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陈棋提议副院长

会议室里的气氛非常热烈,大家听到严院长的汇报,好家伙,一个个都是眼红羡慕得很。

但汪局长和邱副局长却看出了严院长的反常之处。

俗话说得好,财不露富,今天这位卫生院的院长居然露富露到卫生局来了?

就不怕局里去卫生院打秋风?

虽然下属各大医院的财务都是独立核算的,甚至有种变相的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意思。

可上级领导就是上级领导,卫生局说老严啊,咱局机关日子过不下去了,你赞助个几万块,他严泉信敢不给?

不给,那就让敢给的人上。

以前大家是知道黄坛穷,穷得工资都发不出,没人要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可是现在黄坛有钱了,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汪局长看着唾沫横飞的严泉信,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鬼,这个老头有后招未发。

“好了好了”,汪局长敲了敲桌子。

“老严,你平时多扣门的一个人,今天突然这么高调,肯定是有事,你就直说吧,伱想干嘛?”

严院长一听就是尴尬地嘿嘿一笑,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

“局长,我想说这一切的功劳都要归陈棋同志所有,这个我们要实事求是,这样一个人才,如果我们卫生院不能好好重用,万一他跑了,那我们就算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陈棋同志能扎根基层,在一穷二白的前提下创建外科,并且一举扭转我们卫生院的财政紧张状况,这非常了不起。而且他还是一个D员,在学校里就成绩优异,表现突出。

所以我想提前组织能考虑我的一个建议,建议将陈棋同志列为黄坛卫生院的副院长人选,我想只要给他压力和担子,他才能更好为山区人民服务嘛。”

嚯~~~~

原来严老头在这等着呢。

会议室里的众人并没有什么惊讶,一个乡下卫生院的副院长位置还不被大伙儿看在眼里。

但一个刚毕业半年,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就提拔为副院长,这多少还是有点打破常规的。

于是大伙儿的眼神纷纷看向了首座的汪局长。

人事问题向来敏感,而且向来都是一把手牢牢抓住不放的权力,别人的话语权并不大,大家也不想染指。

汪局长一听,点了点严院长:

“好你个老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来局里唱高调的,我记得你们黄坛原来的副院长永江同志病故后,你们一直就空缺一个副院长吧?”

“是呀,老茅是个没福气的,这退休都没混到呢,现在只有我一个院长在管理全区卫生院,多少有点力不从心,所以就想着让年轻人上来帮帮我。”

汪局长没有表态,转头看向左手边的邱副局长:

“老邱,对于严院长的提议,你说说你的意见看。”

邱明才是谁?他可是朱火炎的好兄弟,可是受过朱火炎的委托,让他照看着一点陈棋的。

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当然不会错过了。

“汪局长,诸位,我是这么想的,中央这几年在大力提倡干部年轻化,我们地方其实应该是和中央保持一致的。陈棋同志我比较了解,毕竟从黄坛卫生院建手术室开始,都是陈棋同志一人包办的。

当初他还亲自跟我来化过缘,让我帮忙赞助了他几套手术器械,可以说这位小同志年龄虽小,但的确是一心一意在为医院、为人民做贡献的,这一点,我是很佩服他的。

严院长的话有道理,陈棋现在关系到黄坛卫生院的整体发展,再说难听点,如果用一个副院长位置,让我们卫生局甩出去一个财政包袱,我觉得是很值得的。

如果全县10个区卫生院都有这样的人才出现,那我觉得我们宁可全部给他们人人一个副院长位置,然后换取10个卫生院都不再来局里伸手讨要,那真是谢天谢地了。”

呵呵呵~~~~

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很好理解,如果每个卫生院都能像黄坛那样,年底不用卫生局补助,那局里的财政压力就会骤然减轻,那样局里的小金库就有更多结余,到时局里人人都能受益。

没人会拒绝这个以“副院长”换“小金库”的提议。

汪局长的内心对陈棋也是很欣赏的,甚至有一种马上将陈棋从山里调出来,送到二院或者四院去的打算。

做为领导,肯定是更看重手下的两家大型综合医院,这才是实力的象征。

至于卫生院,说实话汪局长并不看重,甚至认为就是一群赤脚医生,水平那样了,平时少拿点工资也是正常。

可他真要把陈棋调出来,估计这个严泉信就要跟他拼命了。

他也不能做这种釜底抽薪的事情,至少现在不能。

汪局长想了一下说道:

“老严,原则上我不反对陈棋出任黄坛卫生院的副院长,但你也知道,这得走组织程序,另外局里还要对你们卫生院全体职工搞民意测评,所以现在我不能给你答复。”

严院长一听就开心了,赶紧站了起来:

“谢谢汪局长,我这是替我们黄坛六万老百姓感谢你呀。”

邱副局长轻轻敲打笔笑而不语,同时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敲一下朱火炎的竹杠,帮他的徒弟搞定了一个副院长。

汪局长摆摆手:

“先不要忙着感谢,既然你们黄坛卫生院在财政上能够自足自给,那就说明你们已经探索出了一条适合基层卫生院发展的道路,这点就值得所有人借鉴和学习。

这样吧,是骡子是马咱们还是得拉出来溜溜的,过几天局里组织一下全县所有卫生院的干部,到你们黄坛开一个现场会,你们将自己的经验和成果给大家展示一下,有没有信心?”

汪局长到底是老油条,心想既然你严泉信要吹,那我就要来实地检验一下。

如果吹牛是真实存在的,这样最好,让所有卫生院都学学,省得年底了都到他这里来一哭二闹三上吊。

但如果这仅仅是吹牛,那什么升副院长的就甭想了,继续在山里摆烂吧。

第二天,严院长回到黄坛的时候,陈棋还在手术室里忙活呢,忙得连午饭都没时间吃。

趁着手术间隙,严院长悄悄将陈棋拉到了一边。

“小子,你不能光顾着低头赶路,也要抬头看看天呀,我跟你说,你现在拼死拼活的手术,虽然收入提高了,可是没政绩呀,上面领导不知情一切都是白搭。

你不是跟人民医院的几位领导关系好吗?适当的去吹吹牛,让人家别忘了你这样一个人才,这才是对你的前途和未来有保障的事情,你总不希望一辈子都困在大山里吧?”

陈棋惊讶地回头看着这个小老头,心里有点发怵。

由不得他不心虚,因为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调出黄坛做准备,但这是他内心的秘密,现在有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

“院长,你,你这话我听不懂呀,我低头赶路不好吗,我……”

严院长白了一眼这个年轻能干的小伙子,继续压低声音说道:

“你小子心里怎么想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人才,你留在黄坛卫生院只会浪费你的才华,所以我才要你抬头看天,不要光顾着低头赶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兵,难道你想一辈子当一个卫生院的赤脚医生?你敢否认,那我就鄙视你,不是鄙视你没志向,而是鄙视你的虚伪。

眼前你就有一个机会,过段时间全县所有卫生院的干部都会来咱们黄坛卫生院开现场会,主要目的就是来看看你的外科是怎么开展工作的,咱们是怎么赚钱的。

这次机会你把握住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所以你要好好准备,千万不要掉链子。当然咱们话先说好,你走之前一定要帮我把手术团队培养出来,可不能你走了,外科就没人干了,那我肯定不放人。”

陈棋一听,心里这个感动啊。

虽然他无权无势,也遇到像蒋光头这样的渣男,但他同样是幸运的,因为也遇到不少贵人。

所以他牢牢将这些贵人都记在心里,想着将来一定要报答。

“好的,严院长你就放心吧,我做人做事都不是虎头蛇尾,一定会有始有终,你严院长的大恩大德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滚滚滚,我们又不是扯虎旗造反,要什么大恩大德的,你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去忙吧。”

看着陈棋离开的背景,严院长微微地点着头。

照顾和提拔陈棋,固然有朱火炎暗中拜托的意思,但主要还是他真心欣赏和喜欢陈棋。

与其死抓在手里,最后落下埋怨,不如大大方方扶上马再送一程,这样好歹还留下一点香火情不是?

要知道严院长的儿子可是在越中四院工作,30岁的人还一事无成,万一将来陈棋有出息,也能帮着拉他一把不是?

要不是他没女儿,都恨不得招女婿了。

所以无论去哪,无论条件有多么困难,年轻人都不应该失去信心,一定要以最饱满的态度做好本职工作,这样才会被上级领导看在眼里。

或许领导平时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会记得你,关键时刻想起你,那你的机遇就来了。

人生总是充满坎坷,重要的是自救,人不自救,神仙都难救……

(本章完)

第224章 全县参观团到来

一周后

严院长站在门诊大楼前,看着架着扶梯在挂横幅的陈棋和常喜华,忙着在指挥。

“横幅往左一点,对,陈棋你这里低了,往上抬一抬。”

红色的长条横幅上面写着一行字:“热烈欢迎上级领导和兄弟单位的同志们莅临指导。”

卫生院的院子里插满了各色彩旗,这是严院长特意去区公所借来的,把整个卫生院打扮得分外妖娆。

这时候王阿娣和卢小慧拿着抹布出来了,大冬天的手指也冻得冰冷。

“院长,擦玻璃的报纸没了,你得赶紧去区里弄一点来。”

严院长白了一眼:

“没看我正忙着吗?你自己不会去讨呀,什么事情都要我干,我长了几条胳膊,赶紧的都抓紧时间,今天必须要把咱们卫生院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王阿娣嘴里念念叨叨,但也不敢明着反驳,换了以前她老早撂挑子不干了。

可是现在这个严院长舍得发补贴,给得又多,这拿人手短,她也没了骂街的底气。

手术室里,解英正在将所有手术器械都归纳得整整齐齐,虽然都是二手工具,但细心的解英擦拭得那是蹭亮蹭亮的,跟全新似的。

而金琳琳则忙着在给“住院部”的病人和家属们讲解第二天领导参观时的注意点,当然主要是需要他们配合吹牛,夸奖卫生院服务如何好,陈棋医术如何高明等等。

至于病人会不会配合?

不用担心,病人就是人质,伱人都在我手上,你敢说我坏话?哼哼……

陈棋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场好戏除了替黄坛卫生院扬名外,最重要的是目的是为了他能当上副院长造势,有点局外人的感觉。

回到办公室,他将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外科病历都整理了出来。

原本按严院长的意思是不用写住院病历了,这份病历需要一大堆纸张,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陈棋坚持要写,不但要写,还要写得漂亮,这不但是自我保护,更是一种工作的认真负责。

同时还有重要一点,万一他突发灵感想搞些什么科研课题,那这些病历可都是宝贵的原始资料了。

想到这个,陈棋又想到了跟人民医院影像科洪天行主任一起撰写的,关于“颅底骨折拍片技巧”的课题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人都不在人民医院了,就怕论文出来,作者就没他的份了。

八十年代的医生并不是太重视课题研究,哪怕重视,那也是假象,就是为了骗点补助。

但陈棋来自后世,知道课题在未来医院里的重要性,辛辛苦苦加班加点看病,还不如一篇论文加分多。

别忘了屠幼幼奶奶为什么评不上院士,关键的一个理由就是她的SCI论文达不到要求。

论文成了晋升的拦路虎,获得诺奖的加分项还抵不过几篇学术论文,到哪说理去?

注意了:你发表论文需要付出相当数量的公关费,说白了都是灰色链条,彻头彻尾的学术腐拜!

第二天天不亮,严院长就早早起床了。

今天卫生局的领导,以及全县所有卫生院的领导都要来黄坛取经,这事是黄坛卫生院建院30年来开天辟地第一次,怎么重视都不过。

不管陈棋功劳有多大,但按这个国家的官僚评价体系,他这个做院长的肯定是首功。

清晨的黄坛镇街上静悄悄的,只有严院长自行车蹬出来的链条声。

等他赶到卫生院的时候,突然发现大门已经打开了,微弱的灯光下已经围满了病人。

大冬天的气温太低,病人都被棉被裹得跟粽子一样,家属们则纷纷跺着脚,时不时小声议论着什么。

而属于陈棋的那间外科诊室里却已经有了灯光,里面人头攒动。

严院长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陈棋又提前开门上班收治病人了。

这是陈棋工作时候的一个特点。

没办法,他白天大多数时间都在手术室里,没有太多的时候坐在门诊等病人,毕竟里里外外就他一个主刀医生。

刚好病人来瞧病都喜欢天不亮来提前排队,唯恐没号了。

所以陈棋每天天不亮开始门诊,门诊一直持续到上午8、9点钟,将需要手术的病人都分类出来,急诊的马上手术,择期手术的先约好日子。

这样做很辛苦,年轻人谁不想睡个懒觉呢?但办公室里墙上挂满的锦旗,则是对陈棋最好的褒奖。

严院长好不容易挤到外科门口,本来想提醒一下陈棋今天是上级来视察的日子,让他把手术都放一放,陪同领导重要,因为这关系到他能不能升副院长。

如果他不在场,领导会不会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不尊重?然后就意见很大了?

但是严院长看到陈棋正认真在给一个病人做检查,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这里痛是吧?”

“对对,就这里,哎哟,痛痛痛……”

“那这里痛不痛?”

“这里不痛……”

“持续多久了?发作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陈棋一边按着病人的肚子,一边在仔细询问着病情,脑子则在飞快运转,判断到底哪方面出了问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院长就站在门口。

严院长决定还是提醒一句:“小陈,今天局领导和兄弟单位可都要过来,你……”

陈棋这才想到今天的确有重要的事情,这让他有些为难了。

“严院长,这么多病人都等着,很多病人都是半夜出发好不容易到咱们卫生院的,如果我为了迎接检查组将他们全推了,那他们的病情就会加重一分,所以我……”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们都眼巴巴地看着这位主治医生。

严院长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先看病,过会儿领导来了我帮你解释几句,你尽量少安排几台手术。”

“好咧,听院长的!”

结果一直到上午,陈棋还待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仿佛忘了今天有领导要来一样。

县卫生局对这次黄坛参观调研还是很重视的,

就如前面财务科申科长说的,如果黄坛卫生院的经验能推广开去,每家卫生院都能自给自足,那可以给县里和卫生局解决一个多大的财政包袱呀。

所以局里出面,包了两辆大面包,直接就开到了黄坛卫生院门口。

汪局长第一个跳下了客车,然后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将那股子晕车恶心的感觉硬生生压了下去。

邱副局长第二个跳下了车,做了几个扭腰动作,显得很疲惫。

“嗳,老邱,你怎么样?这黄坛可真够远的,从城里出发,中间没停车都开了3个多小时,这要是中间停停走走,不得4、5个小时了呀。”

“路远也就算了,这一路尽是盘山公路,咱们坐在前面还好,你看坐在后面的那些同志们,好多人都直接吐了,被晃晕了。”

汪局长轻轻点头:“是啊,不容易啊,那些扎根基层的同志们就更不容易啊,值得我们学习。”

这时候两人都想到了那个刚毕业就被分配到山里的某个中专生……

客车上的人也陆陆续续下来了。

马山卫生院的院长李荣祥也从车上下来了,脸色苍白。

李院长50多岁的人,这一路晕车过来,下车的时候快站不住了,一把被齐贤卫生院院长刘金龙给扶住了。

“嗳,老李,你这身体不行啊,虚得很呀。”

李荣祥无力地摆摆手:“你少吹牛,刚刚把头伸出窗外一直在呕吐的人是谁啊,还说我。”

刘金龙也是无力吐槽:

“黄坛这鬼地方实在太偏了,你说也是奇怪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能靠自己的业务做到自给自足了?听说还有结余发补贴?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别说你不信,我也觉得奇怪,不会是严泉信这老小子吹牛放卫星吧?他是盯上四院还是二院的哪个位置了?”

刚从车上下来的漓渚卫生院院长张志伟听到议论,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能怪这些卫生院院长们不相信,实在是卫生院是什么个医疗水平和业务能力,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哥不要笑话二哥。

就算要比业务,地处鱼米之乡、平原地带的几个卫生院,那肯定要好过4个山区卫生院,尤其是黄坛,怪不得大家一脸疑问。

李荣祥看了看黄坛镇上四周那些破旧的民房,坑坑挖挖的土路,还有穿得破破烂烂的老百姓,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说,这黄坛卫生院自从建国以来,多少年了,一直是吊车尾,年年是全县最后一名,每年年底就数严泉信这老小子要补助要得最起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今年他居然说除了正常拨款外,不要局里额外一分钱补助,这不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嘛,不是显得我们无能嘛?所以过会儿大家可要瞪大眼睛,千万别被他给骗喽。”

“对,大家一定要擦亮眼睛!”

“既然他严泉信有钱,工作餐咱们不掏粮票和钱了,让他请客,哼哼。”

严院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公愤”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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