时间根据伤势严重程度而定。

丽娜当初在地宫里,曾被阴物重创,致命伤,睡了一晚,便安好如初。

天地会四缺一,只剩三人。

楚元缜和李妙真不愧是天地会的中流砥柱,一人以人宗心法驾驭数百柄飞剑,一人甩出招魂幡、摄魂钟等法器,将淮王困在阵中。

以恒远为主力,双方打的如火如荼。

激斗中,数百柄飞剑耗尽,或碎成铁块,或熔成铁水,李妙真从宗门里带来的法器也终于彻底耗尽。

淮王气息已有明显降低,但于这个境界的武夫而言,不过吐纳半刻钟就能恢复的耗损,无关紧要。

不行啊,这样不行啊.楚元缜心里喃喃。

他们四人的任务是拖住淮王一刻钟,并消磨他的战力,有罗汉舍利子在,拖延一刻钟不难,但要重创淮王,难,难如上青天。

若是让淮王以巅峰状态支援贞德,二者合一,许七安必败无疑。

一名三品巅峰和一名二品高手的融合,会发生质变。

淮王眸光冷冽的盯着青衫剑客,嗤之以鼻:

“楚元缜,好好的状元不当,练什么剑?练了这么多年,练出一堆不疼不痒的绣花针。朕历经两朝,俯瞰朝堂近一甲子,如你这般自以为书生意气之人,见过太多。

“书生意气是最无用的东西,辞官练剑,看似潇洒,实则愚蠢。你这些年,练出什么东西来了?你不满朕修道,又能如何?你手里那三尺青峰,能伤我分毫?”

此人当年才华横溢,高中状元,春风得意马蹄疾,可惜因为一件小事,对他这个一国之君心怀怨恨,从而辞官练剑。

而今泯然众人矣。

可笑至极。

淮王一边说话,一边用冷冽的目光盯着他,眸光幽幽,择人而噬。

单对单的被一名三品高手锁定是什么感觉?

楚元缜体会到了。

他愣愣的站在那里,肩膀像是扛了两座山,寒毛直竖,手脚微微发抖。

淮王“嗤”的一声,四品与三品,宛如仙凡之别,他根本没把这位弃书练剑的状元郎放在眼里。

“阿弥陀佛!”

恒远大师跨步前行,佛门狮子吼:“杀贼!”

杀贼果位!

那道融于他体内的罗汉浮出,当空做金刚怒目法相,璀璨的光辉在法相表面构筑出玄奥的图案。

至刚至猛的气息充盈天地间。

法相双眼骤射金光,将淮王罩入其中。

明明已经预感到危机的淮王却无法躲避,像是中了定身咒,下一刻,他眼球喷射而出,脸庞出现两个鲜血淋漓的黑洞。

他的鼻孔、嘴巴、耳朵同时沁出鲜血。

七窍流血。

淮王宛如被人一棍子敲在额头,整个人猛的后仰,踉跄跌退。

这一击之后,舍利子落回体内,恒远整个人的精气神迅速下跌,显然是余力耗尽,再无一战之力。

淮王发出不堪忍受的痛苦咆哮,这一击对他造成的创伤极大,他捂着脸,弯曲了脊椎。

李妙真降下飞剑,俯冲向恒远,试图带他离开。

但是失去了罗汉舍利的牵制,她才知道三品武夫是何其的可怕,她动不了了。

淮王五指虚握,就让李妙真再难动弹一下,想来五指握实,这位天宗圣女就会粉身碎骨。

楚元缜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后背那柄游历江湖以来,从未出鞘过的青锋剑,忽然震颤起来。

淮王正要“握杀”李妙真,似有所觉,猛然转头,看向身后。

青锋剑颤抖已是剧烈至极。

“哦?你楚元缜还想出剑?”

淮王哂笑的问道:“蝼蚁,敢对朕出剑吗。”

四品,与蝼蚁何异。

楚元缜的手脚兀自颤抖,瞳孔呈现涣散,往事如烟,今日纷纷扬扬的涌上心头。

楚元缜自幼便是孤儿,被一对无儿无女的夫妇收养,那对夫妇病故后,他拜在一位大儒座下读书。

他的理想、学识,皆来自那位在金銮殿撞柱而死的大儒,老师学问一流,可惜不会做官,油盐不进的臭脾气让他在朝中举步维艰。

平时教导楚元缜,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你别学我”。

元景27年,科举,楚元缜高中状元,授业恩师喜极而泣,拍着他的肩膀,说的第一句话,还是“你别学我”。

历届状元,皆是前途无量之辈。只需要油滑一点,记得和光同尘,还怕将来难以施展抱负?

楚元缜有了老师的前车之鉴,自身也并不迂腐,心头一片火热。

同年,雍州大旱,百姓颗粒无收,朝廷赈灾不利,以致饿殍遍地。

偏就是这个时候,元景帝开炉炼丹,一季一大丹,耗银两十数万。

那位被同僚嗤笑为食古不化的读书人,在金銮殿上痛斥元景帝,字字如刀,而后以头撞柱子,垂死。

帝言:爱卿仗义死节,快哉。

无人敢救。

临死前,授业恩师死死抓住楚元缜的手,最后遗言仍是那句:你别学我.

但楚元缜还是走了,离开了朝堂,从此青衫仗剑走江湖。

因为意难平。

终究意难平!

楚元缜大声道:“出鞘!”

“锵”的一声,背后的三尺青峰冲天而起。

这把剑,终于出鞘。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轰!

地面隆起,土块、黄沙、碎石,纷纷冲天而起,跟随着青锋剑一起腾空。

仅是刹那,楚元缜身后便出现一条长达百丈的土龙,直冲天穹,龙头就是青锋剑。

起剑,便已经是这般气魄。

“去!”

楚元缜并指如剑,刺向淮王。

那道声势浩大,扶摇直上的土龙,猛一低头,落回主人身侧,游走三圈,而后随着楚元缜的剑指,呼啸而出。

淮王已经意识到此剑的强大,在楚元缜递出剑指时,他疾速后撤,身形忽左忽右,快如鬼魅。

这个时候,这位不走寻常,以武夫为根基走人宗路子的剑客,他,和他自创的养意秘诀,展现出了极其不讲理的一面。

青锋剑脱离“龙身”,一闪而逝,复一闪而现,远处,竭力躲避的淮王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胸口的大洞。

一剑穿心。

十年书生意气,今朝吐尽。

镇北王凄厉惨叫,面容扭曲,像是在承受极端的,可怕的痛苦。

很难想象,一个三品武夫会因为疼痛而惨叫出声。

胸口的大洞久久无法愈合。

淮王气息,终于从三品巅峰跌落。

他满怀信心的重出江湖,试图大杀四方,手刃仇人,不料被几个四品的蝼蚁打的实力跌落。

而那些蝼蚁.

镇北王强忍痛苦,扭头看向天边,那只剩黑点的几道身影。

蝼蚁兴奋的跑了。

虽说这些伤势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恢复,可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得赶去支援“自己”。

观星楼。

监正笑道:“不妨打个赌,许七安杀贞德要多久。”

萨伦阿古脸色阴沉:“你对他真如此自信?”

PS:今天手机摔坏了,气的我差点不想更新。

今晚应该还有一章,嗯,弑君完结章。求月票,求订阅。

(本章完)

第487章 激战

面对萨伦阿古的问题,监正笑容淡淡,语气平静:

“我只对自己自信。”

萨伦阿古微微摇头:“我那徒儿,不及你狂傲。换个赌法,我赌许七安今日必死无疑。”

监正表示没意见,道:“赌注,就是你手里的这根赶羊鞭,以及我的天机盘。”

萨伦阿古笑道:“有何不可!”

话音落下,两人似乎基于这个赌约,冥冥中建立起了某种规则。

三品武夫引以为傲的体魄,被一剑穿心,伤口血肉蠕动,竟无法第一时间愈合。

那股锋芒毕露的剑意,侵蚀着血肉生机,延缓伤口的愈合速度。

区区一个不入品级的杂修剑客,竟能爆发出此等可怕的剑意淮王面皮抽搐,强忍疼痛。

愤怒嫉妒杀机皆有。

以及一丝丝,不愿承认的恐惧。

楚元缜若是能递出第二剑、第三剑,乃至更多的剑意,今日他说不得就阴沟里翻一回船了。

“天宗圣女,青龙寺武僧,楚元缜,南疆蛮女”

淮王厉声道:“等杀了许七安,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追到天涯海角,朕也要杀了你们。”

张扬恶性,睚眦必报。

他不再浪费时间去追杀这四个“蝼蚁”,火速奔往南苑。

南苑,早已一片废墟。

大地满目疮痍,山林坍塌,烧起山火,天空却又阴云密布,随时可能下起暴雨。

这并非两人的战斗打乱了天地元素的稳定,武夫没有这么酷炫的能力,这一切的异象,皆来自贞德帝。

道门二品叫“渡劫”,渡劫的目的是凝练法相,道门法相有四种威能:

地风水火!

因此,渡劫期的道门高手,初步掌控了这四种天地元素。

若是修成一品陆地神仙,点石成金这类随意改变物质元素的操作,轻而易举。

许七安身陷一片混乱之地,罡风裂面如割,缓慢侵蚀着他的金刚神功,后脑勺的特效火环都快被吹灭了。

周遭的山林里时而喷吐火舌,试图煅烧他。

脚下的大地,地心引力成倍增加,试图让他失去灵活。

但最让人头疼的,是对方挥舞出的一道道煌煌剑光,以及一柄柄奔掠如火,迅捷如电的飞剑。

人宗的御剑术搭配心剑,组合起来,最是磨人。

神殊苏醒后,两人的元神之力产生一定的交融,已不是那么惧怕贞德的元神攻击。

但依旧被滋扰的防不胜防。

被武夫贴身就是死,然,各大体系巅峰的准备,通常都有保命手段。

贞德的阳神乘着罡风,忽而再前,忽焉在后,宛如鬼魅。

“你就这点手段吗?”

贞德帝御风而立,俯瞰着下方的许七安,哂笑道:

“如果你只是这点水平,那我就当一次好人,送你去见魏渊。”

说话间,一道人影掠空而来,上身赤裸,露出虬结肌肉,胸口一个狰狞大洞,血肉缓慢蠕动,难以愈合。

气息,还不如许七安·神殊呢。

镇北王!

“可惜被几个蝼蚁消磨了战力,不然,杀你简直易如反掌。”

这一刻,镇北王和贞德合一,三品淮王为主导,可怕的力量席卷天地,气息上震九霄,冲散云层。下荡九幽,大地轰鸣。

炎国国君,努尔赫加,双体系四品巅峰,号称三品之下最强一档。

那么,贞德帝,道武双修,二品兼三品,又该如何强大?

强大到一品之下,近乎无敌。

倘若镇北王的状态没有从三品巅峰跌落,近乎二字,可以排除。

“我于此间已无敌!”

贞德悠然道,这一刻,他似乎收敛了恶意,平淡而自信,犹如高高在上的天神。

无敌?许七安嘴角挑起。

此时的皇宫,已经乱成一锅粥。

先前被许七安惊的犹如走兽的文武百官,原本是要逃离皇宫的,但他们晚了一步,皇宫大门紧闭,禁军把守,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京官们大怒,上前质问,呵斥。

禁军并不买账,甚至抽刀恫吓文武百官们,毕竟他们是奉了陛下和内阁的命令,把守宫门。

文武百官无奈,只好返回金銮殿,却惊讶的发现,这边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诸公群聚大殿,神色木然,不像是王朝权力巅峰的那一小撮人,更像是外城养生堂里,一群无儿无女,生活没有着落的老人。

“发生了什么?陛下呢,许七安那个逆贼呢?”

“诸公,你们说句话呀。”

“诸公,你们快说句话呀。”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规矩,文武百官蜂拥入殿。

说什么?

尚书侍郎御史给事中等,包括与皇室绑定的勋贵和宗室,连这些人,此时脑子都是懵懵的。

不是因为许七安杀入皇宫,那姓许的狗贼连国公都敢砍,他什么时候造反,大家都不觉得奇怪。

真正让诸公大脑一片混乱的,是许七安的一句:先帝贞德。

是元景帝的一句:你竟知道朕的身份。

儿子是老子,老子是儿子?

“陛下,先帝”

一位御史喃喃道:“和许七安一起,传送出宫了。”

京官们的涌入,打破沉寂,嗡嗡嗡的声音开始响起来,许七安单枪匹马杀入皇宫,一路砍杀阻拦的禁军,带着陛下消失在金銮殿。

“不能这样等着,我们要出宫营救陛下。”

“但陛下的指令是让我们在此等候。”

“不对啊,陛下是一国之君,没道理让大内侍卫和禁军待命,自己杀敌。”

“这命令确实有些古怪,不合常理”

能混到上早朝的,岂有傻子?

人群里,秦元道陡然尖叫一声:“手书是假的,是假的!”

他没搭理文官,若是看向宗师和勋贵:“赶紧让人去开城门,去调动禁军五营,营救陛下。”

不管手书是真是假,秦元道都要把它定性为假的,于他而言,陛下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因为陛下若是遭了不测,他也活不长。

因此,鼓动军队和武夫们外出营救陛下,才是上上之选,哪怕手书真是陛下留下,他现在也绝不承认。

秦元道狠狠瞪着勋贵们:“护驾功劳,你们不想要?”

勋贵和宗室们意动了。

当即,便有人走出金銮殿,穿过广场,穿过金水桥,走向午门。

午门紧闭着,禁军们搬来鹿寨,拦住去路。

一位伯爷大步走来,喝道:“速速开门,召集人手,与我等去救陛下。”

禁军们不理,他们只听皇帝的,加盖过玉玺和内阁大印的手书,比任何人的话都管用。

又一位伯爷气势汹汹逼来:“开门!”

禁军还是不理,并按住了刀柄。

一位郡王戟指怒斥:“还不速速开门。”

当宗室成员加入后,禁军们产生了动摇,辩解道:“陛下有令,谁都不能出去。”

“狗才,那是假的,陛下已被反贼许七安传送出皇宫,再不开城门,陛下若有不测,尔等要诛九族。”

秦元道站出来,吓唬道。

鹿寨后的禁军们面面相觑,愈发动摇。

人群之外,王首辅望向身边的诸君,淡淡道:

“太子殿下,此时正是您出面之时。”

太子眯着眼,看着乱糟糟的午门,摇头道:“诸公已然解决,城门很快就会开,禁军会把父皇救回来的。”

王首辅幽幽道:“我是让你去关好门,谁都不能出去。”

太子悚然一惊,失声道:“首辅大人,何出此言啊。”

“太子可知,陛下已不在宫中。”

“知道。”

“太子可知,许七安要弑君谋逆。”

“哼,这小子胆大包天。”

“太子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

太子闻言,噔噔噔连退数步,看疯子似的看着王首辅。

“陛下年过五旬,乌发茂密,修道功夫如火纯情。而太子你,今年二十有六,再等,便是白了少年头。等到何时?”

王首辅坦然道:“太子东宫之位做了十几年,难道还坐出感情来了?以陛下现在的状况,修道有成,延年益寿,殿下在东宫,年复一年,可有看到希望?

“东宫之位,已经坐了十几年,再坐十几年,殿下还有机会吗?即使将来登基,你又能做几年的龙椅?

“微臣肺腑之言,或有冒犯,全是为太子着想,殿下三思吧。”

太子神色变幻不定,嘴唇嗫嚅,眼里有狂喜,有振奋,有茫然,有恐惧,有畏怯,有发狠.眼神之复杂,令人咋舌。

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牙一咬心一横,疾步走向午门。

“都给本宫闭嘴!”

太子暴喝一声,打断了勋贵和宗室的攻势,也让禁军们缓了口气。

众人纷纷望来,一道道目光聚焦在太子身上。

这一步行差踏错,也许就万劫不复.想到这里,太子牙咬的更紧了,沉声道:

“尔等啸聚午门,成何体统。父皇有令,谁都不得出宫。”

秦元道忙说:“太子殿下,手书是假的。”

太子眸光一厉:“混账东西,父皇字迹诸公难道认不出?玉玺也认不出?”

看着太子,诸公隐约有些懂了。

再无人说话,心照不宣。

元景帝修道二十载,有多少人曾在心里默默渴望新君即位?

而京城里,虽说关了城门,但对于大部分不需要出城的百姓来说,影响并不大,反而是今晨皇城门外的那场风波,让人瞠目结舌,印象深刻。

许银锣抛人头过皇城,一人一刀杀入皇城。

以及他之前喊出的那番话,喊出的那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下缟素”,早已随着一张张嘴巴,传开了。

“昏君啊,断十万大军粮草,与奸臣一起构陷忠臣,大奉有此昏君,何愁不亡?”

“这,这,委实太难以置信了,我不是信不过许银锣。只是,你们要知道,那魏渊是打更人衙门的头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许银锣是那种为私仇,污蔑皇帝的人?”

“就是,许银锣既然这么说,那绝对就是真的。”

总体上,百姓还是信赖许七安的,朝廷和元景帝在楚州屠城案中,把京城百姓的心给伤透了。

但皇帝毕竟是皇帝,一国之君,地位崇高,整个大奉都是他的,皇帝会做出这种私通敌国的事,确实有些不合常理,难以让人信服。

“后来就没动静了,我们在城外苦等许久,只看见城门关了,并未再见到许银锣。”

“许银锣杀进城后,就没了声息,不会遭遇不测了吧。”

“静观其变吧,虽然我很相信许银锣,但这事也太大了,静等后续.我还是不相信陛下会做出这种事,他可是皇帝啊。”

市井中,酒楼中,青楼妓馆,但凡都人的地方,都在谈论此事。

信者有,不信者亦有。

都在观望,等待真相。

贞德再也不用惧怕和许七安肉搏,狂乱的罡风助长他的速度,残影还在,本体已至许七安身后。

武者对危机的预感,让许七安提前察觉到身后的异常,但比他更快的是贞德帝的灵魂咆哮。

十几件法器,在战斗中损坏殆尽,他只能通过这种原始的方式,对这个粗鄙武夫发动元神攻击。

武夫遭遇二品渡劫的精神攻击,短暂的陷入僵凝。

属于镇北王的无双拳意爆发,狠狠砸在许七安胸膛。

当!

天地间,一声洪钟大吕。

许七安倒飞出去,过程中,探出手掌,对准追杀上来的贞德帝,沉声道:

“禁杀生!”

无效。

“回头是岸!”

无效。

“慈悲为怀!”

无效。

佛门的戒律,对道门二品高手而言,毫无作用。

神殊只是一个断臂,能施展的佛门法术除了戒律之外,寥寥无几,尤其是罗汉果位,佛门法相这些,他统统不会。

至少这只手臂不会。

叮叮!

两道剑光突兀的在许七安身上斩出火星,威力不大,因为这是心剑。

心斩杀灵魂。

但这一次,心剑没有奏效,因为许七安双手合十,于倒飞的过程中双腿盘坐。

佛门六品:禅师!

当佛门的秃驴摆出这个姿势,他们万法不侵。

坐禅功。

贞德鬼魅般的迫近,按住许七安的脑袋,一推一退之间,周边的景物化作幻影,某一刻,许七安背后撞在了坚硬的物体上。

那是城墙。

贞德按着他的脑袋,一气推回了京城。

整面城墙震颤,墙体亮起阵纹,抵消了这股可怕的撞击力道。

边关雄城尚有阵法,何况是京城。

当!

许七安一个头锤,把贞德帝撞飞出去。

贞德翩然滑退,战意高昂。

上一次在楚州时,此人吞噬四分之一枚血丹,以燃烧精血的秘术,将力量强行提升至二品。

这一次却没有血丹再给他燃烧,除非燃烧姓许的精血。

但他完全可以选择退避,充分利用道门法术的优势与之周旋,等许七安耗光精血,再回来收割人头。

楚州时的情况无法复制。

另外,桑泊底下这个邪物虽是佛门中人,但佛门真正的核心能力不具备(罗汉果位、菩萨法相),而许七安只是个武夫,两人的能力出现重叠。

反观他一武一道,完美的双体系。

一道道剑光在他身上劈砍出刺目火星,倒是肉身方面,这小子强无敌,人宗的剑法也不能对他造成太大伤害。

贞德被一记头锤撞飞后,没有即刻反扑厮杀。

他并指如剑,剑指朝天,道:“御剑!”

俄顷,嗡嗡鸣颤声,从城内传出,像是有蝗群浩浩荡荡而来。

城头士兵还沉浸在刚才突如其来的“地震”中,壮着胆子往下看,原来是许银锣在和别人打架。

打架对象是一位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中年男子,底层士卒并没有见过淮王的模样,所以没能认出他。

此时,听见“嗡嗡”声,回头一看,人顿时傻了。

城中,一把把铁剑浮空,朝着城外汇聚。

它们数量庞大,如蝗群,无法估算。

“神,神仙.”

士卒们仰着头,喃喃道。

京城内并不缺高手,早就有人察觉到城外的气机波动,等到万剑横空的一幕出现,那些人再也按捺不住,从各处腾空而起,或于屋脊间腾跃,朝着外城赶去。

这些被战斗吸引过去的高手里,小部分来自外城,大部分来自内城和皇城。

他故意把我推回京城,是想让禁军五营出手,增加胜算?许七安耳廓微动,听见了“铁器”嗡嗡怒颤的声音。

万剑横空,朝着元景帝上空汇聚,它们就如同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各自归位,有的成为剑柄,有的成为剑身,有的成为剑尖

一柄长达六十丈的巨剑,正缓缓成型。

外城的百姓,只需要抬头,就能看见远处的城墙上,凸起半截可怕巨剑。

城头,一位位武夫不顾规矩,擅长登上城墙,站在马道上看着这一幕。

他们先是被这把可怕的巨剑震慑心神,然后才想起看一看是何方神圣,有此神通。

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淮王?!”

“镇北王!!”

惊呼声四起。

此时,更多的武夫赶来,攀登城墙,听见了惊呼声。

淮王?

淮王不是死了么,楚州屠城案中就死了吗。

后来的人带着疑惑,落在马道,靠拢女墙,俯瞰巨剑下方的人物。

“淮王?!”

瞠目结舌。

“真的是淮王吗,还是有人易容,为什么在和许银锣决斗,许银锣怎么变成这番模样,等等,许银锣什么时候能和淮王交手了。”

有人结结巴巴道。

许七安通体漆黑,后脑浮着火焰环,气质威严凌冽,如神似魔。

要不是看到那把刀和那张脸,没人能认出他。

他周围的人保持沉默,无法回答,不管是淮王身份的真假,还是许银锣诡异的对阵淮王,这些问题明显超纲。

这时,有几个从皇城赶来的高品武夫,某些贵族府上的客卿,幽幽的说:

“忘记了吗?今晨许银锣怒斥陛下,扬言要天下缟素,他要造反。”

闻言,不明真相的武夫们面面相觑:

“啊,是有这回事,我并不相信许银锣的说辞,但现在看到淮王死而复生,我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听我家大人说,当日淮王被神秘高手分尸,死的很透。”

“到底是怎么回事,魏公战死,许银锣造反,淮王附身.”

“直接问吧!”

有人说了一句,而后扶着女墙,朝下方高喊:

“许银锣,到底发生了何事,与你交手之人是谁?真的是淮王?你今晨在皇城门所言,是否属实。”

PS:我又高估自己了,一章根本写不完结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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